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根就沒有吃過感冒喲之類的，況且李安又怎麽可能會知道自己的服藥情況，這明顯就是套詹醫師的話。

李安一定是猜到了自己在欺騙譚易生，如果自己真的是懷孕，那麽所有用藥情況詹醫師應當全部都知道，但是李安胡說的感冒藥和避孕藥，詹醫師竟然全盤應下來，那李安一定知道是撒謊。

董潔汐覺得一切都完了，如果李安告訴了譚易生，那麽譚易生一定恨死自己，一切一切的努力最終將付之一炬。不行，不能讓這些發生，董潔汐拿起電話，微微顫顫地撥通李安的電話：“餵，是李安先生嗎？我是董潔汐，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

“談什麽？談你假懷孕的事情嗎？”李安不帶任何感情地問。

董潔汐眼前一陣眩暈，她扶住墻，穩住自己的身體：“李安先生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是嗎，那是什麽樣？難道你不是想借著假懷孕的名義，讓譚總娶你嗎？”李安絲毫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針見血指出原因。

董潔汐抱著電話急切地問：“李安先生，您現在在哪兒，我去見您，有些事情電話裏說不清楚。”

“好，城南江邊。”

“二十分鐘後見。”董潔汐隨便抓起一件衣服，拿上車鑰匙就沖下樓去。

夜晚的江邊很冷，寒風呼呼地吹著，董潔汐略顯單薄的身體在風裏顯得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被吹走的樣子，她緊緊裹著衣服，帶著近乎乞求的口氣：“李安先生，我知道假裝懷孕是我的不對，但是我實在太愛易生了，我不想失去他，我求你，求你千萬不要告訴他。”

“是嗎？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真相呢？”

董潔汐想了想才說：“我打算過幾天就告訴他，其實是誤診。”

“那你知不知道，譚易生已經打算跟你結婚了？”李安的語氣比這半夜的風還要冷。

董潔汐楞住了，她完全沒有想到譚易生竟然會想到跟自己結婚，是為了負責任嗎？她的心變本加厲地疼痛起來，易生他就是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好男人。可惜自己對不起易生這份真誠。

李安又問：“你究竟為什麽要欺騙易生，是覺得他現在的日子還不夠辛苦嗎？”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董潔汐的眼睛裏低落，順著臉頰淌下來，熱乎乎的眼睛遇上冰冷的夜風，很快化作一道淚痕留在臉上。她哽咽著說：“這件事我一定會跟他解釋，但是我求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我保證，一定會找機會跟他說清楚。”

“是嗎？我想他要的解釋太多了，你們都在欺騙他，逼他。”李安丟下一句，“這件事我暫時不會告訴他，但是希望董小姐你早些兌現你的話。”

李安離開後，董潔汐蹲在江邊，夜風寒冷，她卷成一團。

有些淩亂的碎發在風中飄舞，此刻董潔汐的心裏滿是悔恨和內疚，一向自持高貴的她第一次充滿了罪惡感，她不敢去想象譚易生知道這一些後失望的表情，更不敢去想象譚易生憤恨的樣子。

一直蹲到兩腿發麻她才巍顫顫地站起來，走回車子裏，凍僵的雙手半天摸不到鑰匙，董潔汐崩潰地用雙手猛砸儀表盤，一直砸到手破出血，才停了下來。她趴在方向盤上，體會著這種絕望。

莫上塵在淩晨三點的時候收到董潔汐的信息：“明天，我們見面談一談。”

他擡頭看著面前的東叔：“果然，董潔汐約面談。”

東叔已經坐了很久，聽到這句話他終於動了動身體，緩緩站起來，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後面怎麽說你都想好了吧？我也只是無意中看到李安去醫院，覺得奇怪才跟著的，不然他去找董潔汐的事，恐怕你也會蒙在鼓裏。”

“是，東叔你辛苦了，這麽晚了，不如就在這裏睡吧？”

“不了，我回去。你休息吧。”

說完東叔就走了，他很奇怪，雖然是莫生身邊最親密的人，但是從來不在莫家過夜，哪怕待到再晚也要離開，如果逼不得已要在這裏呆一夜，那麽他一定不會合眼。這個行為大家早已見怪不怪了，反正莫家的鑰匙他都有，進出自如。

莫上塵並沒有休息，他坐在床頭，倚在靠墊上，一只覆古花紋的打火機在手裏翻來覆去轉動著，一如他此刻的心。他不相信東叔會這麽巧合碰到李安，一定是他在監視譚易生的動向，不過這並不是他最在意的，他在意的是，東叔發現李安私會董潔汐後，親自過來通知自己，並一直在這等待董潔汐的聯系才離開。

他不知道東叔這是在幫自己，還是在替莫生監管自己，不管怎麽樣，他對於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很清楚。

倒了小杯紅酒坐在陽臺上，半瞇著眼睛看著東面的天空，等待黎明的來臨，董潔汐約他八點見。

莫上塵到這家草茶餐廳時董潔汐已經坐在包廂裏等他了，從她深深的黑眼圈和微腫的眼皮看來，她一夜未眠。莫上塵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笑著在她對面坐下來：“怎麽這麽好約我吃早茶？是想感謝我嗎？”

董潔汐動了動嘴皮，沒出聲，伸手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推到他面前。

莫上塵低頭嗅了嗅：“呦，龍井？不錯，董小姐真是有品位。”說完輕輕吹了吹茶面，抿了一口，品半天。

董潔汐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了：“我約你出來，是有事想說。”

“什麽事？難不成你們好事將近？”莫上塵嬉皮笑臉地問。

“我不想繼續騙他了，我想告訴他真相，這樣我良心能過得去一些。”董潔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口，她有些緊張地看了看莫上塵。

莫上塵的反應讓她意外，他仰首大笑：“董大小姐，你是被洗腦了吧？這個時候坦白，不是等於送死嗎？你就不怕他恨你一輩子？之前所有的努力會沒有用。”

“可我更加擔心這些事情過後，被他發現，他會更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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