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林襄焦急地說道，“那咱們現在去醫院吧！”

“等會！”林平之沈聲地說道：“這件事不要讓老爺子知道！”

“什麽事情不要讓我知道啊？”林平之也沒有想到原本應當在午睡的老爺子怎麽就突然出現在樓梯口的位置了。

“沒……沒什麽！”林靖笑瞇瞇地說道，想要打個馬虎眼過去，“就是公司出了點意外，不想讓您操心！”

“是嗎？”老爺子拐杖落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他扶著扶手從二樓下來，指定素來宅心仁厚尤其誠實的林襄回答：“老二，你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個……”林襄看了林平之和林靖好幾眼，在感應不到對方電波的情況，他一咬牙，把事情說出來，“老三現在在醫院，生死！”

老爺子下樓時候明顯扭了一下，“爺爺……”林靖和林襄沖上去想要扶住他。

“放開！”老爺子一甩胳膊，甩開兩人的手，“我還沒老成這樣呢！”

他走到韓春來身邊，看著她半靠在沙發上蒼白的臉，瞇了瞇混濁的雙眼，沈聲說道：“現在立刻馬上前去醫院，春來，你趕緊緩緩起來！”

安排好後，便喊來他的專屬司機，“老蘇送我去第一人民醫院！”

等到他們一大批人馬到達醫院的時候，林老三還在急救室裏沒有出來。幾人急沖沖地趕到手術室門口，看到還亮著的紅色燈光，心裏依舊懸著。

等了近一個半小時之後，老爺子依舊直直地坐在堅硬的椅子上，雙手搭在常用的木制拐杖，只是看上去面色不太好。韓春來靠在林平之的肩膀上，輕聲地抽泣。林平之林靖林襄三個人同樣地面無表情。

終於，“叮”的一聲，手術室的門開了，林老三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他現在失血過度，所以膚色難看，你們可以給他熬一些魚湯排骨湯什麽的富有高蛋白質的東西。”醫生摘下口罩，輕聲說道。

“那有什麽東西是強制他不能做的了嗎？林平之一手看著韓春來的肩膀一邊問道。

“沒有什麽強制不強制，主要是要調整心態。””魏雙摘下口罩，他現在是外科醫生，也是醫院裏的一把好手。“要註意現在病人有沒有生的渴望！”

“知道了，謝謝醫生啊！”韓春來對著他不停地道歉，魏雙笑著說道：“這是我該做的。”便大步離去。

等到韓春來和林平之趕到病房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坐在一旁的太陽裏坐了好一會兒了。當她看到躺在床上嘴唇發白面色發青甚至快要感受不到的呼吸的林老三時，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下。她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醫生，林書這是怎麽了？”看著躺在病床上帶著氧氣瓶一動不動的林老三，就連一貫堅強的林平之都紅了眼眶。

“唔，從他整個的身體來看，右腿小腿脛骨粉碎性骨折，左臂骨折，大腦腦震蕩並且失血過度。但……”魏雙皺了皺眉，看著病歷上的檢測報告說道：“但是很明顯，他沒有極度強烈的求生欲望，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他將一直這樣沈睡下去。至於什麽時候醒，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是說老三很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林靖不願意地猜測道。

“是的。”魏雙悲痛地說道，“很抱歉，我盡力了。剩下的要靠他自己呢。”說著便大步走了出去，林襄看了眾人幾眼後追了出去。

“醫生！醫生！”他隔著很遠的距離便開始大喊。當魏雙意識到他喊自己的時候，楞了一下，“怎麽了？”

“就……”他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地說道：“就想問問，植物人有的治嗎？”

魏雙把手裏的病歷表交給身邊的實習，跟著他走到一個安靜的走廊，“說句實在話，極少數的人會重新醒過來。”

“那……他們都是怎麽醒的呢？”林襄望著魏雙說道。

“可以找一些病人印象特別深特別好或是特別不好的東西來刺激他。更重要的是，要讓病人重新燃起求生欲望，就要知道到底什麽東西是他可遇不可求的，至於在不在一起，那又如何？”

林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送魏雙離開之後便會到了病房。

孟瑤洗好澡之後，趴在床上開始刷微博。她已經很久沒有登錄微博了，所以她弄了很長時間來找回密碼。一登上去，便是數以千計的微博通知，她楞了一下。先把幾個紅彤彤的微博號掉了，把和幾個粉絲合照發出去，然後在私信一欄裏看見了“林書zero”給自己發的消息。她點開一看，最新的一個是今天早上的，他發的語音，“瑤瑤，你今天回來是嗎？我現在就在機場呢。今天太陽很大，你記得塗防曬霜。”

她一個個點開，一個個聽過去，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說小區裏的菊花開了，各種顏色都有，有些阿姨們總要去摘，說是回家曬曬，泡茶喝可以清涼。他說小區裏阿姨們跳的廣場舞最近換新歌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特別吵鬧的音樂了。他說《醉金枝》裏的九修是不是一個很有故事的人啊，感覺她不像個好人卻也不是一個純粹的壞人。

她離開他共有兩個月，這兩個月裏他每天都給她發私信。直到她看到他在她離開的第二天發的私信，他解釋了很多，但裏面有一句話，讓她甚為感動。

他說，“僅此一生，竭盡全力。”

那一瞬間，孟瑤覺得自己好像原諒了他。如今的愛情都是中學時代的小打小鬧逛街散步，無數人期待一份真正的愛情，卻在貧窮真摯的感情面前說：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沙。

薛妙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愛情觀，總是想東想西，顧慮太多。可是愛情啊，就是要往前沖啊就是要義無反顧。倘若你總是要小心翼翼考慮外界過多因素的話，那就算不上一份真摯的愛情了。她站在孟瑤的門口，從門縫裏聽裏面的動靜。為人父母，總是擔心子女。但是對她來說，無論孟瑤做出什麽決定，她總歸是支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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