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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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挨山塞海的人群,眼看著就要擠到小巷,身後因驚恐而起的尖叫聲不絕於耳,黎冬皚一顆心懸在半空,背後皆是冷汗,她只知要跑,快點跑,帶著莫源跑。

可就在小巷口近在眼前時,她突感手裏一松,轉頭望去發現莫源已被人群擠散!她大驚,連忙返身去追,可肩摩踵接的人海讓她寸步難行!

莫源的身影越來越遠,她不敢叫喚,生怕引來敵人的註意。匆匆望了莫源最後一眼,她毅然決然奔赴小巷。

讓她去追莫源是不可能的事,她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回到高府,通知高榮明莫源的事,然後再請七殺出馬,如此雙管齊下,希望莫源沒事。

思緒間,黎冬皚已擠出人群。小巷很安靜,穿過這裏可以直接達到回高府的捷徑,她步伐急速,也不管後面是否有人跟蹤。

冷不防的,只覺右肩被壓了一下,她心裏一顫,知道有人正抓著她的右肩,莫非是被黑衣人追上了?身子向前一彎,有些笨拙地從那只手臂下一個旋轉,右肩頓時沒了束縛。

她現在很感激白即離,原來不止阿瑤會未雨綢繆,連白即離都會啊!幸好之前他教了她幾招逃脫術,不然方才必定逃不了!

腳下的速度增快,但這已經是她最大的極限,她估計自己這樣跑到高府,未來兩天腿一定會酸死。而就在她為自己的腿感到殘忍時,那只手又覆攀上了她的肩……

乖乖!好難纏啊!要怎麽做才好?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跟白即離多學個一招半式的!

她故技重施,卻睜不開那只手,這次的力道比方才大了許多,她心裏沒底,脫口便求救哀嚎道:“救命啊……白即離……”

“叫我幹嗎?”

不意,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讓黎冬皚整個人停下了動作,因為她感覺那個聲音是從背後十分近的地方傳來的。好像是……

她緩緩轉過頭去,發現那張她許久沒看到的臉,此時正洋溢著笑容,挑著眉毛看著她。

也就是說……剛才那個抓她的人……是白即離?!

“不錯嘛,竟然能逃掉一次,”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順勢下滑到她腰間,微微用力一帶,她整個人便入了他的懷裏,“獎勵。”

餘音還繞在耳邊,疑問還蕩在心頭,只是一個吻便將所有的一切拋到九霄雲外。

正當二人忘乎所以時,白即離只覺唇上忽地一陣刺痛,隨即便覺口中一股腥甜,他瞪開雙眼,只見黎冬皚的眼眸中閃著怒火,他一下便知她的想法。

他牽起唇角,眼中含笑滿是無奈道:“你是不是屬狗的?”

“你才屬狗呢!你們全家都屬狗!”唇上的鮮血,襯得他的笑更為妖冶,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隱忍著怒火道:“你幹嗎嚇我?!知不知道我緊張得要死啊!”

“噗嗤”白即離看著她微微漲紅的臉,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舉換來的自然是黎冬皚一頓暴打,“你還笑!笑毛啊!”

那些拳打在他胸前,猶如蜻蜓點水,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將她攬在懷裏,語氣像是哄小孩一般,“好了好了,我不是想看看我這唯一的女弟子學的如何嗎。”

語畢,也不等黎冬皚的回應,抱著她縱身一躍,遠離小巷。

黎冬皚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此時方想起了什麽,“誒等等等,你要去哪裏?莫源還在下面!”

周圍的風景在身邊疾速而過,白即離沒有回答,只是垂頭瞪了她一眼,她縮了縮脖子,暗道,幹嗎瞪我?

三天前,白即離到達都城,本想當天晚上就夜探高府,根據七殺的匯報,黎冬皚現在與莫源在一個院子裏,雖然莫源的真面目已被揭開,但他的武功底細白即離並非很明了。細細斟酌一番後,還是決定再詳細規劃下。

他將所有的思念都壓制住,就怕自己沖動之下闖入高府,盡管他有十足的把握能避開府內護衛,但他仍是不願意如此,只因牽扯到她的安危。

而眼下,她看到他沒有一句想念的話,甚至一句問候,竟然還在顧及其他男人,哼哼哼!

寒風陣陣,吹得白即離唇上的傷口一絲刺痛,血在冬日裏凝結得很快,他探舌舔了舔。而黎冬皚恰巧擡頭看到這一幕,她只覺臉上的溫度被寒風吹得越來越高,她“嗷”的怪叫了一聲。

“怎麽了?”白即離垂目問道。

她的視線順著他的唇移到光潔的下巴,又從下巴迎上他瀲灩的雙眸,眸子裏倒映在她的臉,她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口幹舌燥,艱難地吞了吞口水,道:“你你你幹嗎挑逗我?!”

白即離挑眉,“六出,幾個月沒見,你怎麽學會了惡人先告狀呢?”

這一來一往的談話間,白即離終於到了目的地。黎冬皚瞥了一眼,是客棧,而客棧的名字差點讓她撲地。

怎麽……怎麽又是第一客棧?!

白即離牽著她的手擡步進去,迎面走來兩個人,黎冬皚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剛想出聲打招呼,便覺白即離捏了捏她的手。她側目望去,發現他並沒有看著自己,她立時明白他的意思。

二人上樓徑直走進天字一號,一進門黎冬皚就開始盤問,“你怎麽來了?雙關城出事了?剛才那是包子和餃子吧?為什麽不打招呼?莫源被人追殺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還有……”

白即離一把捏住她的下顎,二話不說便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這次不同方才,溫柔沒了,轉而變成了狂熱了,下顎被他捏著使得她不得不張開嘴,而他卻趁虛而入,霸占她每一個角落。

雙手環住他的腰,鼻息間皆是他的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很想念。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白即離驀地抽身放開她,看著她眼中已泛著迷離,紅紅的唇依舊張著,他迅速轉身將窗戶打開。

冷風帶著雪的氣息驟然而至,黎冬皚一下回神,不料一吸氣正好吃到一口冷風……

“嗝……嗝……嗝……”

白即離也沒想到,只是想讓自己冷靜一下,卻導致黎冬皚打了冷嗝。看著她痛苦的表情,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嗝……笑……嗝……毛……嗝……啊……嗝……”黎冬皚氣急。

許是被她說話方式再次戳到笑點,白即離竟然哈哈大笑,他拉著她的手來到桌旁,給她倒了杯熱茶,“好啦。”

“哼!嗝……回答……嗝……我的……嗝……問題……”黎冬皚實在是很惱火自己連話都說不利索。

看著她一抖一抖的樣子,白即離始終掛著笑,寵溺地回到:“好。莫源的話,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救他了。包子和餃子的話,我到此地時恰好看到‘第一客棧’,於是便進來看看,發現他二人也在,但對我好似陌生人一般,我想他們應該在做事。雙關城呢,一切安好,沒有出事。”

他一下說了很多話,黎冬皚一邊聽一邊灌熱水,但嗝依舊在打。

“至於我為何回來,你好像忘了三日後是什麽日子。”

三日後?黎冬皚斜著眼想了想,心裏頓時一驚,“啊!十二月初三,我生日。”白即離含笑看著她,她又是一驚,“咦?不打了!”

這麽說,他是特地為了給她過生日才來的?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它的名字好像叫甜蜜。

連日來的疲憊,只有再此時她才敢表現出來,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敢松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也不知道。

許是太過激動,又或是被風吹得冷了,黎冬皚微微顫了顫身子,白即離立時起身去關窗戶。看著他的背影,她也跟著起身,“那啥……其實,我挺那什麽你的。”

“什麽?”

她被白即離看得有些不自在,“就是那什麽嘛!你懂得!”

“我不懂,說清楚。”

對他的裝傻行為,黎冬皚很是懊惱,早知道就不說了,都怪自己嘴賤!轉念一想,其實也沒什麽,說就說,誰怕誰啊!烏龜爬鐵錘啊!

她擡頭迎向他的目光,說道:“我挺想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嘆!還是寫小白和小皚子順暢多了~

第七十○章

莫源眼睜睜地看著黎冬皚被人群沖得越來越遠,他看見她試圖朝這邊擠過來,卻又無能為力,她眼裏帶著焦急,然後毅然轉身向著小巷裏跑去。

她說過要救他的,所以他相信她並不會拋下他不管。

莫源轉身跟著人群一同向前方擁,他得等黎冬皚搬來救兵。可人群在前方漸漸開始散了,他聽到身後的尖叫聲就在耳邊,背後頓感一陣殺氣,他回頭一看……

只見原本有序的大街上已變得淩亂不堪,沿街的攤鋪倒在一旁,東西散落一地,而在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躺在街上的屍體。縱橫交錯,身上血跡斑斑,少說也有幾十人。

而近在他眼前的一名婦人正緩緩向下滑去……

黑衣人蒙著面,手裏的一柄長劍上帶著血跡正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上,莫源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什麽正在燃燒,但他不能讓人知道他會武。他感覺自己有一剎那的失控,在即將爆發之際,懸崖勒馬。

黑衣人提著滿是鮮血的劍朝他刺來,他明明可以躲開,但他卻沒有。就在劍逼近他眼前時,他驀地擡起手,硬生生地赤手握住了劍。

周身所有的聲音好似瞬間消失,如同那日他看到父母屍體時一樣,整個世間寂靜得詭異,他突地萌生出一個念頭——不如就這樣死了吧。

就在他準備松手之際,“叮”的一聲,將他拉回現實。只是眨眼的光景,他便看到眼前的黑衣人已倒地,而自己手裏正捏著斷成一半的劍。只覺眼前又是一閃,一抹人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五皇子請退後。”那人道。

那人手中撚著玄鐵暗器揚手對著其餘的黑衣人擲去,在黑衣人快如閃電的速度面前,暗器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只聽得黑衣人哀嚎了一聲,便應聲倒地。

莫源知道身前的男子是救兵,剛欲向後退了一步,倏然想到黎冬皚不可能這麽快就抵達高府,那麽他是誰?黎冬皚呢?

而此人是誰呢?正是黎冬皚在第一客棧遇見並且對她視而不見的餃子。

天梁本被白即離派去盯著莫源,白即離的意思是,若傷及他性命了便出手幫一把,但天府沒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白即離面前,天梁半跪在地一五一十將情況匯報給他。

“那莫源現在回高府了?” 白即離身邊,黎冬皚聽到天梁的話,正摸著下巴尋思著什麽。

天梁垂頭,恭恭敬敬回道:“回姑娘,是的。另外還有一事,在殺手的衣服上,皆有此紋。”說著便將一塊繡有奇特圖案的布遞上。

“這是……”黎冬皚接過一看,先是楞了一楞,隨即冷哼一聲,道:“這是聖上禦賜的雲麒麟紋。”

“繼續盯著。”白即離對著天梁道。

天梁應了一聲,一個閃身沒了蹤影。

此次遇襲事件表面好像很明朗,殺手帶有禦賜圖案,那麽這意味著是伍瀛想滅了莫源。但其實仔細想想,這事也有很多破綻。

“餃子是姚奇的人,這麽說來,必定是受了他的命令才去救莫源的,而姚奇表面上卻和高榮明關系甚好。”黎冬皚道。

白即離看著她,並未給出回應。

“衣服上的雲麒麟莫源必定也會看到,且不論聖上現下還未有置莫源於死地的考慮,就方才我說的那些,就夠讓人懷疑了。”看著白即離絲毫沒有接話的意思,黎冬皚繼續道:“高榮明怎麽就能料到我們會遇襲,還特地請姚奇派人相助。哼哼哼……”

她挑著眉,揚著唇,諷刺的笑聲從她嘴裏發出,白即離只覺她這樣子十分滑稽。

而黎冬皚看著白即離對著自己淺笑,整個分析過程他沒有說過一句話,她發現只要自己在的時候,他似乎就會犯懶。不過嘛,這本來也不管白即離什麽事。

思及此,她忽然想到之前與伍瀛的協定,她一下竄到白即離身邊,臉上的冷笑也轉為諂媚的笑著,“那什麽,你有沒有幫我打聽過,我府……”

“都放了。”她的話還未問完,白即離便搶先回道。

難道自己臉上寫字了嗎?黎冬皚默默自問,不過白即離好像一直都很了解她。她嘿嘿一笑,“就怕他會再抓他們,這樣還真是沒完沒了了。”所以莫源這個任務,她是勢在必行的。

三日後,她的生辰,她自己都忘了,但白即離卻記得,而且還特地趕來。自從爺爺過世,她似乎在也沒賀過生辰,沒人提醒也沒人慶祝。但今年,卻有這麽一個人,她想這便足夠了。

屋外又飄起了雪花,象征她的雪花,而她以後再也不用寄希望於這些短暫的東西了。

一只手攤平擺在白即離面前,他挾了笑,問道:“做什麽?”

“我的禮物呢?!”

白即離好似料到她會這麽說,含笑道:“我不是把自己送來給你了嗎?”

黎冬皚故意做出嫌棄的表情,“我不要!”

“那你要什麽?”

她偏頭想了想,發現好像沒什麽想要的,但有覺得不甘心,“三日後再告訴你。”

白即離依舊含笑,點了點頭,“好啊。”

恰在此時,敲門聲突然而至,二人對視了一眼,黎冬皚迅速躲到屏風後,白即離則起身去開門。

而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同無視黎冬皚的包子。

“有何事?”白即離問道。

包子拱手,“白公子,黎姑娘是不是在這裏?”

屏風後的黎冬皚聽著這聲音怪耳熟的,從屏風銜接的縫隙處偷看,發現原來是包子,她這才走出來。

“咦?你怎麽來了?”

“黎姑娘,師父命我來接你,莫公子已在外等候。”

黎冬皚一怔,轉頭看向白即離,才剛見面沒多久,這麽快就要離別了,她心裏有什麽堵在,但又不能就此離開。霎那間,她便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禮物了。

也不顧包子在場,她一下便抱住白即離,頭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皆是他的氣息,她道:“我想要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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