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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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裏,辰時的天空便已被照亮,保田鎮上人們日出而作,開始一天的生活。

莫源摸了摸懷裏的碎銀,看來憑著這些錢回到雙關城必是不夠的。昨夜返回破廟發現爹娘已不在,他思忖著,自己也不知道外祖父家在何方,他們應該會回雙關城等他吧。而這保田鎮,是回雙關城的必經之路。

主街兩側,擺滿了小攤子,而大街上的人卻並不是很多。莫源環視了一番街邊的景象,如果銀子不夠的話,他想他應該找些活,賺個盤纏。

前方的喧囂聲打斷了莫源的思緒,正當他疑惑時,突地被身邊急速而過的人撞了一下。那人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猛撞,停下來腳步,對著莫源連連道歉。

莫源擺了擺手,“不礙事,對了,這位大哥,請問前面怎麽了?”

只是一會兒功夫,前面的路口便已堵滿了人。

那人看似非常著急,“聽說西市口,有人被暴屍了。”急匆匆說完,轉身便走。

身邊,不斷有人在奔跑,耳邊,欷歔聲,驚嘆聲,嘲笑聲絡繹不絕,莫源也加緊步伐,朝著西市口走去。

不大的地方,人們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莫源只得在人群的最外面,他踮起腳尖,努力張望,卻發現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正準備轉身離去時,驀地,人群中有人說了這麽一句話:“真是的,這是有多大罪呀,打都打死了,還要暴屍於市。”

有人在附和,“是呀是呀,看似像一對夫妻呢。”

夫妻?莫源沒由來的心下一顫,應該不會吧,心裏如是想著,手卻不由自主地開始撥開人群……

有人在辱罵,有人在詢問,這些聲音都像是被風吹散一般,漸漸消失在耳邊。他告訴自己,肯定不會是爹娘,但他想確認一下。

眼前的人越來越少,他跌跌撞撞終是擠到了最裏面。

地上豎著兩根木樁,一男一女兩具屍體便被繩子綁在木樁上。

熟悉的穿著,熟悉的面容,當它們闖入莫源的視線時,他只覺眼睛仿佛在被千萬根針刺一般,而那疼痛一直綿延到心臟,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想閉上眼,卻怎麽也做不到。

二人身上傷痕累累,原本完整的衣服似乎是被利劍一道道劃開一樣。他身子趔趄,腳下走得很是不穩。那十來步的路,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綁著屍體的繩子上,滲著血跡,他擡手想解開,卻怎麽也解不開。

身後,倏然響起了笑聲,隨即,便聽得有人在說,“臣高榮明,拜見五皇子。”

莫源舉身一震,回身飛速沖到高榮明面前,剛想出手便被身邊的侍衛攔住,高榮明擺了擺手,“不得對五皇子放肆!”

他一個箭步上前,揪著高榮明的衣襟,吼道:“是你?是你殺了他們?”

高榮明臉上依舊笑著,沒有一絲不快,說的話也猶如風輕雲淡般,“侍衛莫山與宮女雲蓉不僅私通,還偷將皇子帶離出宮,本就是死罪,理應誅九族。”

“誅九族?那你為何不殺我?動手啊!”

“五皇子,您莫要任性了,”高榮明向左邊的侍衛使了使眼色,侍衛立時上前將莫源牽制住,高榮明拍了拍已被捏亂的衣襟,“五皇子,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你該懂的吧。”

莫源扭動著身子,極力頑抗,“懂個屁!你個死太監!有種就殺了我!我們一家三口做鬼也不放過你!”

高榮明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唇邊的笑容依舊不減,他傾身上前,在莫源耳邊道,“你信不信,我有一萬種法子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怕告訴你,我是萬萬不會讓你死的,但是要活得舒服自在還是痛苦不堪,就看你怎麽選了。”

莫源凝著眉,怒視著他,許是自己身份的關系,他對大宴朝也有或多或少的了解,眼前這個高榮明,便是聖上也要敬他三分,朝中基本都是他的勢力。那麽,此人竟不擇手段地找出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

“五皇子何必與這些低俗的人一同生活呢?要知道,您本就是天之驕子,您本就該待在富麗奢華的皇宮內,錦衣玉食地生活著。”高榮明看見莫源不再叫喊,不再反抗,讓侍衛退下,“說不定,連那龍椅都是您的呢。”

莫源猛地擡頭,怔怔地看著高榮明,此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垂下眼簾,又想起了黎冬皚的話,凡事謀定而後動,知止而有得。

他想,當一個人最珍貴的東西被破壞時,即便再軟弱的人也會反抗吧。

良久,他終是輕輕說道:“厚葬我爹娘。”

高榮明回身,對著一旁的官員點了點頭,那官員忽地跪在地上,大呼道,“五皇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而緊接著,方才圍觀的人群亦是紛紛下跪,跟著那官員一同叩拜。

莫源最後跟著高榮明走了,兩具屍體也按照他的要求進行厚葬,人群散了,大家該幹啥繼續幹啥去了,西市口,又如往常一樣,好似什麽都未發生過一般。

命運,有時就是這般神奇,擦肩而過的瞬間,卻會改變一切。

保田鎮,西市口。

一輛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由於進了鎮子,速度便不能太快,怕是傷到路人。

馬車內,黎冬皚與白即離並肩而坐,白即離的手上捏著屈占武畫給他的地圖。

“過雲谷是什麽地方?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呢。”黎冬皚看著紙上的標記,“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保田鎮吧。”

白即離點了點頭,其實他也不清楚過雲谷是什麽地方,但既然屈占武讓他們去,必然是不會害他們的。

“公子,今晚要在此處留宿嗎?”車夫揚聲問道。

“不了,出了鎮便加緊速度,我們到下一站過夜。”

車夫應了一聲,稍稍提了些速,下一個城鎮莫約要再趕三個時辰才能到呢。

黎冬皚輕撫著手腕處的銀鐲,屈占武說他們內力只可壓制這蠱毒三個月,所以白即離才會這麽趕吧。

馬車卷起地上的塵沙,匆匆穿過鎮門,離開了保田鎮。

倘若,他二人再早來一步,又或是莫源晚來一步,那麽,所有的事會不會又是另一番景況呢?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乃們覺得這文還有正劇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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