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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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靈機一動的冒充行為相當成功。

成功到讓宋恂以為他就是延安本安, 順手在屁股蛋上狠狠給了他兩巴掌。

宋恂一直固執地認為自己對兩個兒子是一視同仁的,然而事實卻是,他每次動手教訓的幾乎都是延安。

被竄天猴弟弟襯托得格外老實巴交的吉安, 偶爾調皮搗蛋一次, 也只會被雙標的老父親進行口頭教育,並沒怎麽挨過揍。

所以,今天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弟弟的神態動作後, 吉安也順便體會了一把弟弟被打屁股的酸爽。

不過, 這孩子還是有些偶像包袱在身上的,被爸爸的無情鐵掌削了一頓以後, 只瞪著大眼睛怔楞兩秒,便很快恢覆延安的嘚瑟表情, 發出了嘎嘎嘎的鴨子笑聲。

並且握著水量不多的小水槍, 再次“biu~biu~”了兩下。

宋恂抹了一把臉,被氣笑了:“宋延安,你是不是找打?”

父子二人多日不見, 他本想當一個慈祥和藹的老父親。

誰知這臭小子居然這麽欠揍, 剛見面就不老實!

吉安害怕再次挨揍,一拱一拱地從爸爸懷裏跳下去, 而後不顧對方的威脅,又光著屁股啪嗒啪嗒跑回了浴室。

宋恂將外套脫掉,也挽著襯衣袖子跟了進去。

此時,吉安已經重新被媽媽提溜進浴缸, 跟弟弟每人一把小水槍,咕嘟嘟地灌著浴缸裏的水。

“你們怎麽一聲不響地突然回來了?”宋恂將板凳上的媳婦拉起來, 接替了她給兒子洗澡的位置。

“這不是國慶三十周年嘛, 咱媽他們文工團有慰問演出任務, 車子正好途經海浦,我就帶他倆回來過個節了。”

瞧見剛消停一會兒的小哥倆又湊到一起互呲,項小羽伸手將兩把水槍奪了過來,然後化身“雙槍老太婆”,幹凈利索地給了兩個小子一人一槍。

雙胞胎兄弟配合地歪腦袋吐舌頭,捂著胸口向後倒去。

宋恂:“……”

多日不見,母子三人的游戲又花樣翻新了。

瀟灑地在槍口吹了兩下,項小羽把玩著小水槍說:“他倆總嚷嚷著想爸爸,你單位的電話又不能隨便打,我只能帶著孩子千裏尋夫啦!”

漁業公司開始對外招聘船員以後,辦公室的電話就成了熱線電話。

沒有要事的話,項小羽不會隨意打給宋恂占用線路。

讓雙胞胎跟爸爸在電話裏聊天就更不可能了。

這倆小子有點話癆,握住話筒就沒完沒了。

宋恂心說沒看出兩個混小子有多想我,想氣死我還差不多!

剛進門就挨了一頓呲……

他幫兒子們將頭發擦幹,又套上衣裳,才發現新大陸似的說:“他倆的頭發怎麽這麽長了?多久沒剃了?”

延安接話:“我們不剃頭了,要留長頭發的!”

“小姑娘才留長頭發,你倆是男孩,留什麽長頭發?”

“我媽媽說可以留的!”

宋恂疑惑地看向媳婦,怎麽突然要給孩子留頭發?

項小羽幹咳兩聲,忍著笑說:“他們吃的巧克力包裝上有個小男孩留的卷發,延安也想弄成那樣。我跟他們說,想燙成卷毛,首先得把頭發留長。”

主要是她並不覺得兒子們現在的頭發長,所以沒有及時給他們剃頭發。

“吉安不想燙卷毛,為什麽也要留頭發?”宋恂問。

吉安理所當然道:“我跟弟弟是一樣的。”

言下之意,他們哥倆要始終保持一致,包括發型。

“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拒絕。”宋恂溫聲說。

“我喜歡啊!”吉安穿好衣裳被爸爸帶出去,爬到沙發上說,“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覺得媽媽的頭發好看,佳佳也想燙成媽媽這樣,不過,她媽媽不讓。”

宋恂拿出他們家的祖傳推子,抓過不老實的延安,將人按到椅子上。

“你倆要是想燙頭,可以長大以後再燙,現在還太小了,燙頭對身體不好。”

延安伸手捂住自己的腦袋,企圖保護好不容易留長一點點的頭發,又追著爸爸刨根問底:“為啥會對身體不好?那媽媽怎麽沒事?”

“媽媽是大人。”宋恂像個理發老師傅似的,一面給他系好圍布,一面很認真地解釋道,“你們要是想燙媽媽這樣的頭發,就得先在頭發上使用一種藥水,殘留的藥水會順著發根進入你們的身體,影響你們的身體健康。”

“媽媽說可以燙一次的!”吉安插話說,“一次的不用藥水。”

他記性好,平時大人的聊天內容,甭管有用沒用,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燙一次性的頭發,得用火鉗子,跟姥姥家捅爐灰的火鉗子差不多,你倆不怕被燙掉頭皮啊?”

延安捂著腦袋的手有些松動,卻仍是嘴硬道:“不怕!”

宋恂將他的手強行扒拉開,熟練地用木梳比量著,哢嚓哢嚓地推起了推子,嘴上信口胡謅道:“那你不怕尿床啊?燙頭發就跟玩火一樣,都會尿床!”

延安嘟著嘴不吱聲了。

尿床還是有點丟人的。

吉安卻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問:“那媽媽燙完頭發也尿床啦?”

項小羽:“……”

怎麽就拐到了她身上呢?

她伸手在宋恂的腰間捅了一下,語帶威脅道:“你可別胡說啊!”

要是為了忽悠兒子,就敢造謠她尿床,那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宋恂笑了,沖兩個兒子擠擠眼睛,什麽也沒說。

就意會吧。

項小羽:“……”

雙胞胎被燙頭會尿床的胡話哄住了,老老實實地讓爸爸剃掉了還在幼苗期的頭發。

又被重新洗了頭。

“爸爸,我今天能跟你一起睡不?”延安躥到父母的床上問。

“行啊,你留在這,讓你哥去隔壁睡。”

“把哥哥也留下行不?”

“行啊,你倆留下,讓媽媽去隔壁睡。”宋恂今天特別好說話。

“……”延安心急得口齒都不清了,摟住媽媽的腰說,“咋,咋就不能讓我們都留下呢?讓媽媽也留下嘛!”

宋恂上了一天班,晚上回來又給他們剪頭洗頭,這會兒只想趕緊睡覺,掐腰站在床邊說:“你看這張床能躺得下四個人嘛?你倆現在不是兩三歲的小寶寶,太占地方了,要是想跟我一起睡,就只能讓媽媽到隔壁去。”

雙胞胎許久沒見爸爸,也是很想跟爸爸膩乎膩乎的,所以這會兒沒有說出讓老父親去隔壁睡的紮心之語。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皺眉想對策。

宋恂想起臨走前留下的兩個作業本,問:“你倆平時天天跟媽媽一起睡,怎麽還這麽膩歪?”

提起這事,小哥倆就有天大的委屈。

吉安控訴道:“媽媽可嚴格啦,我倆沒寫完作業,就不能一塊兒睡。”

項小羽昂著下巴,一副“我很高貴”的驕傲表情說:“想跟媽媽一起睡可不是那麽容易的,定了規矩你們就得遵守嘛!沒寫完作業絕對不行!爸爸想跟我一起睡,也是要交作業的!”

宋恂:“……”

當著孩子的面胡說什麽!

“就那麽點作業,你們怎麽磨蹭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寫完?”他轉移話題問。

“我們太忙了,白天上幼兒園,晚上還得陪二黑和程爺爺,回家的時候天都黑啦,寫作業的時間只有一點點。”吉安答得坦然,仿佛他們是因為處理什麽國家大事才沒時間寫作業的。

項小羽站出來幫兒子們說一句公道話:“他倆其實作業做得挺好的,吉安的算數題基本都做對了,延安的差一點,偶爾會因為馬虎犯錯誤。他倆都想你好長時間了,要不就讓他們在這裏睡一晚?”

延安聞言立馬來勁了。

猛吸一口氣,將自己挺起的小肚子縮了回去,又在哥哥的肚子上拍了拍,示意對方也把小肚子收一收。

而後,宋恂就眼睜睜地看到,兩個吸氣收腹的小胖子,手腳並用地側身抱在了一起。

調整好姿勢以後,吉安還貼心地伸出一只手,在他身邊空出來的位置上一拍,說:“爸爸,快上來睡覺,有地方了!”

宋恂:“……”

成功被兩個兒子逗笑的老父親,最終還是松了口,讓一家四口擠在床上睡了一宿。

今年的國慶假期和周末連在一起,項小羽就是因為連休才有時間帶著孩子來海浦的。

次日就是禮拜天。

因著媳婦和兒子的到來,連軸轉了大半個月的宋恂,也難得給自己放個假,留在家裏過起了周末。

不過,他平時獨自一人過日子,一日三餐都在水產局的食堂解決,以至於項小羽在家裏翻找了一圈,楞是沒找到什麽能吃的東西。

只好拎起菜籃子,大清早就去南陽菜市場買菜了。

“爸爸,我有點餓啦!”延安揉著眼睛醒過來,就去推睡在身邊的老父親。

“忍著點,一會兒就不餓了。”宋恂瞇著眼睛嘟噥。

“……”延安被敷衍得連話都不會接了,只好扭頭問哥哥,“你餓不?”

吉安點點頭,昨天晚上他們就沒正經吃飯,母子三人用餅幹對付了一口。

“爸爸,咱們下館子去吧?”吉安很闊氣地說,“我請客!”

“媽媽已經去買菜了,下什麽館子?再挺一會兒就能吃飯了。”宋恂閉著眼睛不為所動。

這倆孩子的生活條件好,平時剛一喊餓,手邊就有吃的。

其實餓上一時半刻,也不會怎麽樣,老父親覺得不能太慣著孩子,偶爾讓他們有點饑餓體驗也挺好。

遇上一個鐵石心腸的後爹,小哥倆也拿他沒辦法。

好在吉安是個有主意的,見爸爸還在繼續睡,便帶著弟弟跳下床。

兄弟倆去浴室裏潦草地刷了牙,又胡亂洗了把臉,就穿著睡衣打開了一樓的大門。

聽到樓下開門的動靜,宋恂一骨碌就從床上跳了起來,跑到窗邊向院子裏張望。

見他倆熟稔地敲開了隔壁吳科學家的大門,被老吳拉進了院子,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裏,重新躺了回去。

吉安帶著弟弟去幹爹家,給兄弟倆找了一個免費食堂,由幹爹盛情款待了一頓飯。

“吃過這個嗎?”吳科學抄起一包肉蓉面晃了晃。

自認見過世面的小哥倆誠實地搖搖頭。

“那今天就給你們見識一下,大城市人民才能吃到的美食!”吳科學燒了開水,給幹兒子們泡了一碗快餐面,“這可是肉蓉面!其他人來我都不給吃的,特意給你倆留的!”

吉安嗅了嗅鼻子,覺得挺香,不過他們身上的某些習慣和愛好是老宋家男人一脈相承的。

“咋沒有肉呢?”

“肉都在湯裏,主要是聞味!”面對兩個學齡前兒童,吳科學比面對他們老子的時候從容多了,胡話張口就來。

吉安嘬著面說:“那我以後不去大城市了。大城市的人吃不上肉,只能聞味!”

“你這小子,有得吃就趕緊吃吧,這不比跟著你們親爹強啊?最起碼幹爹還能給你們弄一碗快餐面吃。”吳科學在他頭上擼了一把。

一年多沒見,這倆孩子不但長了個子,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

吉安以前就是個小啞巴,如今跟延安一起出門居然還成發言人了……

發言人吉安對這頓早飯不太滿意,跟弟弟兩人分吃一碗面都沒吃完。

臨走的時候,想起同樣餓著肚子的老父親,他把兩人吃剩的小半碗面,以及幹爹送的兩個面包一起劃拉回了自己家。

不過,他們回家的時候,宋恂已經吃上早飯了。

蟹肉包子、鮁魚水餃、燒麥和豆腐腦,桌上擺了一大堆吃的。

倆小孩瞬間就不幹了。

延安跑到桌邊眼睛不夠用似的亂看一通,控訴道:“爸爸,你吃好吃的,咋不帶我們?”

宋恂咽下嘴裏的包子,指了指旁邊的劉二喜說:“是劉叔叔帶來的,你們見到劉叔叔怎麽不問好?”

雙胞胎這才將眼神收回來,禮貌地跟劉叔叔問好。

劉二喜在上衣口袋和褲兜裏一通亂摸,也沒能摸出什麽像樣的見面禮,不好意思道:“我以為只有你自己在海浦呢,沒想到孩子也在呢!”

他前天給宋恂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只說自己一個人在海浦上班。

兩人一年多沒見面,他這次又是有求於對方的,還擔心將事情談崩了。

不過,沒有哪種關系是一頓早飯不能拉近的。

而且宋恂獨自過日子,他帶著早飯上門做客,正合適。

沒想到家裏還有兩個孩子……

“他倆昨天才跟我愛人一起回來的,”宋恂讓兒子們去洗手吃飯,對劉二喜笑道,“他倆剛出生那會兒你就見過了,搖床還是你送的,客氣什麽!”

劉二喜呵呵笑著,逗著兩個孩子說了一會兒話,才提起自己今天來的正事。

“我聽說你們漁業公司馬上就要啟動大工程?這麽大的工程,你也不跟老哥言語一聲!”

宋恂笑了笑說:“不跟你說,也是為了你好。我要是真把這個工程介紹給你,那你接還是不接?”

“接啊!”劉二喜正色道,“咱那個建築營造廠是怎麽辦起來的,你是最清楚的了!整個海浦就沒有我們不接的項目!咱們這個廠也幹了七八年了,工程從來沒斷過,一直是無縫銜接的。”

他這幾年為了這個廠也是操碎了心。

廠子規模越來越大,吃飯的嘴也越來越多,工程一個接一個的幹,根本就不敢停工。

然而,他們只是一家公社集體企業,哪能幹得過地區和省裏的那些大單位?

可以說,這些年接到的工程,一半是因為他們這個工程隊確實活做得好,有些單位成了他們的回頭客,比如廠子開張接到的第一個工程就是縣制衣廠的廠房擴建項目,此後他們又跟制衣廠合作了兩三次。

另一半的原因,就是依靠劉二喜在縣裏和地區的人脈,求爺爺告奶奶地各處拉關系要工程。

為了讓這個建築營造廠能一直保持著高速發展的勢頭,劉二喜還不到四十歲,鬢角就有白頭發了。

“這個工程涉及的內容比較多,我們打算分三期來做,第一期維修卸魚碼頭和上冰碼頭,這部分昨天已經開始動工了。第二期就是修建職工宿舍、職工食堂、鮮魚庫。第三期是漁需物資庫和辦公樓。”宋恂為他簡單做了規劃介紹,才說,“如果是一般的工程,我就跟你說了,但是按照我們的預算,第二期和第三期的工程資金,需要建築單位全額墊資……”

一墊就是幾十萬,以團結公社建築營造廠的家底來看,未必能有這個實力。

宋恂其實也想過請劉二喜來做這個工程,對方這幾年把廠子辦得有聲有色,風聲水起。

而且手頭也是做過幾個知名大項目的。

除了最開始參與建設的市劇院項目,他們前年還參與了海浦賓館的建設。

海浦賓館是地區定下的外賓接待賓館,樓高25層,是目前海浦最高,也是最新的地標性建築。

從動工那天起,就引來了許多老百姓的關註,就連宋恂經過那裏的時候,偶爾也要駐足觀看一下工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

做過這個項目以後,團結公社建築營造廠的資質和口碑立馬提升,現在出去拿工程已經很有底氣了。

不過,漁業公司的啟動資金只有十五萬,按照宋恂的預計,這兩個月搞冰鮮魚出口貿易,如果能收到1000噸魚,那麽他們大概能到手35-45萬左右。

原本他們是想把這些錢拿出來搞基礎設施建設的,但是這幾十萬一旦拿出去,後續給船員搞培訓就會很吃緊。

宋恂上任以後,四處找關系,好不容易與南方那個搞漁業補償貿易的漁業公司取得了聯系。他找到了對方的一位副經理,打聽與外商合作過程中能夠公開的一些細節。

這家公司當時從日本請來八個船長和輪機長,一方面是在己方船長沒有正式出師前,請人家幫忙開船去海裏捕撈,另一方面,也是請這八位專家為己方人員進行培訓的。

宋恂聯系到的這位副經理並沒有藏私,直白地告訴他,請來這些專家的價格不菲。

八個人,每年要拿共計六十萬元的工資。

而專家的工資是不包括在外匯貸款裏的,需要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這個價格宛如晴天霹靂,直接把宋恂炸懵了!

八個人,六十萬的工資是什麽概念?

年薪75000元,月薪6250元,是我們院士、總工月薪的20倍……

宋恂跟郭志勇一合計,賣魚的錢不能動,無論他們是否要邀請外國專家過來指導培訓,都得在賬戶上留點備用金。

所以,他們幹脆就找那些規模大的建築單位,先交10%的預付款,剩下的款項,等工程結束再說。

劉二喜聽他講了原委,沈默地琢磨半天問:“你們這個工程造價大概是多少的?”

“有幾個建築單位幫忙估價是40-50萬左右。”宋恂笑道,“我們這個是小打小鬧的買賣,跟海浦賓館的項目可不能比。”

劉二喜摩挲著手指,想去兜裏摸煙,不過看到旁邊歡吃歡造的雙胞胎,便頓住了動作。

宋恂的家庭背景在瑤水村不是什麽秘密,所以劉二喜早就知道宋恂是啥人。

對方這些年的發展勢頭一直很猛,去年還去了黨校學習。

劉二喜整天在地區和縣裏周旋,也多少知道點去省委黨校進修是啥意思。

很多人都說宋恂從黨校畢業以後肯定要留在省城了,即便回海浦也一定會升職。

然而,他這次回來確實是升職了,副處級幹部,只不過,被弄去搞企業了……

劉二喜看不出這家小公司有啥發展,但他很看好宋恂本人的發展。

宋恂能放下省城的機會,重新回到海浦搞企業,就說明這家公司肯定是有些搞頭的。

他們目前能做的工程還只是建設那些沒什麽看頭的宿舍和倉庫,但是難保以後不會有更大的項目。

他在社會上闖蕩了這麽多年,深知搞企業不能只看眼前的蠅頭小利,眼光得放長遠些。

海浦賓館的項目做了一次,近期很難有第二次,但漁業公司的基礎建設不一樣。

碼頭那邊幾乎就是一張白紙,可以修建的項目可真是太多了……

“小宋主任,我也不瞞你,”劉二喜知道宋恂念舊情,所以這些年一直稱呼宋恂小宋主任,“我們廠確實墊不了這麽多錢。不過,你們不是要把工程分成三期嘛,咱們可以一期一期地幹。現在市裏都在大搞建設,銀行會為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發放貸款。簽了一期的建設合同以後,我可以到銀行貸一部分錢。不過,咱們可得提前說好了,作為對我們全額墊資的補償,以後你們單位再有其他建設項目,要首先交給我們建築營造廠來做,而且工程采購要由我們說了算。”

建築營造廠有自己的磚窯廠和水泥廠,從自己廠子裏采購建築材料,一出一進能省下不少錢。

宋恂對工程采購的事無所謂,這年頭很少有在房子上偷工減料的,而且劉二喜也不會幹這種自砸招牌的事。

“我們是打算將兩期工程按照打包價承包出去的。既然包給了建築隊,那采購的事自然也由你們說了算。只要工程質量符合要求,工程進度能按時完成,就可以全權交給你們負責。”宋恂放下筷子說,“你回去準備一下,過完節就去一趟水產局,基礎設施建設的工作是由我們公司的郭書記親自抓的,到時候你去跟他談談,咱們商量一個合理的承包價格。”

劉二喜從宋恂這裏得了準信,便匆匆忙忙離開了宋家,他還得去銀行問問貸款的具體要求。

所以,項小羽提著大包小裹回家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客人,只有宋恂父子三人圍坐在飯桌前大快朵頤!

“我都說了去買菜做飯,你們怎麽又去飯店打包早飯回來?”項小羽坐在沙發上,累得直喘粗氣。

“劉二喜一大早就來了,這些是他帶來的。”宋恂幫她把菜放好,招呼道,“上午先別做菜了,他買的分量足夠咱們四個一起吃了。”

項小羽累得夠嗆,癱在沙發上,喝了兒子們遞到嘴邊的涼白開。

而後在雙胞胎的肉屁股上拍了兩下說:“我剛才經過電影院的時候,看到你們拍的那部電影的宣傳畫報了,好像就是這兩天上映。你們快點吃,一會兒我帶你們看電影去。”

延安懵懵懂懂地問:“我們啥時候拍電影了?”

他早就忘記拍過電影這碼事了。

吉安還有點印象,提醒道:“咱們小時候拍的!”

項小羽被水嗆了一下,好笑道:“一共才活了五年,居然還有小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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