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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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年多, 小宋運動員終於又過上了久違的夫妻生活。

項小羽披散著頭發趴在他胸前,手裏還在擺弄一只沒開封的計生用品。

“背面的說明書上說,這東西可以清洗以後重覆使用。”項小羽小聲嘟噥。

“嗯, 洗完以後, 你打算晾在哪裏?”

“……”項小羽遲疑一瞬, 仰頭說,“就晾在屋裏?”

“不通風不曬太陽, 容易滋生細菌,”宋恂用眼神指指桌上的牛皮紙袋,“咱有一袋子呢,夠你用的了。”

“誰用啦?”項小羽將下巴抵在他胸口, 杵了好幾下,哼哼道,“其實咱們不用這玩意也行。”

“還是先用幾年吧。”宋恂伸手接住她的下巴, “我媽和大姨都囑咐了, 你剛生了兩個, 不能馬上再要孩子, 多養幾年再說吧。”

“也是,生孩子太耽誤事了。我在生孩子之前, 把我負責的兩檔欄目都提前錄制了好多期內容, 不過這次產假休了三個月, 提前準備的內容根本就不夠用,原來的時間段被換成了其他節目。”項小羽嘆口氣說,“我現在再想重新做之前的節目吧, 又覺得沒什麽激情, 總想找個能長期播下去的欄目。”

“你那檔介紹行業先鋒的節目, 其實很有意義。許多在平凡崗位上默默無聞的人, 能通過你的節目被大家認識和學習到,也算是給大家提供了一個展示自我的平臺。”

“但是每年的先進個人都是有數的,漁業領域就更少了,而且其中一部分人的優點和亮點很相似,容易造成節目內容重覆。先進個人確實一直都在湧現,但是我的節目是日播的,不可能每天都有先進人物供我播報,否則先進個人就成了菜攤上的黃菜葉,不值錢了。”

宋恂摩挲著她的頭發,沈默片刻說:“當下的先進人物不好找,你就找找歷史上的,南灣的歷史還是很悠久的,歷史上留下了那麽多英雄人物,夠你講一陣子了。”

“這個主意還不錯。”項小羽在他胸前摳了摳說,“不過,蘇越也開了一檔節目,介紹沿海一帶的歷史人物和歷史典故。”

“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嘛。”宋恂捉住她不老實的手,嘴上繼續道,“你們可以商量一下,選擇不同的角度和側重點。”

項小羽安靜地琢磨了一會兒,又反悔說:“做節目的初衷是傳播信息,內容要能吸引聽眾。如果我是聽眾,可能不會每天按時守著收音機收聽歷史上有什麽先進人物,那都是老皇歷了,誰愛聽啊!除非編成評書!”

她自己都不愛聽,做起來也沒什麽動力的節目,怎麽能讓聽眾喜歡?

他們這個地區可以收聽到的廣播臺還挺多的,除了市漁業電臺,還有省漁業電臺,市人廣,省人廣。如果她的節目不吸引人,聽眾完全可以選擇收聽其他頻道的節目。

“在播音工作方面你成長得很快,專業領域的內容我只能提供自己的想法,至於能否被采納,那得由你決定。”宋恂在她背上拍了拍說,“我現在能給你的幫助已經很有限了,你還是自己努力吧!”

項小羽誇張地嘆口氣,仰躺到床上說:“我現在好辛苦!既要肩負工作和生活的重擔,還要給運動員加油!”

“那你加油加得有點敷衍,都沒怎麽出力。”宋恂輕笑。

項小羽:“……”

好氣。

不去跟他探討誰出力多誰出力少的問題,項小羽泰然自若地轉移話題,“來縣城生活挺好的,但有一點還是不如咱們那邊。”

“什麽?”

“洗澡不方便!”

這邊吃水用水都得去共用水房打,沒有入戶自來水,也沒有水井,即便在家修個浴室也只是個擺設。

“水缸裏的水是我晚上剛灌滿的,”宋恂起身就要下床,“你要是想洗,我給你燒點水,在屋裏洗吧。”

項小羽拉住他說:“大半夜的你出去燒水,怎麽跟我娘說啊?”

她娘晚上睡不著覺,耳朵可尖了。

“咱娘有分寸,不會問的。”

“……”項小羽不松手,“那也不行,怪尷尬的。你去給我擰個毛巾,我擦擦吧。”

宋恂依言出去給她擰毛巾,心裏琢磨著怎麽解決一下洗澡的問題。

他是男同志倒沒什麽,接兩盆水,站在自家院子裏沖一沖就行了。

主要是他媳婦和丈母娘怎麽辦?

“要不我請劉二喜他大伯幫咱做個浴桶吧?”

項小羽搖頭:“倒水的時候多麻煩啊!洗完澡的一大桶水怎麽處理?我還是出去洗吧,公共浴池離著也不遠。”

說到這裏她突然想起什麽,圍著被單從床上坐起來問:“聽說距離家屬院不遠,有個機關游泳館?”

“是有一個,好像才投入使用兩三個月,體委剛組建的縣游泳隊也在那裏訓練。”

“去游泳的時候,就可以順便洗澡了呀!”項小羽興奮地說,“我長這麽大只在前年跟咱媽和小悅去軍區的游泳館游過一次,再就沒進過游泳館了!”

宋恂還在尋思明天去單位問問游泳館的門票怎麽買,內部有沒有優惠之類的,卻聽他媳婦繼續道:“程大嫂給了我三張游泳票呢!不知道被我扔到哪裏了,明天我得找找。”

“程大嫂是哪個?”宋恂回憶了一下,沒什麽印象。

“就是東邊第三戶的,聽說她男人是計劃辦的,姓吳。”

宋恂記起來了,“他家有個耳背還糊塗的老太太吧?”

“就是他們家。”項小羽一拍手說,“程大嫂就是在機關游泳館工作的,負責在門口檢票。我上次去她家串門,她送了我幾張游泳票。”

宋恂:“……”

他媳婦在家屬院的交際範圍比他大多了。

“看來我不用去單位問門票的事了,你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他放心地躺了回去。

宋恂也確實沒時間幫項小羽打聽門票。

次日剛到外辦上班,他就接到了來自地區外事統戰組的電話,下個月將有一個五十多人的歐洲歌舞團來海浦市訪問演出,進行文化交流。

南灣縣外事辦公室的所有人手都被臨時借調去市裏幫忙。

“主任,咱們都去市裏幫忙了,那南灣這邊的準備工作怎麽辦啊?”宋恂剛宣布了市裏的決定,齊麟就舉手發問。

“這個歌舞團只在市裏演出,不會去縣裏的對外開放單位參觀。”

“也就是說,其實這件事跟咱們南灣沒什麽關系?”齊麟咕噥。

“可以這麽說,但是地方的外事工作本就是為了配合中央的外交政策,無論外賓來不來南灣,只要市裏有需要,咱們就得積極配合。”

地區外事統戰組讓南灣外事辦的同志去市裏幫忙也實屬無奈之舉。

他們的所有人員加起來只有六個人,而且組長副組長都是兼職的,手頭還有其他工作要忙。

讓六個人接待五十多人的歌舞團,已經超出了原本的接待能力。

全市只有兩個縣被定為了對外開放地區,而這兩個縣裏,又只有南灣縣組建了專門的外事管理單位,所以市裏有事就只能征召南灣外事辦的同志。

跟縣委領導說明情況以後,宋恂帶著手下的四員大將去了市裏,過上了縣裏市裏兩邊跑的日子。

來到市裏的第一天,所有人就擠在地區外事統戰組的辦公室裏,開了工作會。

五十人的歌舞團來訪,不但要安排他們的演出場地,衣食住行也要一一操心到。

冷組長為了這個歌舞團的事,頭發都快愁白了。

“別的先不說,這麽多人來了以後,住在哪裏?”冷組長敲著桌子問。

南灣的幾個幹部是新來的,對市裏的情況不了解,沒有貿然開口。

地區的同志也面面相覷。

“這次連演出帶參觀,前後一共三天兩晚,住宿就是其中最大的問題。”陳副組長翻著資料說,“隨著這個五十多人的歌舞團一起來的,還有□□門和省裏的領導,在加上翻譯和隨行工作人員,總共會來至少八十人。這是對咱們外事接待能力的一次嚴峻考驗!”

市裏沒有高檔酒店,有的最多的就是各單位的招待所。

上次的新聞代表團只來了十幾個人,入住的是東方飯店,但這個飯店的條件雖是全市最好的,規模卻並不大,只有二十個房間。

內部設施勉強達到了接待外賓的規格。

冷組長在辦公室裏環視一圈,冷不丁地說:“我聽說,某些省市的接待能力有限,外賓來了以後是在賓館的大廳裏過夜的……”

眾人:“……”

這就有點尷尬了。

“我首先強調一點!”冷組長看著大家,面容嚴肅道,“咱們市裏決不允許出現讓外賓睡在大廳的情況!”

宋恂:“……”

你不允許有啥用,現在又不能臨時蓋一間賓館出來。

而且外事接待飯店對飯店的硬件設施和服務人員的要求都是很高的,並不是隨意哪個飯店都可以接待外賓。

辦公室裏沒人接茬,冷組長直接點了宋恂的名,“小宋,你們南灣在接待外賓方面也是有經驗的,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南灣外事辦的四人齊齊給宋主任捏了把汗。

沒有房間,總不能憑空變出房間來。

宋恂確實也沒什麽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含含糊糊地說:“雖然總人數有八十人以上,但咱們接待的主要是外賓,其他人不論是多大的領導,都請他們理解一下地方的難處吧。讓隨行人員去招待所將就將就,家醜不可外揚,不過對著自己人也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呂薇險些笑場。

小宋主任這段廢話說得好啊,哈哈。

冷組長:“……”

本來就是問你外賓怎麽安置,隨行人員早就默認去住招待所了。

說了一堆廢話的宋恂,也有點尷尬,撓撓下巴又建議道:“要不咱們就在市裏找個條件最好的招待所,將其裝扮成外事接待飯店。總比讓外賓睡客廳好看吧?”

冷組長這回倒是沒擺臉色,思忖片刻問:“怎麽裝扮?”

“我之前看過一些關於接待外賓飯店的要求,無非就是要開通國際長途電話,有中英文菜單和中英文警示牌之類的。”宋恂頓了頓又說,“還得服務人員會說外語。除了開通國際長途麻煩一些,其他的都不難辦到。”

齊麟的腦瓜活,反應很快地應和:“反正他們只在市裏住兩晚,大不了咱們去大學裏找幾個外語系的學生裝扮成服務員,做好政治培訓以後,讓他們上崗兩天就行了。”

見冷組長半天拿不定主意,宋恂便提議道:“要不咱們將市裏的情況上報省外辦吧?接待外賓不只是咱們的事,省外辦對咱們也有指導責任。”

反正主意已經出了,用不用是領導的事,就看省外辦怎麽選了。

冷組長卻皺眉說:“我已經跟省裏匯報過咱們這邊的情況了,省裏的意思是,實在裝不下那麽多人,就將一部分外賓用車送去臨市住宿。”

眾人:“……”

這麽大的城市,楞是沒有這幾十個外賓的容身之處。

此時大家心裏的想法都很一致,作為全省位數不多的幾個對外開放地區之一,海浦市應該趕緊興建一間高檔賓館承接外事接待任務了。

南灣縣的幹部只是過來做輔助工作的,安排住宿飯店算是個大事,冷組長在會上提了一嘴就算了,並沒有將食宿任務交給南灣的幹部去解決。

南灣幾人被分配的任務是,制定外賓在市裏的參觀路線,協助接待隨行人員,以及制作歡迎小彩旗。

按照省外辦的要求,外賓從火車站出站以後,就要由學生代表和群眾代表夾道歡迎,街道兩旁還要懸掛小彩旗。

宋恂帶著外辦的同志去街面上踩點,從火車站到東方賓館,即便是懸掛間距比較大,也需要制作上萬面小彩旗。

“花這種錢有必要嗎?”宋恂找到地區外事組的錢偉問,“要不咱們懸掛點紅旗之類的意思意思得了。”

條件有限,宋恂覺得實在沒必要在這方面花錢。

“上面要求的。”錢偉嘆氣。

“這個錢是省裏出,還是咱們地區出?”陸勝利問。

“現在的財政是‘分竈吃飯’各算各的,肯定是地區出錢。”宋恂答完又繼續問,“上次接待新聞代表團的時候,就沒準備小彩旗?”

“準備了。但是那幾天風大,小彩旗又是綢布做的,好多都被風刮跑了。”錢偉後悔道,“也怨我們不細心,其實外賓離開當天就應該將剩下的彩旗收起來。結果等我們想起來的時候,那些彩旗早就被市民你三個我兩個的瓜分了。最後只拿回來了不到五分之一。”

既然如此,那就準備吧。

工廠都是現成的,只要財政給撥了款,人家就將接待外賓的訂單放在第一個。

宋恂讓齊麟關註小彩旗的問題,自己則帶著其他人回縣裏了。

剩下的都是筆桿子功夫,景點介紹詞和參觀路線規劃,還得反覆斟酌討論很多個回合才能最終敲定下來。

宋恂從市裏回來沒兩天,收到了一封省城的來信。

時隔半年,他與老袁參加的那個由省委和《體育報》組織的“優秀體育運動攝影作品”評獎活動終於有了回信。

老袁將相片拍好後,是以宋恂的名義投稿的,所以《體育報》的回信填的也是宋恂的地址。

“宋主任,還有一個給你的匯款通知單。”收發室門衛順便將通知單也交給了宋恂。

宋恂這幾個月一直關註《體育報》的動靜呢,老袁從拍好的照片中選出了八張郵寄給報社,最近兩個月陸續在報紙上刊登了三張。

具體得了什麽獎他還不清楚,不過,匯款單上的數字倒是挺可觀的,七十二塊三毛。

有零有整的。

將獎金取出來後,宋恂就打算抽空到市圖書館去一趟,正好能跟老袁聊一聊。

“明天就是禮拜天了,咱們看電影去吧?”項小羽放下還在反覆回味的《奧涅金》,攛掇道,“我聽方芳說,電影院剛上映了一個新電影還不錯,他們廠好多女工都去看過,咱們也去唄!”

來縣城住的好處多多,他們家與方芳家同在一個大院,項小羽和方芳這對已婚小姐妹,下了班以後經常互相串門,湊到一起嘰嘰咕咕。

方芳還從制衣廠弄了好多大塊的邊角料回來,讓項小羽給雙胞胎做衣裳穿。

以致小哥倆的衣裳,比宋恂這個當爹的都多。

“我以為你想跟方芳一起去看……”宋恂剛給延安換了尿布,總覺得自己手上臭烘烘的。

“哎呀,咱倆結婚以後,我啥時候跟別人看過電影?”項小羽準備了一肚子的漂亮話,“方芳想找我去看,不過被我斷然拒絕了,我還得陪小宋哥一起看呢!”

宋恂還在晾著手自我嫌棄,對看電影也提不起什麽興趣。

“去吧去吧!”項小羽挨過去膩歪,“我生完吉安延安以後,咱倆還沒看過電影呢!”

好像確實沒看過。

宋恂想了想建議:“要不咱們去市裏看?我明天想去圖書館找一趟老袁。”

只要答應了就行,項小羽猛點頭,“那我也去圖書館看會兒書,等你們談完了事,咱倆下午再去看電影。”

如今住得近了,不用趕長途車,在市裏耍到多晚都沒關系。

兩人想得挺美,吉安卻不知怎麽回事,突然擡腿在他爹身上蹬了一腳。

“……”宋恂抓住他亂蹬的腿,想到一個現實問題,“咱們出去玩了,這倆臭小子怎麽辦?”

“讓我娘帶著唄。”

不過,話一出口,項小羽也覺得有點不妥。

他們夫妻倆一周上六天班,平時都是由她娘帶著兩個孩子的。好不容易趕上了周末,人家苗玉蘭女士也應該休息休息了。

宋恂提議:“要不把咱娘和兩個孩子都帶上吧。她以前雖然去過市裏,但就是去醫院看病的,應該沒怎麽正經游覽過。明天咱們帶著她跟兩個孩子去望海樓吃點東西,順便在市裏的幾個景點轉轉。”

他這段時間幫忙籌備接待歌舞團的事宜,對市裏的幾個著名景點也算熟悉了。

小夫妻倆合計著帶苗玉蘭女士去市裏游覽一番,不能總讓老太太守在家裏看孩子。

“我娘呢?”項小羽起身就要去廚房找她娘,“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她最愛熱鬧了,聽說能一起去市裏玩,一準兒高興。”

“早就出去串門了,你去旁邊幾戶人家找找吧。”

隔壁的老黃家也是農村出身的,苗玉蘭跟雲芳嫂子以及她家老太太,特別有話聊。

項小羽抱起吉安,打算帶著這小子出門放風,順便找一找他姥姥。

還沒跨出門檻,苗玉蘭女士就風風火火地進門了。

項小羽和宋恂的視線,同時聚焦在對方右臂的紅袖箍上,異口同聲地問:“娘,你這個紅袖箍是從哪兒弄的?”

苗玉蘭在外面忙了半天,嗓子都要冒煙了,來不及回答兩個年輕人的問話,端起茶缸先猛灌了幾口。

解了渴,才用左手拍了拍手臂上的紅袖箍,對閨女、女婿,以及兩個吃奶娃宣布:“我已經加入咱們第三社會主義大院的群眾治安小隊了!這個紅袖箍是居委會發給我的!”

宋恂和項小羽:“::::::”

兩人將這個消息默默消化了半晌,才由項小羽這個當閨女的出面問:“娘,你加入治安小隊以後要幹啥呀?也要像街道上那些大娘似的到處巡邏啊?”

苗玉蘭一擺手說:“我還得帶兩個孩子呢,組織上考慮到我的個人情況,只讓我負責大院內的治安巡邏!我平時挑著這小哥倆出去放風的時候,順便整頓一下治安就行!”

“娘誒,”項小羽捂著嘴樂,“你挑著一副擔子,能整頓啥治安啊?沒等你挑著擔子追過去,人家早就跑了!”

苗玉蘭也笑:“現在不是批判資產階級歪風邪氣嘛,我就是專門整治那些游商小販的,不讓他們進咱們第三社會主義大院!我跟居委會的同志說了,這副扁擔就是我打入敵人內部的重要道具,他們看到我也是挑擔子的,對我就沒有戒備心啦!”

項小羽哈哈笑得肚子痛,吉安延安哥倆聽到笑聲也像兩個小傻子似的,跟著一塊兒咧嘴樂。

“居委會這麽輕易就同意你加入了?”宋恂覺得不可思議,這老太太才從生產隊來縣城多久啊?竟然連紅袖箍都帶上了。

“肯定不能這麽輕易呀!人家聽說咱家是貧農,根正苗紅出身好,閨女女婿又都有正經工作,盤問了半天才同意我加入的!”苗玉蘭珍惜地拍了拍紅袖箍說,“反正也不用發工資,就是發個紅袖箍的事。”

雖然沒有工資,但苗玉蘭挺滿意。

在農村社員的眼裏,能在城裏戴紅袖箍的,都是有身份的!

比省長市長還威風哩!

項小羽撫著笑得發酸的肚子問:“娘,你這個巡邏有沒有休息日啊?我跟小宋哥還合計著明天帶你跟兩個孩子去市裏玩呢!”

“你倆去吧,”苗玉蘭婉拒,“我在家幫你們帶孩子!”

“哎呀,我們就是想帶你去市裏轉轉的,免得你總悶在家裏!”

“明天我還有事,真去不了!”苗玉蘭的語氣隱隱帶著得意,“咱們第三社會主義大院要舉辦‘迎國慶撲克接臺賽’!地點就在隔壁老黃家,我明天得過去捧捧場,還得準備‘接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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