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上塵笑容在臉上微微凝固了一下，但有很快恢覆了尋常的神色，帶著醉人的笑意問：“為什麽謝我？”

張雪妮原本是想看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但是明顯失算了，莫上塵哪裏是那種沒有經歷過風浪的人，她也帶著笑意：“聽瓔珞說其實鴉哥是您查出來的，如果不是您，那麽李陽現在說不定還是含冤而去呢，感覺您讓兇手歸案。”

莫上塵嘴邊的笑總是把握的那麽有分寸，他將手中的杯子舉到嘴邊，一飲而盡，甚至略帶著一些歉意說道：“其實這一杯酒應該是我敬李陽的，如果不是我當初錯信鴉哥，也不會招此禍害來莫氏，李陽也就不會遭此劫難了。”

張雪妮酒量不差，這燒酒度數並不低，幾杯下去依舊能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聽見莫上塵這麽說，她忍不住笑出了眼淚，窗外燈光點點，這個城市的夜生活又要來臨了，以前的李陽最喜歡的就是鄴城的夜生活。

他曾經不止一次的承諾會在鄴城安定下來，給她一個家，在沒有孩子之前每晚帶她出去，走遍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感受夜晚的魅力。

如今，華燈依舊，人已經不在。

“命數如此，別的都不用多說了。”說完她幹了手中的酒。

等刺身上來的時候燒酒已經喝了一半，瓔珞給雪妮夾的刺身她幾乎一口沒吃，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

莫上塵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拿酒壺的手：“好了，張小姐，已經喝了很多了，再這麽喝下去，你會醉的。”

張雪妮滿臉紅暈，說話還是很清晰：“不會的，心醉人才會醉，我現在清醒著呢。”

剩下的酒基本是被張雪妮一個人喝完的，瓔珞攔也攔不住。

吃完飯，瓔珞有些為難地看著莫上塵：“一會讓司機先把雪妮送回去吧，她喝了很多酒，我有點不放心。”

張雪妮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別以為我現在就是孤身一人，可不是呢，我現在也是一個有司機的人，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們等著你們的司機，我去找我的司機。”

莫上塵拉住她的胳膊：“張小姐你是不是喝醉了？”

“沒有，才這些酒，我還不至於醉，我真的不用你們送，莫先生您把瓔珞早點送回去就行了，不早了，瓔珞還是應該早點回家休息的。”張雪妮說完跟瓔珞打了個招呼，就拎著包頭也不回的走了。

莫上塵本來想去追，瓔珞攔住了他：“算了，別去了，雪妮這個人性子也很倔的，她大概不願意我們看到她傷心的一面。”

“但是她這樣一個人走出去，不會有什麽危險嗎？還有她說的司機到底是什麽人，千萬別是什麽壞人趁著她傷心的時候，乘虛而入。”

譚瓔珞知道雪妮說的司機應該是陰傑，但是因為雪妮的叮囑，她只得瞞著莫上塵，假裝不在意的說：“沒關系的，我相信雪妮這點分寸還是有的，我們不用擔心了，很多事情她只要挺過來什麽都好了。對了，你司機什麽時候過來？”

莫上塵牽起她的手：“我沒給司機打電話，我們散散步走回去吧？”

“走回去？”瓔珞驚訝的問，“這邊離家還蠻遠的呢。”

“我這幾天一直在忙，有些忽略你了，今晚有空就想多陪陪你。”

瓔珞心底開出了歡喜花朵，她低著頭：“其實你要是忙，告訴我一聲就可以了，沒必要一定要陪我的，不如早點回去休息了。”

已經是深秋了，夜晚的風帶著侵人的寒意，迎面的冷風吹過來，瓔珞打了個冷顫，莫上塵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牽起她的手一步一步往譚家別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瓔珞乖的像個小孩子，帶著一臉幸福的微笑跟著莫上塵的腳步，不停的往前走。

莫上塵倒是有些反常只是牽著她，走路，眼睛靜靜的望著前方，手一刻都不肯丟。

有那麽一瞬間瓔珞覺得又回到了墨城的時候，很多次瓔珞在路口等著晚歸的魏然，遠遠地看見魏然的身影，瓔珞總是激動的跑過去，魏然經常會給她驚喜，有時候帶回來一只漂亮的蝴蝶結，有時候一只稍稍破舊的小玩具熊，有時候是一些好吃的。

每次瓔珞從魏然手中接過東西，心滿意足的被他牽著回家，魏然每次回來都很少說話，因為在外面太累了，瓔珞知道他累，也乖乖的只是跟著走，很少纏著他問東問西。

此刻，瓔珞看著莫上塵高大的背影，心裏盤算著，如果魏然還活著應該也跟莫上塵差不多大吧，會不會也像莫上塵一樣高大挺拔了呢？

瓔珞想的出神，連莫上塵回頭都沒有發覺。

莫上塵看見她閃爍的淚光，詫異的問：“怎麽了？”

瓔珞連忙擦了擦眼角：“沒，沒什麽。”

沈默了片刻，莫上塵才問：“是不是又想起魏然了？”

譚瓔珞用手比劃了一下：“如果魏然還活著的話，應該也有這麽高了，以前他每次晚歸也總是喜歡牽著我回家，那種感覺真好。”

莫上塵回過頭來，雙手緊緊握住瓔珞的肩膀，認真的說：“那些過去的事情，你當做一份珍貴的回憶就可以了，不要時時掏出來折磨自己，這樣你會一直都不開心。魏然不管活著還是死了，他的心始終都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瓔珞點點頭。

莫上塵又說：“其實我也是，不管以後我們之間發生了，我都是一樣的願望，只要你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生活。”

譚瓔珞看著莫上塵的眼睛：“你今天好奇怪，為什麽感覺這麽嚴肅，以前很少見你這個樣子。”

莫上塵正準備說什麽，突然發現譚瓔珞身後不遠處一個人影閃過，充足的經驗告訴他，他們已經被跟蹤了，他二話不說拽過瓔珞：“好了，走了這麽遠，我都有些累了，估計是被冷風吹的酒勁上來了，我們還是打車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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