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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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項小羽已經是一名新時代的大學生了, 但是在孩子上學的問題上,她的思想還挺老派的。

這時候的孩子上小學,都是按戶口劃片就近分配的, 一般人家的家長很少會挑揀學校,孩子只要有個學校念書就行,分去哪裏無所謂。

而且大多數家長也不懂這些。

項小羽從小在農村長大, 農村裏有大把上不起學的孩子。

項家的兄弟姐妹四人都能上到初中,在村裏也是鳳毛麟角的,那是項英雄兩口子勒緊褲腰帶, 咬牙供出來的。

當上學已經是一種奢望的時候,誰會關心學校的師資水平和教學質量呢,農村孩子去上學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學會認字而已。

陳妍是她碰到的第一個為孩子費心挑選學校的家長。

而且對方說的話還特別有理有據, 這讓項小羽也不得不重視起擇校問題。

“花園小學不但教學質量高, 開外語課, 而且它的對口中學還是四十七中,”陳妍講得頭頭是道,“四十七中這幾年的中考成績非常好, 去年省城一中的新生裏,三分之一都是四十七中的學生。我侄子就是從那裏考上一中的,高中班裏好幾個同學都是他小學初中的同學!”

從來沒考慮過這些的項小羽已經蚊香眼了。

“咱們軍區的中學也挺好的吧?”

反正相比於南灣那邊的教學水平, 軍區的資源就是她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這還有啥可挑的?

陳妍擺手說:“不能比的,咱們軍區是小學初中高中一路直升, 沒啥學業壓力, 這兩年的高考成績比人家一中差遠了。”

項小羽:“……”

距離她家兩個娃考大學還有十幾年呢,現在考慮這些也太早了點。

晚上回家, 她跟宋恂提起這件事的時候, 連宋恂都沈默了。

他沈默並不是不認可陳妍的做法, 相反,人家能為孩子考慮得這麽周到,是很值得他們借鑒學習的。

只是聯想到子弟小學的情況,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他們那邊還有好多小學生無法入學呢,省城這裏已經有人在軍區小學和花園小學之間選擇困難了。

若是按照秦副處長所說,以後的師範畢業生會優先分配給城鎮小學,那麽在教育資源不均衡的情況下,城鄉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宋恂突然就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我問你呢,咱家寶寶到底要上哪所學校啊?”項小羽晃了晃他的手臂。

“他倆都要上小學了,你怎麽還叫寶寶?”

“我說順嘴了,”項小羽又狡辯道,“他倆還在換牙呢,不是寶寶是什麽?”

“你私底下說說就得了,以後當著他們的面盡量少喊寶寶之類的吧。”

項小羽趴到床上,在眼角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嚶嚶嚶,他們明明還是小寶寶呢,怎麽這麽快就要上學啦?你說到底讓他們去哪所學校呀?佳佳媽媽太厲害了,我已經開始焦慮了。”

“小學前三年的數學和語文,他倆都能應付,去哪所學校有什麽區別?再說小學只是最基礎的教育階段,學習內容那麽淺顯,即便花園小學的教學質量再高,也不能教出花來吧?”

“你也想讓他們上軍區的小學啊?”

“他倆已經大了,要是上學以後繼續讓小王車接車送,影響不好。但是他們上學的同時,你也要正式上班了,以後哪有時間天天接送他們?最好能讓他們跟小夥伴結伴上下學。花園小學距離不算遠,但也不能讓剛上學的孩子自己往返,所以,最適合咱們家的學校就是軍區小學了。”

宋恂頓了頓又說:“要是連老宋的孫子都去上外面的小學,那也太不給校長面子了。”

項小羽下意識點頭,

他們一家在公婆這裏住了好幾年,非但不用往家裏交一分錢,吃喝都由兩個老人負責,孩子們還經常能收到奶奶給的零花錢。

她這個當兒媳婦的,也得站在公婆的立場上考慮一些問題。

在兩個小學的教學質量不存在巨大差距的前提下,舍近求遠確實不太合適。

如果連宋家都將孫子送到外面去上學,那讓其他家屬怎麽看待軍區小學?

“可是我已經跟佳佳媽媽約好了,去花園小學參觀。”其實項小羽對那個第一名小姑娘的學校還挺好奇的。

能培養出這麽優秀的小學生,除了家長的付出,學校老師應該也是有些作用的吧?

宋恂笑道:“那你就去看看,我這兩天沒什麽事,也可以陪你去。”

項小羽對此表示滿意,當晚就給宋經理來了全套的洗頭服務。

然而,她這套服務還是打了水漂,宋恂並沒能在省城久留,更不可能陪她去參觀小學。

第二天早上,宋恂接了一通電話就拎上包返回了海浦。

漁業公司的十幾個職工,跟著卷煙廠,機械廠和第二建築工程公司的職工,組成上百人的隊伍,去地區行署門口拉橫幅了!

宋恂趕回海浦的時候,行署門口的人群早就疏散了,郭志勇已經將人領了回去。

所以,去專員辦公室挨批的任務,就落到了宋恂頭上。

他進門的時候,另幾個單位的經理廠長已經在了。

王專員見到宋恂就開炮說:“你們公司剛把‘企業管理優秀獎’拿回去,就有職工跑來行署扯橫幅!這讓其他兄弟單位怎麽看?”

漁業公司成立兩年,成績顯著。

而且正趕上那一批日本專家結束在華工作,結賬的時候除了日常吃住的錢,一分錢的工資都沒從海浦漁業公司得到,全由日方承擔了。

漁業公司省下了一百多萬的專家工資,讓外商在他們手裏吃了虧,這樣的新聞是大家喜聞樂見的。

所以,這件事不但在業內火速傳開了,幾家報社的記者也來公司對郭志勇和宋恂這兩個談判負責人做了采訪。

這種虧吃過一次,外商就不會吃第二次。

沒什麽隱瞞的必要,於是,兩人就向記者透露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

這個新聞不但在省內火了,外省的報紙也轉載過,宋恂甚至還因此接到了幾個大學同學的問候電話。

漁業公司這兩年的擴張速度快,又正好有這個新聞契機,所以宋恂才被評選為省級優秀經理,漁業公司也得到了一個地區級的集體獎。

沒想到郭志勇剛去地區把集體獎領回來,公司裏那些職工就跑去跟人一起拉橫幅了。

宋恂一路從省城趕回來,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來了行署。

“專員,我剛回來,渴得嗓子都冒煙了,您先給我杯水喝吧!”

“……”還在氣頭上的王專員無語道,“杯子在那裏,你自己倒水去。”

宋恂連灌了兩杯水,就站到卷煙廠的賀廠長身邊繼續挨訓。

這次扯橫幅事件,在他看來其實挺魔幻的。

四個單位的職工一起來扯橫幅,這也太能扯了……

不過,他們既然能走到一起,那肯定得有一個共同目標吧?

這個目標就是,反對各自的單位成立“生活服務公司”!

這兩年很多企業都在改制,國營企業為了提高生產效率,不得不將職工福利這個沈重的包袱扔出去。

將生產經營和生活服務分開。

從此以後,企業只負責生產工作,而有關職工生活服務的全部事宜,都交給生活服務公司去經營。

有些地區的企業已經這樣做了,效果非常不錯。

如此一來,可以將企業領導從繁重的生活服務工作中解脫出來,專心搞生產。

所以,海浦地區的好幾家大型國營企業都開始組建自己的生活服務公司了。

宋恂這幾個月一直在對蝦養殖基地和船隊的工作。

生活服務公司的組建事宜是由副經理崔文勝負責的。

本以為是個挺簡單的事,沒想到竟鬧到了扯橫幅的地步……

在專員辦公室聽了一通訓,四個經理廠長魚貫而出。

賀學鋒在宋恂的肩膀上拍了拍說:“咱倆可真是難兄難弟了。老孔還要組織打牌呢,這回好了,誰也別打了,趕緊回去給那幫犢子擦屁股去吧!”

宋恂也只能無奈笑笑。

回到公司他就跟郭志勇和崔文勝開了一個碰頭會。

崔文勝對那幾個職工的行為也感到費解。

這事他還挺冤的。

“這些人根本就沒來公司找過我,越過咱們就直接去了地區!”崔文勝被氣得鼻孔翕合,喘著粗氣說,“有什麽事不能內部商量解決?非得鬧得大家臉上都難看!”

“這十八人都是哪個單位的?怎麽跟其他單位聯系上的?”

郭志勇的秘書小趙回道:“冷凍廠,水產制品廠,塑料包裝廠,物資供應站,家屬服務站,汽車隊……反正除了在海上沒回來的船隊,其他單位都派人參加了。冷凍廠和水產制品廠的人占多數,他們聽說卷煙廠等幾個單位要去地區要說法,反對組織成立生活服務公司,就跟著一起去了。”

孫翊補充說:“大家覺得成立生活服務公司,是咱們漁業公司的領導想甩包袱,不再負擔職工的生活福利費用了,所以認為找公司領導沒用,直接去了地區。”

郭志勇是親自去專署門口接人的,也覺得挺鬧心,揮揮手說:“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是得趕緊想辦法解決問題。”

“那就讓他們明天都到公司來開會吧,”宋恂對孫翊交代道,“你去給各單位下個通知,每個單位必須派三名代表出席。有職工代表大會的,由主席團成員參加,沒有職代會的,從職工裏選出三個有威望的代表。明天下班以後,六點吧,咱們專門針對生活服務公司的問題開個經理辦公會。”

……

對於這次的會議,各單位職工都積極響應,距離開會時間還有半小時,會議室裏已經被坐滿了。

除了在職的年輕工人,一些已經退休的老職工也被請了出來。

畢竟職工的福利待遇問題事關所有人,包括退休工人。

宋恂進門見到屋裏這麽多人,便笑著問:“大家都吃晚飯了麽?”

眾人紛紛跟他打招呼,有人喊著吃了,有人喊沒吃。

“那咱們這個會議盡量速戰速決,沒吃晚飯的同志一會兒可以去咱們公司食堂吃點。今天有排骨燉豆角。”宋恂坐到上首的位置,在會議室裏環視一周說,“人都到齊了吧?到齊了咱們就正式開會!我先解釋一下大家關心的問題。”

“宋經理,這個生活服務公司到底是管什麽的?我怎麽聽說連洗澡堂子它也要管?而且還要收錢?”一個頭發花白的退休工人率先發問。

“生活服務公司將統一管理漁業公司及下屬各單位的職工宿舍、食堂、托兒所、幼兒園、子弟校、醫院、衛生院、理發室、浴室、招待所、小吃部、維修隊、縫紉組、蜂窩煤場、液化氣站,凡是與職工生活相關的業務,全部交給生活服務公司。”宋恂語速很慢,方便大家記錄,“至於您剛才提到的收費洗澡的說法,其實並不準確。”

“那洗澡到底要不要錢?”

漁業公司是福利待遇非常好的單位,不但有福利分房,平時洗澡理發都不花錢,孩子上托兒所和幼兒園也由單位報銷。

小病在衛生院看,即便生了大病,單位也能幫忙聯系外面的醫院治療,而且能報銷一大部分。

大家過慣了這樣的好日子,卻冷不丁地聽說以後沒有這樣的好事了,誰能受得了?

宋恂沒有急著回答洗澡是否收費的問題,而是講了每年的生活服務費用支出。

“咱們公司成立兩年,在辦福利、改善職工生活方面盡了全力,每年光是花在福利分房和其他生活服務的費用,就高達上百萬。這一百多萬是什麽概念呢?當初漁業公司剛成立的時候,我們只有十五萬的啟動資金。而公司這兩年補貼給職工福利的費用,已經可以買一艘用於外海的尾滑道漁輪了。”

他笑了笑說:“當然,開辦生活服務公司,並不是說以後就沒有職工福利了,那樣的話,別說大家不答應,我也不能答應!我們要開辦這個公司,目的是解決包袱重,服務質量差和經濟效益低的問題。”

“剛才這位老同志提到了洗澡的問題。這個問題我要著重解釋一下。”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留意到一個現象,冷凍廠的澡堂要比其他單位的澡堂服務好,無論男女澡堂內部都配了一個搓澡師傅?”

冷凍廠的職工代表點頭,肯定了這個說法。

“咱們現在的福利工作都是各單位後勤負責的,服務質量、品種,以及是否符合職工們的需要,他們一般不考慮。各單位後勤工作的好壞,完全是大家碰運氣。如果負責人上心,那職工就能跟著沾光,如果不上心,職工拿他也沒辦法,對吧?”

水產制品廠的代表點頭,他們單位食堂的問題已經被反應過很多次了。

但是一直沒有改善,就是因為後勤不上心。

“生活服務公司的最大特點就是面向市場,自負盈虧,讓後勤工作走向社會化。不但要為職工服務,同時也利用現有的資源,對外經營服務,賺到了錢以後,還能將這部分錢用於改善職工的生活。比如大家一直想要的工人俱樂部,舞廳,球場,在未來都可以實現。”

“咱們的職工每天接觸海產品,身上難免沾染異味,所以廠區內部的澡堂,大家是可以隨便用的。而那些廠區裏沒有澡堂的單位怎麽辦呢?公司會給每人每月兩塊錢的理發洗澡票,也就是每月兩塊錢以內是免費的,超出兩塊錢,則需要與外人一樣,按照價目表交錢。”

即便如此,全公司每月的洗澡理發費用支出也將近五千塊了,一年下來六萬塊。

有個老太太說:“早就應該這麽幹了!以前洗澡不花錢,那真是恨不得把家裏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接來洗澡。有些人不舍得用家裏的自來水洗衣裳,就帶著一大盆的臟衣服去澡堂子裏洗。花集體的錢一點也不心疼,再這麽下去漁業公司也得像供銷公司似的,被這些人攪和黃了!”

宋恂笑道:“省錢是一方面,主要還是為了提高服務質量。以前大家沒有選擇,理發洗澡甚至是孩子的幼兒園,只能去單位內部的。但是,生活服務公司成立以後,大家可以去漁業公司下屬的任何一個服務部門。可以選擇服務質量更高,項目更多的澡堂理發店。”

“生活服務公司內部是打破大鍋飯的,全面推行勞動合同制,服務人員賺的都是效益工資,所以,為了效益更好,他們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提高服務質量,以後大家不僅可以在澡堂裏搓澡,還能在理發店裏燙頭發。這比從前好多了吧?”

職工代表們湊在一起討論起來,好像這樣也行,之前洗澡免費,天天去洗還挺累的。

退休職工只關心這些洗洗涮涮的事,而年輕人關註的重點顯然不一樣。

“宋經理,托兒所和幼兒園的托管費怎麽算?以前每個月只交一塊錢,聽說以後就要每月交15塊了?”

“托兒所會吸納咱們單位以外的孩子入托,15塊是對外報價。實際上咱們的職工福利沒有變化,內部價還是一塊錢。”宋恂答。

“那看病吃藥怎麽算呀?”

“醫藥費以這兩年實際支出的平均數作為基數,由公司撥款,分給醫院和衛生院包幹使用。對職工看病基本沒有影響。”

宋恂又回答了職工的幾個問題,最後擡手壓了壓說:“成立生活服務公司,一是為了提高生產效率,二是為了給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務。而不是為了剝削大家,不是取消福利待遇!這麽說吧,除了請大家學會勤儉節約,這次改革對職工福利幾乎沒有影響,福利房繼續蓋,吃喝拉撒照樣管。麻煩的是生活服務公司的經理和職工,從此以後再想吃大鍋飯就不可能了!”

宋恂請職工代表們回到各自的單位做通工人們的思想工作。

又多次在公開場合對生活服務公司的業務進行解釋。

勉強平息了職工們的抵觸情緒。

正式將各廠的後勤部門移交給生活服務公司時,夏天已經快過完了。

今年暑假,因為項小羽去了報社實習,雙胞胎也沒能回瑤水村過夏天。

所以,上小學前最後一個無憂無慮的夏天,他們是在軍區大院跟著一幫瘋丫頭淘小子一起過的。

一群小屁孩在這個暑假跑遍了所有家屬院,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這天項小羽騎車回來時,正好瞧見她家雙胞胎在院裏跟著幾個小男孩你追我趕地瘋跑,每人手裏還攥著一瓶菠蘿汽水。

“宋吉安!宋延安!”項小羽血壓升高,“不許拿著汽水瓶亂跑!”

萬一摔碎了劃傷自己怎麽辦!

雙胞胎見到媽媽回來了,脫離隊伍飛奔向媽媽。

“二黑呢?趕緊回家吃飯了,我買了燒雞,你倆每人可以吃一只雞翅膀。”

延安拍手歡呼,沖著遠處的一棵樹下喊道:“二黑,回家吃飯啦!”

此時二黑正蹲坐在樹下,面前有一盆菠蘿汽水,是它那兩個大款兄弟買給它的。

兩只狗爪上還撐著橡皮筋,距離它幾步遠的地方,三個小姑娘正蹦蹦跶跶地跳皮筋。

二黑沖這邊“汪”了一聲,項小羽竟然莫名從它的狗臉上看出了一絲為難。

於是幫忙解圍道:“算了,二黑還得幫小姑娘撐皮筋兒呢,讓它玩吧。”

轉身就帶著兩個兒子回家了。

“你們今天去上鋼琴課了嗎?”項小羽洗了手就開始撕燒雞,“你們這個暑假真是玩野了,學習都不怎麽上心。”

“去了呀,上午去的,中午還在辛奶奶家吃飯了。”延安的十根手指靈活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

“眼瞅著就要去學校報到了,你倆最近得收收心了。”

小哥倆趕緊點頭,對視一眼後,由吉安作為代表發言:“媽媽,去學校報名那天,我們自己去行不行?”

“你倆自己去?怎麽去啊?”項小羽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問,“你倆知道怎麽報名嘛?”

吉安一臉躍躍欲試道:“不知道,但是我們已經跟張雲凱、王青青、郝思佳約好了,到時候一起去報名。”

“佳佳不是要去花園小學上學嗎?”

“不是啊,她要跟我們一起上學的!”吉安在線辟謠。

“但是宋經理已經說了,要回來送你們去報名……”項小羽還是不放心。

吉安為難地撓頭說:“宋經理那麽忙,要不,要不就別讓他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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