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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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降臨的培訓機會, 讓項小羽異常興奮。

要知道,自打初中畢業以後,她就再沒正經坐進教室學習過了。

不過, 這次她格外沈得住氣, 培訓通知正式下達前,一直將事情憋在心裏,連宋恂都被她瞞著。

這幾天又正趕上宋恂事忙, 整天早出晚歸地往縣裏和市裏跑, 根本沒註意到她暗自壓抑的喜悅。

有了縣工業局出面聯系以後, 宋恂終於有機會進入市服裝公司面見單位領導了。

然而,他們南灣縣與另兩個縣的待遇差不多, 道明來意,提交了提前準備好的材料以後, 得到一句還需要單位內部討論, 就被人打發了出來。

“看來服裝公司是鐵了心想在定山縣建廠了。”從辦公樓出來, 肖麗萍的語氣有些著急。

宋恂提議:“肖科長, 趁著事情還沒有定論,咱們不如先聯系一下岳東縣那邊的負責人。”

肖麗萍是縣工業局綜合科的副科長, 之前市服裝公司要建分廠的消息就是由她通知局裏的。

所以, 這次侯局長又把她派了出來,跟宋恂一起跑建廠事宜。

不過,肖麗萍心裏還挺疑惑的,即便這個廠真能被爭取到南灣縣,也是要建在縣城的。宋恂作為團結公社工業辦的幹部,對這件事這麽上心多少有點說不通。

即便這個年產七百萬件襯衫的分廠被砍掉一半, 規模也是相當大的, 差不多是縣制衣廠規模的兩三倍, 所需要的資金和人力,絕不是一個工業相對落後的小公社能吃得下的。

“我昨天給岳東縣工業局打電話的時候,隱晦地提了一下雙方合作的事情。看他們綜合科長的態度,這件事情應該是有得談的。”肖麗萍皺眉說。

宋恂瞅一眼手表,提議道:“現在時間還早,要不咱們先別回縣裏了,直接乘車去一趟岳東縣?”

“走吧,盡量趕在他們下班前趕過去。我跟他們徐科長的關系還行,可以找她好好聊聊。”

讓工業局的另兩個辦事員先回縣裏待命,宋恂和肖麗萍乘車去了岳東縣工業局。

剛踏上工業局門口的臺階,肖麗萍瞄一眼身側的宋恂,猶豫片刻道:“小宋,一會兒你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徐科長是位女同志,我們兩個單獨聊聊,或許事情的進展能更順利一些。”

“行啊。”這個要求正中宋恂下懷,他點頭道,“那就辛苦肖科長了,我在樓下等著。有什麽事,你隨時喊我。”

肖麗萍拍拍他的肩膀,便踩著方跟皮鞋“蹬蹬蹬”地快步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目送對方離開,宋恂在四下脧巡一圈,沒見到想找的人,便去了一樓傳達室的窗口問:“師傅,請問陳家莊公社今天有人過來嗎?”

坐在木頭桌子後面的中年男人,從宋恂進門就盯著他瞧,這會兒笑著勾勾手指,示意他進門。

宋恂從旁邊的小門走進去,主動與對方握手,“您是陳主任吧?我是南灣縣團結公社工業辦的宋恂。”

“知道知道,老苗已經跟我說了,你是他外甥女婿。”被稱作陳主任的男人給他拖來一把椅子,兩人在局促的傳達室中並排而坐,“傳達室的老李去外面抽煙了,咱們借他的地方聊聊。”

“具體情況,苗書記已經跟您提過了吧?”

“提了。不過,這個項目真能爭取到咱們這兩個縣裏?”陳主任仍是半信半疑,他是陳家莊革委會分管工業的副主任,縣裏這段時間的動態,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前兩天接到苗利民的電話以後,他還特意去打聽了事情進展。

可惜,縣裏也沒什麽進展,好像已經處於半放棄狀態了。

“我們工業局的同志已經上去找岳東縣工業局的領導商談了。咱們兩個縣八成是要合作一把的。”宋恂對此行的結果比較樂觀。

對於岳東縣來說,能得到半個工廠,總比根毛沒有強多了吧?

“即便市服裝公司真的將分廠放在了咱們這兩個縣,那也是要放在縣城的。公社暫時沒有實力投建這麽大的工廠。”

合資建廠,公社方面也是要出錢的,哪個公社能出得起這麽多的錢?

農村的基礎建設薄弱,到處都是需要用錢的地方,即使有錢也不能全部壓在服裝廠裏啊,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陳主任疑惑道:“老苗在電話裏說的不清不楚的,你給我詳細講講你們的打算。”

“陳主任,咱們兩縣之所以會有機會合作建廠,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困於資金限制。迫不得已才想出這種曲線救國的辦法,將一個大廠拆成兩個相對較小的工廠。而咱們兩個公社目前遇到的困難,與縣裏的情況如出一轍,咱們完全可以模仿縣裏的做法。如果市服裝公司同意將工廠一分為二,未必不會同意將工廠一分為四,或一分為六。”

“你是想讓我們再去聯系一兩個公社合作,把這二分之一的廠,再次進行拆分?”

宋恂點頭。

“這,這能行嗎?”陳主任咋舌,聽起來怎麽這麽不靠譜呢,“人家服裝公司不能同意吧?建四至六個分廠,這得多花多少錢啊?”

“如果雙方入股合作經營,必定是由地方上負責建設廠房和提供勞動力的。而服裝公司只需要提供機器設備和專業的管理人員,並對工人進行培訓。無論投建多少個廠房,廠房面積有多大,對服裝公司來說都是無關痛癢的,又不需要他們出錢。”

“建一個廠也好,建六個廠也罷。他們的出資總額和提供的機器數量始終都是不變的。建設六個位置相對分散的工廠,可以盡量做到就近運輸,在出貨運輸方面更有優勢。更何況,如果真能建六個廠的話,多出來的不只是廠房,還有更多的管理崗位。”

陳主任暗忖,市服裝公司是國企鐵飯碗,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能平白多出五個分廠的管理崗,肯定會有人動心。

而且服裝公司分廠的六分之一,雖然規模大大縮水了,但這筆建廠資金他們是出得起的。

還算比較切合實際。

但他心裏還是覺得這種辦法有點劍走偏鋒,摸著鼻子嘟噥:“這事有點懸啊,要不還是等到縣裏將分廠爭取回來再說吧……”

宋恂嘆口氣:“陳主任,咱們兩個縣一起去市服裝公司爭取項目時,是要提前拿出具體規劃的。分廠的大致位置,出資比例,工人數量,都需要拿出詳細方案,做好了萬全準備,才能上門跟人家市服裝公司的領導談。要是按照您的想法,等到分廠確定落戶以後再去找縣裏協商,到時候跟咱們這兩個公社就基本沒什麽關系了。”

黃花菜早就涼了,誰還等您呀!

“我們苗書記讓我來找您,也是想通過咱們雙方共同的努力,讓縣裏同意將建設四至六個分廠的方案提交給市服裝公司。”宋恂恭維道,“聽說陳家莊公社是岳東縣工業產值最高的公社,只要你們主動提了,縣裏肯定會重視的。”

用苗書記的話說,這麽大的香餑餑砸下來,可不能讓他們白吃。

總得出點力才行。

如果雙方能在各自的縣裏使力,成功的幾率肯定要比各自為營單打獨鬥高上許多。

禁不住一個服裝廠的誘惑,陳主任回去找合作夥伴瓜分縣裏的分廠了。

而肖麗萍那邊也進行得比較順利,雖然還沒有得到準話,但岳東縣工業局的領導對這個提議十分心動,保證會馬上跟縣領導匯報情況。

宋恂重新回到團結公社,等消息的同時,又開始頻繁出入苗書記的辦公室。

他們二人再加上分管工業的張副主任,時常湊在一起合計,可以選擇縣裏的哪兩個公社作為他們的合作夥伴。

宋恂這幾天一直在單位裏忙忙碌碌,而項小羽也終於等來了去市裏培訓的確切消息。

收到電話通知後,她當天就顛顛地跑回家,當眾宣布了這個大好消息。

然而,除了宋恂和他懷裏的大寨,捧場地鼓了掌,其他人都不覺得去市裏培訓有什麽了不起的。

瞧著她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樣子,實在不能理解她有什麽好得意的。

“你當上了播音員,結了婚,我對你已經再沒什麽奢求了!”苗玉蘭語氣淡淡的,好像沒什麽進取心了。

項小羽:“……”

項遠洋還算比較照顧妹子的情緒,不鹹不淡地問一句:“啥時候上課,平時能回家住不?用不用我去市裏接送你啊?”

“我們平時還有播音工作,不能脫產學習,所以只能周末去市裏上課。”在娘家沒收到預期的效果,項小羽頗覺掃興,拉上宋恂就要回家,“有小宋哥接送我呢,你在機械廠好好學徒吧,有空多休息。”

她二哥去工廠上班以後整天累成狗,她都不忍心支使了。

吃過晚飯從項家院子出來時,天光仍是金紅的,宋恂見她還氣鼓鼓的,便提議:“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要!”項小羽立馬笑開了眉眼,“咱們這段日子總是忙工作,我都好久沒碰過海水了。”

而且他們是新婚,恨不得時刻黏在一起,哪有心思往海邊跑……

她挽起宋恂的手就往海邊溜達。

路上偶遇了看熱鬧的社員,項小羽大方地跟人家打招呼,並沒松開挽著宋恂的手。

惹得幾個年輕姑娘從他們身邊經過後,交頭接耳地回頭張望,不知說了些什麽,嗤嗤笑著跑開了。

“不怕被人笑了?”臂彎被挎著,宋恂睨她一眼,“之前院門開得晚了點,你都不樂意。”

“那是我娘要求的,我要是不開門,大寨又得回去告狀!咱倆領了證擺了酒,我都是你媳婦了,牽個手有什麽。村裏沒有紅袖箍,可以隨便牽。”

只是容易被人說嘴而已。

項小羽其實還挺想在村裏悄咪咪秀個恩愛的,她小宋哥當初剛來瑤水村時,可是在婦女群體中引起過轟動的!

好多姑娘都私下議論過他呢,她跟秀雲也沒少嘀咕。

項小羽光腳踩在細沙上,心情莫名昂揚幾分,嘴上卻還要抱怨:“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若是放在以前,聽說我可以去市裏學習,我娘肯定得抱著我心肝肉的稀罕一通。結果你看看剛才怎麽樣?去市裏培訓這麽大的事,在她那裏居然都不算事了!”

瞇著眼睛看向岸邊收山的漁船,宋恂隨意道:“咱倆整天在這邊吃喝,你還想怎麽樣?你看誰家出嫁的閨女天天回娘家吃飯?”

人家賈桂花招了徐知青做上門女婿,也沒說天天回娘家吃飯。像項小羽這樣的,全生產隊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都快成瑤水村的稀罕事了。

他倆原本合計每月給家裏交二十塊夥食費,不過,他丈母娘沒要,只意思意思收了十塊錢。

項家還有哥嫂在,宋恂又不是沒錢,不想占老丈人的這種便宜,就經常在下班的時候買點吃的帶回來,有時候拎條肉,有時候是糕點糖果之類的。

所以,大寨現在特別粘宋恂,一口一個“小姑父”叫得可親熱了。

項家的其他成員也歡迎他們小夫妻回家吃飯,家庭關系相當和諧。

“何況家裏現在也確實沒心思管你的事了。聽咱爹說,你大姐往家裏打了電話,縣革委會的馮主任和婦聯主席,一起幫她做媒介紹了一個對象。”

“!!!”項小羽訝然問,“這麽大的事,我爹怎麽只跟你說?”

宋恂攤手。

他倆每天晚上都喝點小酒,就著酒他老丈人就把該說不該說的都跟他說了。

項小羽顧不上找茬,忙問:“到底怎麽回事?介紹的是什麽人?我姐什麽時候跟對方見面?”

“暫時還沒決定是否要見面,據說對方是海軍的一個軍官,近期會回家探親,可以順便相個親。你姐打電話回來問家裏的意思,若是家裏同意,她就請假回來見見,若是不同意就算了。”

項小羽拉著他在海邊溜達,擰眉想了一會兒。

軍人這個職業,沒什麽可挑剔的。關鍵是這兩人要是真成了,就得夫妻雙雙在海上漂著。

休息時間是否能對得上,真不好說。

而且結婚以後勢必要生孩子,如果對方是軍人,多半是要舍小家為大家的,想讓人家回家照顧孩子基本不可能。

最終肯定是,要麽讓她姐放棄事業回家相夫教子,要麽將孩子丟給雙方父母照顧。

項小羽光是想想那種夫妻長期分居兩地的日子,心裏就替姐姐犯怵。

難怪她娘沒心思管她了,大姐相親這事還真挺難做決定的。

她思忖片刻道:“要我說,先回來見見唄,相親又不是一定會結婚的。萬一那個軍官長得像小宋哥這樣俊,那兩地分居也值了!嘿嘿……”

宋恂笑著在她臉蛋上捏了一把。

“我跟你爹說了,可以先看看人,不要因為對方的職業就先否定了。部隊裏也是有漁業大隊的,如果你姐能相中人家,結婚以後可以讓她隨軍,然後跟部隊申請將你姐調去那邊的漁業大隊工作。這樣也不算兩地分居。”

依著項小鴻的職業性質,除非找個與她在同一條船上工作的船員,否則跟誰結婚都是聚少離多的。如果能借此去部隊工作,反而是個不錯的選擇。

項小羽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語氣驕傲地說:“我姐要是能去隨軍,肯定是家屬院裏最厲害的軍嫂,她可是女船長呢!”

如此一想,頃刻便放了心。

不用再替大姐操心,項小羽拉著宋恂就往前跑。

“好不容易有機會來海邊轉轉,咱倆今天去游泳呀?”

“你現在能游泳?”宋恂挑眉。

不是生理期麽。

“能游了!”興頭一上來,項小羽拉著他就想往海裏沖。

宋恂將人攔回來,“那你先回家換件衣裳再出來,穿著襯衫你游什麽泳?”

低頭瞄一眼今天的裝扮,項小羽嘆口氣,的確良襯衫確實挺金貴的,這還是去年大瓦房發的福利呢。

項小羽讓他在後面慢慢走,自己則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回家換衣裳去了。

進了房間就開始翻箱倒櫃地尋找舊衣服。

她嫁過來以後,一直正常上下班,擺在外面的衣裳也都是平時上班穿的,以前在隊裏幹活專用的粗布襯衣,早不知被她娘塞進了哪個包袱裏。

將包袱皮挨個拆開,剛費勁地從其中一個包袱的最底部拽出那件粗布襯衣,墜在後面的宋恂就慢悠悠地進了院子。

聽到開院門的聲音,項小羽沖外面喊道:“小宋哥,你先在院子裏等會兒,我找衣裳呢!”

得到回應後,她繼續埋頭忙碌。

可是過了還沒一分鐘,她便感覺自己腰上一緊,有人從身後貼了上來。

“你穿的這是什麽?”宋恂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你走路怎麽沒聲的?”項小羽被嚇了一跳,趕緊雙手環胸,“你先出去等著,我還得換衣裳呢。”

“我在這裏也不影響你換衣裳。”透過敞開的衣襟向下張望,宋恂將其中一支肩帶稍微拉起又松開,聽到“啪”的一聲回彈,再次問,“你穿的這是什麽?哪兒來的?”

項小羽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什麽聲音。

“小毛毛同志,我覺得你穿成這樣去游泳有點不正經。”宋恂語氣平靜,像是在點評工廠上交的生產月報。

“誰不正經了?你才不正經呢!”項小羽被鬧個大紅臉,有些羞惱地說,“我的衣裳還沒換呢!誰會穿著這個去游泳啊”

說完又覺得不解氣,在腰間的手臂上錘了兩下,憤憤道:“你還好意思說別人不正經!你就是最不正經的!看不正經的書,說不正經的話,做不正經的事!”

項小羽很少當著宋恂的面換衣裳,要麽趁他不在房間的時候快速換掉,要麽直接將人攆出去。

宋恂對於她這些小別扭還算包容,畢竟再是恩愛夫妻,也是需要私人空間的。

所以,他此時並不能確定項小羽之前到底在裏面穿了什麽。

不過,這些都是無關痛癢的瑣屑,不重要。

他沒去反駁對方的控訴,輕聲問:“我之前怎麽沒見你穿過這個?你剛才在裏面穿著這玩意,還想直接下海游泳?”

“我今天頭一次穿!剛才忘了!”項小羽說的是實話,但聽上去像是臨時找到的蹩腳借口。

宋恂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繼續點評:“你要是喜歡穿這樣的衣裳,就光明正大的穿吧,不用偷偷摸摸的。雖然看上去有點不正經,但是既然能在市場上買到,就一定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所以,沒必要躲著他換衣裳。

項小羽:“……”

入夏以後,天氣本就炎熱,這會兒再被他一通曲解,項小羽被憋得臉頰通紅。

感覺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今天真的是她第一次穿這個!

她只好轉過身體,與其正面交鋒,環著手臂理直氣壯道:“你真是土老帽,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城裏的女同志都是這麽穿的!”

土老帽宋恂理所當然地點頭:“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麽,我又沒機會見世面,在這方面的眼界都是由你決定的。”

聞言,項小羽不知怎麽又高興了起來。

她小宋哥在這方面還真挺土的,只能在她這裏開開眼啦!

於是,她坦言道:“這個其實已經放了好長時間了,它看起來好像是有那麽一點不正經,我之前都沒好意思穿。不過,這幾天天氣太熱了,我在播音室裏總是被悶出一身汗,所以才將這件找了出來換上。”

“挺好的,既然穿這個涼快,你以後就一直穿著吧。”宋恂擁著她提議,“要不今天先別去游泳了?咱們在家研究一下這件新衣裳的設計原理。”

“……”項小羽伸手在臉上扇了扇風,輕嗯了一聲。

“這衣裳的扣子在哪裏?套頭穿的嗎?”宋恂垂眸觀察。

項小羽小聲說:“在後面。”

土老帽宋恂伸手在她後背上一陣摸索,找準位置將暗扣解開後,又依照原樣重新扣了回去,甚至還順手幫她調整好扭轉的肩帶。

項小羽:“……”

你在弄啥嘞?

為了摘掉“土老帽”的帽子,宋恂稍稍後撤了半步,摩挲著下巴對這件新式內衣進行了極其細致的觀察評判。

項小羽定在原地,被他這種帶著研判的眼神打量,腳指頭已經在鞋子裏亂動了。

“脂肪的重量主要由肩帶和這兩個部位支撐,”宋恂隔空在兩塊布料上點了一下,“這裏受到肩帶和左右兩端布料的拉力作用,基本上起著承擔脂肪重量的主要工作。不過,肩帶的作用也不能忽視……”

項小羽瞪著懵懂的大眼睛,不知他在搞什麽名堂。

“肩帶兩端分別受到前面和後側方的拉力作用,又在肩膀處受人體的支持力。”宋恂又換了一個位置比量,語氣肯定道,“這件衣裳的設計初衷可能是想讓它起到保護和支撐的作用,不過這個款式明顯不太適合你。”

他單指挑起一根肩帶抻了抻,“你的脂肪比較多,這兩根肩帶承受了太多的拉力,已經在你肩膀上勒出印子了。要麽是產品設計不合理,要麽是你買錯了款式,這個肩帶有點窄,應該換兩根承受力更大的寬肩帶。”

項小羽雙臂環胸,滿面紅霞地解釋:“這個不是我買的,是方芳送我的新婚賀禮。”

“唔,原來如此。”宋恂一臉恍然地點頭,再次傾身將後面的暗扣解開,“雖然款式和尺碼挑得不太對,但方芳這個朋友可真不錯,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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