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琪望了望李鄭璇，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下。是了，李鄭璇早就提醒過她，但她當時太過感性用事，太過聖母心，所以才導致了馬克斯韋爾的半夜偷襲。

“你一早就有防備？”霍玉琪沒忍住，還是問出口。

剛剛馬克斯韋爾來勢洶洶，說出的話，都讓霍玉琪心驚。那個時候，她真的害怕馬克斯韋爾傷害她和李鄭璇。但李鄭璇卻從容不迫，甚至在關鍵時刻，有李鄭璇的手下突然出現。

李鄭璇揮手讓手下將馬克斯韋爾帶出去，然後門關上後，李鄭璇仔細的為霍玉琪整理睡衣的領子，然後拍了拍霍玉琪的頭，道：“是。但我說了你也不會信，對嗎？”

聲音很輕，似乎是怕吵醒沈睡的夜幕。

又也許是因為到了夜裏，人就會變得更加感性。

就連李鄭璇的眼睛裏，都像是有星星一樣。

霍玉琪咬了咬下唇，輕輕點頭。之前她只看到馬克斯韋爾的可憐之處，卻從未想起過，她剛來巴西的時候，馬克斯韋爾是如何對待她的。這樣的人如果留下來，跟一個定時炸彈無異。

一時無話，霍玉琪換好了衣服，跟李鄭璇一並出去——馬克斯韋爾這樣的人，越早解決就越早安心。

霍玉琪跟在李鄭璇身後，來到別墅的院子外。

馬克斯韋爾被五花大綁扔在草坪上，月光很稀薄，看不清馬克斯韋爾的表情，但只聽他在那邊破口大罵：“女表子！賤人！真想聽你在我身下叫啊！讓你那個男人看著，哈哈哈！扒光你的衣服，讓你跪在地上！……”不堪入耳的話。

那一刻，霍玉琪真的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學習過英語。

但她和李鄭璇都聽得懂。

李鄭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旁邊有待命的人，自覺地遞了一支手槍給李鄭璇，但是李鄭璇卻搖搖頭，跟手下要了一柄短刀。那刀取出來，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之下，顯得寒入骨髓。

“你想怎麽處理他？”李鄭璇忍了忍自己的怒意，壓低聲音問霍玉琪。

霍玉琪看著李鄭璇的神色，便已經知道李鄭璇此時在暴怒的邊緣。只是為了她而強忍著。她道：“我聽你的。”

“好，那你先回去等我。”李鄭璇不願意讓霍玉琪看到自己暴戾的一面，而且他知道霍玉琪看不得血腥的場面。

但是霍玉琪卻咬著唇，站在原地，對李鄭璇道：“不，我想留在這裏。我知道我心軟，但我不能一直逃避。何況上次……威廉不也被炸死了麽？”說起來，霍玉琪又想起了那次的漫天火光。

“可你並沒有親眼看到他是怎樣的血肉橫飛。”李鄭璇道。

看到爆炸，想想死亡的畫面，始終沒有在眼前發生的沖擊力大。

霍玉琪也明白，但她卻絲毫都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倔強的看著李鄭璇，晦暗的夜色之中，那雙眼眸顯得格外清亮，固執的神情也格外清晰。李鄭璇嘆了一聲：“那你……就站在這裏，不要靠近。”

說著，李鄭璇手裏握著那把短刀，就往馬克斯韋爾的方向去。

霍玉琪的目光始終都在李鄭璇那裏，她看見李鄭璇微微俯身，而後半蹲在馬克斯韋爾身邊，用英文說道：“用語言攻擊人，也是要下地獄的。不如我幫你贖罪。”

不僅是馬克斯韋爾，就連霍玉琪聽了這話，都有些搞不懂李鄭璇的意思。明明是拿著短刀去的，怎麽卻說成是幫馬克斯韋爾贖罪？但由不得霍玉琪細想，只見李鄭璇招來手下，把馬克斯韋爾的嘴巴強行掰開，而後李鄭璇將那把刀子伸進去——並不用力，也並未傷到馬克斯韋爾的喉嚨。

刀身沒入了三分之一。

接著，李鄭璇手腕發力，用刀子在馬克斯韋爾的嘴裏攪了幾下，只聽空曠的郊區上空傳來馬克斯韋爾撕心裂肺的喊叫，卻又含糊不清。在這夜色深重的時候，更顯得可怖。

霍玉琪穿得單薄，身上有些涼，但更多的是一種心理上的畏懼。她看著李鄭璇，那個男人就像是從煉獄裏來的執行者，穿著黑色襯衣，領口微開，黑色的褲子，若不是那張清俊的面孔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輝，恐怕這一身黑色裝扮都要隱入了夜色裏。

李鄭璇抽出刀子，借著月光，仔細打量了刀鋒處，笑了笑：“這樣你以後便不會再惡語傷人了。”像是自言自語，他的笑聲在空中散去，清清冷冷，帶著幾分凜然。

馬克斯韋爾身體蜷成一團，似是嗚咽又仿佛嘶吼，只是嘴巴裏的舌頭已經爛成幾段，根本發不出完整的音節。他拼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雙目赤紅，猶如要將李鄭璇吃了一般。

可李鄭璇卻仿佛沒有註意到馬克斯韋爾的目光，只是從兜裏掏出一方素色的手帕，優雅地將刀鋒上的血跡擦拭幹凈，而後把手帕隨意扔掉，覆又來到馬克斯韋爾身邊，輕聲問：“你想說什麽？”

他是故意的。

馬克斯韋爾根本說不出話來。

李鄭璇只要想起剛剛馬克斯韋爾的那些話，就覺得怒火叢生，應該將馬克斯韋爾的舌頭連根斬斷。他想要慢慢地折磨他，讓他清楚，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但霍玉琪堅持留在這裏不肯走，而李鄭璇，又不想讓霍玉琪看到自己殺人的模樣。

於是，命人把不斷掙紮又蜷縮，渾身扭曲的馬克斯韋爾，死死按在原地，讓他動不得半分。李鄭璇道：“可能會有點疼，忍忍就好了。”這樣的話，擱在男人對女人說，總有一番旖旎暧昧的意思。

可如今李鄭璇這樣對馬克斯韋爾說，應該是好笑的。可霍玉琪卻笑不出來，她看著李鄭璇拿著擦拭幹凈的刀，用刀尖抵住馬克斯韋爾的手腕，接著猛地用力，刀尖紮進肉裏，一秒之後手腕用力，然後做了一個往上挑的動作。

“啊！！！”淒厲的喊叫，響徹上空。

霍玉琪攏了攏自己身上單薄的外套，不由得想要後退一步，此時她隱隱有些後悔，剛才李鄭璇讓她回去的時候，她就應該聽話才對。看著馬克斯韋爾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霍玉琪心裏百般滋味。

接下來的事情，李鄭璇交給手下去做。

無非就是挑斷手腳筋，刺穿胃部，扔到更遠更荒無人煙的地方。

“嚇到了？”李鄭璇來到霍玉琪身邊，伸手想要去抱霍玉琪，但是手伸到半截，卻又收了回來。他覺得自己這手很臟，不僅是因為沾了馬克斯韋爾的血，更是因為他剛剛的所作所為。

他知道霍玉琪跟他不是一類人。

霍玉琪應該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在陽光之下的女孩。可如今走到了這一步，談什麽後悔？是他，讓霍玉琪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軌跡，那麽他只能教霍玉琪變得更加心狠。

“還好。”霍玉琪違心的道，說話的時候，甚至有些不敢與李鄭璇對視。她知道李鄭璇所做的都是對的，她知道剛才馬克斯韋爾的話實在不堪入耳，她知道李鄭璇生氣。

可，剛才那樣的場景，霍玉琪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嚇到你了。”李鄭璇歉意的笑笑，“應該讓你先回去的。”言語之中，把責任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分明是霍玉琪不願意離開，可他卻不想責怪霍玉琪。

霍玉琪搖搖頭：“我應該慢慢適應的。你不用擔心我。”

“嗯，很巧，我打算讓你接手幫派。你確實應該慢慢適應了。”李鄭璇好整以暇，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說今晚月色真好一樣。霍玉琪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轉而望向李鄭璇。

霍玉琪錯愕道：“你說什麽？”

李鄭璇淺笑：“我說讓你接手幫派。會有慶叔幫你，教你的。以後你就是那些人的老大了，慶叔也聽你調遣。”

“可你怎麽會……”霍玉琪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不過是個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啊，她的生活跟這些刀光劍影完全不同。可李鄭璇竟然要她掌管幫派。

她有這個能力麽？

“主業不在這裏，你怎麽打理幫派都不打緊。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好。”李鄭璇終於伸手搭上霍玉琪的肩膀，然後稍一使力，把霍玉琪帶進自己的懷裏。

而不遠處，馬克斯韋爾的慘叫聲還在繼續……

直到霍玉琪跟李鄭璇回了房間，準備繼續睡覺的時候，霍玉琪仍然在想這個問題——她怎麽可能管理好黑幫幫派？她毫無經驗，甚至也不夠心狠手辣。

“不要亂想了，再睡一會吧。”李鄭璇揉了揉霍玉琪的頭發，關了床頭的燈。

黎明之前，夜色深得似乎能夠遮蓋一切。是最黑暗的時刻。

剛剛的慘叫聲仿佛還縈繞在耳邊，霍玉琪輾轉難眠，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等天一亮，就通知其他人。”李鄭璇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霍玉琪。他覺得霍玉琪有這方面的潛力，而且一個遠在巴西的無名幫派，即便霍玉琪搞砸了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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