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慧笑，湊到孟瑤身邊，“你看看他，就是死鴨子嘴硬。”孟瑤看看這個一眼，又看看另一個人，笑而不語。

“欸，對了，孟瑤你最近接戲了嗎？”見她不說話，喬宇說道。

“沒呢。”孟瑤把從肩膀上滑落的背包帶子給拉回去，說道：“沒呢，這段時間三哥生病了。我在醫院照顧他呢。”

“生病了？嚴重嗎？”喬宇問道。反倒是蔣明慧湊上前，“這個三哥，不會就是你的男朋友把？”

“是的。”孟瑤坦坦蕩蕩地點頭，蔣明慧對於她這種行徑仍是不了解，剛想張嘴說什麽的時候，喬宇沖著他們來時的路大喊：“誒，陳導！”她扭頭看去，喬宇和孟瑤對視一眼，同樣的長舒了一口氣。

“都到了嗎？”陳歌說道。

“差不多了吧。”副導演清算了下人數說道。眾人出發前往地點。

剛進入會場，就發現會場裏人數極多，多數人手裏舉著“蔣明慧”的牌子。他們隨即入座，聽主持人在前面主持。

“陳導，我聽說《暖冬》這部電影是反映婦女拐賣這一社會現象，您當初是怎麽想的呢？”

“我們都說藝術源於生活，《暖冬》的創作自然也不會有例外。”陳歌嘆了一口氣，“這個電影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的。我有一個朋友，好多年沒見了，兩年多前偶然遇見。我看見他憔悴不堪滿面風霜的樣子，心裏好奇，就問他發生了什麽。他告訴我他找人呢，他十八歲的姑娘被人拐走了，都找了幾年了還是杳無音信。”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第一個反應是怎麽可能，都十八歲的大姑娘了，怎麽可能被拐走呢？”

“後來我問他原因，他說現在很多人販子都不是用話說，而是直接上手。比如在街上商場裏的時候，人販子就會假裝是姑娘的男朋友。這個時候姑娘們即便發現了人販子的不良意圖，並且想要逃跑的時候，所謂的善良的人們就會出來勸架，然後把姑娘們往火坑裏推，還自以為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再比如說在火車上，很多人販子都會直接用迷藥迷暈姑娘們然後帶走。”

他看到主持人有些驚恐的臉，聽到底下觀眾的吸氣聲，微微嘆了一口氣。

“陳導，你剛剛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陳歌望著底下安靜的觀眾說道：“我一開始也不敢相信，就去做了一些簡單的調查。我當時找到B市的婦聯和接濟所，才知道原來婦女拐賣的事情這麽嚴重。我當時找到我們這部電影的編劇李榮華，想拍一部關於拐賣婦女的電影。我和他一說，他就同意了。所以我們花了一年的時間走訪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女性，想從他們的口中了解到關於拐賣的一些……呃……細節，但是讓我們萬萬想不到的是，這些女性會害怕我們。準確地來說是……害怕男人！”

此言一出，底下“哄”的一聲，大家都不敢置信地相互小聲議論著。喬宇微微傾了傾身子，靠向孟瑤，“真是不敢相信，怎麽還有這樣的事情。”

孟瑤一本正經地看著臺上陳歌發言，一邊說道：“因為愚昧。”

“嗯？”喬宇皺著眉看了她一眼，“什麽意思？”

“越是愚昧落後的地方就越是重視傳宗接代，他們對於結婚生子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追求欲望。”孟瑤輕輕嘆了一口氣，“那些姑娘們被拐賣進深山之後，逃出來的可能性極少極少。你還記得我們拍攝的那個地方嗎？”

“記得，特別空曠，也很偏遠。”喬宇仔細回想，說道。

“其實那個小村莊是真的不算偏遠，我也查過一些資料，發現那些被拐賣的姑娘們都是被送進了大山，這一輩子都有可能出不來了。”孟瑤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後來我們找了我們團隊裏的一個妹子過去和她們聊天，大概一個星期之後才知道，這些被拐賣進深山的姑娘們大多數都是被當成了生育工具，她們被脅迫著發生關系，懷孕之後也不可能去什麽醫院檢查，如果發現生的是女兒用水淹死舉起砸死都是有可能的。那些無知愚昧的人們不停地要生孩子，只要一個兒子！”

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拿著話筒的指尖都微微顫抖，“我有時候會想，到底是誰比較可憐，是那些無辜的女人呢還是那些愚昧的村民們？後來在拍攝電影的時候，孟瑤和我說，沒有可比性。你能指責那些愚昧無知的村民嗎？就算指責了，他們也聽不懂。他們根本不懂什麽叫人權和法律，他們用盡辦法讓被拐賣的女人生下孩子，用最原始的血緣關系來牽制捆綁。他們極為可恨，因為他們，一個女人的一生就毀了。但是他們也是極為可憐的，太落後了只能從外面買媳婦。”

“這是孟瑤當時和我說的話，我立即就反駁了，難道那些女人們就不可憐嗎？”陳歌輕輕搖搖頭，看向孟瑤，“她說，可憐啊，但是有什麽辦法呢？要怎麽解救他們呢？還有很多被拐賣的女人拐到哪兒？有記錄嗎？她還設想了一個場景，假如一名被拐婦女終於找到一個地方可以報警，能保證全國各個地方的警察都會受理這個案件嗎？”

“她當時一連串的問句問的我整個人都懵了。”陳歌輕輕笑笑，“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一個人的貢獻力量是極小的，但是眾人的團結的力量是特別大的。所以我在電影拍攝期間特別創辦了一個關於婦女拐賣的公益組織——‘女人花’公眾基金會，致力於宣傳婦女拐賣知識，講解如何自救，先是防患未然防微杜漸。我們還組織了一批志願者，先去警察局裏簡單的進行培訓，並且會一些簡單救護知識。救護電話已經在微博上發出來了。”

此時身後的LED屏幕上顯現出了一個號碼。陳歌回頭看去，笑著說道：“就是這個號碼。”

“那導演，咱們的‘女人花’公眾基金會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的嗎？”

“哦對了，還有最後的心理撫慰。這一步是最重要的，你知道PTED，也就是創傷後應激性障礙。這些被解救出來的女人身心都受到創傷，並且很有可能在被救出來之後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這時他們的心理狀態到達了一個瀕臨崩潰的結點，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壓斷她們所有希望。所以我們還會弄一個心理咨詢心理撫慰的工作，撫慰這些女性受傷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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