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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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兩大包玩具槍,吉安和延安可謂是下了血本兒。

按照批發價,每把玩具槍三塊五,他倆買了二十把,一共七十塊錢。

但是,即便是小學生裏的富裕階層,他倆的書包裏也只有二十塊而已,剩下五十塊的缺口一時沒有著落。

好在他們還有個大款朋友,楊玉環。

這個南美混血兒手裏有不少零花錢,被雙胞胎借錢後,楊玉環爽快地從亮晶晶的粉色錢包裏點出五張大團結,瀟灑地遞給了自己的小夥伴。

“我們禮拜一把錢還給你。”吉安保證道,“如果賺了錢,就分你十塊。”

“我不要十塊錢,你們請我吃十塊錢的烤燒餅吧!”楊玉環伸出兩根手指比劃,“我每天都要吃兩個!”

她最近對學校門口五毛錢一個的烤燒餅特別著迷。

燒餅烤好以後,刷上蒜蓉辣醬,撒上白糖和孜然芝麻,香味彌漫在小學校門口,很少有小學生能不被這股燒烤的焦香吸引。

楊玉環入鄉隨俗,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學都要去燒烤攤前排隊買燒餅。但是在她吃得上火便秘、嘴角起泡後,被爸爸明令禁止不許再吃了。

為此楊老師還將她錢包裏的所有毛票全部收繳,只留了幾張大團結。

一旦她的錢包裏出現了零錢,立馬就會引起家長的警覺。

所以,楊玉環並不想要那十塊錢,她只想讓小夥伴們給她買十天的烤燒餅。

肩負二十個烤燒餅使命的雙胞胎,在夜市裏吆喝得十分賣力。

不多時便有人圍在了他們的攤子前。

“小孩,這槍怎麽賣?”

“七塊錢一把!”吉安面不改色地報價。

“這麽貴!”

延安現學現賣:“我們這個跟那些粗制濫造的可不一樣,這可是跟亞運項目用槍一模一樣的!你們買回去,練一練就能當亞運冠軍啦!”

站在後面圍觀的宋恂和項小羽:“……”

這倒黴孩子從哪學來的虛假宣傳套路?

雙胞胎早已經提前玩過這些槍了,當場給圍觀群眾演示了使用方法。

沒多久就有兩個對亞運射擊項目上頭的小青年,掏錢買了兩把。

一單生意做完,宋恂抽空叮囑延安:“你剛才的那套說辭不許再用了,這槍真的跟亞運用槍一模一樣嘛?你自己心裏難道不清楚玩具槍和比賽用槍的區別?”

“大家都這麽介紹。”菜市場批發玩具槍的那個老板也是這麽說的。

“大家都用的方法不代表它就是正確的。正確不能向錯誤妥協,難道做錯的人太多了,你就要跟他們同流合汙麽?”宋恂背著手低頭望向他,“一道數學題的正確答案是1,但你們班所有同學都說正確答案是10,你會因為大家都算錯了,而將答案改成10麽?”

“不改啊,正確答案本來就是1……”延安安靜了一會兒,便有點別扭地說,“哎呀,我知道啦,一會兒我不那麽介紹,總行了吧?”

宋恂也不想在夜市上掃興地給兒子講什麽大道理,揮揮手讓他自己玩去。

不過,轉身之前,他想起什麽突然問:“你們的玩具槍進貨價是多少?”

延安四下瞅瞅,生怕被人聽見似的,讓爸爸附耳過來小聲說:“三塊五!”

宋恂:“……”

這算是挖社會主義墻角,投機倒把麽?

……

興許是亞運會的熱度加持,雙胞胎的高價玩具槍,竟然真的受到了一部分人的追捧。

這麽貴又沒什麽用處的槍,居然不到一個小時就銷售一空了!

小哥倆豪爽地抽出一張大團結塞進媽媽手裏,讓媽媽在夜市裏隨便吃,他們請客。

項小羽拿著兒子給的零花錢,拉上小宋哥從街頭吃到了街尾。

最後還打著飽嗝感慨:“花兒子賺的錢就是香啊!咱們讓他們多跳幾級,趕緊上班賺錢養家吧!我以後想天天花兒子賺的錢!”

宋恂:“……”

雙胞胎還暫時無法實現親娘的願望,他倆只在夜市擺了一次攤就沒有後續了。

刨去給楊玉環的二十個燒餅錢,以及給媽媽的十塊錢零花錢。

他倆擺了一晚上攤,凈賺了五十塊。

已經很知足的小哥倆並沒有太多精力開展地攤經濟,將進貨渠道告訴了大舅媽以後,他們就乖乖聽話,重新將心思放回了學業上。

這倆孩子的日常行程安排相當充實,每周錄兩集《少兒電視英語》,上三節鋼琴課,寫學校老師和爸爸安排的家庭作業,練琴看動畫片……

吉安還要在明年初參加三省青少年圍棋交流賽,最近每周都要去圍棋隊訓練三天。

項小羽怕兒子們還惦記著擺攤賺錢的事,便將錄節目的車馬費發給他們自己保管了。

每人每周可以得到三十塊錢,一個月就能賺一百二十塊,比項小羽的工資還高。

他們從小用到大的那個小老虎存錢罐早就裝不下這麽多錢了。

於是,項小羽幫小崽們數好各自的存款後,帶著他們去銀行辦了兩張零存整取的存折,希望他們可以養成定期儲蓄的好習慣。

望著自己存折上315的數字,延安心裏特別得意,感覺自己是比楊玉環還有錢的大款。

“媽媽,咱們下個禮拜還來存錢不?”

吉安搖頭說:“媽媽這段時間很忙的,沒時間每周都帶咱們來存錢。”

“電視臺的車馬費是一個月一結的,下個月再來就行了。”項小羽幫兒子們將存折收好。

吉安說得沒錯,今年的最後一個月,她確實挺忙的,甚至連亞運會的閉幕式都沒來得及觀看。

自從她在采訪海水浴場冷飲店時,意外出鏡了一次,《熱點追蹤》這檔欄目就用新聞記者代替了傳統新聞節目中的主持人和旁白。

所以她現在錄的節目都是真人出鏡充當主持人的。

上次聽大嫂講了家屬院買糧難的問題後,她跟歐陽抗美都對這個新聞挺感興趣的。

漁業公司家屬院附近,還有幾個其他單位的家屬院,一千三百多戶,四千多個居民,居然楞是被買糧的問題困住了。

項小羽和歐陽抗美深入居民當中,進行現場采訪錄音,又找到漁業公司工會的那位年輕小幹事,帶她們一起去各部門跑了一遍申請糧店的手續。

三個人跑了四趟糧食局,三趟貿易辦,兩趟網點辦,甚至還去了南灣縣委、地區規劃處,以及城鄉委,向各部門負責接待的同志反映了硯北港附近居民區常年沒有糧店的問題。

他們還順便在這些部門蓋了二十個圖章,交押了十三種費用。

可惜,折騰了將近一個月,這個糧店還是沒能辦起來。

兩個記者跟著辦事的同志,切實感受了一把什麽叫“辦事難”。

“我看就這麽播出去得了。”做了一個月的無用功,項小羽也挺洩氣的。

“這種沒有結局的新聞,臺裏是不能播的。”歐陽抗美搖頭。

“辦不成糧店就是這個新聞的結局。”項小羽靠在椅背上無奈道,“這也算是一種新聞報道形式吧,畢竟記者也不是萬能的。咱們可以把這次的素材暫時分成兩期,如果新聞播出以後,各部門有了動靜,就可以再拍個第三期。”

以往同一個話題的節目只分上下兩集播出,就連幹部公款吃喝的新聞也只播了兩期而已。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糧店居然可以播三集……

歐陽抗美想了想,似乎也只能這樣了,總不能讓這一個月的奔波變成無用功,白白浪費了時間。

她們將素材做成了兩集,第一集 介紹了硯北港附近居民買糧難的現狀,以及以往申請辦糧店時遇到的困難。

新聞播出以後,電視臺收到了至少五十封觀眾來信,全被省臺轉給了海浦記者站。

兩人光是讀信就讀了兩天,有不少來信觀眾遇到了類似問題。

大家希望海浦這邊的解決辦法,可以給他們一些啟發和參考。

然而,在一周後播出的第二集 節目中,觀眾們非但沒有找到什麽解決辦法,還跟隨記者的視角來到各有關部門,聽取了相關負責人介紹糧店造不起來的癥結所在。

啥問題沒解決,還惹了一肚子氣。

第二期節目播出以後,信件減少了,但電話卻陡然增多了。

觀眾們甚至來不及寫信,當下就要打電話跟節目組傾訴個痛快。

海浦這邊沒有接到觀眾來電,但是第二天上午,項小羽卻接到行署李副專員讓秘書打來的電話。

據說李副專員看了昨天的節目後,特意發了話,要求各部門把硯北港居民買糧難的問題當作大事要事來抓。

項小羽和歐陽抗美有了這把尚方寶劍,再去各部門辦手續的時候簡直無往不利。

地區糧食局和網點辦都表態說,願意承建這個糧店。

糧食局與她們對接的一個副科長苦笑道:“接下這個承建任務,就是將困難轉嫁到我們局裏來了,你們曾經走過的彎路,我們還得重走一遍,要在各部門蓋二十來個圖章,交十幾項押金,各環節錯綜覆雜,扯皮的事情肯定不會少,哎……”

新年的第一個周末,《熱點追蹤》欄目播出了買糧難的第三集 ,將糧店的最終落實情況告訴了廣大觀眾。

不少觀眾寫信來說我們的社會需要多一些像李副專員那樣的好幹部,也需要多一些《熱點追蹤》這樣的記者同志。

項小羽雖然欣喜於觀眾朋友對她的認可,但是心裏仍然不太得勁。

“你說,只是辦一個小小的糧店而已,怎麽就那麽難呢?”項小羽私下跟宋恂嘀咕,“我們跑了一個多月都沒辦成的事,人家副專員一句話就辦成了!”

“計劃經濟,計劃經濟,一切都是有計劃執行的,糧店看起來不起眼,但糧食卻是統購統銷的,每個地區可以分到多少糧食,那是年初就定下來的。咱們突然要求增設糧店,就是打亂了一些單位的工作計劃。”

宋恂看完新聞,起身將電視關掉,“各部門之所以會推諉,是因為不想承擔打亂計劃的責任,現在有個領導突然挺身而出下達了指示,那麽各部門沒有了承擔責任的後顧之憂,當然也想幫老百姓將事情辦好了。”

“我就是挺難受的,”項小羽靠在他身上說,“之前我們收到了好多觀眾來信,大家都想將海浦的處理方法當作一個參考,去解決自己的問題。但是我們其實也沒給出什麽好辦法,家屬院的糧店雖然落實了,卻是由副專員發話才解決的……”

“凡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改革總是需要一個過程,一點點變好的。”宋恂在她發蔫的頭毛上摸了摸,然後從包裏拿出幾張體育場的招待票說,“你別在家裏哼哼唧唧胡亂難受了,帶兒子去滑旱冰,放松一下吧。或者去游泳也行,聽說體育場裏新修的游泳館對外開放了,你可以帶他們去玩玩。”

項小羽接過票問:“你不去啊?”

“我一會兒得去一趟地委。”宋恂一邊起身穿外套一邊說,“上午地委趙書記的秘書給我打電話了,讓我跟鄔君陽過去一趟。”

項小羽撇嘴:“肯定是因為那個頒獎的事!你去聽聽也好,看看地委是咋說的!”

提起這事,項小羽又是一肚子氣。

去年海浦漁業公司的成績非常好,宋恂和鄔君陽這對男女搭檔配合還算默契。

產值增長了將近80%,利稅直接翻番,原本地區給他們定下的五年內擁有20對尾滑道漁輪的目標也已經提前實現了。

漁業公司今年在國內船廠訂購了三對新船,又從日本那邊進口了一批退役漁輪,目前已經有28對尾滑道漁輪在外海作業。

船隊規模比省海洋漁業公司還要大,明年的產值預計有望超過省漁,躍居全省第一。

在企業的發展中,宋恂和鄔君陽分工合作,表現得都很出色。

宋恂多次表示了對鄔君陽這位女經理的欣賞,畢竟船隊在她手上,規模直接擴大了一倍,即便讓他去做也未必能有這個成績。

上級領導對漁業公司的成績也予以了肯定。

在年底的各種總結會和表彰會上,海浦漁業公司得到了省級先進集體獎,地區先進集體獎。

甚至還是全國總工會蓋章的思想政治工作優秀企業。

這份獲獎名單中,海浦漁業公司作為唯一的水產企業,在一眾鋼鐵廠、煉油廠、機械廠等重工業單位中一枝獨秀。

這是漁業公司得到的第一個全國性獎項,算是對宋恂這黨委書記工作的充分肯定。

然而,集體獎項得了一大堆,宋恂和鄔君陽卻一個個人獎項也沒撈到。

連個地區級先進工作者的稱號都沒有。

年底開完表彰大會以後,宋恂本人還沒怎麽樣,倒是把項小羽這個家屬氣得夠嗆。

給集體獎,但是任何個人獎項也不給你們,這是啥操作啊?

哪怕頒給鄔君陽也行啊,至少不是顆粒無收,讓別的單位看了笑話!

宋恂在她氣鼓鼓的臉上捏了一把,叮囑她去體育場玩的時候看住兩個竄天猴,便提著包出門了。

他跟鄔君陽是在地委門口碰面的。

倆人天天在單位一起工作,見了面也沒什麽寒暄,悶頭直奔地委書記的辦公室。

趙書記來海浦當地委書記已經快一年了,宋恂與對方打過幾次交道,單從行事風格上來看,趙書記比袁書記要溫和低調許多,他甚至沒怎麽在本地電視新聞中見過對方的身影。

不過,這次趙書記跟他們談話時,行事卻一點也不溫和。

開門見山地說了不給他們頒發個人獎項的原因。

“關於你倆的舉報信,我這裏已經收到一匣子了。”趙書記在手邊的一個匣子上拍了拍,“不只是我,地委組織部,紀委都收到過舉報信。聽說省委那邊也有一個盒子專門放置你們漁業公司領導的舉報信。”

宋恂和鄔君陽都沒回話。

省委早在前幾個月就派出調查組來漁業公司調查過。

最後也不知道調查出了什麽,回去以後就沒下文了。

兩人平時都忙著工作,並沒怎麽將這種調查放在心上。

“你們對此有什麽要說的?”

宋恂笑了笑說:“趙書記,自打我被組織上安排到漁業公司工作,針對我的舉報信就沒有斷過。既然要做工作,肯定是要得罪人的。我們雖然沒能得到個人獎項,但是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裏跟您談話,就說明我們在政治和經濟上是經得起考驗的,那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他當上了經理不到半年,就開始在公司內部推行各種改革,打破舊的制度肯定是要得罪一批人的。

就拿最簡單的分配體制改革來說,漁業公司下屬的幾個廠已經全面實行獎罰分明的分配制度了。做得好的有獎,做得差的要罰。

原本習慣於吃大鍋飯的人,突然要靠自己了,甚至還經常被扣工資。

對上面的領導心有怨懟也不足為奇。

去年一整年,大環境的政策有些收緊,不少國營單位都放緩了改革的步伐,但是漁業公司從前怎樣,現在就怎樣,一直在推進改革。

他們的改革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似乎各項事業進展順利,但是外在的平靜只是假象,海平面以下一直都是波濤洶湧的。

宋恂對此十分清楚,鄔君陽當然也清楚。

所以,今年在個人獎項方面顆粒無收,兩人也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

畢竟哪個領導也不可能冒險給兩個擁有好幾匣子舉報信的人頒獎。

鄔君陽也在宋恂之後對趙書記表了態,表示自己不懼任何舉報。

“我知道你們不怕舉報,”趙書記在那個匣子上拍了拍說,“你們確實為漁業公司的發展付出了很多,別的單位還在吃大鍋飯呢,漁業公司已經全面推行改革了,經濟效益也很不錯。但是,你們一個是書記,一個是經理,都是企業的主要領導幹部,在工作中要講究方式方法,盡量團結同志……”

趙書記語重心長地要求兩人要講究領導藝術,但他心裏也清楚,但凡改革就沒有不得罪人的。

今天將他們喊過來,也是為了安這兩位同志的心。

盡管地區沒有在獎項上對他們給予鼓勵,但是作為地委一把手,自己對他們的工作是支持的。

漁業公司算是海浦地區改革的急先鋒,他也怕打擊太狠,把這兩人的銳氣挫沒了。

甭管領導私底下說了多少安慰和鼓勵的話,這倆人沒能得獎卻是事實。

項小羽知道了結果以後,為小宋哥打抱不平了好幾天。

宋恂正尋思是否要找點什麽事情轉移一下媳婦的註意力時,他媳婦就頂著新燙的大卷發和黑眼皮紅嘴唇回家了。

宋恂父子三人和二黑父子三人,都呆呆地望著換了新造型的項小毛同志。

“媽媽,你眼皮咋那麽黑呢?”延安傻乎乎地問。

項小羽白了這個土包子一眼說:“我畫的這是黑色眼影!”

“眼影咋是這個顏色呢?畫得好像烏眼青似的!”

項小羽:“……”

這破孩子真是不能要了。

宋恂忍著笑,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問:“你怎麽突然弄了新造型回來?”

這句問話正好搔到了項小羽的癢處,她忍不住大聲對父子三人宣布:“我跟歐陽做的那個關於幹部公款吃喝的新聞短片,得到了全省優秀廣播電視節目稿件評比的一等獎!已經被省臺選送去中央臺參加全國稿件的評比啦!”

“哇——”

父子三人一起給項小羽同志送上掌聲。

延安還抱過詹妮芬兒,抓著它的兩只爪爪拍了兩下。

“媽媽,你能得獎簡直太厲害啦!”延安不怕死地問,“那跟你畫黑眼圈有啥關系啊?”

“這是我第一次得到省級獎項,當然得換個新造型了!”項小羽自覺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卷發問,“你們猜我這套造型花了多少錢?”

宋恂心說,頭發做的還挺好的,但是畫完那個黑眼皮以後,可能還得給他家倒找點錢。

吉安捧場地出價:“十塊!”

“哈哈,沒花錢!”項小羽得意一笑,“今天正好趕上飲食服務公司舉辦化妝和發型表演會,現場有五十多位化妝師和理發師呢。我跟歐陽上臺當模特了,免費做的!”

聽說這個造型沒花錢,爺仨同時點了點頭,不花錢的話,這個效果還可以。

見她總是看似不經意地撩幾下頭發,宋恂便將註意力轉移到她的頭發上,定睛瞅了兩秒才不確定地問:“你打耳洞了?”

項小羽美滋滋地點頭,指了指耳朵上的銀色耳釘問:“好看吧?這也是人家幫我免費打的!”

他們村裏的一些女孩在剛出生時就被打了耳洞,但是老項家沒啥像樣的耳飾可以戴,所以,她跟姐姐從小就沒有耳洞。

“好看。但是,”宋恂起身湊近了觀察,“你這個耳垂都已經紅腫了,你自己沒感覺麽?”

“沒有啊,化妝師說耳洞剛打完都這樣。”

宋恂不太懂這個,既然人家專業人士說沒問題,他也就沒再多話。

只不過,當天晚上,項小羽終於舍得將黑眼皮洗幹凈以後,突然跟宋恂說,耳朵好像有點癢。

宋恂拉過她仔細辨認半晌,語氣肯定道:“你這是對金屬過敏了,先把這副耳釘摘下來吧。”

“不能吧?”項小羽聽話地將耳釘摘下來,“化妝師說這耳釘是銀的,不能過敏。”

“……”宋恂無語道,“所以,你燙頭、化妝、打耳洞都沒花錢,然後花錢買了一副銀耳釘?”

“嗯。”

“這耳釘多少錢?”

“就,就十來塊錢吧。”

“……”宋恂將她摘下來的耳釘扔到一邊,“這銀耳釘可能純度不夠,或者你本身就對金屬過敏,先睡覺吧,別戴了。”

……

項小羽剛打了耳洞就被告知可能金屬過敏,心疼得直抽抽,後悔白白忍痛打了耳洞。

不過,第二天,宋恂下班的時候,給她帶回來一副新耳釘。

“你試試這個吧。”

項小羽剛接過來便“哇”了一聲,滿臉驚喜地問:“你買的這是金耳釘呀?”

“嗯,聽說戴金的不過敏。”

項小羽歡喜地跑到鏡子前面比量,然後半真半假地抱怨:“戴金的也太奢侈啦,我們村裏的姑娘,剛打耳洞的時候,都是在耳洞裏穿棉線或者戴掃帚米呢!”

媽寶吉安終於找到了吹彩虹屁的機會,一臉真誠道:“媽媽,因為你比較金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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