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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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都是酸痛的感覺。霍玉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時間過去了不知道多久,她支起身子來摸了一下身下的床鋪,一個激靈,發現自己並沒有在熟悉的地方。宿醉之後的腦袋更疼了,為了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想要嘔吐但是吐不出來。

房間裏的窗簾都拉上了,屋子裏一片黑暗,但是還是能隱約的看出來是在九點,規整的格局跟幾乎沒有動用過的設施,只有中間的床鋪是被使用過的。

霍玉琪冰屏住了呼吸,慢慢揭開了被子的一個小角落。她全身赤裸,身上布滿了青紫沒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她很清楚這是什麽昨天晚上的一場醉酒,竟然讓她失足。

霍玉琪深吸一口氣,飛快地從床上爬起來,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匆匆穿上,想了一下也沒有立刻逃出去,而是坐在床邊,推行了睡在床上的另一個人她剛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男人在她記憶中有那麽一點模模糊糊的記憶,昨天晚上是她自投懷抱,後來就不知道是誰更加主動了。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與其哭哭啼啼不知所措,還不如兩個人就這麽坐下來聊聊,談談後邊的事情怎麽處理,畢竟她已經成年,再加上昨天晚上一切事情的開始都是因為她的爛醉,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不可能去追究男人的責任。

“嗯?”男人昨天晚上看樣子是清醒的,被霍玉琪推了幾下之後醒得很快,翻身坐起來之後瞇著眼睛看她:“怎麽了?要錢?”

霍玉琪氣得一抖,從地上抓起衣服來就摔倒了他的臉上:“麻煩您先把衣服穿好。”她背過身去,聽見後邊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響起了衣服悉悉索索的聲音。霍玉琪背著身氣得有點難受。說到底原來她不準備去糾結兩個人誰該負的責任更多一些,但是這個男人輕佻的語氣跟這種態度太不正經。

她十八年來的生活都是在象牙塔中,從來都是從潛意識中認為只有她講禮貌,其他人也會對她有禮貌,不輕易的爆粗口也不去罵人更不會主動挑釁,但是這個男人的態度實在是讓人不知所措,換個稍微成熟的女人大概就要翻過身去開口罵了,但是霍玉琪只能自己起的胸口發悶,根本就說不出任何一句過分的話。

“行了,轉過來吧。”男人在後邊悠悠閑閑的開頭,明明是霍玉琪站著,但是兩個人的氣勢根本就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男人搖搖腦袋,也清醒了一點:“說吧。”

“我說什麽?”霍玉琪火氣直往腦袋上沖,連宿醉醒來之後的難受也不見了,她冷著臉,卻還是羸弱的像是一只沾滿羊水的小奶貓,氣勢洶洶的喵喵叫:“我能說什麽?昨天晚上誰吃虧比較多?”

“反正不是我主動的。”男人無所謂的聳聳肩。兩個人在黑暗的房間中對視,霍玉琪的怒火在他的冷靜面前更像是個笑話。就這麽沈寂了一小會兒之後,霍玉琪才勉強找回理智:“我昨天晚上第一次喝酒,如果真的是我主動的,那麽給你造成的困擾可以跟我的損失抵消了,我希望你能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就這麽揭過去,大家都有爽到,畢竟這種事情,在這個現在男女平等時代,還真是算不上誰更吃虧的。”

她這話是為了撐面子。沒有女孩子不會對自己的第一次視若珍寶。她現在難受的不只是頭,身上又酸又痛,小姑娘受的委屈快要讓她哭出來,但還是為了一口氣死死地撐著。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揭開被子看了一眼。霍玉琪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他在看什麽,飛快的跑過去把被子壓了下去這種東西說說也就算了,在被一個剛剛發生了關系的男人看,是在是太羞恥了。

“好吧,是我的不對。”男人聳聳肩,剛才霍玉琪的動作很快,但是他還是從縫隙中看到了那一抹鮮艷的紅色,“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小姑娘跑去酒吧做什麽?你想要多少補償?”

“不用了謝謝。”霍玉琪憤怒道:“我不想要什麽補償,我現在能站在這裏心平氣和的跟你說話,只是想讓你把這件事當成不存在,我已經成年了,我有足夠的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雖然說本身就是我的不對,但是先生,麻煩你管一下你的下半身,不是只要是個喝醉了姑娘,就想跟你來酒店!”

“好好好,不存在就不存在吧,反正我也沒吃虧。”男人露出一個無所謂的微笑,從床上站了起來。霍玉琪警惕的後退了幾步。男人很高,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比她高了兩個半腦袋,原來在床上坐著的時候氣勢已經非常嚇人,現在站起來,更顯得氣勢逼人,站在他面前的霍玉琪兩只腿還在因為緊張抖動,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瑟瑟發抖的小貓。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霍玉琪緊跟著後退了好幾步,一臉警惕的看著男人:“你做什麽?”

“冷靜點。”男人走到窗戶邊上,拉開窗簾,“我又不準備對你做什麽。既然話都說開了,你也不懂擔心了,我昨天以為你是那種不正經的女人,但是既然現在有什麽事兒都說明白了,也不用太擔心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他說‘不正經的女人’的時候很明顯停頓了一下,應該是顧忌著霍玉琪的年齡跟涉世未深,還是委婉的換了一個詞語,他問道:“你先去浴室洗一下澡吧,過會兒我送你回家。”

霍玉琪問道:“你送我回家?挺抱歉的真是不需要你這麽好心,要不要跟我父母解釋一下啊?”

她語氣中滿是憤怒,這個小女孩的身上的毛都炸來起來,這時候即使男人的語氣已經非常溫和了,她還是忍不住去諷刺。

“我不是說這個。”男人嘆了一口氣:“這個酒店我常年包了房間,住的很習慣,所以昨天晚上我是開車過來的,在B市的北邊,離著那個酒吧挺遠的,如果你家是在酒吧的南邊,那麽這兩點的距離已經很遠了,現在又不早了,你回去不安全。”

“不早了?”霍玉琪狐疑的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是早晨的那種昏暗,剛剛男人拉開窗簾的時候她就已經註意到了,現在想想的話,這種昏暗更像是黃昏。霍玉琪心中咯噔跳了一下,飛快的打開手機手機已經沒電了,她急急忙忙插上電源,折騰了五六分鐘才開機。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足足有五十六個,全部都是丁柔打過來的,她從撞上這個男人到現在,已經差不多過去了將近十六個小時,丁柔可能後來也是睡迷糊了,這五十多個電話是集中在最近的五六個小時中的。

霍玉琪急急忙忙的給丁柔打回去。她爸媽應該還不知道她從丁柔視線範圍中消失的事情。丁柔和很快就接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丁柔就是怒火沖天的責罵:“霍玉琪你怎麽回事兒》?昨天晚上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你沒事兒吧?你沒事兒吧?酒吧那種地方多危險你知不知道?萬一出什麽事兒你讓我怎麽辦?要是你被別的男人拐走了我怎麽跟你爸媽交代?我就你這麽一個閨蜜,你出了事兒我不得傷心死?”

丁柔在那邊嘰嘰歪歪說不聽,話裏都是刀渣子,霍玉琪心裏聽得一陣難受這件事錯不在丁柔,但是幾乎所有的擔憂都讓丁柔去承擔了,她等著那邊丁柔說累了才開口想要解釋,卻在那一瞬間不知道該去撒什麽謊言,畢竟男人還在旁邊看著,興致勃勃的等著她說話。

就在霍玉琪停頓的這一瞬間,電話對面卻忽然傳來了丁柔小聲的哭泣:“小琪,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兒,我該怎麽辦啊?”

霍玉琪最見不得人哭,絞盡腦汁想了好多好聽的話才把丁柔哄好,沒想到那邊丁柔不哭了之後,原來的潑辣性格又出現了:“那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怎麽一直沒接我電話?”

霍玉琪有些為難的停頓了一下,手中一輕,男人伸手把她手中的手機拿了過去。

“你好?是丁柔小姐麽?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跟我女朋友在外邊逛街,剛好看見小琪一個女孩子喝的有點多,迷迷糊糊的在街上走,我女朋友不放心,就跟了她一會兒,確定她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之後我們就把小琪帶回去了,她手機需要指紋解鎖,我們這邊也不好聯系她的家人,小琪剛剛醒過來就給你打了電話。”男人狡黠的沖霍玉琪眨眨眼睛,眼神一本正經:“哎真是挺抱歉的,我們這邊沒能及時聯系到你,讓你擔心了。哎?昨天晚上?沒事兒啊,我女朋友給小琪換的衣服,還幫她擦了一下身體。嗯,嗯,那就這樣吧,過會兒我送小琪回去,那小琪家裏邊你幫忙圓一下,嗯好,吃過晚飯我再送她回去吧,我女朋友已經在做了。”

霍玉琪沈默著聽完男人跟丁柔的對話。其實隔著電話她聽不清丁柔回答了什麽。但是按照男人的語氣,對面的丁柔很快就打消了懷疑,並且接受了男人的說法。從內心深處霍玉琪反感這個男人,但是另一方面,她不得不接受男人的幫助全身心投入學習這麽多年,她並不知道該如何去撒謊。

“好啦,去洗澡吧,不介意的話我過會兒帶你去吃飯吧,吃飯我再送你回家。”男人笑道:

“不然你的小閨蜜該擔心了。”

霍玉琪低聲說了句謝謝就匆匆跑進了浴室。這個酒店的房間大的可怕,他們所在的臥室外邊還有好幾個隔層,男人一直待在臥室中,霍玉琪找了挺長時間才找到正確的路。

她在身上揉搓起泡沫,腦袋忽然之間輕松了不少。剛才勉強的對話讓她身心疲憊,幾乎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即使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並不能完全怪那個男人,甚至大部分責任都在她自己身上,但是情緒又不是‘知道’就可以控制住的。

在兩個人談開之後,男人收斂了昨天晚上野獸一樣的眼神兒,不知不覺之間就紳士了起來,像是一個溫和細心的鄰家哥哥,貼心照顧到她的一切感受。口口聲聲說著放開、不要計較昨天晚上的是霍玉琪,但是相比之下,兩個人之間,倒是男人放下的速度更快。

霍玉琪用了最快的速度去洗幹凈自己,結尾的時候男人忽然敲了幾下門。霍玉琪瞬間繃緊了身體,卻聽見外邊男人溫柔道:“我讓人送來了一身衣服,你過會兒換上吧,等回家就說是我‘女朋友’的。”

霍玉琪維持著僵硬的身體好長一段時間才慢慢放松下來,浴室外邊已經沒了一點聲響,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裹著浴巾走了出去,沒有看見男人的身影才放心下來。浴室外邊還有一個套間,放著一套衣物。她心情覆雜的過去翻看了一下,發現男人拿來的衣物異常齊全,從內衣到內褲,外邊是一身女孩子穿的淡粉色的運動衣不是裙子,這個認知讓霍玉琪放松了不少。

她飛快的把衣服穿了上去,明知道不該有的惋惜還是有了如果不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那些事情,她或許會非常欣賞這個男人。

但是現在說這些事情已經晚了。

霍玉琪吹幹頭發換好衣服走出去的時候,男人也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霍玉琪這時候才有時間去細細打量這個男人說是男人其實不是很恰當,這人眉目中還帶著一點少年的稚嫩,他剛剛也洗了澡,劉海耷拉下來更顯得年輕了不少,年齡估計比霍玉琪大不了很多。霍玉琪一個女孩子的睫毛都沒有他長,狹長的眼睛中間是烏黑的瞳孔,下邊是挺直的鼻梁跟薄唇。

霍玉琪冷著臉,示意趕緊走,心中想的卻是嘴唇薄的人都薄情這一類的奇異不著調的事情。

“我帶你去吃飯吧。”男人笑道:“不算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們就當剛剛認識,所不定以後還能做好朋友呢。”

簡直就是在胡說八道。

霍玉琪心中冷笑一聲,回道:“不用去吃飯了,你直接送我回去吧。”

她這些想法並不是空穴來風。從始至終,她跟男人就都沒有問過對方的名字。霍玉琪知道自己是什麽想法,所以她也能夠理解男人口頭上的客氣暫且不顧,但是兩人既然已經說清楚了以後再也不相往來,那麽名字自然沒必要知道的。

這個在她解釋之後變得慈眉善目的男人,並沒有她眼睛中看到的那麽好相處。

男人好脾氣的笑了一聲,然後說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霍玉琪沈默著跟在他的身後。兩個人順順利利的上了車。下樓的時候霍玉琪極力想要不去看這個男人,而這個酒店的環境也讓她詫異足足二十九層,他們是從最頂層中下來的,而這家金碧輝煌的酒店中,頂層只有一個套間。

最後她還是漠然的轉開了視線。

無論這個男人的身家如何,都跟她沒有關系。能有什麽關系呢?她這樣的情況,說好聽點是因為喝醉了不小心,兩邊都不是故意的,但是如果說難聽一點

那能有的說法可是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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