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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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改善教職工的住房條件, 區教育局今年建成了一批新教工宿舍,先鋒路小學也得到了幾個住房指標。

郭老師有高級職稱,一家五口擠在十五平的筒子樓單間裏, 符合本次的換房標準。

大家都默認今年會有郭老師的一套房, 連她所教班級的學生們都聽說郭老師即將搬進舒適的大房子了。

然而,板上釘釘的一套房,還是被人撬走了。

下午三年一班剛上完一節美術課, 體育委員就跑回班級通報,郭老師今年搬家無望了,原本說好分給她的房子,已經給了別人。

他剛才經過辦公室的時候, 看到郭老師在抹眼淚!

教室裏頓時一片嘩然。

即便他們年紀尚小,在大環境的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一套住房的重要性了。

大家都為郭老師打抱不平。

體育委員繼續爆料:“聽說那個人是走了哪個校領導的後門才能得到房子的!”

有人說:“肯定是給校長走後門了。”

“也有可能是副校長, 或者是專門管分房子的人, 我媽媽單位分房小組的一個叔叔就經常給人走後門。”

“那郭老師怎麽辦呀?”

同學們議論紛紛時,不知誰說了一句,“咱們幫幫郭老師吧,郭老師盼這套房都盼了二十年啦!”

此話一出立馬應者雲集,正義感爆棚的小學生們無不拍手稱是。

班長餘樹林組織大家聯名請願,從田字本上撕下一張紙,每個人都簽好名字後, 由班幹部作為代表送到校長室去,幫郭老師要回房子。

田字格紙從前往後蛇形傳閱,每個同學都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輪到雙胞胎的時候, 整張紙的正反面已經被一個個碩大的名字填滿了, 基本找不到下筆的地方。

餘樹林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撕了一張空白紙頁遞給他們。

吉安拿著筆,半天都沒簽字。

後排的鄭凱凱用腳在吉安的凳子腿上踢了一下,催促道:“宋吉安,你快點簽,別磨蹭了。”

“你吵什麽吵?”延安簡直煩死這個後桌了,兇巴巴道,“再敢踢我哥的凳子,我就揍你!”

鄭凱凱:“……”

他是文明人,不跟野蠻人計較。

“萬一那個人走了校長的後門怎麽辦?”吉安問班長。

“那萬一不是校長呢?你們是小孩,別管那麽多,跟大家一起簽字就行了。”

三個跳級生比班裏同學小一兩歲,在餘樹林眼裏就是小孩。

吉安沒再說什麽,跟弟弟一起簽了名。

校長收下了小學生代表們送去的聯名信,並表示會盡快處理。

小學生們挺高興,覺得自己辦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只等著看事情的結果了。

可是,又等了四天,大家卻等來了走後門那個人拿到房鑰匙的消息。

小學生們立時炸了鍋。

“不會真的是校長給他走得後門吧?”鄭凱凱嘀咕。

“我哥早就說啦,”哥吹延安立馬上線,“有可能是校長!”

吉安糾正道:“現在也不能確定是校長,調查可能沒有這麽快。”

“那現在怎麽辦啊?”小學生們都傻眼了,在大家看來只要人家搬進去,這房子就是人家的了。

教室裏嗡嗡嗡地議論起來,眼瞅著下節課要開始了,學習委員拍了拍桌子說:“都別吵了,該上課了!我爸爸是在咱們區紀律檢查委員會工作的,專門整治不正之風!像這樣走後門的事,我爸爸單位就能管!”

吉安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單位,他好奇地問:“谷玲,你爸爸的單位真的能管分房子的事?”

“那當然了,”學習委員驕傲地說,“我爸爸就是專門查壞人的,他們單位的領導高爺爺我也認識,抓過很多壞蛋!”

“那讓你爸爸幫幫郭老師行嗎?”餘樹林問。

谷玲遲疑了幾秒,不太確定自己爸爸是否會幫忙,但還是點頭說:“我可以問問我爸爸。”

吉安卻說:“我覺得咱們不應該麻煩谷叔叔,萬一這不是他應該管的事,可能會被他的領導批評!”

“就是!”打虎親兄弟,延安附和哥哥說,“同一個單位裏,分工也是不一樣的,像是我爸爸的單位有四個副經理,一個分管漁撈,一個分管供銷,一個分管運輸後勤,還有一個管蓋酒店!他們如果插手了別人的工作,就會讓人家不高興。”

小學生們聽得似懂非懂,不明覺厲,有人忍不住問:“那現在怎麽辦?”

吉安說:“咱們應該直接找谷玲說的那個高爺爺,他是單位裏管事最多的,肯定什麽都能管。而且這樣做還能節省時間,省下了谷玲轉告谷叔叔,谷叔叔再匯報給高爺爺的時間。”

延安再次附和:“對呀!那個走後門的人已經拿到鑰匙啦,如果咱們再磨蹭,人家就要住進去啦!必須得節省時間,找高爺爺告狀!”

對於即將要幹的這件大事,同學們心裏緊張的同時又躍躍欲試。

背著老師討論了幾個課間,最終拍板決定由主意最多的雙胞胎和幾個班幹部作為代表,在放學後找區紀委書記高爺爺告狀。

被新同學委以重任的小哥倆都很高興,吉安只來得及讓同學幫忙回家帶個話,就帶著大家的殷殷期盼出發了。

“高爺爺要六點鐘以後才下班回家呢,咱們先去我爸爸單位嗎?”谷玲征求大家意見。

“進單位要在傳達室登記!”吉安說,“那些大人不一定會讓咱們見高爺爺,咱們可以去家裏找他,你知道高爺爺住在哪裏嘛?”

“知道,我們都住在區委家屬院。”

既然谷玲能被劃片來先鋒路小學上學,就說明區委家屬院距離學校並不遠。

幾個小學生背著各自的書包,向谷玲家的方向進發。

經過冷飲店的時候,吉安和延安還大方地請六名同學,每人吃了一根冰棍。

告狀小分隊的氣氛實在太好,心情愉悅的文藝委員起個調,帶領大家唱起了《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

於是大家一邊唱著歌,一邊用各自脖子上的家門鑰匙打拍子,雄赳赳氣昂昂地去告狀了。

幾個孩子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大多數家長還沒下班。

谷玲在院兒裏見到高爺爺的孫子,便問他爺爺回來沒有。

沒想到高書記的小孫子卻點頭說:“我爺爺剛從省城開會回來,在家呢!”

聽說他們要找自家爺爺,這小子熱情地將人帶回了家。

“爺爺,谷玲姐姐來找你啦!”不等小學生們做好心理準備,他沖屋裏喊了一句,就跑下樓了。

頭一次幹這種告狀的事,幾個小學生此時才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站在高爺爺家門口不敢進門。

紀委高書記見到谷玲帶來的一串小學生,楞了一下就趕緊將人請進屋來。

跟老伴一起倒水洗水果招待幾位小客人。

幾個小學生拘謹地擠在沙發上,誰也沒有動面前的水果。

高書記的老伴樂呵呵地給每個小孩都塞了一個青皮橘子,“這橘子可能還有點酸,你們就嘗個鮮吧。”

吉安道過謝,跟弟弟和班長分吃了一個,都被酸得齜牙咧嘴,直瞇眼睛。

吃過水果,幾個小學生相互使著眼色,想派一個代表發言。

吉安看一眼掛鐘,覺得時間有點晚了,太晚回去媽媽可能會擔心,便主動開口說:“高爺爺,我們是先鋒路小學三年一班的少先隊員代表。同學們聽說紀委可以整治不正之風,就推舉我們來向您反應問題!”

高書記心裏覺得這幾個小孩挺有意思,但面上卻作出一派嚴肅、剛正不阿的表情,甚至還拿出筆記本和鋼筆,擺出做記錄的架勢。

“你們要反應什麽問題?”

餘樹林是班長,主動介紹起了郭老師的情況,以及學校裏流傳的關於另一個老師走後門的傳言。

“你們怎麽確定那個孫老師是通過走後門得到的房子?”高書記問,“有什麽證據嘛?”

小學生們當然沒有證據。

吉安在光頭上摸了摸,疑惑地說:“我們當然不知道什麽證據啦,這不是警察叔叔要去查的嗎?”

谷玲糾正:“不是警察叔叔,是紀委的叔叔去查!”

“我們沒有證據,大家都這麽說。”延安插話道,“但是我聽學校傳達室的爺爺說,那個孫老師是兩個月前才從別的區轉來我們區的,學校裏的老師都可討厭這樣的關系戶啦!他就是為了房子才轉過來的!”

“我們郭老師已經在學校教書三十年啦,而那個孫老師只教了一個月,憑什麽搶郭老師的房子?”

“就是就是,郭老師還是高級教師呢!學校還給郭老師發過獎狀!”

幾個小學生七嘴八舌地為郭老師抱不平。

高書記覺得問不出來什麽了,便嚴肅地點點頭說:“你們反映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會安排人手去調查的。”

吉安怕他像校長一樣,答應了就沒有下文,便問:“爺爺,您調查完以後,可以把結果告訴我們嘛?”

“可以,我會將處理結果告訴大家的,請你們放心。”

吉安不怎麽放心,他將自家電話寫在紙上留給了高爺爺。

“爺爺,要是有了結果,請您告訴谷玲同學,或者打電話告訴我也行!”

幾個小孩完成了艱巨任務,蹦蹦跳跳從家屬院裏出來的時候,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神色。

吉安和延安混在同學們中間,跟大家一起回味剛才的高光時刻,然而,一扭頭就見到一輛熟悉的吉普車停在馬路邊。

爸爸媽媽都站在車邊,抱臂望著他們。

小哥倆趕緊沖著父母飛奔過去。

項小羽在他倆的腦門上點了點,留下一個“回去再跟你們算賬”的眼神,便笑瞇瞇望向尾隨而來的小學生們。

“你們都是宋吉安和宋延安的同學吧?”

小學生們點頭,禮貌地跟叔叔阿姨問好。

“天色有點晚了,大家都上車吧,順路把你們送回家去。”項小羽邀請。

幾個小孩都不好意思上車,推拒了半天,最後除了谷玲和住在對面家屬院的文藝委員,剩下的六個小子都被宋恂推上了車後座。

項小羽親自將四個小孩送進家門,跟幾位家長大致解釋了晚歸的原因,才終於有心思管自家的兩個崽了。

雙胞胎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對,但面對父母的時候,不知為什麽還是有些心虛。

背著書包站在沙發對面,不敢吱聲。

一路都沒怎麽說話的宋恂終於發話了,“自己搬椅子坐。”

小哥倆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背著書包坐到板凳上。

“講講今天這件事吧。”

“講啥?”延安反應了一會兒,改口說,“這事得從好幾天前說起呢。”

“那你們就從好幾天前開始說。”

吉安作為代表,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也就是說,你們沒有等到校長的消息,就跑去找高書記了?”宋恂問。

“對啊,那個孫老師已經拿到鑰匙,快要搬家了!”延安很不滿。

“既然聯名信已經寫了,也順利交到了校長手裏,你們為什麽不去找校長再次確認一遍?”

吉安摳摳手指說:“我們等了四天,校長一直沒動靜,孫老師還拿到鑰匙了,大家以為校長給他走了後門。”

“校長管理著偌大的學校,不是光給你們服務的。你們學校近期在評選省級重點小學,還在爭取成為海浦地區青少年教育基地,以後很可能會給你們增加圍棋和射擊等課外項目。你覺得這麽多大事當前,校長有可能在四天內將事情調查清楚,給你們答覆麽?”宋恂轉緩語氣道,“既然校長已經答應了你們,你們在去找高書記之前,是不是也應該給校長一次機會?去問問他的調查結果?”

延安勉強點頭說:“誰知道他會那麽忙嘛,我們下次會問他的。”

“你倆只是學生,不了解學校大環境的變化,可以理解。”宋恂問出與高書記同樣的疑問,“但你們是如何確定那個孫老師是走了後門的?”

“大家都說他走後門,而且他是聽說我們學校可以分房子以後才調來的,是關系戶。”

“那你怎麽知道人家是關系戶?”

“大家都這麽說。”

宋恂作出恍然的表情說:“哦,道聽途說,人雲亦雲。”

雙胞胎:“::::::”

“各單位分房子的標準是不一樣的,有按工齡分配的,照顧家裏人口多的老職工,有按學歷分配的,照顧學歷高的知識分子,有按綜合評分分配的,這個比較覆雜,包括工齡、學歷、職位、個人榮譽等等,甚至還有計劃生育的執行情況。你們知道區教育局這批新房是按什麽標準來分配的嗎?”

小哥倆互相瞅了瞅,搖頭。

“連分配標準都不知道,你們就敢信口雌黃,跟風說校長給孫老師走後門?”宋恂輕哼,“按照你們的邏輯,那你爹我也得被人告了!我們漁業公司子弟小學,就是按照學歷和教學水平分房的,大學生能住兩居室,只有中師水平的老教師卻只住一居室。”

吉安問:“萬一有那種教書很好的老師,但不是大學生的呢?”

“所以我才說,還要看教學水平。教學水平不是一兩個學生說好就行的,分出去的房子是真金白銀,既是福利也是商品,需要老師拿出真本事換取。他們如果教學水平夠高,就要在教師職稱上下功夫。高級職稱與大學生等同,也能住兩室房。”

項小羽見兒子們背著大書包坐在那裏聽訓,有點可憐,忍不住走過去扒下他倆的書包。

宋恂等她重新坐回來,才繼續道:“你們今天去找紀委書記告狀的行為,純屬顧頭不顧尾。你們只考慮了孫老師走後門,郭老師是受害者這一種情況。假如你們的猜測是真的,郭老師能拿回房子,自然皆大歡喜。但是,倘若孫老師得到房子的過程完全符合程序,你們想沒想過今天的行為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吉安囁嚅道:“孫老師可能被冤枉了。”

“對,”宋恂頷首,“但這還不是最壞的結果,我相信你們是背著郭老師行動的,但其他人未必會相信。區紀委如果真的介入調查,必然會到你們學校問詢,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如果孫老師是被冤枉的,你們班郭老師在學校裏就會變得很尷尬。其一,她在本校教了三十年書,卻沒比得過一個新老師的事情,會被反覆提及,其二,有人可能會懷疑是她慫恿本班學生去找領導告狀了。”

小哥倆急忙解釋:“郭老師不知道!大家都沒告訴她!”

“呵呵,”宋恂冷漠臉,“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估摸著兩個小崽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問:“你們還覺得今天的事情沒錯麽?”

“還是有點錯的。”吉安嘆氣道,“我們應該先去問問校長的,還應該先想辦法確認一下孫老師是怎麽走後門的,哎……”

延安表情苦兮兮地問:“那現在怎麽辦啊?”

“等結果吧。”宋恂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做事之前動動腦子,好心辦的並不一定是好事。即便紀委的調查結果表示孫老師真的有問題,也只能算是你們的運氣比較好,並不能證明你們在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上有多高明!”

雙胞胎同時唉聲嘆氣。

宋恂喝了水,就招手讓兩個孩子跟他一起出門。

“幹啥去呀?”倆崽正鬧心呢,哪兒也不想去。

“你倆給我帶個路,學習委員家住哪裏?你們今天找了人家爸爸的領導,不得跟她爸爸說一聲嘛。”宋恂抓上車鑰匙往外走,“萬一因為你們的魯莽,讓人家得罪了領導,你倆就是罪加一等。”

倆小孩的表情更苦了,完全沒了下午去告狀的氣勢,跟著爸爸去了谷玲家裏。

……

因著爸爸的一通教育,雙胞胎兄弟這幾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

只想快點知道高爺爺的調查結果。

被兩個倒黴孩子影響的,項小羽也跟著心中惴惴,不禁跟宋恂念叨:“也不知道紀委調查得怎麽樣了,有了結果就趕緊通報嘛,怎麽這麽慢啊?”

“人家工作也是有程序的。”宋恂翻著報紙說,“而且結果八成就是那個孫老師走後門,有什麽可擔心的!”

“!!!”項小羽趕緊坐起來問,“你不是說,孫老師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嘛!”

“呵呵,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個消息最先從老師辦公室傳出來,後來連傳達室大爺和小學生都聽說他走後門了,那八成還是有跡可循的。”

“你既然也覺得孫老師走後門了,那還嚇唬兒子們幹嘛?”白白擔心好幾天的項小羽,狠狠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

宋恂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你看他倆那天的嘚瑟勁兒,我要是不敲打敲打他們,等到調查結果公布以後,他倆能直接飄上天!”

項小羽:“……”

盡管已經放下了一半心,但項小羽仍是每天跟兒子們一起期盼著區紀委的調查結果。

可是,調查結果沒等來,她卻等到了郁英荷郁臺長打來的一通電話。

“小羽,我記得你家雙胞胎參加過英語演講比賽,還得獎了?”

兒子們得獎的事,項小羽簡直能吹一輩子,她家孩子得過什麽獎,稍稍熟悉一些的人,基本都能知道。

項小羽趕緊點頭說:“對對,老大得了全省英語演講比賽的二等獎,老二得了優秀獎。”

“他們現在的英語水平怎麽樣?”郁英荷問。

她這麽問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有些學生家長註重學齡前的培養,上學以後就徹底交給學校了,長時間不練習,孩子小時候學的英語、鋼琴之類的特長就全都還給了老師。

“他倆現在英語說得可溜啦!”項小羽語氣謙虛,但電話這邊的表情卻驕傲極了,“他們在學校交了一個美國朋友,那孩子不太會說普通話,他們就只能用英語交流。我家吉安和延安,現在英語讀寫還差一點,但是口語表達可好了!還能用英語跟人家小姑娘吵架呢!”

“……”郁英荷在電話裏笑了一會兒,才說,“那挺好的,我這裏有個工作,不知道他們想不想做?”

“行啊,郁臺長推薦的工作肯定是好工作!”項小羽笑嘻嘻地給自家兒子加碼,“他倆五六歲的時候去省廣播電臺講過少兒故事,結果因為換牙丟了工作,當時傷心了好久呢!”

“這次應該不怕孩子掉牙,呵呵,”郁英荷笑道,“我們海浦電視臺正打算跟《英語知識》雜志社,合辦一檔《少兒電視英語》講座輔導。由海浦臺制作,在海浦播出以後看效果,可能會在中央臺播出。”

“那請他們去,是要……”

“我們從北京請了一位英語教授當講師,其實已經錄了兩期了,但是內部審片的時候,覺得效果不太好,想找幾個小朋友跟老師互動一下,增加小觀眾的參與感。”

“是要跟老師對話嗎?”項小羽問。

“具體情況還沒定,可能就是跟著老師朗讀,臺裏還得先看看小演員本人再說。”郁英荷建議,“你可以帶著孩子來試個鏡,我記得你家雙胞胎長得還挺漂亮的,沒準兒老師和導演能相中!”

項小羽對自家兒子的才華和相貌都挺有信心的,跟郁臺長約定好試鏡時間便放下了電話。

在心裏狠狠羨慕了一把兒子們的好運氣,這個機會可真不錯。

她匆匆趕回家時,兩個小子正一人占據一邊,仰躺在沙發裏看動畫片呢!

兩顆小禿頭,皮膚還因為暑假旅游被曬黑了兩個色號,穿著跨欄背心躺在那裏,一邊晃悠著腳丫子,一邊晾著肚皮。

跟倆大爺似的。

怎麽瞧都跟“漂亮”二字沾不上邊。

項小羽挑剔地對著兒子們打量好半晌,然後走上前一把將電視機的電源關了。

正聚精會神看電視的倆大爺立馬炸毛了,“啊啊啊啊,媽媽,阿童木還沒演完呢!”

“先別看了,我帶你們到百貨商店轉轉去!”

雙胞胎兄弟聽說要帶他們去百貨商店,以為她要給他們買好吃的,暫時放下關電視的仇,乖乖跟在媽媽屁股後面出門了。

然而,三人來到百貨商店後,項小羽卻並沒有往食品區走,帶著兒子直奔三樓的一個櫃臺。

櫃臺前十分冷清,一個顧客也沒有。

項小羽拉過兒子,拍了拍趴在櫃臺上打盹的售貨員問:“同志,請問有兒童用的假發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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