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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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寧宇國的習俗,人死後需過三天才能入儉下棺。因在回帝都的路上耽誤了些時日,所以在回帝都之後,寧曦追封了司徒清逸為逸伺君。屍體進行了三天的祭祀後下棺安葬在皇家陵墓裏。

“陛下,時辰到了,該蓋棺了。”

“讓我再多看一眼——”寧曦將手放在棺材上。“小曦,放手吧。”安允澤走上前把手放到她手上。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看見他了,以後他就永遠的消失了吧,永遠從寧曦的世界消失了。合棺的那短短十秒鐘,寧曦的腦子裏,閃過很多很多片段,初見司徒清逸時,他的霸道飄逸。他的談吐,他的成熟,雖然他起初只是為了利用她達到他的目的。他愛她,但他從來沒有說過。他霸道的占有她,丟下這個國家,這個時代男子的矜持。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司徒清逸,再見了。

寧曦縮回自己的手,低著頭走出墓地,墓地外的草地上已經發有嫩嫩的芽,又是一年春天,她卻失去了一個人,說對他沒有感情那是騙人的、都說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忘記一個人卻要花去一輩子。

“陛下——”身後傳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寧曦轉過身,“南煙?你怎麽……哦,朕忘了,你們全家罰看守陵墓了。”寧曦找了塊石頭坐了上去,看著藍藍的天,所有的感傷也被掩埋了些。記得有一句話是,難過的時候,就擡頭看天空吧,它那麽大一定可以包容你的所有委屈。

南煙走過去,站在寧曦身邊。“陛下,好久沒看見你了,好久沒離你這麽近了。”是啊,從她墜下海後就再也沒見了,回來後,又被南元金禁足,回來後第一次見面也是在大殿,她是那麽的高高在上,而他是囚犯。

“南煙,謝謝你。一直想親口對你說這句話,謝謝你在朕墜下海後還能將我師父平安帶回帝都,還能和若絮他們相處那麽好。”寧曦雙手抱著膝蓋,平靜的說道。似乎是在肚子裏裝了很久的話,終於釋放了。

“陛下,不用謝南煙,一切都是南煙自願的。”

“你,會不會恨我?”寧曦猶豫了下才說出口。

“陛下為何這樣說?”

“天牢發生的事,想必你應該也聽說了,南元金畢竟是你的母親。”

“回陛下,南煙不恨陛下,真的不恨。以前我很聽我母親大人的話,她要我去迷惑陛下,我去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直到那天,聽說陛下回來了,母親不禁將我禁足,還說我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殺了我都不可惜。我感覺自己不是她親生的……”

寧曦站起身,拍拍南煙的背,“好了,我們別提她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嗯,你們在這過的習慣不習慣?”

“挺不錯的,整天勞動勞動,心裏也不會有什麽煩惱,就是有時候……會想一個人,想到流眼淚。”最後一句南煙說的很小聲很小聲。

“有時候什麽……?”

“啊,沒什麽,陛下,要不要南煙帶你到處逛逛?”

“嗯,好。這地方朕從來沒來過呢。”

在陵區,駐足眺望,遠方高高矮矮地矗立著十來個黃色的“土包”,西依連綿起伏的大山,像是大山的兒子,不肯遠離母親的懷抱。這些陵墓,其規模之宏大、構造之堅固壯麗,真是令人乍舌。有的像是一座完整的地下宮殿,有的簡直就是一座巍峨高聳的大山。

這些應該就是歷代的女帝的陵墓了,還有一些伺君們的。不過偶爾會途徑一些將軍的陵墓,應該是有偉大功績的將軍吧。“舊國多陵墓,荒涼無歲年。洶湧蔽平岡,汨若波濤連。上世千金子,潛臥九重泉。松柏剪無餘,碑記滅罔傳。葬於不毛地,鹹謂楚先賢。事盡情可識,使人心悵然。”

“南煙,你們在這裏,不會害怕嗎?”寧曦想著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晚上睡覺,隔壁就是墓地。

“回陛下,剛來那一會挺害怕的,晚上都會聚在一起,和哥哥弟弟們還有父親,二父親,三父親他們。不過,時間長了就覺得沒什麽了,來這快一個月了,也沒發生過什麽稀奇古怪的事。”

“其他人在哪呢?怎麽沒有看見?”

“哦,我被安排今天去逸伺君的陵墓幫忙,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活。”走著走著,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男人拿著掃帚在掃地。不時有風揚起他的頭發,他又停下,將耳鬢的頭發撩到耳後,又繼續掃著,不時會咳嗽幾下。看起來不年輕,但不是很老,至少時光沒有在他的容顏上留下痕跡。

寧曦不得不承認,寧宇國的男人很會保養自己的皮膚。只是他瘦弱的身軀,給人不堪一擊的感覺,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那是我父親、”南煙似乎看出了寧曦眼裏的疑慮,開口道。

聽到此,寧曦走上前幾步,在離那個男人還有十步之遠時停下。而南煙也緊跟著寧曦身後。“很好看的男人,南煙,你和你父親很像。”寧曦沖南煙笑了笑。

男人聽到有人說話,才停下擡起頭。“參見陛下。”

“不用多禮,朕只是隨便走走。”

“父親,外面天氣冷,今天風又大,還是讓孩兒來吧,您進屋裏吧。”南煙說著走過去要拿父親吳氏的掃帚。

“南煙,你去陪陛下吧,這點小事為父還是可以做的。陛下難得來一次。”

“南煙,你父親身體不好嗎?”

“以前聽管家說,父親自從嫁到左相府,身體就變差了,一直以來就有久咳癥,如今又有嚴重的支氣管炎。”

“為什麽不請大夫?”

“很多藥都試過,沒有用。”

“南煙,說那麽多幹什麽,陛下怎麽會有那麽多時間聽我們的瑣事。”

“知道了,父親。陛下,請隨南煙來。”

兩人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趕緊轉過身跑過去,南煙的父親吳氏摔倒在了地上,手帕上有剛剛咳出的血。“不好了,父親又咳血了。陛下,今天不能繼續陪您了。”

“我跟你一起去。”兩人一齊將南煙的父親扶到他們所住的屋子裏,其實是有一個大門,裏面有個院子,像四合院那種,走進大門,四周都是房子,那些應該就是南煙一家人所住的吧。

進了屋子後,吳氏躺在了床上,南煙趕緊翻出抽屜裏的藥瓶給父親服下。“父親,您先躺著休息一下嗎,孩兒這就去給您煎藥。”

待南煙出去後,屋子裏就剩下了寧曦和南煙的父親吳氏。寧曦將棉被蓋在他身上,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您好好休息,外面的事就別操心了,讓他們年輕人去做就行了。”

“陛下,你人真好,我知道我兒喜歡陛下,只是今生與陛下無緣了。”南煙父親話中有話,寧曦聽得是糊裏糊塗的 。

南煙熬藥的這段時間,寧曦與吳靖宇(南煙父親)聊了很多,大多是南煙小時候的事,有時候兩人都會樂的開懷大笑。

“父親,你們在聊什麽呢,笑的這麽開心?”南煙端著熬好的藥走了進來。

“哈哈,沒什麽,聊聊你小時候的趣事。時間不早了,南煙你快送陛下回去吧,不然皇宮裏的人會擔心的。”

“陛下,我送您。”

寧曦趕緊站起來,“不用了,我認得路,我自己走吧,你趕緊給父親餵藥吧。冷了就不好了。”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沒再多說一句話。

“父親——”南煙用十分委屈的表情看著吳靖宇。

“煙兒啊,陛下只能是你的一個夢,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永遠別幻想讓夢變成現實,知道嗎?”

“父親的話,南煙不明白。”南煙吹著藥送進父親的嘴裏。

“有些事,你不必懂,也不用懂,知道嗎,你只需要聽父親的話,永遠別去招惹陛下,哪怕你是再喜歡他,如今你母親犯下了這麽大的罪,是罪有應得,也是命中註定,誰讓她一直都有那麽大的野心。我們淪落至此,也是我們的命,不該去抱怨什麽。”

“南煙知道了,南煙會聽父親的話,南煙會一直陪在父親身邊。”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寧曦回到寢宮後就洗了澡睡下了,有一些事情她也沒想那麽多。

南煙站在屋外,看著天上的下弦月,夜是那種朦朧朦朧的黑,月亮也是彎的厲害,陛下,我們今生真的無緣了,那我們還會不會再相見?應該也不會了,我也許會在這個陵墓裏孤獨的死去。南煙冷笑了一聲,他笑自己,自己真的不如別人,司徒清逸死了還可以做她的伺君,而他活著,連面都見不上。真的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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