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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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笑瘋了,白衣人瘋了,冰菲臉上有淚,分明也瘋了,天地間一切都黯然失色,一切都瘋了!

殺--殺--殺--,魔法光芒與刀光劍影交相輝映,狠了心,拼了命,步步逼近,甲板上遺落滴滴鮮血。

霸王教主也膽怯了,手中的大刀揮舞得快起來,他想速戰速決,招招致命。他疾走如電,火光激石間,翻掌,取冰菲後心,冰菲回頭,揚指,白霧彌漫處,一只全身火紅的巨獸擋在她身前,若隱若現。

神獸,冰菲的守護獸。它身上有班駁的花紋,吐火,烈火熊熊,成線燃燒過甲板,火圈,將霸王教主困在火圈中。

與此同時,一個同樣巨大的身影憑空裏冒出來,擋在冰菲面前,冰菲驚喜地低呼:"亂雲。"

亂雲不說話,只沖進瞬間形成的火圈,以驚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霸王教主,向側裏縱身一躍,旁是幽靈船的圍欄,圍欄外是虛無的時空……

虛無的時空,虛無的守侯和情夢。

亂雲抱住霸王教主躍下圍欄的時候,回頭望了冰菲一眼,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很輕很輕,可是我想她一定聽到了。

"菲兒!"

他還是認出了她,然後與霸王教主,一起,灰飛湮滅。這一定是一個艱難的決定,除了犧牲,別無選擇。

能為犧牲找個借口麽?也許犧牲只是理智,難於直視上天註定的命運,於是犧牲。

霸王教主的刀,劃過半空,金光晃眼,化做三把劍,是那分別代表戰士、魔法師、道術師的神劍--旋風流星刀、飛魂魔刃、封魔劍。

白影騰空而起,將三大神劍一一接在手中,然後幽靈船開始劇烈搖晃,船身下沈。

"不好,船要沈了,劍笑,帶著冰菲,跟我走!"白衣人邊說,邊從衣袋裏取了長繩,綁住三劍,負於肩上,一把抱了我,便往旁的一小木門裏沖。

我恍然回首,劍笑抱著一直發呆的冰菲跟上來,後面是多爺,倔強挺立著,嘴角兀自帶著微笑,眼睛閉上,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

綠洲的陽光很好,冬日的陽光,別樣的風情。

打開窗戶,一直還不太適應這樣明媚的光線,我看東西時總是瞇著眼。遠處幾縷青煙,將天地間渾成的圖畫剖成兩半,卻並不分明。

回頭看冰菲,眼眶深陷,三天了,從幽靈船出來三天了,她依舊,無悲、無喜、無驚、無痛,以一種姿勢,篤定著。身在塵世,染著塵埃,心卻已溶合不進,或者說,心已死。

徐緩的敲門聲,聲聲入耳。

開門,是白衣人與劍笑。白衣人手中抱著錦緞包的東西,走進來,放在圓桌上,看看冰菲,問道:"冰姑娘,還不吃東西麽?"

我搖搖頭,道:"早上餵她喝粥,都不吃。"

"此種事,旁人也無法,只能好生看著她,免得她想不開,尋了短見。"白衣人皺眉道,又指著桌子上那包東西對我說:"那是三大神劍,也是你們潘夜島的多爺和亂雲用灰飛湮滅的代價換回來的,我知道它們對你很重要,現下便給你吧。"

我按著那包東西,心中一動,幽幽道:"你便要走了麽?"

"你願意跟我走麽?"他第一次,目光裏有了隱忍的痛色。

"有一個故事:說有兩條魚,生活在大海裏,某日,被海水沖到一個淺淺的水溝,只能相互把自己嘴裏的泡沫餵到對方嘴裏生存,這就是"相濡以沫"的由來。但是古人說,這樣的生活並不是最正常最真實的,真實的情況是,海水終於要漫上來,兩條魚也終於要回到屬於它們自己的天地,最後,他們,要相忘於江湖。"

"既然今生不可相濡以沫,與其戀戀不能相舍,莫若相忘於江湖。"

相忘於江湖!

就只當了是一場風花雪月事。回頭看,不過是不經意間的偶然顧盼,半真半假的含笑戲言,兇險中不動聲色的處處維護。

這出戲啊,合該在最轟轟烈烈處落幕。快意恩仇,相忘江湖,幹凈且利落!

第24節:十.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1)

"管它如何驚心動魄和驚天動地,最後還不是只有一條溫柔的世俗之路。"收拾好偶有波瀾的心,我還是沈之的如花美眷,還是沈之溫柔的未婚妻。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擡頭看著他。

"你問。"他目光恢覆了清澈。

"我們以前見過麽?"眼中含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水。

白衣人大笑,拂袖轉身。

我奔到窗口,他已騎上白馬,仰頭看我,微笑著,大聲道:"記住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拉動韁繩,絕塵而去。

有許多人,會在我們的生命裏,來來、去去,不是早一步,便是晚一步,反正終究是會錯過的。

很多年以後,他策馬而去的畫面一直存在我的腦海裏,周圍的景致毫無生氣,只有一個光潔的白影,畫面的情節更無發展,永遠都是那個姿勢。

或許人生原本如此,風景也原本如此,我們所能記錄的,就僅僅是一個個定格的畫面。

回頭,我問劍笑,"你要去哪裏?"他不是潘家的奴仆,他有自由身。

劍笑,拿刀不笑的劍笑,他不說話,目光落在那個失了魂落了魄的人身上。我便明白了,冰菲的去處即是他的歸處。

有一個人不問因由不索未來,只要有你的地方,他便願去。

多少也是幸福的吧?

十.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

天空是灰色的,蒼茫的,刺骨的寒風還在吹,海上難得平靜,微有漣漪陣陣,有只飛鳥低低掠過。

歸途,獨自一人。

劍笑留在綠洲陪冰菲療傷,那是情傷,愈合遙遙無期。有人說,愛一個人,就要奉獻你的全部眼淚,當它累積成洋,就會渡你去到海的對岸。劍笑不知道海的對岸是什麽,然而寧願用一生去鋪就到達的路,只為了一個可能失望的答案。

這是一種勇氣,還是,一種愚蠢?

船離岸越來越遠。碼頭,人影蕭條,無人相送,卻有白茫茫一片背景。大雪落盡,空留這樣一片天地雪白的背景,好象人生,轟轟烈烈過了,也只剩下這樣蒼涼的姿勢,如同什麽都未曾發生,真幹凈。

煙水路,行盡處,歸人何以入目?越靠近越寂寞,越寂寞就越想靠近,沈之,我回來了!

潘夜島的冬天很美,大雪紛紛揚揚,櫻花依舊怒放。

潘夜島的櫻花長年不敗,天長地久得不真實。粉紅粉白的櫻花掩映在雪花之中,分外妖嬈和冷艷。

劍笑的飛鴿傳書,該是早早就到了吧!

碼頭,沈之,長身玉立,望我,一點一點向他靠近。他眼中,紅色的溫柔,藍色的心痛,綠色的期盼,紫色的傷感,灰色的責備,交錯糾纏,鋪天蓋地落進我心底。

雲淡了,風輕了,雪停了,花都開好了,我回來了,沈之,我回來了!我面含微笑,我跌跌撞撞,我心潮澎湃,我百轉千回,我要撲進你溫柔溫暖的懷抱中,從此沈醉不醒。

我走近了,我生生頓住,我含笑,那一刻,心中有花瓣破碎的聲音,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彼此相對,卻無法給一個深情的擁抱。

我的錯,終究未能全身而退,我已虧欠了沈之一顆完整的心。

沈之伸手攬我入懷,乍就溫暖,耳鬢撕磨,溫言軟語,卻不成.,"點點……你終於回來了……你真傻……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我生不如死……看到劍笑的飛鴿傳書,說你正在歸途中……我的心才踏踏實實落了下來……。"

我的手環上他的腰背,緊緊擁住,溫暖如同沐浴在陽光中。閉上眼睛,與子成說,死生契闊,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罷也罷,只這片舉世無雙的溫暖,也能讓我指望到地老天荒去。

旁穿粉紅狐裘的女子,硬生生拉了下沈之的手,沒好氣道:"哎呀,表哥,還有這許多人在,你們回頭尋了沒人的地方,再慢慢敘衷情,現在別讓大家陪在這裏喝冷風。"

這才一一看過去,潘稟航領了一幹家丁站在旁邊,還有淩雪竹和影兒。影兒迎上來,手裏陡開一件淡紫色的狐棉披風,為我披上,道:"小姐,仔細著涼。公子爺算好日程,說小姐今日到,影兒早早便起來為小姐煮了驅寒的湯,一會兒回去先喝上一碗。"

第25節:十.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2)

我微微點頭,到得潘稟航跟前,盈盈施了一禮,潘稟航退卻一步,只道:"白姑娘對之兒一片情深,竟能舍身涉險,先前之兒已向老夫與他娘稟明你倆的婚事,往後都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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