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是您要的資料。”一名身著黑色挺括西裝的男子站在宋慈暗紅色的沙發旁，微微彎著腰，手裏拿著一沓資料。

宋慈放下手中暗紅色的紅酒杯，清臒細長的手接過資料，細長的手指一頁一頁地翻過資料，越看眼中笑意越是明顯，臉上卻是分毫不顯。

“嘖，孟瑤表妹，溫千雅這名號打得是好。”他輕輕飄飄地將資料摔在面前的茶幾上，嘴邊帶著笑，“怪不得孟氏她能做主呢。”

“好了，你先下去吧。”宋慈伸出細長的手，揮了揮，示意他下去。

西裝男子微微彎了彎腰，擡眼間，看見宋慈蒼白的手搭在煙灰色的衣袖下，黑白相間之際，心中涼意翻湧。他大膽地擡頭看了一眼宋慈，卻見他正低頭對著自己微笑，細碎地掩耳短發半遮半掩地露出左眼眼角的淚痣。

他看見宋慈咧嘴對自己笑了笑，然後覺得從心底泛出涼意，用一種感覺來形容，你就是毛骨悚然。

他渾身一抖，艱難地露出個微笑，然後背過身去，在宋慈的視線中走出房門。在門關住之際，他還能察覺到他的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門終是關住了，他飛快地跑到衛生間，大吐特吐。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蒼白，冷汗直冒。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大家都說宋慈是“百面郎君”了，也發誓再也不敢觸及宋慈的底線。

宋慈端起酒杯，對著一直站在身邊的大漢說道：“阿右，去把窗簾拉開吧。”

大漢沈默寡言，只是對著宋慈點點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的一聲，將暗紅色的落地窗簾拉開。宋慈微瞇起眼睛。

那一瞬間，刺眼明亮的陽光穿透厚實的玻璃灑在這個陰冷黑暗的地方，溫暖明亮，卻是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閉起眼睛。

他們這些在黑暗中呆的久了的人，每次見到太陽時總是會先閉住眼睛。不然總覺得眼睛不適。

阿右首當其沖。

宋慈稍微適應了一下陽光之後，終於完全睜開了那雙鳳眸。陽光自上而下地灑在房間裏，落在他茶褐色的眼睛裏，其中像是劃過了一道七色彩虹。

他搖了搖紅酒杯，透過酒杯裏艷紅色的酒水看向陽光普照的大地，就像沾染了血色。

他喝一口酒，緩慢地說道：“陽光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偉人，它帶給了世界溫暖和光明，卻沒有想到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強迫的。黑暗和無色才是常態。可是有些人總是異想天開地想給這個世界全部的光明。”

他將杯中的酒全部飲盡，唇邊還留下了一滴殷紅的酒漬，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像是朵美麗的罌粟，“你說對吧，阿右。”

強壯的阿右看了他一眼，沈默地點點頭，也不管宋慈能不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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