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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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將宋恂送出門以後,項小羽母子三人的表情都有些訕訕的。

“媽媽,你說我爸爸聽到咱們剛才說的話了嗎?”延安不安地動了動拖鞋裏的腳指頭。

“當然沒聽到!”項小羽在兩張惴惴的小臉蛋上摸了摸,“爸爸要是真的聽到了,你倆現在已經屁股開花了!”

其實她也不確定小宋哥聽見了沒,看他剛剛進來時的表情,似乎沒什麽危險。

但是宋恂這個人嘛,表情還是很有迷惑性的,真有點說不準。

雙胞胎兄弟覺得媽媽說得很有道理,重新將心放回肚子裏,又變回了兩個快樂的小丸子。

在爸爸離開以後,他們倆著實撒歡了好幾天。

雖然每天還要寫作業,彈鋼琴,餵狗子,但是只跟媽媽生活在一起的日子簡直太和諧了。

整個人神清氣爽,無比輕松!

不過,這種輕松只堅持到媽媽幫他們輔導數學作業的時候。

“媽媽,你到底算出來沒有呀?”延安咬著鉛筆頭幹著急。

“催什麽催!沒看見我正在算嘛!”項小羽著實沒料到宋恂給兒子們留的數學作業會這麽難!

她的數學水平本就不怎麽樣,高考結束後的五六年間,她一直沒怎麽碰過數學題。

沒想到她現在連小學生的數學作業都搞不定了!

“媽媽,我已經算出來了,”吉安將答案推過去,“但我不知道對不對,爸爸把答案書藏在書房裏了。”

項小羽並不想為難自己,放下鉛筆問:“那書叫什麽名字?”

“《全國小學數學競賽題解》,黃色封皮的。”

然而,興許是特意防範兒子偷看答案,宋恂將書藏得十分嚴實,娘仨翻箱倒櫃大半天,楞是連答案書的邊都沒摸到。

“再遇到不會的數學題,你們就去隔壁找邢爺爺吧,他是高中數學老師,應付你們的數學作業簡直小菜一碟!”項小羽決定向場外求助。

找邢爺爺請教問題確實不錯,但邢爺爺是個棋迷,經常搬著板凳到處跟人下棋,小哥倆並不是隨時都能找到人幫忙的。

到了此時,倆小孩終於思念起了遠在港島的老父親。

“要是爸爸在就好啦,”吉安癱在沙發上嚼爆米花,強迫癥似地想要趕緊知道習題答案,“爸爸啥時候能回來啊?”

“快了。”項小羽也有點想宋書記了,有宋恂在家的話,至少不用讓她在兒子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數學短板。

報覆性放縱了一段時間的母子三人,正躺在家裏想念宋恂的時候,苗玉蘭女士卻突然帶著大包小裹上門了。

“娘,你來城裏怎麽不提前吱一聲啊?”項小羽聽到動靜趕緊迎出去。

“我也是臨時決定進城的。”苗玉蘭放下東西,擦擦汗說,“正好你二哥開車進城送貨,我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吉安給姥姥倒了一杯水,問:“姥姥,你能在我家多住幾天不?”

“哎,不成,明天就得回去。”苗玉蘭剛解了渴,話匣子就打開了,“我這次進城,是想讓你幫我參謀參謀的,我也想燙個頭發畫個眼影!”

項小羽:“……”

她雖然支持親娘趕時髦,但是農村老太太畫眼影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可不是為了臭美啊!”苗玉蘭聲明,“我都是為了工作!”

“姥姥,啥工作還得畫黑眼皮呀?”延安對他媽媽那個烏眼青似的黑眼皮記憶猶新。

“咱們南灣縣要在勞動節的時候,召開第一次個體勞動者代表大會,”苗玉蘭坐在沙發上昂首挺胸道,“我已經被選中出席會議了,到時候還要去臺上講話呢!”

“姥姥,你要講什麽呀?寫好演講稿了嘛?”延安向姥姥傾情推薦,“我媽媽寫的演講稿可好啦!我去年在國旗下講話的時候,用的就是媽媽給我寫的演講稿。你也可以讓我媽媽幫你寫呀!”

項小羽:“……”

對上親娘望過來的視線,她趕緊點頭承諾可以幫忙代筆。

“我不用人幫忙寫,那不是作弊嘛!”苗玉蘭對此極有主見,不甚在意地說,“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沒什麽文化的農村婦女,我講得不好也沒人笑話。到時候我上臺隨便講講這幾年的發展就成。”

項小羽恭維道:“不愧是能去縣裏發言的個體戶!”

“哎,我要是早點聽小宋的,把小作坊從家裏挪出來就好了,”苗玉蘭後悔道,“咱家辦廠的地方太小,要是規模再大一點,沒準兒就能讓我參加地區的代表大會了!”

“這就已經很好啦!你看誰家的老太太能去縣裏演講呀!”項小羽給她豎個大拇指說,“等你演講完以後,絕對是村裏獨一份的老太太了!比支書媳婦還牛!”

她當天就騎摩托車載著老娘去理發店燙了一個時髦的大波浪卷發。

又在兩個兒子的建議下,去百貨商店給苗玉蘭女士買了一套帶有大墊肩的女士西服。

從上到下拾掇完以後,單只看外表,苗玉蘭已然是個華麗麗的女大款了。

為了記錄下老娘演講的高光時刻,項記者主動聯系了南灣縣委。

在個體勞動者們正式開會這天,她憑借一張電視臺的工作證混進會場,成功為苗玉蘭女士抓拍到數個精彩瞬間。

在代表大會上認真聽取了其他代表的發言後,苗玉蘭覺得自己做生意的步子還是太保守了。

沒有人家昂首闊步,大刀闊斧。

有一個開五金門市部的老板說,他之所以會如此大膽地放開膀子大幹一場,是因為他當面請教過咱們的改革標桿宋恂同志。

苗玉蘭不知道這位代表是為了蹭她女婿的熱度,還是真的跟宋恂交流過,但是與這些人相比,她簡直是身在寶山不識寶,捧著金碗要飯吃啊。

之前女婿給她提了好幾個建議,她都沒怎麽放在心上!

於是,回村籌備新廠房的同時,苗玉蘭也跟女兒外孫一樣,盼望起了宋恂的回歸。

宋恂帶隊回到海浦時,已經是五月末了。

他們原本只有港島和深圳兩個目的地,但是張盛源的二伯接待了他們,盛情邀請海浦一行去他們在廣州投資的酒店參觀考察,所以就難免在路上耽誤了一些時日。

“爸爸,我們可想你啦!”雙胞胎見到宋恂進門,就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狗腿地幫忙拎包,“你不在家,我們都吃不下飯了。”

宋恂認清了兩只小崽的真面目以後,早就決定不再相信這段塑料父子情和他們的甜言蜜語了。

但是久不見媳婦和兒子,他心裏也是很惦記的。

“你倆好像有點長胖了?”宋恂對著他們上下打量,狐疑地問,“你們是不是零食吃得太多了,才吃不下飯的?”

前兩天剛剛自封為零食粉碎機的雙胞胎:“::::::”

吉安機智地轉移話題,問起了爸爸在出差路上的見聞。

宋恂簡單講了幾句,便將那個被兒子們反覆掃視的行李包打開,從最上面拿出一把看上去就很高級的玩具槍。

“哇!”小哥倆星星眼,這簡直就是他們的夢中情槍啊!

不但能手動上膛,還有一個六倍的放大鏡!

憑借這把槍,他倆沒準兒可以練成亞運冠軍吶!

見哥哥已經將包裝拆掉,玩起來了,延安趕緊問:“爸爸,我的呢?我的呢?”

“只有這一把,你倆一起玩吧。”

“咋,咋能一起玩呢?槍怎麽一起玩呀?”延安立刻炸毛了。

宋恂脫下外套,前往浴室洗澡,關門前還笑著回覆:“媽媽說只能買一把玩具槍,要讓你們學會分享。”

聞言,雙胞胎控訴的小眼神直直射向媽媽。

項小羽不自在地輕咳兩聲,拉過另一個行李包假裝忙碌,“你們換著玩也挺好的呀,兄弟倆確實要學會分享嘛。”

然而,話音剛落,她就在剛打開的行李包中,看到了一把一模一樣的玩具槍。

項小羽:“……”

這臭男人絕對聽到他們那天的聊天內容了!這個小心眼!

為了幫忙挽救這段岌岌可危的父子情,自從宋恂出差回家,項小羽就一直在犧牲小我,替兒子還債。

六月一號這天,項小羽剛一睜眼就拉著宋恂問,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嘛。

“六一兒童節。”剛醒來的人嗓音還有點啞。

“……”項小羽不太滿意地暗中翻個白眼,又問,“那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上午要去地委一趟,趙書記要跟我談話……”

項小羽立馬來了精神,直起上半身問:“是要談你的去留問題嗎?”

她早就聽宋恂提過,省裏有意調他去省漁當經理,但是宋恂並不是省管幹部,他的調動還需要地區領導松口。

這段時間,報紙上關於宋恂的報道雖然沒有前兩個月那麽多了,可每天來漁業公司參觀學習的單位卻一直沒斷過。有人為了跟宋恂這個改革急先鋒交流看法,甚至願意不遠千裏地趕來海浦尋人。

即便宋恂已經下定決心將精力放到本職工作上,不再接待訪客了,但是遇到這種特別誠懇的同志,他也不得不抽出時間跟人家見上一面,甚至留下通訊地址和電話以便今後時常聯絡。

項小羽覺得他家宋書記對海浦旅游業的發展也是起到了一點積極作用的。

通過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宋恂和漁業公司已經成了海浦的一張名片,地區領導不可能在這時候輕易放他離開,更不可能放他去存在競爭關系的省漁當經理。

“辦公室通知我的時候,沒說具體談話內容。”宋恂瞟一眼墻上的掛鐘,起身穿衣裳,“也有可能是要給我們分派什麽任務。”

項小羽跟著他耳濡目染多年,早已掌握了一些門道,語氣肯定地說:“如果是給你們單位派任務,會由王專員找鄔經理,今天趙書記讓你去,八成與你的去向有關!”

其實她不太想讓宋恂去省漁工作。

她在海浦記者站只幹了一年多,臺裏不可能馬上將她調回電視臺。

屆時他們家又會是兩地分居的局面。

但是宋恂在漁業公司的任期不滿五年,如果地區不肯放人,多半會讓他原地不動,或者平調去地市局級單位,最好的結果是去某個縣當縣委書記。

這跟人家省漁的副廳級經理,還是有些差距的。

宋恂見她又開始糾結了,便岔開話題說:“今天過兒童節,我們單位給家裏有適齡兒童的職工都放了半天假。你不是一直想帶孩子去明泉山玩麽,今天下午咱們可以去那邊轉轉。”

明泉山是海浦地區最有名的山,山上有座香火很旺的道觀。

這座道觀曾經因為破除封建迷信沈寂了挺長時間。

但是這兩年海浦正在重點發展旅游業,明泉山和山下的一大片土地被開發出來,變成了主要景點。

項小羽念叨過好幾次想去爬山,都因為宋恂工作太忙沒能成行。

“讓兒子們在兒童節爬山不太好吧?”項小羽有些猶豫,“我覺得他們可能更想去公園坐木馬。”

“那你一會兒問問他們。”

項小羽依言在飯桌上征求了兒子們的意見。

兩個孩子覷一眼爸爸的神色,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去爬山。

“……”項小羽不太相信,“你們真的想爬山?今天你們過節,可以選自己喜歡的項目。”

小哥倆再次肯定點頭。

今天的一整個上午,項小羽都有點心不在焉,始終惦記著宋恂去跟趙書記談話的結果。

“你要是著急跟孩子過節,可以早點回去。”歐陽抗美見她頻頻看表,以為她著急回家陪孩子。

項小羽心裏正抓心撓肝地煎熬,但這種事又不能對外講,便只好默認了歐陽的說法,時間一到就去了小學門口接孩子。

見到宋恂的車,她趕緊跑過去問:“怎麽樣?今天趙書記讓你去談話,是談你的去向問題嘛?”

宋恂點點頭。

附近人太多了,周圍都是來接小學生放學的家長,宋恂沒有多談,招呼背著書包跑出來的雙胞胎上車,又回應了熱情揮手的楊玉環,便驅車前往明泉山。

今天明泉山腳下分外熱鬧,除了隨著家長來的孩子,還有跟著學校集體出游的小學生們。

雙胞胎下車以後就像竄天猴似的往山路上跑,以防兩個小猴在山上跑丟了,宋恂給每人戴了一頂小黃帽。

“你倆註意安全,不許亂跑知道不?”項小羽用手指勾住他倆的後脖領子叮囑。

“知道啦!”延安學著霍元甲的樣子抱了抱拳,一邊用燙嘴的粵語唱著《萬裏長城永不倒》,一邊拉著哥哥往山上沖。

宋恂:“……”

不想承認這倆傻帽是他家的崽。

項小羽被父子三人逗得哈哈笑起來,推著一臉嫌棄的老父親開始爬山。

“趙書記到底是怎麽跟你說的?”她在挎著的手臂上捏了兩下,“趕緊如實交代,我為了這件事連午飯都沒吃好!”

“近期可能會將我調離漁業公司,”宋恂見她確實有些神色緊繃,便沒再賣關子,“去地區行署當副專員。”

“……”項小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趙書記居然這麽大方?”

停頓幾秒,她又信服地點頭說:“還是領導有眼光有遠見!你現在可是名人啦,用一個副專員的位置把你留在海浦還是很劃算的!”

宋恂笑嘆道:“便宜不是那麽好占的,聽領導的意思,恐怕是想讓我主抓財貿和國有企業改革。”

漁業公司是新成立的公司,推進各項改革尚且存在許多反對的聲音。

地區的這些國有企業,隨便拎出來一個就有十幾甚至幾十年的歷史,規模龐大,人員冗雜,並不是說改就能隨便改的。

項小羽對他工作上的事從不擔心,她早就總結出規律了。

小宋哥就像學校裏的那些優等生,每次考試都說考得一般,但是又總能交出滿分答卷。

“這回好啦!”項小羽開心道,“咱家吉安和延安不用轉學了,他倆還挺喜歡郭老師的呢!”

她也不用為兩地分居的問題苦惱啦!

心裏的一塊大石落地,項小羽全身輕松。

於是她又有心情關心別的了。

盯著一派從容的宋書記瞄了兩眼,項小羽試探地問:“除了這些,你今天還有沒有別的什麽要對我說了?”

“說什麽?”

“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忘啦?”項小羽不死心地提醒,“你仔細回想一下!今天是很有意義的日子!”

“六一國際兒童節啊。”

項小羽:“……”

她從半山腰一路提醒到山頂,從山頂提醒到道觀,可惜宋恂就像失憶了一般,說什麽也想不起來。

一家人走出道觀大門時,已經是傍晚了,項小羽覺得在營造浪漫氛圍這方面真的不能指望這男人了!

她將剛求來的平安符給三位男同志挨個貼身放好,然後對宋恂揭曉了謎底。

“宋書記,十年前的今天,咱們領證結婚呀!”項小羽輕哼著埋怨,“你怎麽連這麽重要的日子都忘啦!”

“哦,我說你今天怎麽古裏古怪的,”宋恂作恍然大悟狀,“這麽重要的日子你給我準備什麽禮物了?”

項小羽氣結,沒好氣地在他裝有平安符的口袋裏拍了拍。

“只有這個啊?”

“你就別挑理啦!”項小羽不滿地哼哼兩聲,“你還不如我呢!居然什麽也沒準備!而且還在結婚紀念日這天帶我來爬山!一點都不羅曼蒂克!”

“一直想來爬山的人不是你嘛?”宋恂的語調隱隱帶著笑,“再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準備?”

“你準備啥啦?”

宋恂回身做了一個手勢。

在一旁負責給父母拍照的小哥倆立馬被召喚過來。

吉安放下照相機,在上衣口袋和褲兜裏反覆摸了幾遍,什麽也沒翻出來。

“可能在我弟弟那裏。”

延安聞言也在自己身上一通亂摸,同樣啥也沒翻出來。

望著漸漸亂了陣腳的兩只竄天猴,老父親的頭皮已經開始發麻了。

萬一這倆小子真的把他準備的禮物弄丟了,那他今天這一下午的鋪墊,就真的是大型翻車現場……

以後每次過紀念日都能被項小毛拿出來嘲笑!

這倆小子果真是專門跟他作對的,昨天就不應該相信他們信誓旦旦的保證!

雙胞胎兄弟翻找背包的同時,也在留心觀察親爹的反應。

眼瞅著對方的表情越來越臭了,昨晚跟爸爸談好的,幫忙保管禮物就帶他們參觀精武門的條件很有可能會泡湯。

害怕被秋後算賬的吉安趕緊從背包最底下翻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雙手奉上,遞到媽媽手裏。

“媽媽,祝你跟爸爸結婚十周年紀念日快樂!”

“百年好合!”

“琴瑟和鳴!”

“花好月圓!”

“同心同德!”

“舉案齊眉!”

“白頭偕老!”

“山盟永在!”

“海誓長存!”

“……”

小哥倆說相聲似的,你一句我一句,雙手抱拳說著吉利話。

項小羽樂得瞇起眼睛問:“你倆從哪裏學來的這些話?還一套一套的!”

“在我小舅婚禮上學的!”吉安笑瞇瞇地問父母,“你們覺得怎麽樣?”

“太棒啦!謝謝兒子們!”

宋恂也勉為其難地點頭,看在他們還算嘴甜的份上,可以對剛才的惡作劇暫時不予追究。

……

項小羽在父子三人期待的目光下,緩緩打開絲絨盒子後,短促地“啊”了一聲。

盒子裏躺著一枚帶有兩片羽毛造型的金色戒指。

“現在年輕人結婚都流行戴戒指了,這次趁著周年紀念,正好把咱們結婚時的遺憾補上。”宋恂將戒指從盒子裏取出來,親手幫她戴在無名指上,“港島那邊的售貨員說,這枚戒指叫‘丘比特之羽’,我覺得很適合你。”

指間的金色圓環帶著些許涼意,而項小羽臉頰上的溫度卻在一點點攀升。

明明宋書記沒說什麽過火的話,她心裏竟意外地有些赧意……

丘比特之羽嘛?

“十年了,喜歡嗎?”宋恂握了握她的指尖。

項小羽望向對面,不知問的是戒指,人,還是十年相守……

隔了幾秒,她堅定點頭,都很喜歡。

她已經記不起十年前自己的樣子了,但是面前這個站在金色夕陽裏沖她微笑的男人,卻始終是她記憶中最初的模樣。

“特別喜歡,宋恂同志,我已經在期待下一個周年禮物了!你……”項小羽笑得眉眼彎彎,摸了摸兩個兒子的頭毛說,“還有兩位小宋同志,要記得給我準備驚喜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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