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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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志斌沒怎麽猶豫, 就答應了吉安的要求。

體委和教育局每年都有合作,只要能為海浦爭取到合適的圍棋苗子,安排學校並不是難事。

即便吉安尚未拿到任何獎項, 有了體委主任的背書,也能在全地區內隨意擇校了。

不過,宋恂夫妻並沒費心挑選學校, 他們直接幫兒子們拍板了家門口的先鋒路小學。

先鋒路以歐式小洋房聞名,能住在這裏的人雖不至於非富即貴,但也稱得上往來無白丁了。

既然大家的孩子都在先鋒路小學上學, 那麽宋恂夫妻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跟風盲選即可。

何況邢志斌也證實了, 先鋒路小學的水平可以排進地區小學前三名。

於是, 吉安就這樣憑借一己之力,解決了自己和弟弟的讀書問題。

給爹媽省下了許多麻煩。

除了被人帶飛的宋延安, 大家對此都很滿意。

客人離開後, 宋恂把明顯不高興的延安拉過來問:“你怎麽又撅嘴?”

延安把腦袋一扭, 鬧起了小脾氣。

宋恂讓大兒子先去洗澡,自己帶著小的回了房間, 將門一合便說:“這次你是沾了哥哥的光的,要不是吉安在下棋方面有些天賦, 你們倆就得回農村上小學了。”

延安又努了努嘴。

“你爹跟你媽也不是萬能的, 並不能解決所有麻煩,就比如給你們選學校的事。”宋恂在他腦袋瓜上胡亂揉了一把說, “這次你沾了哥哥的光, 要記在心裏, 等你們讀初中的時候, 也讓吉安沾一次你的光。”

“哥哥能沾我啥光?”延安難得有些嫉妒地說, “我下棋又不好。”

“我下棋也不咋地, 還不是照樣給你們當爹!你倆雖然是雙胞胎,可是除了長得一樣,性格和愛好截然不同,下棋是你哥的愛好,不是你的。拿自己不擅長的跟人家擅長的比,你說你是不是有點傻?”

延安瞪著大眼睛傻兮兮地問:“爸爸,那你說我擅長啥?”

“挺多的吧,講故事、演講、唱歌、彈鋼琴,你不是還會跳《大篷車》麽。”宋恂忍著笑說,“在演講方面,你沒有吉安穩重,但是講故事和彈鋼琴都比吉安好一些。”

“那我能去參加比賽不?”小丸子被激起了鬥志。

“可以,如果有適合你的比賽,我跟媽媽會替你報名的,得了名次就可以讓哥哥沾你的光上中學了。”宋恂故作嚴肅地說,“但是在此期間,你要保持不間斷的練習。吉安為什麽能被邢伯伯選中去參加比賽?除了他有這方面的天賦,還因為他這些年幾乎天天跟人下棋,從沒間斷過。”

延安忙點頭說:“我知道,一日一錢,千日千錢,繩鋸木斷,水滴石穿。”

“你還知道這個呢?”

“李老師說的。”延安伸手在半空中彈跳著點了幾下問,“家裏沒有鋼琴,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再彈鋼琴啦?”

“那咱們就買一臺新的放在家裏。”

宋恂暗道,養孩子可太費錢了。

吉安下棋還好,給他一副棋就完事了,延安學藝術,不但要重新買鋼琴,還得重新找老師。

這敗家孩子……

跟爸爸單獨談過話以後,宋延安又恢覆了往日的聒噪,跑去跟哥哥商量要怎麽跟省城的小夥伴們告別了。

宋恂將買鋼琴和找老師的工作交給了整天在市裏跑新聞的項記者,便把心思重新放回了工作上。

今年公司打算跟國內的幾個大船廠訂購幾對新船,宋恂曾經是一名工程師,在這幾個主要船廠裏基本都有熟人校友,所以鄔君陽主動找到宋恂這裏,想讓宋書記幫忙跟船廠聯系一下。

這兩年國家對外匯貸款的政策在收緊,所以全國的漁業公司都盯著國內船廠的動靜,這幾家能生產尾滑道漁輪的船廠,訂貨量已經排到好幾年以後。

如果不走走熟人的門路,根本就沒戲。

宋恂並沒有推辭,答應會私下跟各廠的熟人聯絡一下。

不過,沒等兩人有所行動,地區行署就來了通知,讓漁業公司的主要領導去行署參加八二年的第一次旅游經濟座談會。

而且還特意強調,書記經理都要參加。

鄔君陽在武洋縣當副縣長的時候,沒少參加行署的會議。

但是這次的會議內容,實在讓她看不懂。

“旅游經濟座談會跟咱們有什麽關系?”鄔君陽拿著那份通知來了宋恂的辦公室。

宋恂所釋放的善意,她是能感受到的,所以即便這個書記比她年輕近十歲,鄔君陽仍是給予了足夠的尊重,經常來宋恂的辦公室交流工作。

“可能是需要讚助了吧。”宋恂給她泡了杯茶,笑道,“你剛來不久,還沒參加過這樣的會議,多參加幾次就習慣了。”

“我看他們這個會議是要求各區縣主要領導參加的,還以為通知送錯了。”

“哈哈,這麽說吧,咱們那些漁船就像備用血庫一樣,船隊出海一次,就能帶回來七八十萬的魚貨,所以很多人想讓咱們獻點血。”宋恂習以為常道,“一直不出血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個度還得把握好。你可得守好了咱們的錢袋子。”

鄔君陽無語道:“咱們馬上就要買漁輪了,不跟地區要錢就不錯了,哪有錢上交給地區?”

她是第一次在企業工作,以前都是伸手向上要錢的,沒想到當了一回企業領導,反而要被上面敲竹杠了。

“哈哈,別緊張,如果項目不錯,咱們其實也可以出錢。”宋恂給她傳授自己的經驗,“咱們就守住一條原則——不向外借錢。哪怕是地區跟咱們借錢也不行,這錢借出去就很難要回來了。但是咱們可以參與投資,領導提三四次,咱們答應一次就行了。”

鄔君陽還沒看到有關漁業公司投資的資料,便順勢問:“咱們之前做過什麽投資麽?”

“前年給體委出資五十萬重建了體育場,最近可能快要竣工了,這個體育場比省城的體育場還要大一些。”

“出了這麽多錢?”鄔君陽這幾天在看塑料包裝廠的資料,當初建廠的時候公司也才撥了不到五萬塊而已。

“這裏其實還有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既然對方問到了,宋恂便將前因後果講清楚,“咱們公司剛成立的時候,地區借給咱們十五萬的啟動資金。給體委修體育場的資金裏就包含這十五萬借款。咱們既還了地區的債,又能免費使用體育場二十年。公司如果組織運動會等大型活動,可以用那邊的場地,而且體育場門票收入也會給咱們分成五年。”

那個體育場鄔君陽也聽說過,不但有足球籃球乒乓球等常規場館,還有一個在大城市很流行的旱冰場。

一般這種新鮮事物剛出現的時候,都是很受追捧的。

收五年的門票分成不虧。

經理和書記在公司裏合計半天,已經做好了被地區領導摳錢的準備。

不過,到了會場以後,他們就不淡定了。

會議室裏坐的都是各區縣的書記縣長,還有地區旅游局、商業局等機關單位的領導。

來參會的企業,只有漁業公司一家。

這是要可著一只羊薅羊毛的節奏啊?

與會各部門的領導見到兩只待宰的羔羊進門,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老苗,你笑什麽呢?”鄔君陽剛坐下就看到了苗利民那意味深長的笑。

她曾經在南灣跟苗利民共事過一段時間,兩人是老搭檔。

苗利民一點不見外地笑道:“企業的同志都是我們的貴客,當然得笑臉相迎,歡迎貴客來我們南灣投資了。”

“我們公司就立在南灣的地界上呢,只要苗縣長多給我們一些關照,我們自然是要跟南灣繼續合作的。”

宋恂幹脆就跟鄔君陽坐在了南灣縣領導的旁邊,準備開會。

這次的會議還是由王專員主持的,開場就講了海浦地區的旅游接待能力問題。

“66年的時候,咱們海浦全年只接待了國內游客150萬人次,但是根據去年的數據來看,81年咱們接待了900萬人次,日客流量高達25000人次,年營業收入將近4000萬元,是十五年前的六倍!”

“但是與北京、上海、北戴河等旅游熱門城市相比,我們的接待人次還是有些差距的。出現這些差距的原因出在哪裏?就是咱們的接待能力跟不上,商業、服務業都有很大的缺口!”

“最近幾年,每年都有大批游客來海浦開會、觀光、療養,但是根據商業部門的統計,66年的時候咱們有旅游服務網點三百多個,十幾年過去了,咱們的服務網點只增加了150個!這種商業和服務上的滯後,已經嚴重影響了地區旅游業的發展!”

宋恂坐在下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只想讓會議趕緊結束,他公司裏還有一攤子事情呢。

到底需要漁業公司出多少錢?給個痛快話吧。

但是,領導顯然沒工夫顧及宋恂的心情,講話仍在繼續。

“目前會來旅游的都是些什麽人呢?旅游局的同志也做了詳細的統計,第一部 分是高級幹部和高級知識分子,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可以高水平消費的。第二部分是普通職工和大中小學的教師,可以保持中等水平的消費。第三部分就是大學生和中學生了。即便只是消費水平最低的學生,刨去交通費以後,七天時間也能在咱們海浦消費四十塊錢左右!”

宋恂心想,四十塊確實不低了,難怪地區領導會這樣急吼吼地召集旅游經濟座談會。

八零年的時候全國平均每個職工的年收入只有762塊,折合每個月63塊左右。

他昨天才聽項小羽念叨過,他們一家四口,上個月消費六十二塊……

而只是在海浦玩七天,學生們就能消費掉每月2/3的工資。消費水平更高的第一部 分和第二部分的人群只會花得更多。

這可比指望海浦本地居民帶動商業和服務業發展,靠譜多了。

“為了將更多的游客吸引到咱們海浦來,咱們的商業服務網點必須跟上,公園、海水浴場、洗澡、照相、餐飲、以及零售商店必須加強管理。之前我們對一部分游客做過調查,很多人覺得咱們的食品店、化妝品店、工藝品店,文化用品店都太少了,有些人甚至是有錢沒處花!”王專員惋惜地拍了一下桌子。

“除此之外,咱們海浦面臨的最大困難,就是住宿問題!我們酒店和招待所的接待能力嚴重不足!目前咱們地區能對外接待游客的旅店只有不到300個,床位23000個。”

下面有個區長接話說:“去年趕上避暑旺季的時候,我們連小學校都打開了,幫忙接待那些沒有地方住宿的游客。即便如此,也有人沒地方住。去年可真是忙慘了。”

“所以,今年咱們就得提前準備起來,五一過後馬上就要迎來旅游高峰期。各區縣的領導們回去以後,要積極動員各級的機關、企事業單位、街道開辦旅店和招待所,增加床位,提升咱們的接待能力!”

……

整個會議下來,領導們都沒點漁業公司的名,也沒提讓他們來是幹嘛的。

但是宋恂和鄔君陽並不是什麽也不懂的楞頭青,聽到王專員提到企事業單位的時候,他們就有了心理準備。

所以,會後被領導單獨留下談話時,並沒現出多少意外神色。

“硯北港的輪船客運站,是許多游客來咱們海浦的第一站,但是硯北港那邊旅社的接待能力實在一般。”王專員剛剛在會上說的口幹舌燥,此時正端著茶杯不停地喝水,“我把你們留下來的原因,你們應該清楚吧?”

宋恂和鄔君陽:“::::::”

漁業公司說白了就是打漁的,硯北港的接待能力怎麽樣,跟他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鄔君陽揣著明白裝糊塗,笑道:“我們漁業公司在硯北港確實沒有招待所,最近的一個是在勝利公社駐地的。您在會上的講話我們都認真聽了,回去以後一定督促下屬的幾個工廠,在廠區附近開辦招待所,幫忙分擔地區的接待壓力。”

王專員喝著水輕笑了一聲,點頭算是認可了她讓工廠開招待所的說法。

“咱們海浦在未來五年內是要大力發展旅游經濟的,硯北港作為海浦的門戶之一,也是地區要重點投資和發展的一站。如今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了,有些同志在物質生活上有了追求,也有了比較。年輕學生不挑剔,去年咱們讓人家住小學校,人家也沒說什麽。但是對高級幹部、高級知識分子、外賓和華僑,是有接待標準的。城裏目前只有三家規格比較高的酒店賓館,而硯北港那邊,至今還沒有一家像樣的賓館……”

宋恂:“……”

這是要把他們當成冤大頭啊?

蓋一座像樣的賓館,沒有幾千萬是絕對下不來的。

“專員,您也說了,人家是來旅游的,咱們硯北港那邊還沒有像樣的旅游景點,距離海水浴場也有一定的距離,其實游客未必會在硯北港住宿,大多數都乘車去景點了。”

“既然我們要發展旅游業,那麽海上航線肯定是要增加的。”王專員仿佛沒覺出對面二人的抗拒,“增加航班以後,有大量客船會在夜間到港,他們不在硯北港就地住宿也不太可能。”

“……”

“你們漁業公司手頭不寬裕,我是知道的,又是買船又是建廠,確實需要不少錢。但是地區現在遇到了困難,正是需要各級單位伸出援手,共渡難關的時候。”王專員不緊不慢道,“漁業公司是硯北港一帶最大的企業,如果連你們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那其他單位就更沒希望了。”

領導先把他們反駁的話堵死,再跟他們哭窮。

深谙套路精髓。

鄔君陽不好折了領導的面子,便小心地問:“專員,地區打算在硯北港建一座多大的賓館啊?”

“不是很大,八層高的就差不多了,你們把錢借給地區,或者自己投資都可以。”

鄔君陽和宋恂對視一眼,借錢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自己投資搞這麽一個賓館,跟漁業公司的業務實在不搭邊。

投資體育場還能給職工開個運動會啥的,但投資賓館酒店有啥用?

還不如買漁輪呢。

鄔君陽不想花這冤枉錢,便打算婉拒對方。

得罪領導的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幹,不差這一回了。

不過,宋恂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搶在她前面開口說:“專員,如果只是開一個普通的八層高賓館,我們漁業公司是不會出這個錢的,這就是規模稍大一些的招待所嘛,沒有什麽特色,也發揮不出我們漁業公司的優勢。”

“哦,你想要什麽特色?”

“漁業公司有著自己天然的優勢,我們的漁輪可以提供大量活魚和冰鮮魚,無論是海鮮種類還是鮮度都是最優的。所以,要蓋我們就蓋一個硯北港的地標性建築,不僅能讓游客們欣賞到窗外海景,也能在這裏吃到最新鮮美味的海鮮。兼顧住宿的同時,著重發展餐飲服務。”

王專員直起上半身,盯著他說:“地標性建築的造價可不低,建築高度絕不可能低於十五層。你們公司能出得起這個錢?”

他對漁業公司的家底還是比較了解的。

鄔君陽也趕緊扯了扯宋恂的衣袖,就算把他們的船都賣了,也蓋不起這個酒店!

宋恂故作輕松道:“咱們就是跟專員商量嘛,專員也知道咱們的斤兩,不會為難咱們的。”

“對,你讓小宋書記說說,他是怎麽想的。”王專員壓下要說話的鄔君陽。

“和尚老道,各走一經。我們是打漁的企業,對經營酒店一竅不通,對餐飲服務業就更沒有經驗了。”宋恂誠懇建議道,“如果讓我們漁業公司單獨幹,這個酒店肯定是幹不好的,專業的事情就得讓專業的人去做嘛。對於海鮮的烹制,全地區沒有任何一家酒店餐館可以比得上望海樓。望海樓有將近百年歷史,聽說菜色水準已經達到了國宴標準。所以,專員,漁業公司可以出資建設新酒店,但是我們必須得跟望海樓合夥,否則幹不了兩天就得黃了……”

王專員:“……”

好了,壓力給到望海樓了。

鄔君陽跟宋恂走出行署辦公樓的時候,忍不住笑道:“你這招好,望海樓是絕不可能跟咱們合夥的,讓王專員找望海樓去談吧。不過,萬一人家真的同意了,咱們就被動了。”

“哈哈,同意了更好。如果地區真的要加大對硯北港的投入,那邊的客流量肯定會大增。蓋一座大型酒店是必然趨勢,這個酒店未必賺不了錢,唯一的缺點就是前期投入太大了。如果能拉望海樓入夥,給咱們分擔一部分,再跟銀行貸款一部分,興許真能幹成。”

鄔君陽仔細品咂一番,也覺得這事有點意思。

“我回去找人調查一下,硯北港每天的客流結構,如果大部分都是通勤人員,那這個酒店的項目就得在考慮一下。如果有一半以上都是游客,咱們就可以上會討論了。”

宋恂含笑應著。

望海樓那邊一直沒什麽動靜,漁業公司等了好幾天也沒得到地區的反饋。

宋恂心想,這麽大的事,人家不可能草率決定。

所以,他也就暫時將這件事放下了。

恰逢禮拜天,他跟項小羽合計一番,決定帶兒子們出去轉轉。

自從宋恂被調回海浦工作,一家人已經有兩年多沒能正兒八經地生活在一起了。

所以,為了慶祝一家四口的重聚,夫妻倆打算帶兒子們出去下館子,順便看場電影。

然而,看完這場電影宋恂就後悔了。

這段時間電影院上映的影片清一色都是《少林寺》,而且口碑爆棚,一票難求。

宋恂特意去工會要了幾張團體票,打算帶著兒子們去看看。

這倆孩子也確實挺喜歡的,比看他們自己出演的電影還上頭。

第一場看完以後,他倆堅決不肯離開,死死地抓住電影院的座椅靠背,打算再看一場。

“那兩個阿姨已經來清場了。”宋恂指了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沒有票不能看下一場。”

吉安將手伸進上衣口袋,鼓搗半天掏出來五毛錢,交到爸爸手裏說:“咱們再買張票。”

宋恂:“……”

夫妻倆拿兩個熊孩子沒辦法,只好把預留給吳科學一家的票也用了,陪著他們又看了一場。

就這樣一場接一場,看到晚上散場,倆小孩才不情不願地起身離開。

宋恂甚至已經能背出角色對話了。

可是這還不算完,真正的折磨還在後面。

走出電影院以後,雙胞胎兄弟就一直在馬路上張牙舞爪,口中還發出少林武僧練功時的“哈~哈~”吼聲。

宋恂第一次感受到孩子記性太好的苦惱。

回家的一路上,這倆破孩子一直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對臺詞,樂此不疲。

吉安從馬路邊撿了一根枯樹枝,唰唰甩了幾下,便喊道:“力發蓋膝~”

延安接過枯樹枝,高聲道:“棍在手,佛在心。”

“智在何處?”

“護法智守!”

“智發力!”

“哈~哈~”

延安吼夠了,便跑到爸爸跟前,一臉焦急地說:“教我少林功夫吧!”

宋恂:“……”

伸手將這臭小子扒拉開。

不想跟他一起丟人。

延安為了學到功夫並不氣餒,重新擠到爸爸身前,鍥而不舍地說:“教我少林功夫吧!”

“……”宋恂被他纏得沒轍,只好配合著說出臺詞,“寺有寺規,少林武功用來防身,不許外傳。你不是少林和尚,不能學少林功夫。”

延安趕緊雙手合十,分外虔誠道:“大師,我願做和尚!”

宋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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