莫上塵不緊不慢地一道一道泡著茶，小心地遞了一杯給譚易生：“嫌醜了，譚先生嘗嘗？”

譚易生有些心不在焉，接過來抿了一開口，入口略微清苦，片刻後卻覺得口齒留香，但是他沒有心情品位這茶的香味，今天他來這裏是有一件事情跟向莫上塵求證。

莫上塵看著他寫滿心事的臉，問：“譚先生大概是有什麽心事？”

“剛才你走進包廂，第一眼就看到我，似乎也不是巧合吧？”譚易生不甘示弱。

莫上塵輕輕擊掌：“不虧是譚易生，到底是聰明人，說起話來很輕松，那麽我們也不必拐彎抹角，有什麽話就直說吧，譚先生上次約我，所為何事？”

見他已經開始要攤牌，譚易生微微挺了挺身體，直視莫上塵的眼睛：“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疑惑在我的心裏，上次本來想找莫先生聊一聊，解開譚某心中的疑惑，但是恰巧莫先生受傷，真是遺憾。”

莫上塵盼著兩條腿坐在榻榻米，雙手輕松地搭在兩邊膝蓋上：“所以譚先生今天特意來了後宮，就是猜到會遇見我？按照常理，譚先生不是會出入這種地方的人。”

譚易生笑笑：“倒是沒什麽會不會，只是我猜想那天見面失敗，莫先生心裏也會有幾分遺憾吧，今天董潔汐的朋友都是捧了莫先生的場來，如果沒有莫先生暗示，那些朋友又怎麽會再三強調要潔汐帶我一同來玩？想想，應該是莫先生思量著想見我，順水推舟地找個理由罷了吧。”

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嚴肅，莫上塵臉上的笑容慢慢掩去：“難道譚先生不是因為聽說我會來，才答應董潔汐的麽？”

譚易生輕輕咳嗽了幾聲：“既然大家都想見對方，就不要玩這種文字游戲了，莫先生說說看為什麽想見我吧？”

“哈哈哈，譚先生這是裝糊塗還是貴人多忘事？先前不是你約我麽？有什麽事情，能勞駕譚先生主動聯系我？”

譚易生冷靜地看著莫上塵的眼睛，盯的十分仔細，就好像生怕錯過了一秒，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兩下：“你是不是魏然？”

房間的空氣像是被凝固了，莫上塵紋絲不動地坐在對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我是莫上塵，全鄴城的人都知道！”

“如果鄴城的人知道莫上塵其實是多年的魏然，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譚易生冷笑。

“譚先生無憑無據，為什麽這麽懷疑？難道只是因為我接近了譚瓔珞？”

譚易生仰首一口飲盡杯子裏的茶：“我有充分的理由證明，你就是魏然！”

莫上塵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依舊從容不迫地坐著，淡淡的問：“是嗎，那譚先生說來聽聽，我倒是很好奇。”

“我的妹妹譚瓔珞，其實在鄴城算不上是什麽絕色美女，又不懂風情，以莫上塵的尊名身邊應當不缺美女，對瓔珞這樣的女人不會產生這麽濃厚的興趣，可是偏偏你只是對她示好就再沒有別的表示，又在後來很快拋棄她，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本意是想跟她在一起，卻因為現實原因，不得不放棄。”

莫上塵聽完放聲大笑：“譚先生真是想象力豐富，我如果是那個什麽魏然，為什麽不能跟她在一起，直接告訴她真相就好了，何必這麽折騰。”

譚易生說：“因為你莫上塵的身份在，你如果暴露了自己魏然的真實身份，只怕莫家會從此亂套，在鄴城也會掀起軒然大波。”

莫上塵搖搖頭：“譚先生您真是多心了，我喜歡譚瓔珞只是因為她與眾不同，至於為什麽又放棄她，是因為我們生活不一樣，我說到底還是一個喜歡游戲人生的人，瓔珞她不一樣，所以我不想耽誤彼此的時間。”

“是嗎？你曾經陪同瓔珞去看望過魏奇志，你敢說那不是發自你內心的願望麽？那裏躺著的可是你的父親啊，多年未見的父親。”譚易生窮追不舍。

“譚先生您真是誤會了，我陪瓔珞去，僅僅是為了瓔珞，跟別人都沒有關系，我的父親是莫生，想必您也知道。”

譚易生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說到莫生，我調查過，他曾經出過車禍，妻子在車禍中喪命，醫療記載上寫的是兒子莫上塵車禍傷勢嚴重，病危，但是後來竟然在銷聲匿跡一段時間後奇跡般地康覆了，甚至比之前還要健康。”

莫上塵呵呵笑了笑：“不瞞您說，我小時候確實經歷過車禍，當時甚至差點截肢”說著撩起袖口，露出胳膊上幾塊恐怖的傷疤“這就是車禍留下的見證，當時我已經快要不行，是爸爸一直在身邊鼓勵我，帶我去美國接受最好的治療，才保住了這條命。這也是為什麽我消失了一段時間，另外我康覆後，爸爸就安排東叔一直在身邊陪我鍛煉身體，因為失去過，所以他更加珍惜我的生命。”

譚易生似乎並不打算留任何情面：“我在魏奇志醫院的監控中查到過幾次你獨自駕車在醫院外面徘徊，這難道也是為了譚瓔珞？”

莫上塵臉色有片刻的凝固，又很快回答：“是，我知道瓔珞心裏念念不忘的是魏然，不管是出於對瓔珞的關心還是出於男人的嫉妒，我就是想去看看，或者說，那裏是瓔珞對我敞開心扉的地方。”

譚易生不語，靜靜地看著莫上塵的臉，這張英氣的臉，似乎確實跟十幾年前兒時魏然殘存的照片相差甚遠，但是譚易生堅信眼前坐著的就是魏然，莫上塵重新出現的時間跟魏然消失的時間實在太過於巧合了，莫上塵醫療記錄上告知病危後，就一直沒有消息，任何記錄都沒有。直到魏然在墨城被警察查出已經死亡，沒過多久就出現了莫上塵的康覆的消息。

譚易生皺著眉頭，他不相信這些只是巧合，如果莫上塵真是只是莫家的一個浪蕩公子，不會在之前種種情況下表現出對瓔珞的那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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