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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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銀劍在月色下格外耀眼,來人持劍指著白即離,背光下,看不見他的面容,他周身散發著凜冽之氣,開口道:“把冬皚交出來!”

銀劍為軟劍,劍術中,難度屬高。因著它的劍身不如其他劍剛硬,故而力道劍法極其不易掌控。但倘若練就,此種兵器猶如如虎添翼,劍中有鞭,鞭外帶刺。形如靈蛇,勢如蛟龍。

白即離抿唇,劍眉微挑,面臨著眼前的人,他似乎毫無慌張之色,甚至淡定自若,他的手上只有一把方才刻字的小刀而已。

“唐家堡少堡主,唐少澤?”

唐少澤從陰影中走出來,清輝落在他的臉上,雙眉緊緊蹙著。尋了這麽多日,終於……他能感覺到,黎冬皚就在這裏!

他沒有回答白即離的問題,他要速戰速決,帶著黎冬皚離開,“不交?那我就搶了!”

此時,天空恰巧有片雲頭而來,遮住了玉輪,擋住了月光。

“好啊。”白即離的聲音透著雀躍,他等了很久了,他倒要看看,這唐少澤憑什麽本事從他手上搶著黎冬皚。

“亮兵器吧!”

清風一陣,吹開雲朵,星光流盼,斑駁落地。

只聽得“叮”的一聲,唐少澤以為他扔了小刀準備取兵器,卻不想,他輕笑道:“我,從來不用兵器。”

好狂!

軟劍抖著劍身破空而來,如雷霆之速,緊逼白即離眼前。只差一毫,那劍便會劃破他的臉,而他只是在眨眼間,雙足點地,輕輕一躍,下一刻便到了唐少澤的身後。

唐少澤略微一楞,立時將劍交到左手,反持軟劍,順勢向後刺去。白即離一個閃身,再次避過,唐少澤回身,手上暗暗施力,真氣帶動劍身顫個不停,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再次劈向白即離。

白即離似乎有心捉弄他一般,並不出手相抗,而是來回躲避。

幾招下來,唐少澤自然看出他的用意,渴望快點見到黎冬皚的急迫,加上被對方愚弄的屈辱,讓唐少澤怒發沖冠。

習武之人,最忌諱一字——燥。一旦亂了分寸,就猶如交出主動權,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而現在的唐少澤便是如此,持劍內旋,試圖將白即離攔腰削斷,眼看就要近他腰身,轉眼間,他又不知蹤影。白即離的速度,快到出乎他的意料。

許是白即離玩夠了,在唐少澤收劍之際,他人影一閃,貼近的同時探出手掌。唐少澤只覺那手的周圍皆是真氣浩蕩,他以為白即離終是出招了,正欲提手與他對掌,誰知他瞬間化掌為爪,反手一握,竟是奪去了自己的軟劍!

這是莫大的恥辱!自己的兵器都被對手奪去了,還有何顏面。

白即離握著劍,架在唐少澤的頸邊。

“你究竟是誰?”唐少澤問道。

“好說,在下雙關城城主,白即離。”

唐少澤大駭,傳聞中那個神秘叵測的雙關城城主?那個曾經挾持了江湖高手的人?黎冬皚竟然在他手裏?他無法想象,也猜測不到,雙關城與黎冬皚有什麽關系?或是抓她為了什麽?

望著他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白即離收劍,他並非想要唐少澤的命,畢竟,從某種程度來說,他應該感謝唐少澤救了黎冬皚。他將劍舉到唐少澤面前,“你輸了。”

是的,他輸了,輸給一個手無寸鐵,沒有兵器的人手裏。唐少澤接過軟劍,手指捏著劍身,用力一折,一柄上好的軟鐵劍便斷送在他手裏。

劍雖好,但無用,何必留之。

“隨你怎麽處置,只要你放了冬皚。”

白即離淺笑,“如果不呢?你似乎忘了,主導權在我手裏,而你,沒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狂風忽然驟起,回字形的落院旁,樹葉被吹得亂舞,二人的衣袍亦是被吹得獵獵作響。

“回去告訴唐志峰,雙關城不是他能涉足的地方,不然我不介意將這罪名坐實了。”

唐少澤有一絲不真切感,白即離沒有取自己的性命,或是從一開始他就沒這麽想過。黎冬皚與雙關城又是什麽關系?之前她分明說無人可投靠了。他爹做了什麽?罪名又是什麽?

清輝下,白即離離去的身影一頓,沒有回頭,話卻是對著唐少澤說的,“忘了告訴你,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猶如千刀萬道閃電當空劈下,唐少澤只覺眼前泛黑,腦袋嗡嗡,無法思考。他不相信白即離的話,他更加不信黎冬皚會騙自己。

一定是白即離騙他的!一定是!這雙關城的名聲本就不怎麽好,還想誣陷他爹!現在有抓了黎冬皚不放,他要回去從長計議,以及和爹好好商榷一下。這雙關城的確不簡單!

冬皚,等我。

夜幕中,唐少澤與單玉瑩各騎了一匹馬,連夜離開雙關城。

府邸偏院的一角,屋內透著橘光,白即離將刻好的靈位牌放在供桌上。一個四塊,他娘一塊,剩下的是黎冬皚爺爺和她爹娘的。他沒想到,那次一別後,她家裏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她只身上路肯定不會帶著這些,沒關系,有他在,這一切以後都交給他來做。

他點了香,合十行禮,心裏默念,請你們一定要好好守護她。

門被人推開,白即離沒有回頭,“走了?”

“是。”駱一恒心道,被你這般玩弄那還有臉繼續待著。

“這兩日,可能還會有人來。”

駱一恒一怔,最近這是怎麽了?怎麽都往雙關城跑呢?燭光照耀著白即離的側臉,駱一恒忽然想起過幾日是他的生辰了吧,他似乎也有二十五歲了。倘若是一般人家的男孩,此時應當娶妻生子了,而他卻要背負這些。

“城主,據探子匯報,查證無誤,那日偷襲之人確是單劍派的弟子,並且,單君一直在自家府邸,從未離開。但他十分小心謹慎,若非那偷襲之人回去稟報,怕是連暗衛都不知道。”

“哦?這麽說來,他從未失蹤了。”白即離來到案前,托著腮,“有意思,知道寶貝女兒來我這裏不放心,特地派人來將她帶回,卻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行蹤。盯緊點,必要時候,抓活的。”

駱一恒應了一聲,“還有一事,那邊又派人來催了。”

“哎……真是煩人啊……若非看在他爹的面子……行了,告訴那邊,三日內給他消息。”

翌晨,天色剛亮,一輛馬車便從離九門緩緩駛來,香車寶馬,一看便是商人,有錢的商人。車簾被掀開一角,車內之人向外環視。

“去最好的客棧。”

車夫應了一聲,心裏竊喜不已,能載到有錢人,待會賞錢必定不少。果不其然,車內之二人下車,年輕的男子丟了一袋錢給車夫,而年長的男子獨自走進了客棧。

車夫掂了掂袋子,暗驚,都是碎銀啊!

“勞煩您,把車上的東西搬到樓上吧。”年輕的男子道。

拿了人家這麽多賞錢,做點事也是應該的。出於好奇,他掀開蓋布望了一眼,是茶葉!他們原來是茶商。

待把東西搬上樓,年輕男子又從箱子裏拿了些東西給他,車夫一看是方才的茶葉,色澤真是不錯,他想今日真是遇到貴人了,“哎喲,這、這、這怎麽好意思。”

“我家老爺吩咐的,一路上多虧您的照顧。”年輕男子一派儒雅,說話笑臉盈盈,讓人不覺產生好感。

車夫嘴上說不好意思,手上卻拿得飛快。瞧瞧人家,這才是做生意的嘛,難怪這麽有錢啊。

正準備告辭的車夫,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住他,“這位大叔,你知道怎麽去暖風島嗎?我們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要如何去。”

“公子,你們要去暖風島啊,”車夫雙眼泛著光芒,老天爺對他太好了,他不但是個車夫,還兼職船夫。沒辦法,這年頭生活不容易啊,他拍著胸脯,“交給俺吧,你們要去的時候通知俺一聲。”

年輕男子笑意更甚,拱手道:“那便再次有勞了。”

天字客房內,車夫一走,年輕男子立馬放下笑容,轉身進了內間。內間一名男子正端坐在桌邊,舉著茶盞正在喝茶。

“師父,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何時動身?”

端坐著的男子正是姚奇,方才那名年輕的男子是他徒弟,二人此次來到雙關城表面是收高榮明之托,實則卻是暗訪。

姚奇打開窗子,天字一號房果然不錯,風從窗外偷偷溜了進來,將茶香吹滿這個房間。

“先別著急,這裏處處都是眼睛。”他瞥了一眼對面的屋頂,方才一個閃身,雖然很快,但還是別他捕捉到了,“明日我們先到這裏的茶莊走走,即使假扮也要扮的逼真。”

“是。”

也許一般人看不出這城與別的城有何區別,但他一進來便察覺到,這裏處處都有暗衛。他不知道用意,但一個城表情看似無疑,背地裏卻如此戒備森嚴,不錯,他很感興趣。如若能化為己用,那他的覆仇大業定會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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