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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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恂平日裏極少過問丈母娘的生意, 但這次他不得不做一回惡人了。

他內心裏並不認同老太太的做法。

將幾個孩子的肖像印在包裝袋上,未必能提高多少銷量。

除非是那些國民度極高的電影明星,否則大多數消費者選購商品時, 參考的並不是包裝樣式, 而是這件商品是否便宜劃算。

除了能讓孩子和家長在親戚間顯擺一下, 這件事幾乎沒有任何積極作用,反而會成為孩子的安全隱患。

而且宋恂也並不覺得將孩子的相片印在包裝袋上, 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真的對丈母娘的這個決定相當迷惑……

不止宋恂不讚同,項隊長也是堅決反對的。

“你賣魚片就賣魚片, 折騰幾個孩子做什麽?到時候人家吃完了魚片, 咱家孩子的相片也要隨著包裝袋被扔進垃圾堆,當作垃圾一起處理,這是啥好事啊?”

苗玉蘭:“……”

她之前沒想過這些,只是覺得反正都是花錢印包裝袋,把自家孩子們都印上去還挺有意義的。

“我在電視廣告上看到,那個“黑貓小兒酥”也把小孩的相片印在包裝紙上了,人家把孩子印上去都沒事!”

宋恂耐心跟老太太解釋:“娘,那個小兒酥原來也不是這樣的包裝, 電視臺幫他們請了小演員拍廣告以後,才將這個孩子的相片印在包裝上。”

“對啊,你閨女就是電視臺的,去問問她就知道了!”項英雄叼著煙嘟噥,“人家那個孩子是賺錢的!但是咱家這一串孩子被你印到包裝上, 一分錢賺不到不說, 還得被人扔進垃圾堆。萬一真的被人販子盯上了, 你哭都找不著調!”

在老伴和女婿的雙重夾擊下, 苗玉蘭只好打消用孫子相片的念頭, 去塑料包裝廠購買了普通包裝袋。

與苗玉蘭同樣失望的,還有雙胞胎小兄弟。

他倆已經跟同學們吹過牛了,他們的照片會像大白兔一樣被印在包裝袋上,沒想到拍攝尚未開始,三言兩語就被爸爸和姥爺扼殺在了搖籃裏。

吉安還好,延安已經撅著嘴不高興了。

宋恂心想,兒子剛回來,還是有必要維護岌岌可危的父子情的。

“你們不是一直想開個小賣部麽?”他在延安的腦袋瓜上揉了一把說,“你們大舅媽的小賣部已經開起來了,商品還挺多的,要不要去看看?”

兩個崽果然來了精神,心思從包裝袋上抽離出來,慫恿爸爸送他們去大舅家看看。

次日上班的時候,宋恂順路將兩個孩子送去了漁業公司的家屬院。

這會兒船員家屬們已經全部入住了,院兒裏大清早挺熱鬧,大人孩子都提著菜籃子和飯盒出門買菜打飯。

項大嫂的小賣部就開在最靠近院門口的那個單元裏,這裏是居民們每天進出家屬院的必經位置。

有人來買東西的話,沖著露在地面上的半截窗口喊一聲,很快就能有東西被送出來。

父子三人來到小賣部門口時,正巧碰到一個男人過來買煙。

“我說雪梅嫂子,你家這煙也賣得太貴了!”那男人接過煙還不忘調笑兩句,“再這麽下去,我連最便宜的都抽不起了。”

“來我這買煙的,都是沒有煙票的。不要煙票的煙當然會比供銷社的煙稍微貴點。”項大嫂將煙錢接過來,笑著說,“要是抽不起了,你就少抽點,既省錢又健康!我家賣煙基本不賺錢,光是煙票就搭進去好多了!要不是為了照顧咱們家屬院的男同志,我才不進這麽便宜的煙呢!”

她去進貨的時候,五毛錢和兩塊錢的煙,用的煙票是一樣的。

既然交的是同樣的煙票,當然還是賣好煙有賺頭了。

但是項遠航不讓她賣太貴的煙。

這院兒裏住的都是船員,大家賺的是辛苦錢,只舍得買點便宜煙過過癮。

不過小宋給他們的那點煙票已經快用完了,她以後也不打算賣成品煙了,在鄉下賣旱煙葉子比便宜的成品煙有銷路。

那男人還想跟項大嫂說些什麽,不過餘光裏瞧見帶著孩子走來的宋恂,囁嚅著叫了一聲宋經理,就揣上東西,一溜煙兒地跑了。

見到了突然出現的雙胞胎,項大嫂笑著招呼:“小丸子們回來啦?”

吉安和延安盯著小賣部的窗口看,稀罕地猛點頭。

“舅媽,我們來幫你賣東西咋樣?我倆會寫字,也會算術!”吉安輕車熟路地自我推銷。

“行啊,你們進來跟丫丫一起看店吧,我給你們做早飯去。”項大嫂招手讓外甥們進來,便對宋恂說,“你快去上班吧,兩個小子我幫你看著。”

宋恂確實著急上班,將兒子們的作業和玩具零食都遞過去,交代他們聽舅媽的話,便匆匆離開了。

“舅媽,咱家汽水多少錢一瓶呀?”吉安進了門就很有主人翁意識地詢價,還掏出本子和鉛筆站到櫃臺裏進行記錄,方便一會兒幫忙賣貨。

丫丫搶答道:“小瓶一毛五,大瓶三毛!你們還想知道什麽就問我,所有的價格我都能記住!”

小哥倆在心裏狠狠羨慕了丫丫姐一把,跟姐姐湊在一起嘰嘰咕咕了好久,很用心地將貨品價格一一記錄下來。

但是他們幻想中的門庭若市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兩人進來大半天了,只有一個來買火柴的老太太。

延安不太滿意地問:“怎麽沒人來買東西?”

“因為白天還要上班!”吉安自以為找到了理由,“等晚上下班以後就好了,就像咱們小學門口一樣。”

延安爬到梯子上,通過窗戶向外張望,過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外面人挺多的,還有人在門口賣包子和豆漿呢。”

丫丫很有姐姐樣子地將延安喊下來,叮囑他不許爬梯子,又說:“以前來買東西的人還挺多的,但是現在不行啦!”

“為啥不行?”

“我也說不好,你們自己看吧。”

原因很好找,小哥倆在床邊趴了一會兒就看出了端倪。

他們這個小賣部的窗口被門前擺攤兒的人擋住了!

這個院兒裏做買賣的人其實還挺多的。

除了項大嫂這個小賣部,還有修鞋鋪,裁縫鋪,五金維修鋪……

都是住在一樓半地下室的人家開的。

做生意很容易跟風。

其他人發現這幾戶人家可以在家裏開店,而且政府不但沒有查封,還給他們發了營業執照。於是,很多沒有正經工作的船員家屬,便也動起了做小買賣的心思。

如今每天早上都有人在家屬院門口擺攤,燒餅、油條、包子、饅頭、豆漿、豆腐腦,應有盡有。

而項大嫂的小賣部就在最靠近院門口的位置,正好被擺攤的人擋住了。

按理說既然這些小攤能吸引來那麽多買早點的人,小賣部應該也能吃到一些引流紅利才對。

可是,擺在小賣部正前方的那個攤子實在太大了。

他不但有炸油條的大鍋,還擺了兩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更誇張的是,他還自己用油布和木頭架子搭了一個簡易棚子,供食客們堂食。

這個簡易棚子一支起來,立馬就將項大嫂的半地下室小賣部遮擋得嚴嚴實實。

連陽光都照不進去。

而且這個棚子是全天在的,早上到十點炸油條和麻團,中午到下午兩三點賣鍋貼。

小哥倆等了一天,將近四點的時候,那個棚子才被拆除。

“舅媽,能不能讓那個叔叔去別的地方擺攤呀?”吉安覺得棚子太影響他們的生意了。

“等你大舅出海回來再說吧。”

項大嫂也是沒辦法,門前擺了這樣一個攤子,擱誰身上都挺鬧心的。

但是她去跟那家人商量了好幾次,對方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然後第二天繼續擺在那裏。

原來還只是擺放桌子凳子,現在連棚子都支起來了。

再說多了,那家的男人就不耐煩了,眼珠子一瞪還挺嚇人的。

她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孩子在這裏做買賣,最怕惹上這種人。

所以這個攤子在她門前支了半個月了,她一直強忍著,只等項遠航回來再說。

“等我大舅幹啥?”延安半點不帶怕的,“晚上就告訴我爸爸,讓他把那個人攆走!”

項大嫂在他臉蛋上掐了一把說:“大家都是小老百姓,擺攤就是討口飯吃的,真讓你爸把人攆走了,對你爸影響不好。”

小哥倆覺得大舅媽說得有理,所以當晚回家以後並沒跟爸爸提及此事。

但是十分詳細地詢問了漁業公司家屬院的事情,到底歸誰管理。

次日一早再次來到家屬院的時候,他們就找上了那個正在支棚子的老板。

“叔叔,你能不能把棚子往旁邊挪一挪?”吉安指著小賣部的窗口說,“你把我們家的窗戶都擋住了。”

男人嘴上敷衍應著,手上卻麻利地撐開油布。

延安張開手臂不讓他在這擺攤,但是被跟過來的女人扒拉到了旁邊。

“這裏又不是你家的地方,我愛擺在哪就擺在哪!”女人輕蔑地往身後的小賣部瞧一眼,撇嘴說,“讓你家男人出來說話,總讓女人和孩子出來張羅,算是怎麽回事?”

吉安和延安不高興了,露出一模一樣的蹙眉表情說:“我們就是家裏的男人!”

兩口子一起輕嗤了一聲。

女人幫忙把棚子支起來,指著附近的幾個攤子說:“大家都是這麽做生意的,你們怎麽不管別人呢!沒事就回家寫作業去吧,別在這摻和大人的事。”

吉安拉著弟弟遠離大油鍋,然後也指著附近的幾個攤子說:“這些擺攤的阿姨都是我們家屬院的家屬,你倆不是我們家屬院的!不許在院兒裏擺攤!”

忙碌的兩人動作稍頓,男人擡頭反駁:“少胡說,我們就是這裏的。”

延安學著她姥姥的樣子,叉著腰哼了一聲說:“我們這個家屬院裏的叔叔都去出海了,你怎麽不去出海,反而在這裏炸油條!”

這個家屬院是漁業公司專門給船員蓋的,所有能在這裏分到房子的人都是船隊的船員。

大家這會兒要麽在海上漂著,要麽在家悶頭補眠呢。

有時間出來擺攤的都是女人和半大孩子,成年男人只有他這一個。

周圍做生意的婦女聞言也都看向這夫妻倆。

大家都是剛搬進來的,對院裏的鄰居還不太熟悉,誰也沒想到這兩人可能不是這個院兒的。

男人瞪著眼睛說:“我們有個體戶執照,想在哪擺攤就在哪擺攤!”

延安半點不怵他,眼睛瞪得比對面還大,氣勢洶洶道:“在我們院兒裏就不行!”

剛聽到窗外動靜的項大嫂穿著圍裙跑了出來,像老母雞似的把兩個外甥護在身後。

正想跟對方理論兩句,吉安又探出腦袋說:“大舅媽,你別怕他!他不是咱們這個院裏的,要是不挪地方,我就去告訴生活服務公司!我爸爸說了,家屬院的事都歸生活服務公司管!到時候他們肯定得被人攆走!”

項大嫂把吉安拉回來,沖著對面說:“你們聽到了吧?不挪地方,我們就去服務公司找人處理了!我之前一直忍著你們,是覺得大家賺錢都不容易,彼此和氣生財。但你們要是得寸進尺,欺負我男人出海不在家,那我就得找幫手理論理論了!”

旁邊一個大娘看不下去了,對那男人道:“院子裏這麽大的地方,你們隨便擺在哪裏不行?非得擺人家小賣部的門口!這是我們漁業公司的家屬院,你一個外人咋還敢進來欺負人呢!”

常年在家屬院裏留守的都是女人和孩子,此時見到項大嫂和兩個孩子被成年男人欺負了,瞬間感同身受起來,七嘴八舌地聲討起這對夫妻來。

那女人被這麽多人圍著,下意識就想坐到地上撒潑,但是被對面兩個小孩清淩淩的眼睛盯著,到底還是沒能拉下臉來。

夫妻倆在眾人的起哄中,將攤子挪去了小賣部對面。

面前的這片空地亮堂了,項大嫂心裏也敞亮起來,與幫她出頭的家屬們一一道過謝,就拉著外甥回家了。

“走,回家吃早飯去,舅媽今天給你們包大肉餛飩吃。”

她著實沒想到這兩個小學生會這麽虎,還是小屁孩就敢去跟人高馬大的成年男人嗆聲了。

“你們還是小孩呢,以後可不許單獨跟大人吵架知道不?鄉下男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子,萬一被那人打了,你們多吃虧!”

吉安一副見慣了大場面的樣子,滿不在乎地擡腳側踢了一下說:“他要是敢打我們,我就踢他小嘰嘰!打不過就跑,不會硬打的!”

項大嫂:“……”

雙胞胎對那個油條攤子還不太放心,回家吃完餛飩就拉上丫丫姐,搬了一筐綠膠鞋到家門口擺攤。

暫時占領高地。

這些膠鞋是項遠洋不知從哪裏搗騰回來的,讓大嫂拿去隨便賣,最後每雙給他兩塊錢就行了。

三個小孩把膠鞋擺在油布上,支了一個3.5元的牌子,便湊到一起下起了跳棋。

丫丫小姑娘對那個絡腮胡男人還有些害怕,用餘光瞟了幾眼對面的油條攤子,心有餘悸地問:“那個叔叔萬一還來欺負咱們怎麽辦?”

“那就讓我爸爸對付他!”延安相當有底氣地說,“我爸爸是經理,可厲害啦!”

剛被兒子們吹了一波的宋經理,此時已經不是經理了……

今天上午,地區對海浦漁業公司領導層的調整方案,以及相關人員的調令,一起下達到了公司。

原黨委書記郭志勇同志,調任臨萬縣,擔任縣委副書記,代縣長。

宋恂不再擔任漁業公司經理,接替郭志勇成為新一任黨委書記。

而新的經理並沒有從漁業公司內部提拔,地區從武洋縣調了一位名叫鄔君陽的副縣長過來。

聽說這位同志以前也是南灣的幹部,對漁業工作很有經驗。

一份任命通知,把書記和經理都調整了。

關鍵是大家誰也沒想到,年紀已然不小的郭志勇,會被提拔為一縣之長。

連郭志勇本人也沒有想到,他一度曾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恂握住郭書記的手說:“恭喜你了老郭,看來咱們這兩年走的路子是對的。否則地區領導也不會把你調去臨萬縣,臨萬可是全地區排名第二的漁業大縣!”

老郭這也算是厚積薄發了。

上過戰場,又坐得住板凳,在地委辦公室一幹就是十幾年,這次跟宋恂默契配合,迅速將漁業公司發展了起來,終於得到了地區的認可和賞識。

郭志勇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驚訝了一會兒便快速整理好心情,笑著跟同事們寒暄。

“原以為能在漁業公司幹到退休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離開了。”他語氣誠懇道,“漁業公司能有今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這兩年多虧了有大家的幫襯和支持。咱們公司還有很多目標沒有實現,以後就得看你們的了!”

“哈哈,臨萬縣也不算遠,咱們對蝦養殖基地還在臨萬的地盤上呢,這回好了,有你在那邊幫忙看著,我們就更放心了!”

郭志勇角色轉換得很快,立馬就給新單位拉起了投資,握住宋恂的手用力晃了晃說:“去年養殖基地的產量相當可觀,年底核算的時候光是對蝦出口的收入就夠給職工蓋福利房了。臨萬縣適合養殖對蝦和海帶的地方還有很多,咱們公司的蝦塘進行二期擴建的時候,也要優先選在臨萬才行。”

“只要郭縣長的優惠力度夠大,我們當然還是要繼續合作的!”宋恂答得爽快。

交接工作還需要一段時間,郭志勇和鄔君陽都要等到年後才到新單位報到。

宋恂一邊跟老郭做工作交接,一邊叮囑經理辦公室的邱主任,安排人去武洋縣一趟,看看鄔副縣長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現在還不清楚鄔經理會不會帶家屬過來,你先給她在招待所安排一個房間,然後跟後勤那邊打聲招呼,給鄔經理留一套兩室的住房。”

二期家屬院蓋成以後,宋恂和郭志勇都沒有占用住房名額,他倆一個回村裏住,一個每天開車回市裏。

但是新同志來了,又是女同志,肯定是要給人家留一套住房的。

邱主任認真做著記錄,而後問:“那咱們要不要給鄔經理打個電話?”

“你給她打電話問問也成,需要用車的話,咱們派車過去接一下。”宋恂想了想又說,“她未必會從武洋帶秘書過來,你這兩天給她物色幾個同志,最好有女同志。到時候讓鄔經理自己選吧。”

宋恂仔細交代一番就不再管了。

他已經盡力釋放了善意,只希望新搭檔可以跟他合拍吧。

遠在省城的項小羽,接到自家男人的報喜電話以後,舉著話筒怔楞好久。

“你這是升官啦?”

“算是吧,還是在漁業公司工作。”

“看來你一時半會兒是調不來省城了……”

之前聽宋恂說,漁業公司內部要有人事調整的時候,她還大膽期待了一下,小宋哥沒準兒會被調來省城。

然而,終究是她異想天開了。

這怎麽看都是要在海浦紮根兒的節奏啊。

其實這事兒也挺好理解的,人家好不容易把幹部培養出來了,總不可能這麽痛快地撒手。

放下了話筒,她在原地坐了好久都沒動彈。

從省大畢業以後,她被分來了省電視臺新聞部,目前是紀錄片組的一名編輯。

現在紀錄片在電視新聞中的占比還是很高的,每天的省內新聞播送完畢以後,就會接一段紀錄片或者電視講話。

只不過紀錄片有個特點,只需配音即可,並不需要主持人和記者出鏡。

這與項小羽的心理預期還有很大差距。

但是,即便跟臺裏提了也沒用,今年臺裏一共接收了五名77級畢業生。

有省大新聞系的,也有廣播電視學院播音系的,但是大家幹的都是編輯的活。

他們沒有挑揀的工作崗位的餘地,現在就想要出鏡更是不可能的。

項小羽接到宋恂的電話,權衡了兩天以後,在第三天上午,找去了新聞部部長的辦公室。

省電視臺即將在各地區和地級市建設駐市記者站,前兩天在全臺大會上公開征集了駐站記者。

當時她還沒怎麽放在心上,不過,如今看來,這個名額對她和她的家庭來說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

項小羽今年回海浦過年的時候,隨身帶了四個行李包。

來接站的宋恂都被她這大包小裹的陣仗鎮住了!

“你怎麽帶了這麽多行李?”他接過媳婦手裏的幾個大包說,“帶著這麽多行李,你應該買直接回南灣的火車票的。”

項小羽挽住他的手臂,樂顛顛道:“嘿嘿,我把家搬回來了,咱們今晚不回瑤水了,去先鋒路住!”

“兒子們還在家裏等你呢,你真不回去?”宋恂將行李放到車上,只以為她在開玩笑。

“不回去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你都回家來過年了,還上什麽班?”

項小羽原本還想再忍一晚的,等到明天去上班的時候嚇一嚇他!

但是將這樣的大消息獨自憋在心裏好幾天,她實在是憋不住了!

此時的傾訴欲和炫耀欲簡直爆棚!

於是,她輕咳一聲,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高高翹起,“宋書記,我現在是省電視臺駐海浦地區的駐站記者啦!以後歸省電視臺和地委宣傳部雙重領導,明天就要去地委宣傳部上班啦!驚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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