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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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未化,隅中的陽光,曬在街道兩旁的白雪,漸漸濕了地。

將近正午,一間毫不起眼的小客棧裏,卻是賓客滿堂。沒法子,這一到吃飯的點,即便是沒什麽名氣的小店亦是人來人往,這也可以從側面看出,沭陽不僅是武林聖地,亦是繁華之地。

“誒,你聽說了嗎?”小小的客棧裏,一名男子對著同行男子問道。

“聽說什麽?”同行男子一臉迷茫。

那男子環視了一下四周,將身子向同伴靠近一點,輕聲道:“聽說,單劍派掌門失蹤了。”

“什麽?!”同伴震驚叫道。

好在正值繁忙之際,他的吼聲並未引來別人的側目,“小聲點!”男子責怪地瞪了一眼同伴。

同伴滿臉驚愕中帶著質疑,“師兄,你怎麽知道的?聽說單掌門剛從唐家堡離開。”

“我是無意中偷聽到的,聽說,”男子又是瞄了瞄周圍,像是發現什麽巨大的秘密一樣,“聽說,是雙關城的人做的。”

“什麽?!”那師弟再次脫口叫道。

男子擡手就打了一下他的頭,“要死啊!讓你小點聲。”

那師弟摸了摸頭,很是委屈,但也不敢對著自己師兄發飆,末了,問道:“可不可信啊?”

而盡管他兩次咄咄怪叫,但終是未引人註意,除了……背對著他們的黎冬皚。

什麽?單君失蹤了?怎麽可能?那單玉瑩呢?雙關城又是什麽地方?

還未及她多想,身邊的王大嬸便急急忙忙付了錢準備閃人。

大清早,王大嬸便拖著她出來,說今日是趕集的日子,帶她出去見識見識。她想象也是,來了這麽久,還沒出來好好看過。但當她陪著王大嬸逛了兩個時辰後,她後悔了……

難怪她出來的時候,管家用憐憫的眼神望著她。她起初還覺得奇怪呢,現在她知道,這王大嬸活脫脫一個購物狂啊!若不是自己堅持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說不定眼下她還在陪著王大嬸殺價呢。

原來不是帶她出來見識的,而是帶她出來幫忙拿東西的!

“快走快走,還沒好些東西沒買呢。”

啥?還有東西沒買?她賴在椅子上不肯走,“大嬸,我腿斷了。”

“休要胡說,年輕輕輕,怎這般懶惰。趕緊走!”

她哀嚎了,垂頭的片刻,驀地瞥到一眼門外,兩個很普通的陌生人正在交談。

或許,在別人眼裏很是普通沒錯,但在她眼裏,這就不尋常了。她看到左邊的人對著右邊的人說了一句話……

【看緊點,別又讓他跑了。】

她只覺心裏漏了一拍,但她告訴自己,切莫慌張。

“大嬸,我真的走不動了,您還是自個去逛吧,我在這裏等您,可好?”她現在很想剁了自己的手,但此時不是後悔自己手賤穿了男裝,不等確認那兩個陌生人的目標是不是她,她得先把王大嬸打發走。

王大嬸看她趴在桌子上,嘴裏嘟囔了一句,留下大大小小的東西給她,自己便姍姍離開。

她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二人,左邊的人目送王大嬸離開,示意了一下右邊的人,而後者立時轉身跟著王大嬸而去。她心裏一緊,忙不疊捧起桌子上的戰利品,朝著王大嬸奔去。

“大嬸……大嬸……”她氣喘籲籲地趕到王大嬸面前,將東西給她,“我真的拎不動啊!”斜了一眼陌生人,二人並未靠近,只是遠遠看著她們,她趕緊小聲道:“大嬸,你趕緊回唐家堡,告訴唐少澤,我怕是遇到之前的人了。我在前邊的山頭等他。”

說完,從懷裏掏出一把銅板,向身後撒去。本就不太寬敞的街道上,由於莫名其妙突飛而來的銅板,人們開始紛紛哄搶起來。

“大嬸,你快走!”

王大嬸從雲裏霧裏回過神來,黎冬皚早就跑遠,她剛欲叫住她,卻發現,她的背後,有兩個男子……好像是在跟蹤她?

想起黎冬皚方才簡直判若兩人的凝重神情,王大嬸抱著一堆東西,心裏也隱約覺得不妙,還是快點回去通知少堡主好了。

而街角的兩名男子一看此情景便知不妙,只是轉眼的功夫,先前那名婦人已不見蹤影。二人連忙巡視,發現他們的目標正向山頭跑去。

“追!”

沭陽北面為一望無際的雲龍海,南面則是層巒疊嶂的玉臺山。

山勢較為險峻的玉臺山中,有一條山道。黎冬皚拼命地朝著山頭跑,她知道身後那兩個人正在跟著她,現在只希望王大嬸已通知到唐少澤。

“北堂大人,你就束手就擒吧。”不出五丈之外,一黑衣男子正負手等著她。

前有毒蛇,後又猛虎。她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心下已生數計,卻不敢隨意行動,眼下最重要的是拖延時間。

這些殺手恐是一直在沭陽城中守株待兔,不知與唐家堡有沒有關系,但不管怎麽樣,她卻是願意相信唐少澤的。

而唐少澤這邊,當王大嬸找到他,並把黎冬皚的話傳到之後,他倏然有種異常不好的預感。來不及通知,也不想通知任何人,提劍便朝著山頭趕去。

一路上,他握著劍的雙手滿是汗水,那種緊張與焦急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即便是當初第一次比武,他都未曾如此。

懷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終是趕到了玉臺山山頭,然而,那裏卻沒有黎冬皚的身影。他回去再次確認,的確是玉臺山沒錯,他又再次返回,幾乎將整個玉臺山翻遍,卻依舊沒有她的身影。

將近亥時,夜色已深,屋內沒有掌燈,黑漆漆的一片,屋外大風呼嘯而過。唐少澤無力地坐在案桌旁,窗外投來的月光照在他泛白的指節上,驀地,他疲憊的臉上像是下定了決心,起身,也不管現在是什麽時辰,疾步來到唐志峰的屋前。

當初把她帶回來,也是因為截雷針,他當然相信自己的父親。所以,此事對唐志峰不能再隱瞞了。如若是別人所為,那麽他們膽子也太大了,要知道,這裏可是唐家堡的地盤!

屋內透出微弱的光芒照在他英俊的容貌上,想著自己猶豫半分,黎冬皚便有可能受一刻煎熬,甚至游走在生死存亡間。

唐少澤敲了敲門,屋內唐志峰的聲音響起,顯然還未就寢,他推開門,橘光瞬間將他包圍。

“這麽晚了,什麽事?”唐志峰問道。

唐少澤也不多說,將手掌攤開擺到唐志峰面前,直截了當道:“爹,這東西……你認識嗎?”

唐志峰捏起其中一枚,“這不是截雷針嗎?”他擡起頭,滿是詫異,問道:“你哪兒來的?”如果他沒記錯,他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沒用過了。

“看來爹也覺得奇怪,”唐少澤凝視父親充滿疑惑的表情,決定將之前的事和盤托出,“我之前帶回來的姑娘,險些被這截雷針所殺。”

“什麽?”唐志峰大駭,思考良久,問道:“她是何人?”

“派人去查了,但現下只知是都城那邊而來。”唐少澤頓了頓又道:“今日晌午,她與王大嬸出去又遭人埋伏,現在已經沒了蹤影,我當然不相信是爹做的,所以……我是想來問問爹,而今江湖上,除了您之外,還有誰會使這截雷針?”

望著唐志峰起身邁步到窗邊,那背影唐少澤很熟悉,自小就沒了母愛,雖然爹對他很是嚴格,但他從來不缺父愛,那個背影在他心裏是英雄,是他的榜樣。他一直試圖在向父親學習,但終究還是自己的能力不夠,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

“當初我師父只將截雷針傳授了兩個人,”唐志峰回頭,“一個是我,一個是我師弟楊舟,”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但我師弟他早在二十年前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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