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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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冬皚垂著頭思考了很久,白即離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地倚著凝視她。她耷拉著腦子,左搖右晃,開始嘟囔,“這麽說,你一定派了暗衛發出了消息,不過這樣一來,那個真兇會做什麽呢?這種可能性很多咧,排除其他可能性小的,我以為那個真兇要麽幹脆做的在絕一點,激化雙關城與江湖的矛盾,要麽他會暫且停手,先觀察一下情況再說。”

她嘟囔完,擡眼望向他,“那你怎麽確定唐少澤會帶我來呢?”

白即離淡淡一笑,“這個嘛,真不在我意料之中。我猜到他伏擊我是為了你,既然逮到了我,那他必定會去雙關城找你,但我沒想到他會帶你來這裏。”

嗯哼哼,才不會告訴他,是她自己要來的。如此說來,她被他調戲什麽的怎麽好像都是她自找的,這事若是放在平常也就算了,但是無端端地讓她明白了自己的心,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莫源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追蹤了。”白即離看她不回話,以為她在擔心莫源以及北堂府的下人。

啊!她差點連這事都忘了!阿彌陀佛……白即離這妖孽呀,太能蠱惑人心了……

她十分別扭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傷,大約幾天能痊愈?”痊愈了之後,唐少澤是不是願意就此作罷?

“三日吧。”

語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一陣喧雜,黎冬皚思忖著這裏也是唐少澤的地盤,故而也不想多加理會。只是……那些聲音中似乎夾雜著一個耳熟的聲音……

白即離與黎冬皚對視了一下,她腦海中忽然想到一個人,“阿瑤?不會吧,她不是和駱大哥他們出去了嗎?”說著起身便去推門。

落院裏,阿瑤小小的身影正在幾個大人之間穿梭,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阿瑤會武功的!但見她粉色的衣擺猶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身法靈活的讓人驚嘆,而下一刻,那抹粉色便朝著她迎面沖了過來……

她微訝,剛欲開口,便聽到阿瑤說,“啊!冬姐姐果然是獨自出來玩了,也不叫上我!”

玩?有她這樣玩的嗎?她倒是覺得自己被玩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身後,白即離不知何時也循聲而來。

“啊!”阿瑤指著黎冬皚身後的白即離,“難道說……冬姐姐你和白哥哥在這裏偷偷幽會?”

由於白即離只披了一件外衣,衣襟敞開著,黎冬皚又是從他屋裏出來的。

阿瑤歪著腦袋,“阿爹阿娘說,只有成親了才能睡在一起的。”

黎冬皚只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腦袋上沖,她擡眼環視了一下周遭,除了方才攔著阿瑤的三人外,聽到動靜的沈書、鐵無由、單玉瑩、唐少澤、以及這宅子裏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下人都呆呆地看著他們三人……

“阿瑤,你信不信我現在噴口老血給你看。”黎冬皚俯視著阿瑤,隨即伸手捂著她的嘴,笑嘻嘻地朝眾人擺了擺手,“啊哈哈,對不住,家事家事。”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屋關門。

“說!你是怎麽來的?”黎冬皚一把將阿瑤放在桌子上,與她平視。

阿瑤掩著嘴,神色很是得瑟,“嘿嘿,我回來拿點東西嘛,誰知道就看到你和一個大哥哥上了馬車,我想你們一定是出去玩了,然後我就躲在馬車下面跟著來了。”

馬車……下面……

她忽地聯想到方才阿瑤的身姿,神情嚴肅道,“阿瑤,你的武功是誰教的?”

“武功?我不會武功啊……”

黎冬皚看著阿瑤的,似乎不像在說謊,於是她起身,“就是你方才在那些人之間,這樣這樣……”她模仿阿瑤方才的動作,惹得白即離在一旁頻頻笑場,她回瞪了他一眼,又對阿瑤道,“這個,誰教你的?”

“哦啊……這個啊,這是哥哥教我的,他說如果碰上壞人,這樣一跳一躍就能逃走了。不過好奇怪,哥哥說不能告訴阿爹。”

“哥哥……莫源嗎?”

隨著阿瑤的點頭,白即離也不覆方才的笑顏,黎冬皚與他面面相視,如果說阿源會武功的話,還不能讓莫大叔知道……她腦海裏忽然有個奇怪的念頭,搞不好阿源其實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雲霧攬著皓月,讓本該有的明亮蒙上一層薄紗。淡淡的光暈透過窗子投射而來,阿瑤睡在她的身側,此情此景像極了當初在暖風島的那一夜。

那時,她不曾知道,原來這麽普通的一家人,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她看了看阿瑤,睡顏與之前沒什麽差別,她頓覺阿瑤似乎和自己有些相似,小小年紀即將背負的東西,恐怕是尋常人家孩子一輩子也接觸不到。

只是,她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

眼下的景況,似乎越發覆雜,雙關城不僅面臨著江湖的質疑,同時還要受制於朝廷。從前這兩個領域都不曾涉足雙關城,而現在,他們卻也正利用了雙關城不屬於任何一邊的狀況來為己所用。

朝廷,或者說是聖上,他的目的還算比較清晰。只要找到莫源,廢除高榮明便可。但也不排除聖上之後還會利用雙關城做什麽,而且莫源也非常可疑。

江湖,她就感覺有些身陷囹圄了。先不考慮綁架者究竟是何人,單從動機來說,那人這麽做是為了什麽?為何非得嫁禍給雙關城?為何事隔十年又會重演?

這些都讓她不明所以。

困意漸漸襲來,她的腦海也開始模糊,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

簟紋如水的夜間,還未有盛夏的炎熱,但她卻睡得極不安穩,額頭上已然布了一層汗水。睡夢中,她又覆做了那個夢,兩具靈柩,大大的“奠”字,爺爺蕭條的背影,以及自己那空洞的雙眸……

她猛然間驚醒過來,望了望窗外,天竟已放亮了。

整理一翻後,為了不打擾還在熟睡的阿瑤,她便出了門。本想去看看白即離的傷勢,但一看時辰,似乎有點太早了。一路閑逛,正巧碰上沈書。

紫荊樹比鄰而站,紫紅色的花朵開得正旺,不似鳳凰花烈焰的火紅,紫荊卻予人一種帶著淡淡羞澀的清新。

沈書一身白暗花紗單袍,坐在樹下,石桌上擺著茶具,他悠閑地品著茶。一紅一白兩抹色調下,他像極了九天上仙,端的是一派神姿清發。

擡眼一瞥,發現黎冬皚正往這邊而來,他喚了一聲。

“沈公子,你也這麽早起啊。”黎冬皚走了過去,落了座。

沈書取過一只小巧的白玉杯,熱氣騰騰而上,他將茶杯推到她面前。她一頓,夏天喝熱茶什麽的,這人可真有興致。但人家都推到你面前了,不喝就失禮了。

苦澀中帶著回味的甘甜,她淺淺喝了一口,覺得味道很是不錯,待放冷了再喝。

“黎姑娘失蹤那會兒,三弟可真是急瘋了。” 沈書握著小小的白玉杯,望著裏面的茶,話卻是說給她聽得。

所以說,該睡覺的時候就要睡覺,別沒事瞎晃悠,你看,無端端的碰到一個和事老。

她也垂頭,看著水裏自己的倒影,神情滿是無奈,“這樣啊……”她覺得,這種萬能接口話一出,那人便會自動緘口。

誰知……

“但是似乎黎姑娘並不放在心上。”

靠!還什麽金算子呢,都不懂得鑒貌辨色的嗎?

她幹脆擡頭,抿唇一笑,“倒也沒什麽上不上心的,只是這種事,若旁人插手怕是會惹來一身……”她故意未將最後一字說出,“你說是嗎?沈公子。”

沈書亦是擡頭笑了笑,“的確,外人不宜插手。黎姑娘,茶涼了,再換一杯吧。”

黎冬皚仰頭喝盡,餘光瞄到一旁唐少澤正從一側過來。她不禁欷歔,這是有多巧啊……

“喲,說曹操曹操到啊,來來來,三弟也坐下品一杯。”沈書又取過杯子,為唐少澤倒了一杯,隨即,他起身,“對不住,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黎冬皚嘴角抽了抽,沈公子,您太假了。

唐少澤倒是毫不避諱,直接坐了下來,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她的唇,昨日的傷口先已結痂,但他的心顯然不似她的唇。

黎冬皚尋思著,要不她也找個借口遁走吧。剛想說什麽,卻聽到唐少澤快她一步,道:“我爹派人送來信……”

讓他快些回去?她在心裏臆測。

“除了單掌門,千雪門的門主以及青雲閣的閣主相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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