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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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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我都不可能放過你。”李鄭璇道,“除非有一天你死或者我死。”即便有賭氣的成分在,可李鄭璇這句話卻也是真心的。他這輩子都不會放過霍玉琪,哪怕霍玉琪恨他入骨,他也要把霍玉琪死死的攥在手心裏。

霍玉琪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發出任何聲音。

她已經喪失跟李鄭璇說話的欲望。

她知道,李鄭璇這個人有時候油鹽不進。不論自己歇斯底裏的反抗,或是淚流滿面的懇求,李鄭璇都不會放她。

當晚,李鄭璇叫來阿姨做飯。

滿滿一桌,香氣四溢。可霍玉琪卻覺得索然無味。中午的時候,阿姨就來過,專門做了霍玉琪愛吃的飯菜。霍玉琪一口都沒動。當阿姨把家裏的情況告訴李鄭璇的時候,李鄭璇並未放在心上。

或許是霍玉琪中午沒有胃口,或許晚上就好了。

直到他們坐在餐桌旁,霍玉琪執起筷子,卻只是撥了幾顆米粒放進嘴裏。李鄭璇看著心疼,差點想要掀桌而起,強行把飯菜塞給霍玉琪。可看見霍玉琪那副失神的模樣,李鄭璇終究是於心不忍。

“確定不吃?”李鄭璇試探性的問道。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兩天來的所作所為,給霍玉琪心裏帶來了多大的傷害。任何人都無法對另一個人感同身受。

霍玉琪搖搖頭,什麽話都沒說,放下筷子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緊緊的關上房門,就如同她對李鄭璇,在前一晚,已經把李鄭璇關在了自己的心門之外。

只剩下李鄭璇自己,面對一桌子的飯菜也失去了胃口。

……

霍玉琪回到自己房間裏的那一瞬間,又留下眼淚來。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沒出息極了,動不動就掉眼淚。可是眼淚就像是控制不住了一般,大顆大顆的調來。

甚至霍玉琪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哭。

只是覺得心裏空空的,很難受。

恨李鄭璇的冷酷霸道,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如果她有孟瑤一半的能力,也不至於被李鄭璇囚禁。

霍玉琪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一路失神的走進了房間裏的浴室。下意識打開花灑,冰冷刺骨的水嘩啦啦的流淌下來,淋到霍玉琪的皮膚上,寒冷讓她回過神來,盡管渾身冷得發抖,可內心卻無比的清明。

她覆又起身回到屋子裏,拿了一柄水果刀回來。

她坐進浴缸裏,任由花灑裏冰冷的水順著皮膚,流進浴缸裏,好像整個人都浸泡在冰川中一般,寒冷讓她清醒,也讓她這兩天以來的恨與怨與怒,都得到一個釋放的途徑。

水越積越多,霍玉琪卻沒有關掉花灑的意思。

她從浴缸邊拿起自己帶進來的那把水果刀,緩緩將刀子抽出來,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之下閃著清冷的光芒。霍玉琪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她還能怎麽辦。即便想要給父母發條短信,懇求他們原諒女兒的不孝,但手機在李鄭璇那裏,她做不到。

死死的握住刀柄,刀尖順著手腕上薄薄的皮膚割下。只是將皮膚割破,滲出淺淺淡淡的紅色血液,一滴一滴掉落在冰冷的水裏,暈成一小朵紅色的花。

她擡起手,仔細打量著皮膚之下的血管。

水浸濕了她的衣裳,她的身體被寒水泡的有些發青,嘴唇發白,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可是霍玉琪毫不在意。反正她被囚禁,已經喪失了人身自由,那麽,死了總比活著受罪好。

想到這裏,霍玉琪狠下心來,右手用力的握住水果刀,在左手手腕狠狠的劃過。血流如註。

霍玉琪終於露出了笑容,緩緩地垂下手,任由自己的血液在水裏散開,整個浴缸裏都被肉粉色的水充斥著。而霍玉琪閉上雙眼,順著浴缸慢慢滑落,將自己沈進水裏。

……

在霍玉琪回到房間之後,李鄭璇煩躁的在廳裏踱來踱去。看著剛剛霍玉琪的樣子,李鄭璇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似的。他是想要留霍玉琪在自己身邊,可他又想讓霍玉琪快樂。

他猶豫著要不要去找霍玉琪說幾句軟話——只要霍玉琪答應跟他在一起,並且以後不再和其他異性來往,他就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放霍玉琪自由。只要霍玉琪肯好好的留在他身邊。

但他又覺得自己這樣去找霍玉琪緩和關系,會不會讓霍玉琪拿捏住自己,以後更加肆無忌憚。

就這樣糾結著,李鄭璇心裏越來越煩。

最後,他把心一橫,準備回屋睡覺。可是路過霍玉琪門口的時候,卻忍不住停了腳步,站在門前側耳傾聽了一會兒,似乎是想聽聽霍玉琪此時此刻正在做什麽。

李鄭璇想起前一晚霍玉琪幾乎都沒怎麽睡覺,忍不住低聲自語:“昨晚沒休息好,今天有沒有早點補覺?就算生氣,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啊……”說完以後,李鄭璇驀地笑了,笑話自己像個嘮嘮叨叨的老父親。

年少的時候,李鄭璇總覺得父母的嘮叨是一種累贅。

直到現在,李鄭璇才驀然明白,有時候嘮叨只不過是關心的另一種表現。總是擔心著對方冷不冷,餓不餓,困不困。希望對方能夠健康快樂的生活著。

李鄭璇嘆了口氣:“這個傻子。”

終於還是沒能忍住,開門走進了霍玉琪的房間裏。

只不過,環視四周。雖然房間裏的燈開著,卻四處都沒有看到霍玉琪的身影。李鄭璇心裏一緊,連忙去了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這裏的樓層很高,霍玉琪應該不可能跳窗逃走。

而剛剛也沒聽到開門的聲音,所以霍玉琪應該還在房間裏。

李鄭璇四下尋找,繞到浴室門口的時候,發覺裏邊的燈還開著,心裏隱隱有個聲音讓他開了浴室的門。

只是,門後的那一幕,讓李鄭璇幾乎失去理智,大腦一片空白。

但見霍玉琪躺在浴缸裏,水被血染成了肉粉色,浴室裏明明是暖黃色的燈,可李鄭璇卻覺得渾身發冷。他根本來不及多想,沖過去將濕漉漉的霍玉琪抱了出來,放在床上,先探了探霍玉琪的鼻息,確定了霍玉琪生命無虞之後,心情卻沒有絲毫的輕松。

他拿浴巾,幫霍玉琪擦幹身子,又給她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

感覺到霍玉琪皮膚的冰冷,連忙拿厚厚的被子裹住霍玉琪。雖然霍玉琪手腕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上邊凝著血痂,看著分外可怖。霍玉琪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李鄭璇不知所措的抱住霍玉琪,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幫霍玉琪暖暖身子,卻又緊接著意識到自己的可笑。他手腳慌亂的打開房間裏的空調,調到一個暖和的溫度,然後又給魏雙打了電話過去。

“璇哥,大晚上的不睡覺,寂寞了?想我了?”魏雙一接起電話,就是不正經的腔調。

“少他媽廢話,趕緊來一趟。霍玉琪受傷了。”李鄭璇說了地址之後,就掛了電話。他現在只想好好守在霍玉琪身邊,根本沒有心思跟魏雙插科打諢。

李鄭璇握著霍玉琪的手,雙目發紅。

你就討厭我到這個地步?不願意留在我身邊,不願意跟我睡,不願意陪我度過漫漫的人生歲月……哪怕是死,也不願意?李鄭璇強忍著自己的眼淚,只是心臟好像被刺穿了一般的痛。

這一刻,李鄭璇問自己,即便這樣,也不想放走她嗎?

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他們兩個人是死是活,都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李鄭璇對於愛情已經如此偏執。只要是他認定了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別想逃走。

“你以為你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嗎?不會,我告訴你,不會。你的父母毀悲痛,我知道你是獨生女。而你的朋友呢?也會痛苦。至於那些想要看你笑話的人,得知你死了之後,最多是嘲笑你的懦弱。”李鄭璇把霍玉琪的手貼近自己的臉頰,輕聲說道。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為什麽這麽膽小怯懦,只想著逃。”李鄭璇又低聲說,聲音帶了一點點的鼻音。沒有任何人能看得到他的眼淚。但他……也會難過,會痛。

大約十幾分鐘之後,魏雙就已經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璇哥,什麽情況?嫂子怎麽受傷了?”魏雙一進門就大嗓門的問道。李鄭璇沒工夫跟他廢話,只是睨了他一眼,側了側身,讓魏雙進門,然後道:“出了點意外,她在浴室裏自殺。我剛剛簡單檢查過,暫時死不了。”說出的話還是這麽不近人情。

魏雙聽了這話,哪裏還呆得住,直接讓李鄭璇帶著他進了臥室。

因為之前電話說的很清楚,是霍玉琪受了傷,所以魏雙這次過來的時候,也帶了滿滿一大箱子的醫療用品。他到了床邊,打開醫療箱,整個人的神情狀態完全不同,變得格外認真嚴肅。

他檢查著霍玉琪的狀態,而李鄭璇則一直站在旁邊,目光片刻都不曾移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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