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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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恂一家舉家遷往省城的時候, 同行的只有一家四口。

直到他們動身前,宋恒都沒有盼來那張軍校錄取通知書。

根據去年的經驗,他這種情況基本就可以確認落榜了, 除非後面還有學校進行補錄。

宋恂在離開海浦前, 特意帶著媳婦和孩子回了一趟瑤水村,一方面是受老宋和孟團長委托, 替他們開解一下小兒子, 另一方面是抓緊時間跟老丈人一家聚一聚,畢竟下次再想見面就得是寒假了。

宋恒其實並不需要其他人的開解, 他自己就調解得挺好。

“考不上就算了,年底我就報名參軍去,”宋恒語氣頗為灑脫地說, “真去了軍校我也未必能適應, 要是讓我被什麽通信工程, 信息工程之類的專業錄取了, 恐怕都畢不了業!還是先在部隊裏當幾年大頭兵吧, 以後沒準也能通過部隊推薦上大學。部隊推薦的專業肯定適合我。”

項英雄端起酒杯跟宋恒碰了一下,勸道:“你還年輕呢,得跟我家項小鴻學學, 今年落榜就明年再戰嘛!她只是初中生, 而且還一孕傻三年呢, 她都敢堅持去考,你一個高中生怕啥?”

“叔, 我不是怕考試, 關鍵是時間不等人啊。”宋恒灌了一口酒說, “年紀再大一點, 我恐怕連大頭兵都當不了了, 真跟高考耗不起!”

苗玉蘭覺得女婿這個弟弟就是性子太拗了。

去年明明已經考上了海浦林業學校,結果這孩子就是不肯去報到,好多人求都求不來的上學機會就被他生生放棄了。

今年報考的時候,他總算長了記性,三個志願全都填報軍校,還按照去年項小羽的經驗,寫了有條件服從分配。只去軍校,其他學校不考慮。

好家夥,今年幹脆連通知書都沒收到……

苗玉蘭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尋思安慰安慰這孩子,誰知道人家根本就沒事,還跟一幫子男人在酒桌上推杯換盞呢。

她將最後幾道菜端上來的時候,安茹起身問:“娘,還有幾個菜啊?我過去幫幫你吧?”

“都炒好了,你幫我把那兩個盤子端過來就行。”苗玉蘭隨口給兒媳婦安排點零活。

與什麽家務活都能幹的大兒媳不同,這個小兒媳基本沒下過廚房,小時候吃哥姐做的,長大了就一直吃食堂,一道菜也不會做。

自打婚禮第二天,她用一道炒雞蛋成功炒糊老項家用了十幾年的大鐵鍋後,苗玉蘭就再也不用她做飯了。

“你擅長什麽就做什麽,既然不擅長做飯,你就別做了。好好當你的車間主任,要是能得個地區和縣裏的勞模先進什麽的,也是給咱老項家爭光!”

安茹被婆婆激勵了一通,對工作更上心了,結婚以後非但沒有對工作松懈,反而還在每天下班後,拉著項遠洋多加班半個小時。

“你加班就加班,總拉著我幹啥?”項遠洋已經被機械廠的男同志們調侃“不給力”了,結了婚居然還讓媳婦天天加班。

安茹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在他後腰拍了一下說:“我在車間裏累了一天,你還打算讓我自己騎十裏地回家?你要是不等我一起回去,我就重新住到單身宿舍去!”

“你那間宿舍早就被別人占上了。”項遠洋勸道,“既然覺得累,就早點回家嘛,那麽累還加什麽班!”

“爹娘不讓我做飯,那我肯定就要在工作上拿出些成績啊!我今年要爭當縣級先進個人,你可別拖我後腿!”

項遠洋蹬著自行車吐槽:“當了先進頂多給你發個茶缸子當獎勵,又不能漲工資,你累死累活地爭那個幹嘛?差不多就得了!”

“差不多?人死和人活就差一口氣,那能一樣嗎?”安茹從鼻腔裏輕哼一聲,“縣級先進個人的獎品早就不是茶缸了,去年縣裏給每個先進個人獎勵一臺收音機呢!”

“收音機咱家有啊,大姐剛送了一臺,咱不至於為了一臺收音機累死累活吧?”

“我要是能得一臺收音機,就讓你帶到門市部去聽,省得你平時呆得無聊。”

項遠洋被媳婦畫的大餅治愈了一些,經過一個岔路的時候,將車子拐了進去,“我買點榮盛的雪花酥去,明天早上給你當早飯吃。”

安茹心情很好地“嗯”了一聲,決定再給他加點油,“要是今年能得先進個人,明年就可以安心跟你生個孩子了。否則懷了娃肯定耽誤我得先進,你大姐就是因為懷孕生娃耽誤了考大學!”

聞言,項遠洋果然來了精神,像踩風火輪似的猛蹬了幾下,又提要求:“那我以後在門市部等你。你們車間那些人都嫉妒我娶了他們主任,說話酸溜溜的。”

安茹一笑:“行啊。”

距離黨校報到還有十多天,宋恂夫妻便帶著孩子去了省城。

主要就是想給這兩個孩子多留一些適應時間。

他們夫妻平時還要在學校讀書,老宋和孟團長也有工作要忙,所以必須得盡快給吉安和延安在幼兒園辦理入學。

孟團長早在聽說兒子要報考省委黨校的時候,就提前打聽好了軍區幼兒園的情況。

在她的印象裏,她家宋恂從小到大就沒有在考試這方面出過岔子。

“軍區現在有兩個幼兒園都挺適合他們,一個是日托的,就是你們在海浦上的那種,白天送晚上接,但是這個幼兒園跟學校一樣,寒暑假的時候不接收托管。另一個是整托幼兒園,可以把孩子全年放在那裏,每周六將孩子接回來,周一的早上送回去。吃住都在幼兒園,但是得把戶口和糧食關系遷過去。”

吉安和延安還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一周只能回家一天,正挨在爺爺身邊,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把小木槍。

老宋將兩把小木槍分給孫子一人一把,而後不滿地說:“孩子還那麽小,上什麽整托班?”

孟玉裁也只是隨便一提,她當然不舍得讓孫子剛來省城就去整托班,但是聽到老頭子的語氣,她就不高興,被他說得自己好像是個後奶奶。

“不上整托,你有時間接送孩子呀?”孟玉裁斜睨他一眼,“最後還不是得由我負責!”

他倆現在的忙碌程度,與年輕人比也不遑多讓。

尤其是她,國慶將至,這兩個月正是文工團裏最忙的時候。

“宋恂就是小時候上了一陣子整托班,才整天悶不吭聲的。”老宋將兒子提溜出來現身說法,“長期與親人分離會讓孩子沒有安全感!後來要不是我每天去托兒所接他回家,他現在可能已經變成啞巴了!”

差點變成啞巴的宋恂:“……”

他記事挺早的,但是對這個所謂的整托班一點印象也沒有。

項小羽其實不太好意思將孩子托付給公婆。

這兩位都是當領導的,她公公每天的日程安排很密,在什麽時間做什麽事甚至還需要秘書提醒。孟團長也是連周末都很少休息的,讓這樣兩個人回家帶孩子,也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他們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怎麽帶過呢。

“要不把他倆送去我們學校的教職工托兒所吧?我平時可以就近接送。”這樣的話,她也得像穆蓉一樣,搬出來住了。

宋成鈞心知兒媳婦誤會了,揮手說:“你們就不用管了,珍惜來之不易的讀書機會!先給他倆去托兒所報名,回頭我負責接送他們!”

大人們為兩個孩子的上學問題操碎了心,然而小哥倆卻絲毫不領情。

在爺爺家放了兩天羊,他倆剛覺得爺爺家也挺好玩的,就突遭晴天霹靂,被告知要去上托兒所了。

“托兒所太遠啦,得坐火車!”延安爬到沙發上,搖頭拒絕。

宋恂還算有耐心地說:“不是你們原來的那個托兒所,咱們今天去的是軍區的,步行一刻鐘就到了。”

小哥倆繼續搖頭。

“那行吧,今天先不去了,我帶你倆串門去。”宋恂給他們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說,“一會兒見了人要有禮貌,主動叫人。”

“媽媽呢?媽媽去不去?”吉安是個媽寶,時不時就要問問媽媽去哪了。

“她早上去學校報到了,晚上回來。就咱們爺仨去!”

雙胞胎在海浦的時候,經常跟著爸爸去串門,這會兒也只是習以為常地點點頭。

宋恂帶他們去了錢小六和孫卓遠家,還去了陸政委等與老宋相熟的幾戶人家。

像趕場子似的一上午去了五六家,這些家裏無一例外地只有老人在家,沒有小孩子的身影。

“叔叔伯伯家的孩子都在幼兒園玩呢,”宋恂遺憾地說,“等人家放了學,才能跟你們一起玩。”

延安油鹽不進道:“我可以跟哥哥一起玩!”

這就是雙胞胎的好處了,小哥倆落了地就是一起玩的,從來不知寂寞為何物。

宋恂只當沒聽見,自顧自道:“目前有兩個幼兒園可以選,一個呢,是每周六天都要在幼兒園吃住,可以全天跟小朋友一起玩,但是只有禮拜天能回家見到爸爸媽媽。”

雙胞胎被嚇得抱住他的大腿猛搖頭。

“還有一個幼兒園跟你們原來的那個托兒所差不多,早上去上學,下午就能回家的。就是跟小朋友在一起玩的時間短了……”

延安趕緊說:“去第二個!第二個好!”

吉安:“……”

中午吃過午飯,宋恂就帶著兒子們去日托的幼兒園報名了。

1-3歲的是小托,4-6歲的是大托,他倆才四歲,放到大托班裏又是最小的那一撥。

這裏是軍區最大的幼兒園,規模和游樂設施都是海浦的機關托兒所不能比的。

雙胞胎一進幼兒園的大門,就被滿院子的秋千、滑梯、轉轉椅、蹺蹺板驚得張大了嘴。

不用宋恂說什麽,就自己跑進去玩了。

宋恂去辦公室給他們辦完了托兒手續,便找去了大班的教室,站在外面觀察他們的適應情況。

見他們很快就通過兩把小木槍跟兩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玩到了一起,宋恂心裏稍稍放了心。

不過,在外面觀察了一下午,還是被他看出了問題。

他家這兩只好像有點太胖了……

四歲的孩子,圓潤程度居然跟那兩個五六歲的男孩差不多。

平時他們爺仨一起吃飯,宋恂自己吃什麽,就給孩子吃什麽。

他喜歡吃肉,所以這倆孩子也跟他似的,頓頓離不開肉。

以前也沒怎麽註意,但是今天這樣一對比,好像得給他們減減肥了。

“這麽小的孩子減什麽肥?”晚飯的飯桌上,孟玉裁給兩個孫子一人挾了一塊紅燒排骨,對兒子的提議堅決反對。

項小羽也說:“他倆還是小寶寶呢,胖乎點多可愛!”

“都四歲了,哪有這麽大的小寶寶?”宋恂吐槽完媳婦,又叮囑兒子,“晚飯少吃點吧,你倆得減減肥了,我都快抱不動你們了。”

吉安用小米牙啃著排骨,笑得有點得意:“我倆胖一點,拍花子的抱不走!”

宋恂:“……”

“行了,讓孩子好好吃飯。”老宋滿意地說,“老陸家那兩個孫子,吃飯的時候得追在屁股後面餵,咱家這倆小子多讓人省心。”

除了跟他一樣不愛吃綠葉菜,其他方面沒得挑,像小豬崽似的嘴壯!

“再說你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比他倆還胖呢!我當時可沒讓你減肥……”

宋恂:“……”

自從有了孫子,他的家庭地位真是直線下滑了。

宋恂和項小羽接送了幾天孩子,偶爾還會陪他們在幼兒園呆上半天。

等到他們完全適應了新幼兒園的環境後,宋恂也該去黨校報到了。

吉安知道爸爸會跟媽媽一樣到學校上學,還悄悄跑到宋恂身邊問:“爸爸,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上學?”

宋恂搖頭:“不行,黨校裏的叔叔阿姨都不能帶孩子。”

“那你晚上能回家住嗎?”吉安雖然不愛說話,但他耳朵好使,只要大人不避著他,談話內容都能被他記下來。

與稀裏糊塗過日子的延安相比,吉安是個“明白人”。

宋恂拉著他坐到身邊,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剛開始應該是不能的,平時要住在學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來。但是只要有時間,爸爸媽媽就會回來。”

吉安眼眶已經紅了,又像小大人似的在眼睛上擦了擦說:“那我就跟爺爺奶奶在一起!”

“嗯。”宋恂在他頭上揉了一把,“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你看著點弟弟,別讓他搗蛋。”

吉安點頭:“爺爺年紀大了,奶奶還行。”

宋恂:“……”

揮別了耿直的兒子,宋恂帶上錄取通知書和行李便去省委黨校報到了。

軍區大院門口有公共汽車可以點對點地直達黨校門口,那一站的站名就叫“省委黨校站”。

省委黨校在五十年代就成立了,大門是一個有些斑駁的高大門樓,宋恂下車以後,駐足觀望了一會兒。正要擡步進門,便聽身後有突突突的摩托車聲漸漸靠進。

此時校門口的人不少,都在門衛那裏排隊登記進門。

三輪挎鬥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停在了排隊的人群旁邊。

“師傅,開下門。”來人長腿點地,從褲兜裏掏出一包煙遞給門衛師傅。

“學校裏不讓進機動車。”門衛師傅說。

“我公安局的。”那人從敞開的襯衫上衣口袋裏,翻出一張紙遞過去。

“你是來上學的,不是來辦案的吧?”

“啊。”

“那你把車停外邊,到後面排隊。”門衛大爺一面給前邊的同志做登記,一面嘀咕,“校長的車都得停在外面。”

言下之意,你一個公安局的小幹部,牛什麽牛。

這位公安局的同志倒是沒怎麽爭辯,嘴裏調侃一句“管得還挺嚴的”,便將車停在了門衛指定的位置,提上挎鬥裏的行李,老實地排在了宋恂後面。

宋恂估摸他沒準兒也是未來的同學,與對方客氣地點點頭,做完登記就進門去報到了。

今天來報到的都是馬列主義基礎理論進修班的學員,黨校打開了一間大教室,給這些學員辦理報名。

輪到宋恂的時候,辦理報到手續的中年女老師擡頭看了他一眼問:“你是宋恂?怎麽才來?”

“……”宋恂瞟一眼通知書上要求的報到時間說,“我沒遲到吧?”

“學校安排你當理論進修班的臨時班長,你早點來也能幫幫忙。”

“……”宋恂無語道,“之前沒人通知我。”

“我這不就通知了嘛,我姓邱,是咱們理論進修班的班主任。”邱老師一邊做登記一邊說,“大部分學員已經來了,你安頓好以後,去宿舍一樓的班部辦公室領一下教材,幫忙給大家發一下。”

省委黨校頭一回以考試的形式對外招生,而且這次招來的學員裏,有1個大專生,2個工農兵大學生,5個社來社去大學生,剩下的都是高中學歷。

宋恂是所有人裏唯一的一個正經本科畢業生,又是實職正科級幹部,邱老師看過檔案以後,直接就將他確定為班長了。

上任以後,趕緊幹活。

邱老師身邊還坐著一位三十來歲的女同志,主動起身與宋恂握了手,自我介紹道:“我叫曾珊,之前在省委宣傳部工作,這次被學校臨時任命為咱們理論進修班的支書了。宋班長,以後咱們就要搭班子了,請多指教啊!”

宋恂雖然意外於這個安排,但還是欣然頷首道:“指教談不上,咱們共同合作,為同學們服務吧。”

將他的入學須知和宿舍鑰匙遞過去,邱老師笑道:“你先去宿舍安頓一下吧,今天先給大家將教材發下去,讓沒事的人提前看看書。這兩天等人到齊以後,咱們先開個臨時班會,強調一下學習紀律,下個禮拜一就是開學典禮。”

宋恂留在教室與他簡單聊了一會兒,便提著行李去了宿舍。

曾珊將整理好的資料交給邱老師後,也隨著宋恂一起走了出來。

“突然被通知當班長,挺意外的吧?”曾珊扛著自己的行李走在旁邊。

“還行。”他上大學的時候,沒當過什麽班幹部,這次正好彌補遺憾了。

曾珊將肩上的行李往上掂了掂,玩笑道:“黨校可能是覺得發給咱們的工資太多了,不給咱們找點事幹就虧了。”

“也是有可能的。”宋恂煞有介事地點頭說,“畢竟咱們拿人家的三倍工資。”

理論進修班的這批學員都是帶薪上學的。在職幹部按照原本的工資照常發放,其餘人算是招幹,工資按照幹部實習期的標準算,每人每月三十元,另外所有學員,還有每天四毛錢的夥食補貼。

也就是說,這些人不但上學不交學費住宿費,畢業由組織分配,而且每個月還有至少四十二塊的工資可以拿。

就因為這個帶薪上學的福利,今年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有將近兩千人報考了黨校的進修班。

宋恂猜測,曾珊能被任命為支書,職級應該是與他差不多的,也是科級幹部。而且省城的幹部工資還要比地方的幹部高一點。他們倆在黨校都能拿到一百多塊。

一個人拿三個人的工資,讓他們幹點活也說得過去。

黨校的宿舍與普通的大學生宿舍不同,這裏是按照班級住宿的,理論進修班的一百人不分男女,都是住在三號樓的。

上樓的時候,宋恂幫曾珊將行李送上了三樓,而後重新返回自己在二樓的宿舍。

宿舍號挺巧的,跟他媳婦一樣,也是212。

不過,黨校的條件比省大好多了,他們這個是三人間,面積差不多的房間裏,只放了三張床。

宋恂提著行李進去的時候,有個穿白襯衫綠軍褲的年輕人正在屋裏鋪床。

見他進來,那人站起身自來熟地說:“巧了,剛才咱們在學校門口見過的,我排在你後面,我叫常雲海,市公安局的。”

宋恂笑著與他握了握手:“宋恂,從海浦來的。”

常雲海坐回自己的床鋪上,沒頭沒腦地問:“宋哥,你聽說了嗎?咱們進了學校,就出不去了。”

“……”宋恂笑道,“不至於吧,周末還是能出去的,平時可能會管理嚴格一些。”

“我以為天天都能回家呢,來上學的事還沒跟家裏交代。一周才能出去一次,誰能受得了啊?”常雲海在屋裏呆不住,說著話就想去褲兜裏摸煙。

宋恂想起自家的那對雙胞胎,也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就把這裏當成整托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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