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陰謀！陰謀！！

黎冬皚捏著被角，盯著身邊正笑得狡猾的白即離，她好像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明明被占便宜的人是她，為何他還一副很委屈的樣子，然後可憐巴巴地問她，會不會對他負責？

天啊！她究竟喜歡上了什麽樣的怪物啊！

“我說，其實很早以前我就想說了，你方才所說的那句話，以及之前類似的話，”她說道此處突地停頓了一下，隨即便擡頭怒視，吼道：“那些都是我的臺詞好不好！！”

白即離的笑容逐漸擴大，將被褥往她身上拉了拉，“好啊，那你來說，我來答。”

哼哼！終於輪到她開口了，不能再讓他搶先了！她深吸一口，學著他委曲求全的樣子，說道：“你要對我負責！”

“好！”

咦？這麽輕易就答應了？等等……好像哪裏不對勁啊……

於是，終於想通的黎冬皚在心裏怒吼：這是陰謀！

看著她青紅交替，義憤填膺的表情，白即離好笑不已，窗外天色還未全亮，便拉她躺下準備再睡一會。

黎冬皚乖乖地靠著他的胸膛，“話說，昨天我們是怎麽回來的？該不會什麽都沒穿就這麽……”

“小木屋裏早就備了兩件幹凈的衣服。”

她忽然想起來，之前蘇玉人給她吃過一顆藥丸來著，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媚藥嗎？但是她不是百毒不侵嗎？而且那時候她的意識很清醒。

臉突然被捏住，並且強迫轉向一邊，她看到白即離微慍的神情，啟口道：“怎麽，難道你後悔了？”

後悔嗎？倒是沒有。只是……

“我那時不是說了嗎，‘你不會我也不會’，”聽到她的回答，白即離松了口氣，松開手，但她的話還未說話，他的心又覆提了起來，“只是……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好像太快了嗎？”

“快？”白即離了然一笑，“那繼續吧。”說著便壓下/身來。

黎冬皚微楞，隨即便明白他會錯意了，連忙用手拍打他，“不、不是……你想錯了！我的意思是我們認識似乎不到一年！”她飛快說完，以免他繼續想錯。

原來是說這個……白即離起身，又覆將她安置好，思索著該怎麽讓這個腦袋少根筋的家夥認出他。

“六出……”

“嗯？”

“六出……”

“什麽……”黎冬皚一楞，“等等，你剛才叫我什麽？”

白即離無奈，再次重覆，“六……出……”

她似乎從未告訴過他，她還有這個代號吧……但是他是如何得知的？

“從前，有個小女孩，她說我長得挺好看的，就告訴了我她的名字。我想想，好像還挺多的，”白即離無視她瞠目結舌的臉，擡手開始數，“第一個，北堂烺煜，第二個，冬皚，第三個，六出，她說六出是雪花的別名，因為她是在冬天裏皚皚白雪時出生的。”

哈？她擡起顫抖的手，指著他，“你你你究竟是誰？”

白即離扶額，無奈一直蔓延到聲線，“雖然當時我沒告訴你我的名字，但是，你就真的不記得我了？”

黎冬皚湊近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徹底打量了一番，她的印象裏的確沒有這號人物啊！他說小時候，小時候的事她雖然沒什麽記憶，但如同他方才所說的那些事，她不會胡亂告訴別人的吧。

看著她苦思冥想，依舊沒有答案，白即離喟然長嘆，“罷了，之前說過你若這次表現良好，我便告訴你個秘密，還記得吧。”

她點了點頭，還說是他和她的秘密。

“十二月初三，你該知道是什麽日子吧。”

“我、我的生辰……你究竟查了多少事啊……”黎冬皚沮喪哀嚎。

白即離拍了下她的腦袋，“安靜點。”

“那是我隨我娘進宮之後的事，我娘一直郁郁寡歡，有一日，先帝說有個重臣的孫子要過十歲生辰，便帶我娘和我出去散散心。宴席間，免不了敬酒寒暄，我對那些著實感到無趣，便隨便溜達溜達，在那府邸後院處，看到一個小男孩獨自在亭裏偷偷喝酒，我覺得十分有趣便踱步過去看看。”

隨著白即離的講述，黎冬皚開始慢慢回憶……

“那小男孩看樣子有些微醺，看我走去過便很開心地拉著我，問我的名字，我正準備回答時，他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他說：‘我看你長得眉清目秀，便恩準你叫我的小名，聽好了，我的小名叫六出，吶，看到滿地的雪花沒？六出就是雪花的別名哦，好聽吧。’”

這個……好像真的很有可能是她說的……因為她以前總是想炫耀她的小名來著……

“哦，對了，他說完這句後，忽然拉著我的衣襟，又說：‘我好討厭爺爺，他總是逼我做不喜歡的事，我好討厭聖上，什麽朝廷關我屁事！’我嚇了一跳，連忙捂住他的嘴，要知道，那時若被先帝聽到，那這孩子就完了。”

噗……她似乎以前也有這種想法……而且每天要在心裏罵上好幾遍才甘心……

“他一會兒哭一會笑，我覺得他比外面那些帶著面具假仁假義的人有趣多了，於是便想跟他聊聊天，誰知，他猛地一把拉住我狂奔，來到一間屋子門前。我正納悶著，這孩子又哪兒不對勁時，他便拉我進了屋子……”

白即離故意停頓，果不其然，招來黎冬皚的催促，“然後呢？”

他笑了笑，繼續道：“然後，他進了屋子，開始脫衣服。”

噗……

“我以為他可能是酒勁上來，感覺熱了，也沒在意，只是幫他掩好門後，回頭一看，他竟然開始穿女裝……那些女裝洋洋灑灑堆了一地，他還問我哪件漂亮，我當時完全被怔住，只是看著他一件件地換，等我回過神來，他竟不知何時開始脫我的衣服。他擡手摸了摸我的喉結，問我，為什麽他沒有。然後他開始大哭，說自己的身體構造和我完全不一樣。那時，我才發現，他已經將我扒個精光。”

白即離按了按額頭，看來這段經歷讓他十分……難忘……他繼續道，“我忽然意識到什麽，問他是不是北堂烺煜。”

雖然這故事的小男孩，她十之□已意識到是自己，但真的確定時，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她竟然幹過這種事！太丟人了！

“他那一會哭一會笑的功力再次發揮，看著我傻楞楞地直笑，說我好厲害，竟然知道他另一個代號，他說他還有個代號叫冬皚。至此，我便知道了，原來北堂大人的孫子是個女孩假扮的。”

感覺到胸前的撞擊，白即離好笑地摸了摸她的頭，“你真的一絲印象都沒有？”

“唔……你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有過這事，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在做夢……”那個夢她後來想了好幾天，因為夢裏的人長得很好看。

她記得在夢裏，她告訴了他這個秘密後，他便很兇地讓她趕緊換回原來的衣服，她自然是不肯的，然後他便自己動手為她換，她當時哭得可兇了。穿戴恢覆後，他卻又很溫柔地幫她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抹幹凈，帶著她出了門。

“不對啊……如果你是真地存在的話，那為何之後我一次都沒看到過你呢？”

白即離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道：“那是你沒良心，我可是天天都在註意你的。啊，我想想，你當時和那個叫陶乾的關系不錯吧，啊對了，你們那時還因為偷看春宮圖而被先生罰站吧。”

這些事的確是有的，但是她完全沒有有關他的印象啊！他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

“所以，你說我們認識的時間算不算短呢？”

這麽一算，好像是有十幾年了，不過等等，“餵，那是你單方面的認識啊！我又不認識你！”

“這是你的事，而且你小時候便與我寬衣解帶，你還想否認什麽？”

……都怪自己手賤啊……的確不能再辯駁什麽了，算了，反正都這樣了。她凝視著身邊的他，她深覺自己應該感到慶幸的，夢境裏的人不但是真的，而且還和她在一起了。

不不不，再等等，“這麽說來，其實你當初在文書閣的時候便知道我是女子？”

“當然。”白即離擁著她，掩好被子，準備再睡一會，“我只是沒想到，失去的東西還會回到我身邊。”

她抱著他躺好，眼角有些濕潤，是啊，任何東西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倘若能再尋回，那心裏必定是不能用言語說出的快樂。她頓時明白，之前他所做的種種，原來都是在彌補他的失去。

好吧，之前她的確沒有關註過他，那麽現在她會用餘下的生命來好好看著他，這樣，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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