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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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小羽如今的肚子比項大嫂的還稍大一些。

項家人對她可能懷了雙胞胎的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得到了醫院的檢查結果後,仍是全家人嚴陣以待。

尤其是苗玉蘭,當著項小羽的面歡歡喜喜, 可是背地裏幾乎每天都要念叨幾遍“菩薩保佑佛祖保佑”之類的。

項英雄知道她擔心閨女, 所以即便聽到了她的念叨,也只當作沒聽見, 由著她去了。

相比於家人們的緊張,孕媽項小羽本人卻相當樂觀。

甚至還愛屋及烏地對小叔子和小姑子更好了, 期盼著自己也能生一對龍鳳胎。

“桂花姐家的大妞確實挺好看的。”項小羽靠在椅子裏, 啃著蘋果點評, “長得像徐知青, 等咱家閨女出生以後, 肯定像你, 長得比桂花姐的大妞還好看。”

“好不好看在其次,只要身體健康就行。”宋恂蹙眉問,“徐知青好歹也是個老師, 怎麽給閨女起這麽個名字?”

“這肯定是小名啊,取個賤名好養活。咱們也得趕緊給孩子取個名字了, 咱們是雙黃蛋, 得想兩個名字。”項小羽提議說,“男娃的名字好取, 就叫大慶,一聽就跟咱大寨是兄弟。但女娃的名字得好好想一想,起個好聽的, 千萬不能像我的小名似的, 太草率了。”

“……”宋恂無語道, “你跟大嫂商量過沒有?萬一人家這胎懷的又是男孩, 想給孩子取名叫大慶呢?”

項小羽無所謂:“沒事,大嫂想生個閨女。”

“想和生是兩碼事,萬一又生個兒子出來,人家肯定是要隨著大寨取名的,八成會叫大慶。”

項小羽在取名方面沒什麽天賦,她連自己的播音名都沒想好呢,被項隊長強烈要求後,用的還是自己的本名。

廣播電臺的大多數播音員用的都是兩個字的播音名,只有她用三個字的本名,反而讓不少聽眾記住了她。如今十裏八鄉的社員們,都知道有個播音員叫項小羽。

“我想不出來別的名字了,起名的事交給你吧。”項小羽不樂意費勁想名字,主動放棄了取名權,“你是咱家學歷最高,最有文化的人,給娃取名的工作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

宋恂矜持地“嗯”了一聲。

從項小羽剛確認懷孕那會兒起,他就開始翻字典想名字了,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列了兩張紙,到時候隨便從裏面找兩個就比大寨,大慶,大妞什麽的強百倍。

項小羽將取名的工作甩給了宋恂,又開始操心他去省城開會的事。

翻箱倒櫃地幫他找衣裳和鞋子。

宋恂站在地上,任由媳婦和妹妹拿著他為數不多的幾件衣裳在身上來回比量。

“幹凈整潔就行了,大家的衣著都差不多,誰會留意我穿什麽啊?”

項小羽不同意:“怎麽不看呢!全省群英會是今年上半年的頭等大事,我們市人廣這次也派了人去會場采訪。各大報紙和雜志,肯定也會全體出動!萬一有記者看你長得俊,想給你拍張相片呢?”

“記者采訪的都是領導和先進個人,我充其量只是先進集體代表,人家未必會關註我。”宋恂覺得她想太多了。

“我不管,反正如果我是報社的記者,肯定得拍你。”項小羽徑自在他身上比量,“這可是全省的群英會,你能去臺上發言,那得多難得啊!到時候你跟老袁把照相機要回來,記者要是不拍你,就找同事幫忙拍一張你上臺發言的相片。”

“拍那個做什麽?”委托同事幫自己拍相片,怪尷尬的。

“拍回來給我看看,我想看!”

項小羽強硬地下了命令後,跟小姑子商量著,挑選了兩身衣裳。

那個會議要開好幾天呢,到時候可以換著穿。

全省群英會的舉辦地點在省城。

這次團結公社去省城出席會議的一共有三個人,除了宋恂和蕭廷芝,還有一位是公社漁業技術推廣站的站長,水產養殖專家陳鋒。

陳鋒是今年團結公社內唯一的省級先進個人獲得者。

市委給全市所有的先進集體代表和先進個人購買了統一的火車票。正式出發這天,團結公社三人先去市裏與大部隊集合,再一起搭乘火車前往省城。

宋恂在車廂裏大致掃了一眼,海浦市的代表大概有一百多人,各行各業的都有。

上車之前他還遇到了兩位熟人,一個是正陽食品釀造廠分管生產的秦副主任,還有一位是縣文化團的白團長。

蕭廷芝與白團長是熟人,剛見面就熱情地抱在了一起。

“小白,你們文化團現在可是香餑餑,想請你們來公社搞個演出,得提前一年預約了吧?”蕭廷芝攬著白團長的肩膀笑。

“別人得提前至少兩個月,但是只要你開口,第二天我就能帶著姑娘們下鄉。”

“那可說好了,今年春汛之前,我們公社要搞個誓師大會,到時候肯定要請你們文化團下鄉慰問兩天,你可別推脫啊!”

兩個女同志聊得火熱,而且今年這個誓師大會是大事,宋恂將自己的位置讓給白團長,讓她坐下安心聊天,自己則轉移去了她的座位。

他坐過去的時候,鄰座的中年人正在看雜志,並不像車廂裏的其他人似的,與左鄰右裏相互交流。

不過,宋恂在他身邊坐定以後,他會擡頭禮貌問好,還主動與宋恂互通了姓名。

這人名叫徐毅,是動植物研究所的一名研究員。

但對方屬於寡言型的,互通了姓名以後就不吱聲了,重新將目光放回雜志上。

宋恂對這類科研人員的性格比較熟悉,對方不與他搭話,他便也安靜坐著。

不過,他的書和背包還在原來的位置上,這會兒沒什麽事做,就側頭蹭徐毅的雜志看。

對方看書很快,一本雜志不一會兒就翻完了。

宋恂瞄一眼封底上的圖片,突然開口問:“徐研究員,請問這種果子叫什麽名字?”

他指了指圖片上一種棕色的果子。

徐毅:“學名叫中華獼猴桃,不過在各地的叫法不一樣。”

宋恂點頭:“我們那邊好像叫毛梨子,應該是社員們隨口取的名字。”

“你們公社種植獼猴桃了?”徐毅詫異問。

“不是種的,應該是野生的,沒什麽人打理,社員也不愛吃這種果子。要不是每年都會掛果,砍了實在可惜,社員們恐怕早就將那片野果砍了。”

這片野果就長在他正在包隊的新城大隊,是一片雜林,林子裏除了獼猴桃還有些蘋果樹。

不過,蘋果樹是社員們自己種的,中華獼猴桃是野生的。

徐毅感興趣地問:“那片果林的面積大嗎?野生獼猴桃的掛果率怎麽樣?”

“還行吧,大概有個幾十棵樹,社員們不愛吃,也就沒人在意掛果率。”宋恂也曾嘗過一個毛梨子,酸得倒牙,除了酒廠廠長摘了一些泡酒,其他人都不吃。“徐研究員,這種果子有什麽經濟價值嗎?”

“中華獼猴桃成熟以後其實還挺好吃的,可以做成果醬果酒果汁果脯,營養價值很高。”徐毅將雜志唰唰往前翻,停在其中一頁時,將介紹中華獼猴桃營養價值的內容展示給宋恂看。

“除了食用,有些地方還會將它做成獼猴桃膠,用於造紙印染和化工行業……”

講起專業的內容,徐毅可以滔滔不絕講幾個小時,與宋恂一問一答幾個來回,直到火車到了站,他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嘴。

跟著大部隊一起下車前,宋恂與徐毅約好,回去以後請他去團結公社實地考察一下野生獼猴桃的生長情況。

外市的與會代表們都被安排進了省城大單位的招待所。

海浦市一行人的運氣還不錯,就住在市商業局的招待所裏,距離召開群英會的省委大禮堂不到一公裏。

大家步行前往即可。

代表們兩人合住一個房間,與宋恂合住的是市公共汽車公司的一位先進司機,呂師傅。

正式開會的早上,宋恂洗漱穿戴好就想去找蕭廷芝,不過,還沒出門就被呂師傅喊住了。

“小宋,你就這樣去出席會議啊?”

宋恂低頭瞅瞅自己的打扮,點頭。

“這樣可不行。”呂師傅將自己的木梳沾了點水,遞給他,“得把頭發梳到後面去,你看報紙上那些領導和先進代表,都是梳背頭的。再說你的獎章呢,怎麽不帶上?”

宋恂笑:“我只是代表集體來參加會議的,比不上您這樣的先進個人,沒有那麽多獎章,只別個黨徽就可以了。”

他以前在船廠工作時得過先進個人,但現在帶著並不合適。

呂師傅訕訕地摸摸鼻子:“哦哦,我第一次參加這種大會,還有點緊張。呵呵。那你將頭發好好梳一梳吧,萬一能上報紙,咱們也能看起來精神點。”

宋恂謝過他的好意,在短短的頭發上捯飭了兩下,便笑道:“您今天打扮得挺精神,特別能展現新時代汽車司機的風采,甭緊張,加油!”

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宋恂便出門與蕭廷芝匯合了。

去往大禮堂的一路上,蕭廷芝至少抻了三次衣服下擺,一面整理衣裳,一面跟宋恂和陳鋒交代:“大會連開七天,農業被放在第一天,工業在第二天,漁業林業在第五天,你們心裏都有個數。尤其是小宋,明天就是工業戰線的交流會。你是咱們市推選出的唯一一個公社集體企業代表,一定要……”

話說到一半,她又卡了殼,擺手說:“算了算了,你放輕松就行,發言的時候別緊張,將發言稿順利念下來就算成功了。”

宋恂好笑道:“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進入省委大禮堂以後,宋恂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大家為什麽會那麽緊張。

整個會場的布置莊嚴肅穆,燈火通明。

海浦市的代表住得近,反而來的比較晚,等他們入場時,會場裏已經坐滿了人。

目測總人數多達上千人。

可是,容納了這麽多人的會場內部卻秩序井然,代表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偶爾與身邊人低聲交談,並沒有相互串門寒暄的情形。

海浦市的位置比較靠後,宋恂的視力算是不錯的,可是坐在這裏連臺上工作人員的臉都看不清。

蕭廷芝見他坐下以後還有心思四處張望看熱鬧,又忍不住道:“現在還有點時間,要不我幫你看著演講稿,咱們預演一遍?”

並沒有演講稿的宋恂只好道:“會場裏挺安靜的,我在心裏默誦兩遍就行了。”

“那你趕緊的吧。”

宋恂被蕭書記催促著默誦了幾遍,快要忍不住看手表的時候,會場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的掌聲。

海浦市的幹部坐在後面,還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只能被動地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直到瞧見了主席臺上出現的一行人,才發現是省委領導來了。

上午九點,會議正式開始,省革委會主任為大會致開幕詞。

“同志們,我代表省委,熱烈地祝賀全省群英會暨全省社會主義建設先進集體和先進生產者代表大會的召開。祝賀建國二十五年來,全省各戰線上取得的輝煌成就,祝賀同志們在運動以來取得的新的巨大成績!為了實現在一個不太長的時間內,把我國……”

宋恂看不清臺上領導的樣貌,只能邊聽邊記,將對方講話中比較重要的內容記錄下來。

按照以往的經驗,出席過省市的各級會議後,回到縣裏和公社還要組織好幾輪的學習會。

這些都是他可以在學習會上與大家分享的一手素材。

今天上午的會議內容,就是省委幾位領導的輪番講話,講話內容很長,但宋恂卻記得格外認真。

特別是分管工業的副主任講話時,宋恂幾乎是一字不落地記錄的。

對於宋恂來說,第一天的會議只是開胃菜,之後幾天的交流會才是他比較關註的重點。

大會安排的交流會是互動型的,臺上的人講話時,臺下經常會有同行業的人舉手發言提問。

開幕式過後的農業系統交流會上,另一個“團結公社”的一位生產隊長的發言,接連被人提問打斷好幾次,兩頁紙的發言稿,楞是拖了半個小時才講完。

與開幕式上嚴肅的氛圍相比,宋恂更喜歡交流會上這種活潑的氣氛。

第二天就是工業、交通、基建方面的交流會,大會主辦方將工業戰線交流會放在開幕的第二天,也足以看出這幾年省裏對工業發展的重視。

宋恂發言的排序比較靠後,前面有十二個人,每個人要講二十分鐘左右,所以他就被拖到了下午第一個。

這個位置說不上好,代表們剛吃過午飯返回會場,有些人看起來就沒什麽精神,昏昏欲睡的。

他上臺的時候,甚至還眼尖地看到第一排有個領導在偷偷放松褲腰帶。

宋恂站在話筒前,調整了一下位置,先做了自我介紹。

“我也是團結公社的代表,同志們這兩天對‘團結公社’的大名應該已經不陌生了吧?”

臺下有些人反應比較快,露出會心一笑。

“從大會開始以來,我已經是第三位走上講臺發言的‘團結公社’幹部了。人們常說,五人團結一只虎,十人團結一條龍,百人團結像泰山。看來這句話一點沒錯,我們這三個公社,不但名字取得好,幹部和廣大人民群眾也是好樣的!能夠取得如今的成績,無一不是因為同志們的團結一心……”

代表們對這三個團結公社的事還挺感興趣的,剛吃過午飯還有些犯困的人也強打起精神向臺上張望。

“我叫宋恂,是海浦市南灣縣團結公社的代表,雖然與另兩位同志不是出自同一個‘團結公社’,但這次的相遇很有紀念意義。”宋恂笑著望向臺下,“所以我建議,散會以後,咱們三個團結公社的代表們可以一起約個飯!”

昨天發言的那個生產隊長站起來喊:“你請客,我們就去!”

臺下一陣哄笑。

“哈哈,可以讓我們公社的蕭廷芝書記請客,蕭書記是我們市農業戰線的標兵,發展農業的經驗相當豐富,到時候大家可以一起交流學習一下嘛。”

蕭廷芝從後排起立,做了一個同意的手勢,代表們都善意地鼓掌支持。

宋恂在臺上與另兩個公社的幹部約了飯,便言歸正傳。

“大家對我們海浦市南灣縣的團結公社,可能還比較陌生,我們並不像另兩個團結公社那樣時常見諸報端。但是大家可能聽說過‘東海牌’對蝦,‘東海牌’帶魚,‘珍珠牌’蝦片,‘珍珠牌’醬油,‘瑤水村牌’魚罐頭,‘瑤水村牌’蟹醬……”

有一些代表們配合地點頭給出回應,還有人露出“哦”的恍然神色。

“以上這些都是從我們海浦市南灣縣團結公社走出去的產品,如今已經走向全國,甚至為國家出口創匯,走向了世界。團結公社是一個比較典型的漁業公社,經濟產值也主要依靠漁業支撐。我們曾經做過一個統計,全省50%的海洋水產來自海浦市,海浦市50%的水產來自南灣縣,而南灣縣50%的水產來自團結公社。我們可以十分自信地說,各位家中的餐桌上,一年中總有那麽一兩條魚是從我們團結公社上岸的!”

坐在第一排那位偷偷松褲腰帶的領導突然笑著問:“這麽說,今天中午大家吃的紅燒魚,也有可能是從團結公社上岸的?”

宋恂笑道:“那不一定,鯧魚的最佳捕撈季節是秋季,咱們今天在食堂吃的鯧魚應該是省委為了招待代表們特意高價買回來的冷凍鯧魚,這就無法確定具體的產地了。其實,這會兒正是梭魚上市的季節,我們南灣有梭魚是‘開春第一鮮’的說法,便宜又好吃,咱們食堂可以從我們南灣訂購一些梭魚!物美價廉啊!”

“那行,回頭也讓後勤買點梭魚給同志們嘗嘗鮮。”

宋恂現在算是理解昨天那位團結公社生產隊長的難處了,發言講到一半被打斷思路,確實不太好受。

他站在臺上放空了兩秒,才重新記起自己之前在說的話題。

“團結公社就是這樣一個長期以漁業生產為主的沿海漁區。不過我們公社始終堅持社會主義方向,按照省委提出的漁區‘以漁為主,多種經營’的發展方針。在保持漁業優勢的同時,積極發展工農業。去年,農業產值排名全縣第三,工業產值翻五倍,從最後一名一躍成為全縣第四名,工業產值增速全市第一名。”

聽到這裏,臺下有好幾個人舉手示意要提問。

宋恂隨手請第二排的一位老同志提問。

“大會發給我們的各先進集體的先進資料,我都仔細看了,尤其看了你們這個被稱作‘南灣速度’的工業發展的資料。我發現,你們公社去年的工業產值突然翻倍,產值主要是來自於一家織襪廠。”老同志翻看著資料問,“你們公社前年的總產值很低,所以突然開辦了一個織襪廠以後,產值翻了好幾番,這裏面是不是存在一定的偶然性?”

他旁邊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也舉手說:“按照這種做法,幹脆給每個公社都開辦一家織襪廠好了,尼龍襪子在百貨商店裏賣的是什麽價格,大家都清楚。你們這樣多少有些勝之不武嘛!”

臺下的代表們這會兒是徹底不困了。

這兩人的提問幾乎是在質疑這次獎項評定的專業性和公平性了。

第一排那個松褲腰帶的領導卻接過喇叭,回頭說:“那麽多公社開辦織襪子的工廠,但是只有這個團結公社站上了今天的講臺,這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嘛,大家先耐心聽這位小宋同志講完。”

眼鏡中年男反駁道:“大家主要是覺得,這裏面可能存在一定的運氣成分,如果無法總結出行之有效的經驗,就無法適用於大多數的農村基層單位,無法供大家學習參考。”

代表們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經驗交流會,交流的是成功經驗,大家是想通過其他單位的經驗,受到一些啟發的。

運氣好算什麽經驗?

蕭廷芝坐在後面氣得臉都紅了,恨不得親自跑上臺,與他們理論一二。

什麽叫運氣成分?他們公社要是一路靠運氣坐進全省群英會的會場,那其他單位又算什麽?

別人的運氣就不好了?

站在臺上的宋恂見臺下沒有人再舉手提問了,才語氣平靜道:“我今天準備與大家分享的經驗中,並不包括諸位在資料裏看到的織襪廠和建築營造廠,這兩個新建廠。畢竟,正如大家所說,不是誰都有這樣的運氣,也不是所有的公社都有條件來開辦兩家這樣的工廠。”

“我想,全省範圍內還有很多基層單位,像曾經的南灣縣團結公社一樣,工業基礎薄弱,資金有限,人手不足,堅定地想要發展工業,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

眾人:“……”

“在去年430萬的年產值中,兩個新建廠占了將近200萬。也就是說,還有230萬的產值是來自原有社辦集體企業的。而我們公社前年的工業產值只有69萬元,刨去織襪廠和建築營造廠的部分不算,團結公社去年的工業產值是前年的三倍有餘。”

宋恂手握話筒望向臺下眾人,笑著問:“不知我們公社有沒有資格,與大家分享一下讓工業年產值翻了將近兩番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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