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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番外【二】宋魏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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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恪很早就醒了,輾轉反側。她下定決心,要和他一刀兩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她花了一個很成熟的妝容,努力地向其他展示自己已經成人了成熟了,她可以一個人生活可以一個人面對磨難。可是她沒用啊,在全日可頌看到魏雙的那個瞬間,原本已經堅定的想法又開始動搖。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魏雙看著她的妝容,皺著眉,“這個妝容不適合你,太成熟了!”

“哦。”她面無表情地應道,內心卻是美滋滋的,就像是一個故意用摔跤來博得大人註意的孩子最終被人關註一樣。她咬著吸管,一口一口地喝著奶茶。

“我過去點餐,你在這兒等我。”他笑著站起身,扭頭就走,沒有看到她乖巧地點頭模樣。宋恪想,如果今天魏雙態度很好的話,如果他今天說話還是很溫柔的話,她就回到他身邊。因為她,還是舍不得他啊!

“玉琪,請坐吧。”她的思緒紛飛,突然被魏雙溫柔的嗓音拉回來,她看到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抱著一個白白胖胖跟個白面饅頭一樣的小子坐到宋恪的身邊。她擡眼,看見魏雙對著她溫柔地笑,笑得眉目疏朗,心裏澀然。她記得這個女子,那個時候她看見的就是她啊!她根本沒有聽清楚魏雙和自己說了什麽話,伸手想要喝口奶茶冷靜一下的時候,突然手一抖,奶茶灑了一桌。

她看到魏雙皺著眉,看了自己一眼,那個眼神好像在說你怎麽這麽不省心啊!她閉了閉眼,深呼吸一下,望著對面清理桌面的兩人,站起身,對著霍玉琪的穿著評頭論足一番,擡起高傲的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剛出咖啡店的門時,不合腳的高跟鞋就讓自己崴了一腳,走的每一步都像人魚公主變成人形之後走的的每一步一樣,就像走在刀刃上。她扶著墻,走到一旁,再也走不了。腿特別疼,她以此為借口,蹲在角落地小聲地啜泣。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後來魏雙走到自己的面前,擰著眉問:“你怎麽還沒有回家啊?”

“去你媽的魏雙,勞資腳崴了!”她哭的臉上的妝花的一塌糊塗,沖著那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某人一邊哭一邊喊。她不敢告訴他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只是找個借口讓自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真是服了你了!”他搖搖頭,有些寵溺而無奈地笑,轉過身,微微彎著腰,“上來吧,我背你!”

宋恪一楞,看著他微微躬起的身體閉了閉眼,擦幹了眼淚,扶著墻站起來,轉了個身,扶著墻一瘸一拐地艱難地走著。

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宋恪說話,他轉過身,才發現小姑娘正扶著墻朝著與自己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著。他有些生氣,也不知道小姑娘在鬧什麽脾氣。長腿一邁,幾步路功夫就跨到她的面前,擰著眉看著她:“你在鬧什麽脾氣?”

“鬧脾氣?”宋恪擡眼看他,臉上妝容掉了不少,淚痕異常明顯,她看著他眼裏似乎有難過和悲痛,最終似乎都化成了漠然。“不,我沒有鬧脾氣。”她看著他,語氣平淡,“我只是想通了,你說的對。”

“什麽!”他越發焦急。宋恪從來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就像……就像個陌路人。

“我本就是三分鐘熱度。我還不到二十歲,沒有必要把這麽長的一生這麽美好的時光都浪費在一個不喜歡我的老男人身上。”她松了口氣,像是如釋重負,“而且最近有個挺帥的男生在追我,我正好可以考慮考慮他。”她沖著他一笑,看起來似乎是真的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她走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頭也沒回地坐上車走了。她從後視鏡看到呆站路邊的魏雙,捂著嘴,不哭出聲。

魏雙有些如釋重負,小姑娘原先熱烈的追求還真的讓他有些吃不消。可是如釋重負之後緊接著是失落感,這個自己養了兩年的小姑娘終於要成為別人家的嗎?他不敢想,不敢深想。

後來很長時間未曾見面,宋恪生怕自己一閑下來就會想起他,打了兩份工,加上上課,每天忙的連軸轉,晚上睡覺時疲憊地倒床就睡。“唯有疲憊才能緩解自己對他的思念。”她如此告訴自己的朋友。

有一次同學生日,聽說七賢林的酒最好,他們考慮到這陣子一直精神不在狀態的宋恪,最終決定去七賢林不醉不歸。

剛踏進茅草屋般外表的內室,掌櫃的就沖他們招手,“你們幾個小孩來這個地方做什麽?”

“我們是來喝酒的!聽說你們家的酒最好了!”其中一個小夥伴說道。

“你們一群小孩子,平均年齡過了18歲沒有啊?如果沒有過,我這兒可不允許你們喝酒啊。”掌櫃的坐在櫃臺後邊,細長的手指撚起白色碟子裏的茴香豆往上一拋,張口接到。

“請問,您這是茴香豆嗎?”宋恪對他碟子裏的東西,“您這兒的擺設可真像孔乙己裏頭的樣子!”

掌櫃的瞇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說道:“算了算了,看在你們來一趟也不容易的份上,我就讓你們喝酒吧!”

“歐耶!”年輕的學生們都很激動,黑色武士短打打扮的仆從從酒窖裏搬出來一小缸酒,“這是青春酒,正是你們這個年紀還喝的酒!加了果子,味道少甜,不容易醉,慢用!”

宋恪正打算也跟著上去的時候,卻被掌櫃的喊住,“小姑娘,且慢!”她走到櫃臺上坐下,疑惑地望著掌櫃的。

“你呀,應該喝這種酒。”掌櫃的彎下身,從櫃臺下面的酒壇裏倒了一杯酒,遞給她。

“這是什麽酒?”她疑惑不解。

“此酒名為一心人。我觀你面相,應該是個福澤深厚的人。你如今沈陷在感情的沼澤裏,無法自拔。但是你一定要記得,你最終會幸福美滿的。過程的艱辛,是為了開出更美的花。”掌櫃的看著她,清秀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明明口中說的是怪力亂神,可偏偏看上去並沒有讓人覺得不舒服。她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味道辛辣略苦,苦得她不停地吐舌頭。

“真是個傻姑娘。”掌櫃的細長的手一顆一顆地捏起茴香豆,看著白色的碟子,輕輕搖搖頭,說道:“苦盡甘來,才是真正的樣子啊!”

宋恪很快就喝醉了,青春酒味道甘洌,喝了就停不下來。她酒量不差,可今日腦袋卻疼的暈乎乎的,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和小夥伴也在七賢林喝酒,她喝醉了,小夥伴們相繼回家,她被留在酒莊裏。

掌櫃的用她的手機給魏雙打了一個電話,他急沖沖地過來把自己抱回家。

她砸了砸嘴,似乎還在回憶著那青春酒的美味。

宋恪就被餓醒的,幽幽轉醒的時候,一只眼閉著一只眼睜開。突然聽到有男人的輕咳聲,她敏感多疑地從床上跳起來,才看到坐在床不遠處的沙發裏的魏雙。

“你醒了?頭疼不疼?”他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扭頭看去,就看到一臉茫然呆滯的宋恪。

宋恪也沒有想到自己睜開眼看到第一個人就是魏雙。她不敢置信,閉著眼倒在床上後又重新坐起來,像是在確認今天醒來時的打開方式是否正確。她閉了眼又睜眼,除了魏雙距離她的距離更近之外,沒有變化。

魏雙為了守著她,幾乎一夜沒睡。他告訴自己呆在她的房間不睡覺的原因是因為小姑娘睡相不好,他要註意照顧她。他死鴨子嘴硬,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擔心和想念才會一夜不睡的。

宋恪看著魏雙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眼睛瞪大,圓圓的,看起來甚是可愛。就在他快要到床邊的時候,小姑娘突然跳起來,撲到他的懷裏,雙手緊緊禁錮著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魏雙,我好想你啊!”

魏雙眼睛瞪大,小姑娘撲向自己的時候,血液一下一下擊打著布滿血管的心房,咚,咚咚,那是心跳加速的聲音。他伸出手牢牢地環抱著小姑娘柔軟的身體,閉著眼,把頭埋在她的發間。即使他不願意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他的心,或許早已經遺落在那個靠著墻蜷縮著哭泣的小姑娘的身上了。

他的回應讓宋恪眼睛瞪大,心裏就像軟成一攤水,彎彎的眉眼沁出來的都是滿滿的歡喜。她更加用力地回抱著他,生怕一放手,眼前人就會消失不見,就如同大夢一場!

良久,魏雙才放開她,他有些尷尬,躲閃著眼光,不想與她對視。宋恪抓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抓到,幹脆一把捧住他的臉,逼迫著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她笑的眉眼彎彎,“魏雙,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啊?”

魏雙羞於回答,都快三十歲的人,被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逼問。他抿著唇,悶不做聲。

“告訴我嘛,魏雙,你是不是同樣也喜歡著我啊!”宋恪望著他,眼裏都是光。“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啊!”

“綿綿!”他突然說道,長時間沒有說話的嗓子有些沙啞,她擡眼望他,發現其中的深情能將自己溺斃,“我啊,是個懦夫,喜歡你,卻一直不敢告訴你,因為我怕……”

宋恪用指尖封住他的嘴,淺淺地笑著,“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是喜歡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可控的啊!我們可以試試啊!”

她望著他,眼底乞求的光芒讓他心裏稍稍一疼,“好。”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歲月那麽長久,總要有一個有趣的人相伴才好。

他們曾經坐過一程一程的地鐵,在洶湧和變更的人群裏,兩人雙手交叉從沒松開過。他們去山上的古剎看櫻花,山間寺廟的古鐘敲起的時候,一陣微風撫來,兩人長身如玉,身側落花如雪。他們曾在寺廟裏夜裏散步,月光如水,一層一層通向頂峰的臺階上布滿青苔。他們在無數的地方留下照片,即便是模糊的歲月,因為有這些照片,回憶得以保存。他們在春天時,賞花觀月。在冬天時,讀書聊天。

他們沒有結婚,一輩子就這樣輕輕松松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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