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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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恂在辦公會上的發言被宣揚開來以後, 供應科裏突然就活躍了起來。

不說提成獎金,光是經理基金獎勵的那兩百塊就相當於大家半年的工資了。

“小鄭,你有木材廠的門路啊?”吳曉蓉等到對方放下了電話, 好奇地問。

鄭國慶點頭說:“我老丈人家在臨省的林場,那邊有個全省最大的木材加工廠,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可以走鐵路運輸, 點對點發貨到硯北港的火車站。我覺得漁輪修造廠可以試用一下他們的木材。”

吳曉蓉見他語氣肯定,便羨慕地說:“你要是真的能幫公司聯系到大型木材廠,最少能拿到經理基金的兩百塊呢!要是還能拿點提成的話, 沒準兒都能買臺電視機了!”

她最近也在托關系找門路打聽大慶油田的情況。

她有個表姨夫在那裏當工程師。

要不是單位給的獎勵過於豐厚, 吳曉蓉真是懶得費勁聯系遠方親戚,畢竟雙方距離太遠, 已經很多年沒什麽往來了。

鄭國慶卻猶豫道:“我其實不想要獎金, 想換點別的。”

“謔——”吳曉蓉動作誇張地向後仰, 像是想要看清對方的表情,“這麽多的獎金你都不要?你想換成什麽啊?”

“我想換個工作指標!”鄭國慶低聲道,“我妹妹去年底就返城了, 這都過去半年了,知青辦還沒給她安排工作呢!要是再不安置工作,她就要去馬路上擺攤兒了!我媽死活不讓她出去丟人, 母女倆整天在家裏吵吵,為了我自己的耳根子清凈,得趕緊給她找個工作才行。”

吳曉蓉不看好地搖頭:“這事有點懸, 冷凍廠的正式工編制都叫價五百塊了, 這可比兩百塊的獎金值錢多了!只要人來上班了, 就是旱澇保收的。”

“正式工不成, 給個臨時工也行啊!”

“那你可以趁著午飯時間,去問問宋經理。”吳曉蓉給他出主意,“宋經理每天中午都坐固定位置,大家有啥問題都直接坐到他對面說,通常都能被解決。”

“打擾領導吃飯不太好吧?”

“他每天都坐同一個位置就是等著被人打擾的吧,哈哈,我看他還挺願意跟職工聊天的。”吳曉蓉笑道,“上次我特意端著飯盒從那桌經過,聽到他正跟財務科的小鄭聊子弟小學的話題。”

屋裏的兩人正嘀咕著宋經理的八卦,同科室的小郭一陣風似地跑了進來,不帶停歇地問:“你們猜今年的勞動節福利是什麽?”

“不是發兩雙勞保手套,就是發一條魚唄!”鄭國慶答得心不在焉。

勞動節發福利不能跟過年福利比,就是意思意思。

前幾年幾乎每年勞動節都是發勞保手套的,他們家的手套已經攢了半抽屜了。

小郭搖頭說:“不是不是!今年鳥槍換炮了!公司居然組織咱們去縣城看電影!”

“這麽多人怎麽去啊?”

“每人發兩張電影票自行前往電影院,或者去漁輪修造廠的院子裏看露天電影也行,兩個方案擇其一!”

“那肯定得要電影票啊!”鄭國慶和吳曉蓉異口同聲道。

即使自己沒時間去看,兩張票轉手還能賣好幾毛呢!

漁業公司購買的團體電影票在工人間的反響還不錯,今年沒有收到勞保手套,不少工人都覺得工會在發福利這方面終於開竅了。

五一節過後,冷凍廠跟天津和廣東的漁業公司簽訂了收購和代凍合同,但是因為無法保證柴油的供給,秦皇島的公司一直沒有給出答覆。

柴油采購的事情不是短期內能夠解決的,公司裏不少人已經被豐厚的獎金激勵得出去找門路找關系了。

盡管暫時還沒聽到好消息,但宋恂對此是比較樂觀的。

這天,他親自去秦皇島的漁船上與他們的漁輪中隊長懇談一番,約定回航以後由他請客吃飯,便匆匆坐上破吉普車返回了市裏。

明天一早,地區行署有個會,全地區的大中型企業領導都被要求出席。

為了能按時參會,今晚他跟郭書記都得住回市裏。

宋恂已經好幾個月沒回先鋒路了,他這邊的院子剛有動靜,隔壁的大胖子吳科學就躥了出來。

“讓你幫我帶個東西太費勁了!好幾個月都沒影子!”

宋恂掂了掂手裏的袋子,笑道:“這不是給你帶過來了麽,你要是真著急怎麽不去瑤水找我要?回榮盛廠的時候,一腳油的事。”

“我現在哪有時間往鄉下跑啊!”吳科學的小眼睛警覺地四下瞅瞅,然後低聲道,“鐘卉懷孕了!”

“那是好事啊,你這是什麽表情!”跟做賊似的。

“原本是件好事的,可是這時機可真不怎麽樣!”吳科學拉著他進屋,往沙發上一攤,愁道,“你在鄉下不知道,最近城裏搞起了計劃生育,鐘卉他們藥店已經明確要求了,已經生過孩子的,無論生了幾胎,都不能再生了。一經發現超生,輕則罰款,重則開除。”

“這麽嚴重?”

這幾年計生工作一直在推進,但是上面一般都是宣傳提倡,並沒有強制要求過。

像這種關系到飯碗的處罰更是沒有過。

吳科學圓潤的胖臉都快皺成包子了,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說:“為了這事,我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香的,人都瘦了一圈。哪還有時間往鄉下跑!”

宋恂仔細瞅了瞅,沒瞧出他哪裏瘦了,倒是下巴與脖子完美融合,已經快要融合得分不清彼此了。

“那你們打算怎麽辦?這個孩子……”

“我當然想要了,但是鐘卉是孩兒他媽,還得聽她的。她舍不得藥店的工作,怕人家真把她開了。”吳科學一邊翻著宋恂帶回來的大包,一邊說,“我丈母娘也勸她把孩子留下,都已經快四個月了,現在打掉對身體不好。天氣熱起來以後,她這肚子就蓋不住了,我丈母娘想先送她去鄉下舅舅家待一陣子,等生完了再回來。”

“距離生產還有五六個月呢,去了鄉下,工作怎麽辦?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以後孩子上戶口也是個問題?”宋恂建議道,“你們這個孩子是在正式通知下發之前懷上的,這種情況要跟單位說清楚,不應該搞一刀切。如果他們單位違規操作,鐘卉可以向上一級單位反應情況。”

“她也就跟我嚷嚷得歡,在領導面前可聽話了,哪敢向上級反映情況!這事八成還得落到我身上。”吳科學把包裏的所有快餐面都翻出來,不滿意地問,“只有這幾包啊?”

“誰讓你自己不去拿的!”宋恂笑道,“我帶回來挺多的,不過吃的東西在我們家留不住,都被你兩個幹兒子翻出來造了。”

吳科學對快餐面生產線一直耿耿於懷,所以請他去日本出差的時候,幫忙帶一些當地的快餐面回來。

這玩意在日本還挺暢銷的,品牌和口味都很豐富,宋恂挑揀著每種口味買了兩包,結果帶回來以後,被兩個小屁孩發現了,趁著他不在家,偷偷吃了好幾包。

要不是他發現得及時,如今的這幾包也剩不下。

吳科學嘀咕:“上次我請他們吃肉蓉面他倆嫌棄得要命,兩個人吃一碗都沒吃了。你家這倆崽,這麽小就開始崇洋媚外了!有國產的不吃,非得吃外國的!”

盡管宋恂也挺煩兩個臭小子的,但是自己說說還行,別人說他就不樂意聽了。

將那些快餐面塞進他懷裏,讓他趕緊回家去。

“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過去看鐘卉了,免得打擾她休息。”

吳科學正要捧著快餐面出門,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你們單位最近還招不招正式工了?鐘卉他侄子從農村返城了,一直沒有正經工作呢。”

“你自己就是廠長,怎麽還找到我這裏了?”

“鐘卉的嫂子不想讓他在糕點廠幹,嫌我們是公社集體企業!”

宋恂聞言便嗤笑一聲:“那就讓他等著知青辦分配工作吧,知道我這次回城是為了什麽嘛?”

“為啥?”

“行署要召開第三次安置待業人員工作會議,大張旗鼓地讓大中型企業領導參加,這次還不知道要撿回去多少包袱呢,你給我省省心吧!”

對於這次會議,與會諸人與宋恂的想法不謀而合。

大家普遍認為這就是一場鴻門宴,地區領導就是想將包袱甩給各個企業的。

宋恂和郭志勇甫一走進會議室,前排便有人沖這邊招手。

尹瓊華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讓他們坐在自己身邊,打量宋恂片刻便笑著道:“我就知道今天肯定得碰到你們,你們海浦漁業公司最近發展的勢頭這麽猛,地區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郭志勇輕聲嘀咕道:“尹書記,你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既然知道這個會議是什麽目的,還坐得這麽靠前幹什麽?生怕領導看不著你啊?”

“哈哈,來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躲也躲不掉。”尹瓊華不以為意地笑。

她這幾年一直在漁業系統裏打轉,先是從省漁調任團結公社漁業基地,又在漁業基地解散後,去了縣水產局,前年從縣水產局調任縣海洋漁業公司擔任了黨委書記。

這兩年她已經參加過好幾場安置待業青年的會議了,每次都得帶些任務回去。

反正也躲不過去,還不如坐到最前面給領導留個好印象呢。

尹瓊華低聲問宋恂:“小宋,聽說你們公司不但從日本買了船,還請了十幾個日本專家回來?那些專家的費用可不便宜,你們可真敢幹啊!”

宋恂與郭志勇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打著哈哈將這個話題岔了過去。

那十八個專家的工資,他們肯定是不會付的,但這事不好大肆對外宣揚,目前只有他跟郭志勇兩個人知道。

萬一這個消息被傳進了那些日本專家的耳朵裏,沒準會影響對方的工作質量。

所以他們早就商量好了,只管悶聲發財,不要對外聲張。

等到明年結賬的時候,該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各單位的領導陸續來齊,郭志勇曾是地委辦的副主任,與大多數企業領導都能混個臉熟。

為了柴油供應的問題,宋恂這段時間一直想跟其他單位橫向聯系一下,便讓他幫忙引薦了海浦煉油廠的孔廠長。

孔廠長是個比吳科學小一號的胖子,眼睛裏透著精光,剛被主動搭訕,就猜出了他們的來意。

這會兒正好趕上行署的王專員帶著一眾領導進了會議室,他便笑呵呵地跟二人約定,找個時間大家一起打牌。

宋恂也知道現在好多企業幹部喜歡在酒桌和牌桌上談事情,不過關系到漁輪用油的問題,不是假清高的時候,便很自然地答應了孫經理的邀請。

推著郭志勇返回第一排的座位。

“這些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想正經談個事還得在牌桌上談,都是什麽臭毛病!”郭志勇很是看不慣如今某些企業幹部的做派。

宋恂笑了笑,低聲道:“他未必是真想跟咱們正經談事情,現在燃料是緊俏物資,每天求上門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要是都挨個坐下來談,他哪裏談的過來!你等著看吧,他安排的這一桌牌友肯定都是有求於他的。”

郭志勇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什麽,沒等宋恂再問,臺上的王專員已經開始講話了。

地區的待業人員安置會議早就開過好幾次了,但以前都是組織各縣市的主要領導和勞動服務公司的領導來開會,這還是今年第一次將全地區的企業組織到一起。

“咱們海浦地區的大中型企業比較多,企業職工的人數是十分龐大的,行署這邊統計了一下,如今的待業青年中,大中型企業職工的待業子女,就占了其中的六成以上!”

“讓這些職工子女在家待業,對於社會來說,是個十分不穩定的因素。這些人已經從學校畢業了,既沒有學校,也沒有單位,完全是無人管理的狀態!有的人因為長期沒有收入,無所事事、窮極無聊就組成了小團夥,打架鬥毆,偷盜行兇,擾亂工廠裏的生產生活秩序,產生了相當惡劣的影響。”王專員說到這裏便面色不善道,“根據公安部門的反饋,近一年來,海浦地區發生尋釁滋事,搶劫偷盜,鬥毆致殘的案件急劇增多,而且一半以上都是待業人員幹的!”

“上個月縫紉機臺板廠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致一家四口滅門的慘案,相信大家都已經聽說了,這個嫌疑人就是七八年初從農村私自返城,一直沒有工作的無業游民!”

縫紉機臺板廠的周廠長頗覺晦氣地低下頭摸摸鼻子。

這起案件中的被害人和加害人都是他們廠的,因為這個聳人聽聞的案子,他們臺板廠算是徹底出名了。

“這些年輕人長時間沒有工作,思想苦悶,悲觀厭世,不但給社會治安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家長們也跟著提心吊膽!”王專員向會議室裏掃視一圈,朗聲道,“針對待業人員的工作安置問題,地區已經想過很多辦法了,市裏,區縣都開辦了勞動服務公司給大家提供工作機會,但是這幾家勞動服務公司的場地、設備、技術都是有限的,不可能將這麽多職工子女都安置到街道。這就要求各個企業群策群力,想想辦法了!”

各單位的書記經理都沈默著不開口。

一旦打開了這個口子,後面就別想消停了。

各廠的人員包袱都很重,而且編制都是有限的,誰也不想再弄些待業青年回去安置。

見大家都不表態,王專員就點名了。

“老周,你們縫紉機臺板廠剛出事,對此應該是有些體悟的,你說說,你們廠打算怎麽安置待業子女。”

周廠長早就被地區領導單獨喊去辦公室批評過了,只粗著嗓子嗡嗡地說:“我們廠聽地區的統一安排。”

王專員蹙了蹙眉,對他這種帶著情緒的回答不太滿意,但也沒再追究,將視線放到第一排的幾個人身上。

“老郭,你們漁業公司剛成立不久,應該還……”

應該還能接收不少人。

郭志勇不等他將話說完,就看似熱情地積極響應:“王專員,我們公司雖然是剛成立的,而且還欠了一屁股的外債,不過我們是在還債中求發展,在發展中還債的,主要還是得發展。發展靠的是什麽?當然是人啦!”

王專員滿意地點點頭。

對於要如何應對地區塞人,郭志勇和宋恂已經提前商量好了,這會兒見領導對他的回答比較認可,便繼續道:“我們公司是搞海洋漁業生產的,想必您也知道,今年原材料和能源在全面漲價,最近我們又給職工進行分配體制改革,光是工資開支每年就得增加至少60萬,副食品補貼增加開支50萬,另外,我們從外海打回來的魚是供應給省城和上海的,國家要求我們平價賣魚,為了這些平價魚,我們至少得貼出去上百萬……”

王專員聽他念叨了一串數字,不耐煩地打斷:“你就說你們公司打算怎麽安置待業青年吧!”

“我們公司肩上的擔子雖然很重,負債經營,但是既然地區開口了,我們肯定會積極響應上級號召的,這樣吧,”郭志勇大方道,“王專員,我們可以向地區保證,解決我們公司及下屬工廠內所有待業子女的就業問題。”

至於其他單位的,他們就不管了,也管不著。

王專員不太滿意,按照他的預期,像漁業公司這樣剛組建的企業,用人的地方應該是很多的。

全地區的待業人員多達上萬人,而漁業公司的待業子女頂多有一百來人。

這根本就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他又看向坐在郭志勇旁邊的宋恂問:“小宋,這就是你們商量出來的結果?”

宋恂像個老好人似的,沒什麽脾氣地笑了笑。

“專員,我們公司是地區確定的分配體制改革試點,企業管理體制改革試點,組織用人方式改革試點。最近一直在做的就是提高職工工資和福利待遇,同時精簡不必要的人員開支。像是公司裏的政工幹部崗已經被我們砍下去一大半了。就是為了能給公司節省生產成本開支,也是為了試點的成功。”

“說實話,我們是很想為地區分憂的,也確實有很多崗位空缺想要招這些年輕人來做。”

“既然能安排,你們就多安排一些!”

宋恂無奈攤手:“專員,不是我們不想招這些待業青年來工作,主要是人家不樂意來啊!我們的很多崗位,比如碼頭送貨工,傳送帶搬運工,是常年缺人的,這些崗位上常年使用計劃外農民工,就是因為城市青年不願意做這些工作!”

離城市遠,工作又臟又累,挑剔的城市青年哪願意來幹這個!

像是吳科學的那個內侄,連糕點廠這樣的工作都要挑剔,那他一直在家閑著就是純屬自找的。

“專員,您要是能幫我們招來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在碼頭工作,我們願意給這些人正式工的編制!”

王專員:“……”

其他單位的經理廠長也紛紛附和,現在的年輕人都幹不了臟活累活,對工作挑肥揀瘦,好多返城青年幹兩天就喊累不幹了。

宋恂心裏還在盤算別的事,他趁著其他人還在抱怨的時候,對王專員說:“專員,其實想要安置這麽多的閑散勞動力,只靠往各工廠塞人的話,解決不了太大問題。咱們還是得想辦法開辦新工廠,開辟新業務來吸納勞動力的。”

王專員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開辦新廠確實不錯,但是資金場地都是問題,而且見效慢。

“為了適應現在國際市場上的需求,我們公司正打算出口小包裝的冷凍海鮮,需要大量的塑料包裝。所以最近有開辦一家塑料包裝廠的計劃,如果地區準許我們辦廠的話,我們應該還可以吸納三四百個勞動力。”

王專員心裏稍稍滿意了一些,最起碼他們是願意想辦法幫地區解決問題的。

宋恂不好意思地笑道:“只不過,我們辦廠的事還需要您的大力支持,在審批手續和銀行貸款方面還得您幫忙說句話。”

家屬服務站的閆暉,上個月就提出想開一家塑料包裝廠,吸納待業女性家屬來廠裏工作。

但塑料制品廠的審批手續很覆雜,她去地區跑了一個多月還沒跑下來呢。

心情剛好一點的王專員:“……”

早就聽說這個小宋精打細算,在單位裏是出了名的鐵公雞。

他這是非但不想讓地區拔毛,還想從地區抱一只會孵蛋的母雞回去啊!

宋恂在海浦幫忙安置待業青年的工作問題。

而他家的兩個待業兒童,已經被爺爺奶奶安排得明明白白,重新上崗再就業了。

這段時間,小哥倆放學以後要去大院裏的辛奶奶家學習彈鋼琴。

佳佳的爺爺聽說雙胞胎在學鋼琴以後,便將佳佳也送了過去。

於是,他們二四六去彈鋼琴的時候,身邊就多了一個小夥伴。

兩個小孩有了一起學習的玩伴,去辛奶奶家學鋼琴的勁頭,比剛開始積極多了。

每逢二四六練完琴以後,三個小朋友一起手拉手回到宋家,一起在21寸的大彩電上看動畫片。

佳佳雷打不動地來玩了半個多月,宋家的大人對她都已經很熟悉了。

不但承包了她的晚餐,還在三個小朋友看電視的時候,給他們準備了許多水果零食。

宋家的熱情款待惹得佳佳這個從來不剩飯的小吃貨,整天賴在雙胞胎家裏不想回家。

不過,項小羽今天放學回來的時候,卻並沒在客廳裏看到佳佳小姑娘的身影。

她一邊將剛捧回來的西瓜搬進廚房,一邊高聲問兒子們:“佳佳呢?我買了西瓜,你們一起來吃吧!”

吉安認真地盯著電視熒幕,像是沒有聽見媽媽的問話似的,一聲也不吭。

延安卻跟在媽媽的屁股後面進了廚房,賊兮兮地捂著漏風的嘴說:“佳佳今天沒來!”

“哦,佳佳今天怎麽沒來呢?她去上鋼琴課了嗎?”項小羽切著西瓜隨口問。

延安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撅著嘴往手心裏吹了一口氣。

項小羽不明所以地望著他,不知這臭小子又在搞什麽名堂。

小豁牙宋延安幸災樂禍地咧開嘴,神神秘秘地說:“我哥哥的對象,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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