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嘴想了想，最終毫無所得，長嘆一聲，擡頭看了眼掛著紅色十字的醫院，最終還是離去。

此刻，已經快到了下班的時間，李鄭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深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閉著眼向後靠去。對他來說一方面對霍玉琪懷有思念，一方面卻又害怕見到她時她臉上的冷漠尷尬。

高樓裏的燈光一盞接著一盞熄滅，他拎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北半球燈火輝煌，行走到喧鬧的人群裏，突然覺得很寂寥。

“蘇以誠，出來喝酒啊！”李鄭璇電話撥出去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又怎麽了啊？”蘇以誠雖有些驚訝，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行啊，你現在在哪呢？”

他四周望了望，看到七點鐘方向的夜宴，“夜宴，你過來吧。”話不多說，電話便掛斷了。

蘇以誠望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皺皺眉，無奈地搖搖頭。等到他趕到的時候，李鄭璇已經喝完了一瓶。他素來號稱千杯不醉，大抵也有借酒消愁愁更愁的原因，一瓶Bolskaya下去了，依舊清醒得可怕。

“你來了？”他看著站在門口的蘇以誠，唇邊拈起一個微笑。

蘇以誠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看著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五官都皺在一起。“別喝了！”他伸手奪過他手裏的酒杯。李鄭璇看了他一眼，拿起酒瓶子就灌。“哎哎哎！”蘇以誠騰出另一只手把酒瓶子搶了過來。

“別喝了！”蘇以誠勸他，“你這樣會喝死的！”

李鄭璇橫了他一眼，聲音冷淡，“是嗎？”

“怎麽不是啊？”他著急的連五官都用力，“你沒聽魏雙說過啊，像你這種常年游蕩在各個酒局的人來說，再這麽沒有節制下去，很容易得上脂肪肝的！”

“脂肪肝？”李鄭璇重覆了一句，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麽。

“對啊！還有啊，你喝的這麽狠，不怕嫂子找你算賬啊！”蘇以誠小聲地嘟噥，“我可不想再被嫂子電話狂轟了！”

“你不用擔心。”他擡頭看著對面的空蕩蕩的墻壁，“這一次，她不會給你打電話的。”

“咦？”蘇以誠眼珠子轉了轉，“所以，你……是和嫂子吵架了嗎？”

“差不多吧。”李鄭璇含糊其詞，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糊弄過去了。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蘇以誠再一次肯定自己的猜測：愛情裏誰先動心誰就有主動權。他嘆了口氣，也倒了一杯，敬他，“今天啊，我就舍命陪君子啦！不醉不歸！”

李鄭璇唇邊勾起一個弧度，燈光印照在他的眼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蘇以誠挑了挑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林老三和孟瑤說公司有一單業務要談，出了門便拐到夜宴來了。宋慈雙手敞開搭在沙發上，架起二郎腿，閉著眼，像是在沈思。

“老板，三爺來了！”阿右俯在他的耳邊說道。

他睜開眼睛，眼目流轉，眼角下的淚痣顯得他愈發清冷，“請來吧。”他放下二郎腿，倒了兩杯紅酒。

“老三。”門開的時候，他偏頭看過去，臉上帶笑，“今天怎麽過來了？”他站起來迎接他。

林老三向下按了按，示意他不必站起，自己也不見外地坐下，“突然想起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所以想過來看看你罷了，省得你一個人，也怪可憐的。”

“嗤——”宋慈自然是不肯相信他這番話，揮了揮，讓身邊站著的人離開，“老三，你是什麽人我不知道啊？有事就直說，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說起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有些啼笑皆非。”

林老三低頭輕笑了聲，拿起面前的紅酒喝了一口，“長久未成見面，甚是想念這句話是真的。”

“好吧，我便信你一次。”宋慈說道，眉眼彎彎，煞是好看。

兩人就這近日的天氣股市風雲聊了會，一杯紅酒快要喝完的時候，林老三突然問他，“過一段時間政府要土地競標這件事，你知道嗎？”

宋慈猝不及防，放下手裏的酒杯，頓了頓整理思路，“這件事我聽我二叔說過了，怎麽了？”

“是這樣的。”他抿著唇笑，胸有成竹，“運動包和城東這兩個事情李鄭璇已經知道了，按照他的秉性，他肯定會想辦法來對付我。”

“所以你覺得他會在招標會上對你反攻？”宋慈皺著眉說道。

“在招標會上反攻的可能占八成。”林老三狡黠地笑笑，“我猜他此刻一定在猜測我為什麽會選擇對他下手，但是沒有下死手！只是可惜，我不會和他說的。”

“其實對於這點，我也很好奇。”宋慈身體向前傾去，做出好好聆聽的姿態。

“其實啊……”他頓了頓，像是要把人吊足胃口，“我的根本目的不在他。”

“不在他？”宋慈驚訝地喊出了聲。他猜過很多原因，卻萬萬沒有想到林老三的初衷竟然不是他。“那是誰？”他皺著眉問。

“你猜！”林老三明顯心情很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後，站起身，一邊沖外走去一邊擺擺手，“我去上廁所，你慢慢想。”

夜宴三樓包廂外的走廊上面用的是鏡面，在拐角的地方的時候，能看到四個不同方向不同的人。他從廁所出來，從拐角回到自己包廂的時候，右手邊的走廊裏急沖沖地跑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他看了看，腳步不停，徑直離去。那個男子大概也是看到他了，想也沒想就朝他跑過去，還撞到了他。

“對不起。”男子停下來道歉的時候，跟在後面的女子一直盯著林老三看，一拍腦袋，指著他的鼻子，“哎，你不是那個……那個林先生嗎！”

“宋小姐。”林老三抿著唇禮貌疏離的微笑。

“宋恪，你認識他？”男子回過頭看著小姑娘。

“他曾經和我爸有過生意往來，我記得他。”說著宋恪拉著男子的手，焦急地看著林老三，“林先生，能幫幫我們嗎？”

林老三看了看那個男子，覺得面熟。點了點頭，帶著他們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宋恪一直往後看，催促他，“林先生，能快點嗎？我怕後面的人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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