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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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恂能出言包攬這件事, 實在是覺得項前進這娃有點可憐。

沒爹沒娘沒親兄弟,自己守著一個空院子。生活好不容易有點奔頭,可以去當兵了, 又因為交友不慎,被斷送了前程。

因著認為自己即將成為一名軍人, 這段時間項前進身上的轉變特別大。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因為入伍失利, 就讓他重新躺回泥裏,從此一蹶不振,宋恂私心裏覺得還是有些可惜的。

“宋主任, 制衣廠的食堂大師傅真的是望海樓的?”項小羽的關註點有點偏。

“嗯。”

項小羽一拍手, 跟家人們普及了一番望海樓在市裏的地位,“前進要是真能跟那位大師傅學廚, 就算師出名門了!望海樓的菜真是又貴又好吃!”

她轉向還有些懵懂的項前進, 點點他的腦門說:“你看你這命多好!以後再不許說自己的命不好啦!剛丟了一個金飯碗, 人家宋主任馬上就送了一個鐵飯碗給你!有碗飯吃你就知足吧,可別挑三揀四了!”

項前進撐著腫眼泡嘟噥:“我沒挑呀!”

“上次咱們一起研究的那道松仁魚米, 就是人家望海樓的菜!”項小羽指點道, “你要是能跟著人家望海樓真正的師傅學廚, 那真是占了大便宜啦!”

項小鴻沒有妹妹這麽樂觀, 他們家在公社還算勉強能說得上話, 可是出了團結公社,就兩眼一抹黑了。

去縣裏的國營大廠工作, 哪怕幫廚只是個臨時工, 也不是隨便誰想進就能進的。

尤其那個大師傅還那麽厲害, 多得是想要跟人家學手藝的人。

人家憑啥收他家項前進?

聽著大閨女說出的顧慮, 項隊長敲了敲煙袋說:“要不就別麻煩小宋了, 給前進在公社的國營飯店找個師傅學學也行。”

幫侄子走關系, 小宋是要搭上自己的人脈和人情的。

宋恂輕描淡寫道:“先去制衣廠問問吧。他們有意與漁業公司長期合作,交換海貨。安排個幫廚過去,也就是個臨時工。下次去他們廠裏的時候,我探探廠長的口風。”

“對呀,老師很重要的。我初中的時候,原本數學成績很好的,就是因為中途換了一個不知所謂的老師,全班的數學成績都下滑了。”項小羽嘆道,“要是能找個好師傅,還是盡量找好師傅吧。這是事關前進一輩子的大事,欠宋主任的人情,咱們可以慢慢還!是吧,宋主任?”

宋恂唇角漾出一抹淺笑,扭臉看向項前進,與他確認道:“要是人家廠裏沒有招工計劃,你去幫廚以後,沒有工資,只能包你一日三餐,你幹不幹?”

“幹!”項前進吸吸鼻子,毫不猶豫地答。

“那就行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如此。”宋恂暫時穩住他,“既然入伍的事已經沒希望了,你就別想了,一切向前看。最近在隊裏也老實點,在家多研究研究做菜的事,不要去找那兩個混子打架了。否則鼻青臉腫的去人家廠裏招工,你讓人家怎麽看你?”

項前進忙不疊點頭。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宋恂說什麽是什麽,

制衣廠的那一百多件襯衫是在第二天中午被送貨的卡車送來瑤水村的。

彼時項小羽正在大隊部新成立的廣播站進行廣播。

她剛讀完一則關於機帆船燈光圍網生產經驗的總結,正想打開收音機,給社員們轉播電臺音樂,卻見宋恂推門走了進來。

項小羽沖他做了一個“有事”的疑問口型。

宋恂在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關閉廣播的開關,只好俯下身低聲說:“制衣廠的那批襯衫送過來了,你幫我廣播一下,讓在家的船員來一趟大瓦房。”

項小羽面上一喜,還想問得更詳細些,卻被宋恂指了指話筒,又硬生生地將話憋了回去。

但臉上的笑意是怎麽藏也藏不住的,抿著嘴沖他比手畫腳的胡亂比劃了一通。

宋恂:“?”

信號接收失敗,項小羽又重新比劃起來。

宋恂:“……”

不懂。

不想繼續與她歪纏,宋恂伸手覆上她的頭頂,手指一扭,將腦袋扳正回話筒前。

擡手在被摸過的地方撫了撫,項小羽又扭頭沖他傻笑。

宋恂無奈了,捂著話筒低聲問:“你傻樂什麽呢?趕緊通知大家。”

項小羽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樂啥呢,只一徑抿著嘴嗤嗤笑。

嘿嘿。

宋恂趕時間,不在理會傻乎乎的廣播員。

將她連人帶椅子移到旁邊,站到話筒前,宋恂清了清嗓子說:“漁業公司的船員們請註意!漁業公司的船員們請註意!請在家的同志,於今天下班前,到大瓦房領取勞保用品。收到通知的同志,請相互轉達一下。”

播報完畢便安靜下來,側耳細聽略有些延遲的戶外廣播。

“宋主任,你等會兒啊。”項小羽將椅子一點點挪回他身邊,小小聲地說,“我幫你把開關打開,你重新說一遍吧!”

“……”宋恂被氣笑了,“既然開關是關著的,你剛才擠眉弄眼比手畫腳的做什麽呢?”

“那就是在告訴你,開關已經關了!”項小羽絕不承認自己的惡作劇,矢口否認道,“你之前說話那麽小聲,我被你帶偏啦!”

像是要彌補自己的過失,項小羽麻利地打開廣播開關,不給宋恂追究自己的機會,在他的教導主任同款盯視下,將其之前廣播過的內容重新播了一遍。

而且為了拖延時間,重要的事情還必須說三遍。

宋恂抱臂站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將開關再次合上,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次的的確良襯衫有五十件,但是老船員只有四十八人,多出來兩件衣裳的事,你知道吧?”

項小羽坐在椅子裏,雙手交握放在腿上,抿唇淺笑了一下,乖巧點頭。

早知道她是個戲精,宋恂無視了她的弱小可憐無辜臉,繼續道:“這兩件衣裳,本來是要發給我和紅梅嫂子的。不過,我們倆打算發揚一次風格,將這兩件衣裳讓給其他同志。”

項小羽心下暗道不妙。

只聽宋恂接道:“紅梅嫂子打算讓給田大妮,我嘛……”

項小羽趕緊用手指指向自己,嘴巴做出“我我我”的口型。

“你最近在工作上的表現還不錯,尤其是圓滿完成了文藝演出的報幕工作。我就想著,要不就把這件的確良讓給你吧。不過,”宋恂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向椅子裏的人,“項小羽同志,我發現你最近有些飄了,居然學會戲弄領導了!這件事情我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被他這麽一通威脅,項小羽頓時就急了。

司林布的襯衣她原本就有,早就眼饞人家的確良的襯衣了。

不過,的確良的價格不是她這個鄉下丫頭能肖想的,所以平時去商店,也只是垂涎一番就趕緊溜了。

眼不見為凈。

這次單位裏發福利,也是早就說好的,老船員發的確良,新船員發司林布,大瓦房的職員與新船員一樣,都拿司林布的。

剛剛她聽到了什麽?

宋主任居然想將的確良的襯衣讓給她?

那她肯定接著呀!

“宋主任,剛才那怎麽能算是戲弄領導呢?”項小羽強辯。

就是開個小玩笑嘛。

“哦。不算戲弄領導算什麽?”宋恂輕嗤一聲就打算離開廣播站回去辦正事了。

項小羽慌忙攔住他。

“這會兒還是午休,嚴格說起來,不算上班時間。不在上班時間,你就不是我的領導啦!怎麽能算戲弄領導呢?”對上他的訝然視線,項小羽立馬擠出一個燦爛笑臉問,“對吧,小宋哥?”

宋恂:“……”

這是什麽邏輯鬼才。

認了“戲弄”,不認“領導”?

雙方大眼瞪小眼地沈默著,不免有些尷尬,項小羽又壯著膽子問了一遍:“你說是吧,小宋哥?”

“你這麽能說會道,我說不是管用嗎?”

“管用管用!”項小羽忙討好地點頭,又期待地問,“小宋哥,那,那件的確良襯衫,你發揚風格的時候,給我行不?”

像是在認真權衡她的提議,宋恂沈吟片刻,才不鹹不淡地說:“宋主任會發揚風格,但小宋哥不會。看你想認宋主任,還是小宋哥吧。”

項小羽:“……”

這就等於讓她在的確良襯衫和小宋哥之間做一個選擇嘛。

她磕絆都沒打一個,痛快保證:“宋主任,您放心!得了這件的確良襯衫以後,我一定繼續努力工作,再接再厲,以正式工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在您的英明領導下,為咱們大瓦房的事業添磚加瓦,再創佳績!”

先把襯衫忽悠過來再說。

至於稱呼問題嘛,她想咋叫就咋叫,宋主任根本管不著!

宋恂矜持地“嗯”了一聲,“看你表現吧。”

他帶著跟屁蟲項小羽返回大瓦房時,聞訊趕來的船員們已經將大瓦房的院子塞滿了。

有的人甚至還把自家媳婦或閨女帶來了,雖然尺碼都一樣,但顏色不得挑一挑選一選呀!

他們進門時,項愛國正指揮著三五個年輕船員將幾個大麻袋拖進院子。

宋恂找來田大妮,交代道:“把隔壁那間閑置的大辦公室打開,你跟項愛國,一個負責發衣裳,一個負責記錄。要求必須船員本人過來簽字按手印,代領的一律拒絕。”

田大妮忙不疊答應下來。

正經的的確良襯衫,幾乎是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了,這屬於貴重物品,哪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代領的。

船員們滿懷期待地進去,再歡天喜地地出來,一整個下午,大瓦房的氣氛一直是喧鬧歡騰的,直到臨近下班都沒消停過。

船員們領完襯衫以後,就輪到大瓦房的職員了。

兩件的確良襯衫給了正副主任,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們早就商議好了,要將這兩件衣裳讓給辦公室的兩個年輕女同志。

賈紅梅的男人也是老船員,家裏已經有了一件的確良,所以很痛快地就將自己的那件襯衫當場給了田大妮。

宋恂拿了襯衫以後,就直接下班了。

大家沒怎麽在意,小宋主任總不會出爾反爾。

既然已經放出話了要發揚風格,怎麽可能說話不算數呢。

見到宋恂下班離開了,還帶走了她心心念念的的確良,項小羽也不在辦公室磨蹭了。

捧著那件司林布的襯衣就追上了宋恂和吳科學。

“宋主任,咱們挑的襯衫都是最大碼的,你穿不了吧?”

宋恂瞟了跟屁蟲一眼,沒吱聲。

船員們都要最大碼的,他懶得搞特殊,就跟著大家一起要了一樣的。

不過,他不會改衣裳,這件襯衫放在他手裏,就是壓箱底的命運。

項小羽自告奮勇地說:“宋主任,我幫你改襯衫怎麽樣?我手藝可好了!”

“你?”宋恂不信地揚眉,“我怎麽隱約記得,某些人好像連自己的裙子都不會改呢?”

項小羽一窘。

心知是第一次見面時,自己被隊長爹批評裙子太短的話被宋主任聽去了。

“我那是有特殊原因的!”項小羽可憐兮兮地說,“那條裙子是我娘年輕時候穿的,年紀比我都大啦!我娘穿完傳給我姐,我姐穿完再傳給我!從來沒有改動過!我還打算穿得仔細些傳給我侄女或者閨女呢!”

宋恂&吳科學:“……”

一條裙子居然能穿三代人?

祖傳的裙子。

項小羽一點不覺得難為情,大方介紹道:“當然啦,我娘覺得給我買新裙子還得花更多錢,不如將舊裙子改長一些。所以,後來還是破了例,在那條裙子上動了針線。”

吳科學聽了她的話,還跟著心酸了一把。

這娃不容易啊!

“宋主任,我做衣服的手藝很好的。”項小羽再次毛遂自薦,“你看我現在穿的衣裳,都是我自己做的!要不要讓我幫你改襯衣?”

宋恂沈默地將手上那件的確良襯衣塞進她懷裏。

轉個彎就推開院門回家了。

項小羽捧著衣裳在門口喊,“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回家拿皮尺去,給你量一下尺寸啊!”

“不用了。”宋恂頭也不回地揮手,“兩件都給你了,你按照自己的尺寸改吧。”

一條祖傳的裙子被這姑娘形容得可笑又可憐,宋恂還是稍稍動了些惻隱之心的。

項小羽捧著兩件新襯衫,又從院子的晾衣繩上取了一件他的舊襯衫,回家鼓搗去了。

具體會改成什麽樣,宋恂還不清楚。

給船員們發完福利以後,大家的工作熱情瞬間高漲,接連三四天都組織船隊在近海捕魚。十幾條船一口氣完成了不少生產任務。

宋恂對這個激勵效果還是很滿意的。

與制衣廠聯誼的事還沒有消息,但是正陽食品釀造廠的秦主任卻給大瓦房來了一通電話。

那條灌裝生產線,今天就會送達了。

想到這條生產線,宋恂默默打開心裏的小本本,在李英英的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對鉤。

他只在那次去市裏看展的時候去了一趟正陽廠,後來的事情都是由李英英這個副廠長代表漁業公司去談的。

事情進展得比宋恂的心理預期要快得多。

不但讓對方盡快將生產線送來了瑤水,還與上海二廠方面談好了後續的機械維修問題。

這次跟車送貨的,就有一個上海二廠的工程師,負責幫他們調試生產線。

直到生產線可以正常運轉,投入生產了,才會離開。

“宋主任,上海二廠的工程師來了以後,咱們怎麽給人家安排住處啊?”李英英跑來大瓦房,讓宋恂拿主意。

其實這種小事她自己就能解決,但是她什麽事都解決好了,哪還有機會跟宋恂接觸?

所以,甭管大事小情,有機會她就要往大瓦房跑一趟,請示一下領導的意見。

宋恂正在幫項隊長修改建設海帶養殖場的申請報告,聞言只抽空掃她一眼,就再次垂下頭去。

“這種事你自己決定吧。在隊裏隨便找一戶條件好的人家搭夥,咱們單位負責出夥食費和住宿費。”

生產線使用初期,保不齊會產生什麽問題,還得盡量將人多留一段時間。

“數來數去,也就你們現在住的那個院子還算寬敞,要不我把小孫工程師安排去你們那裏?”

“你去問問項前進吧。他要是同意,我沒意見。”說到這裏宋恂又看向她,溫聲道,“你這段時間沒少往公社和市裏跑,產生的差旅費,你找紅梅嫂子報一下。這是公事,不能讓你個人掏錢。”

李英英動作一頓,剛想解釋兩句,就聽賈紅梅呵呵笑著接話:“宋大主任,你就放心吧。李廠長早就從我這裏支取了五十塊錢了!李廠長,回頭別忘了把發票報給我啊!”

李英英原本是想跟她預支一百塊的,不過賈紅梅以不符合財務規範為由拒絕了。

這才只給出去五十塊。

媽呀,一百塊都快趕上一年的工資了,誰敢發給這樣一個剛上班,又到處出差的知青!

她有介紹信,又有錢,萬一跑了呢?

前幾年的報紙上,還有貪汙公款十幾塊就坐牢的呢,一百塊可是巨款了!

兩人因為這一百塊錢的事,鬧得不太愉快。

可是,李英英什麽大錢沒見過,會貪汙她這一百塊嘛?

她當時也是慣性思維了,想著去市裏跑業務拉關系,跟人家低價買生產線,不得請客吃飯吶!

結果去了市裏一看,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她在後世做熟的那一套,如今根本用不上。

能在食堂吃一頓就算好的了,還是人家廠裏請她吃的……

李英英只當沒聽清賈紅梅的話,將話題拐到了女工的招聘問題上。

“宋主任,食品廠的技術員一直沒到位,所以你之前交給我的那幾罐進口罐頭,還沒打開呢。不過,這些日子我抽空去了縣裏的水產市場和市裏最大的南陽菜市場調研,蟹罐頭和魚罐頭確實屬於稀缺商品,供不應求。另外,其實散裝烤魚片的行情也不錯。”

“我之前考慮得確實不太全面,請零工日結工資的做法不太妥當。要不咱們還是請臨時工吧,”李英英分析道,“海蟹能大批量供應的時候,讓大家加工蟹醬和蟹罐頭。其餘時間,可以用這條生產線加工魚罐頭,剩餘的女工則手工制作烤魚片。”

賈紅梅是跟著宋恂去過省出口公司的,知道他們這種自制烤魚片的品質與人家出口商品不能比。

不過,如果是賣去縣裏或市裏,其實他們這種烤魚片還是很受歡迎的,物美價廉。

“小宋主任,我覺得可以考慮常年從村裏收購烤魚片,這東西村裏的婦女幾乎人人會做。咱們將原料魚的種類定下來,讓大家都制作這種烤魚片,最後由咱們加工廠統一收購包裝。通過漁業公司的渠道銷往縣裏和市裏,不但給公司尋到一個新產品,也能讓村裏的婦女們搞些副業,賺點零花錢。”

聽了賈紅梅的話,大家都放下手頭的工作,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開辦工廠的事,大家雖然關心,但是關註程度實在有限。

頂多就是在又聽到什麽好消息時,隨著大家一起拍手鼓掌。

但是這個制作烤魚片的思路,就不一樣了。

這幾乎關系到全隊每個家庭的切身利益。

他們在大瓦房工作沒有時間,但家裏的親戚朋友可以制作烤魚片賺外快呀。

杜三泰對這件事很積極,他媳婦的烤魚片做得也很好,他建議道:“不但得統一原料魚的品種,還得統一調味,統一火候。不然都是咱們廠賣出去的產品,口味上卻有很大差異,很影響咱們的口碑。”

“從社員手裏收購烤魚片的提議很好,確實能節約人力成本。但是,”李英英不讚同道,“隊裏這麽多戶人家,咱們怎麽保證食品安全問題?只要有一戶人家提供的烤魚片出現了質量問題,就是咱們加工廠的責任。”

項小羽舉手:“我上次去正陽廠參觀的時候,聽秦主任介紹,他們廠裏有很多抽樣員和質檢員,專門把控產品質量問題的。要不咱們也請幾個質檢員吧,產品合不合格不得由人家專業人事說得算嘛!”

意見出現了分歧。

大家都看向宋恂,想讓他做個決定。

“臨時工還是要請的,該請多少請多少,不用考慮淡季時臨時工的安置問題。咱們單位發展到今天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有時候走著走著機會就來了。距離冬天還有好幾個月,咱們先集中力量利用好今年的這個螃蟹旺季,多生產一些蟹醬和蟹罐頭。”

宋恂看向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幾個本地社員,想了想又說:“質檢員是必須要請的,哪怕沒有烤魚片這碼事,提供給出口公司的蟹醬也需要咱們內部的質檢人員,對產品質量進行檢測。有什麽問題,咱們內部先及時糾正,否則進口國檢疫檢驗那一關很難通過。”

“那烤魚片的事呢?”杜三泰趕忙問。

宋恂點頭說:“質檢員到崗以後,就可以按照老杜的說法,讓社員們制作一批統一標準的烤魚片。咱們先從隊裏收購一批試試,如果市場反饋好,咱們再做長期的打算也不遲。”

大瓦房裏的七八個人,莫名其妙地聚在一起開了一個小會,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

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呢,辦公桌上的電話機就響了。

聽到鈴聲,項小羽條件反射地拿起聽筒。

自報家門以後,沖著聽筒裏“嗯嗯”“好的好的”幾句以後,就放下了電話。

回過頭便快速精準地捕捉到宋恂的視線,兩人眼神交匯,項小羽牽動唇角,擠出一個假笑:“宋主任,聽說你要跟縣制衣廠的女工們相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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