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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大結局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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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夢離的嘴角上揚道:“我盼這一天可盼了許久了,皇奶奶,今日裏皇上的話您可都聽到了,到時候皇上若是再以我體弱為名讓我在家休養,皇奶奶可得替我做證,不許皇上耍賴!”

他的話說得似乎還有幾分了孩子氣,似乎早就想做出一分事情來,那雙絕美的眼睛裏更滿是期盼。

他眼角的餘光掃了天順帝一眼,他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淡淡地寒意,臉上卻笑得更加的溫和了。

太皇太後笑道:“你啊,還真是個孩子,自古君無戲言,皇帝的話字字可信!”她那雙眼睛裏滿是笑意,似乎真的很想郁夢離成京一番事業一般。

天順帝聞言也笑了笑,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越是這樣,他越覺得郁夢離是個有心機的人,他甚至覺得,這些年來郁夢離一直在演戲,圖的不過是他的江山,他以前只怕是著了他的道。

翠偎的眼睛微微低著,心裏一時間又有覆雜,縱然她已經知道他對她沒有一絲感情,她也曾告訴自己她再不可對他生出一分情愫,可是她的心卻依舊還是痛的。

他只有在她扮成明雲裳的時候,看她的目光才有一分溫暖,由於那個謊言的揭穿,她已許久沒有再扮成明雲裳的樣子了。

她原本以為她再也不會是明雲裳,沒料到他竟讓她再扮成明雲裳的樣子進宮,她知道他這樣做是為了救明雲裳。

可是她此時的心裏卻有一分掙紮,甚至還有一分期盼,盼著明雲裳真的死在皇宮之中,那麽郁夢離也許就是她的了。

只是這個想法一冒進她的腦海中時,她就覺得這個想法是不可能的,若是明雲裳因她而死,郁夢離必定會殺了她,只怕再也不會看她一眼。

翠偎的心裏頓時有了萬千的迷茫,她呆呆地坐在那裏,一時間不知道她該怎麽辦。

正在此時,郁夢離捏了一下她的手,刺痛傳來,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郁夢離滿臉關切地問道:“你怎麽呢?可是有些不舒服?”

翠偎看著他的眼睛,見他眼裏似有關切,而她自從以明雲裳的身份跟在他的身邊時,他就再也不曾這樣關心過她,縱然她明白這些關心是假的,心裏也溫暖。她想起進宮前他對她說的話“翠偎,等這次的事情了結之後,從此山長水闊,天地間由你行,若你還想留在王府也可以。”

翠偎的眼裏有些迷茫,看到他的目光心裏升起了一抹極為怪異的感覺,在這一刻,她甚至覺得她就是明雲裳,於是她輕聲道:“不知怎的,肚子有些痛!”她說罷,又輕哼了一聲,似乎真的痛得厲害。

郁夢離的眸光微深,卻滿臉慌張地道:“皇奶奶這可怎麽辦?”

太皇太後聽到她這句話心裏也有些著急,當下忙吩咐道:“飛燕,快去請太醫!”

翠偎又哼一聲,那張微黃的臉皺成了一塊,神情極為痛苦。

天順帝看到這一幕眸子微微一瞇道:“這般坐著怕是不妥,怕要借皇奶奶的小榻先躺下來才好。”

太皇太後忙道:“快扶世子妃進去!”

她這般一說,早有宮女太監扶著翠偎朝裏屋走去,郁夢離忙跟了上去。

天順帝覺得這事情也實在是太巧了些,她什麽時候不腹痛,這會腹痛,他一把拉著郁夢離道:“世子妃體弱,你怎麽能帶著她四處亂跑呢?阿離也不小了,怎麽還做這樣不沈穩的事情!”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定定地看著郁夢離,那雙眼睛裏滿是探究。

郁夢離的眼裏滿是淚光道:“早前太醫曾說她的胎像並不太穩,我心裏高興,見她平日裏並無異常,想讓皇奶奶高興高興,今日便將她帶進宮來,如今可如何是好!”

他說罷又跪下道:“佛祖在上,求您保佑裳裳母子平安!只要他們母子無事,我願用所有的陽壽來換!”

天順帝見他面上滿是擔心,就連眼底也是滿滿的關切,言辭更是懇切無比,天順帝心裏的疑團更重,當下看著郁夢離道:“世子似乎和世子妃感情甚深。”

郁夢離輕聲道:“能娶到她是微臣這一輩子的幸事!”

天順帝試探著問道:“你就知道她一定是明雲裳?”

郁夢離奇道:“皇上說笑吧,她若不是裳裳,誰又是裳裳?”

天順帝楞了一下後笑道:“朕只是隨口說說罷了!”縱然如此,他心裏的疑雲猶在,他知道明雲裳不過是一個縣衙裏小小師爺的女兒,又怎麽可能有謹夜風那樣的風識,只是被他關在寢宮裏的明雲裳若不是明雲裳的話,又會是誰?

他的眸光深了些,一時間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縱然他早前已經認定了這件事情,此時看到這樣的情景,倒也有些動搖。

若眼前的女子就是明雲裳的話,郁夢離也就變得簡單了不少。

正在此時,靈樞隨飛燕走了進來,他朝天順帝行過禮後便去了裏間,郁夢離忙跟了進去。

郁夢離看到天順帝若有所思的樣子,眸子裏有了一抹冷意。

今日還有一個天順帝的寵妃婉妃也在這裏給太皇太後請安,她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鬧劇,她走到天順帝的身邊道:“臣妾聽聞皇上新得了一個寵妃,臣妾想瞧瞧是怎樣的國色天香了!”

天順帝扭頭看了她一眼,卻見她的眼裏滿是溫婉,只是不知怎的,天順帝卻覺得她的笑意有些假,他今日的心思在明雲裳的身上,婉妃和明雲裳一比便又顯得俗不可耐,當下淡淡地道:“吃醋呢?”

婉妃輕笑道:“臣妾為皇上高興了,又哪來的醋可以吃?臣妾進宮已有幾載,還從未見皇上對哪個女子如此寶貴,所以心裏有些好奇。”

天順帝看了她一眼後道:“以後你自能見著,又有什麽好急的。”

婉妃緩緩地道:“是啊,以後自能見著,只是皇上就能如此肯定那女子不會不翼而飛?”

天順帝覺得她的話裏有話,當下冷著聲道:“什麽意思?”

婉妃低低的道:“皇上明白的,那女子太過聰明,又來歷不明,對皇上未必是真心。”

天順帝想到他寢宮裏的嚴密的守衛,知道婉妃平日裏和皇後來往甚密,這些話只怕是皇後讓她說的,他當下淡笑道:“她插翅難飛!”他說完這句話後又一片森冷的道:“這宮裏宮外的事情好像沒有一件事情能瞞得過皇後的眼睛啊!”

婉妃忙道:“臣妾只是關心皇上!皇後娘娘對皇上也極為關心,皇後娘娘病情愈發的重了,皇上得空去看看皇後娘娘吧!”

天順帝輕哼一聲,如今皇後是越來越令人討厭了,竟也學會了他母後的那些本事,在宮裏拉幫結派,還派人來試探他。昨夜皇後病重的事情他也是聽說了的,可是此時從婉妃的嘴裏說出來,只會若得他加倍的討厭,在他的心裏,他倒巴不得皇後就這樣死了省事。

他當下道:“朕還有事,就先走了,婉妃在這裏陪著世子妃!”

婉妃看了天順帝一眼,她知道此時不宜多說,卻又覺得今日她好像又被皇後算計了。

天順帝走出去的時候張公公走過來道:“皇上,兵部尚書有急事求見,如今正在禦書房裏候著。”

天順帝想了想後道:“朕一會便去禦書房!”他的話一說完,便朝寢宮的方向走去,張公公也攔不住,他一走進去,卻見明雲裳正坐在寢宮裏用早膳,他看了一眼心裏一定,暗罵皇後和婉妃多事,一扭頭便和張公公去了禦書房。

天順帝走遠之後,明雲裳便將衣裳換好,紅依輕聲道:“秦解語!”

她的話音才一落,秦解語便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兩人的面前,明雲裳一見秦解語也來了,眸光頓時幽深了些。

紅依看著秦解語道:“你一會便離開,將門口的那個侍衛全引走。”

秦解語給了她一記白眼,卻看著明雲裳道:“我現在便帶你離開!”他說罷便欲來背明雲裳。

明雲裳伸手拍了他一下道:“你這般將我帶走,人是出去了,卻後患無窮,皇帝若是再宣一道聖詣,我一樣還得進宮,再來一次的話,你又如何救我?”

秦解語冷著聲道:“簡單的很,直接將那狗皇帝給砍了!”

明雲裳微笑道:“背上弒君的大名,你想我從今往後天天被人追殺不成?”

“怕什麽?我們還有魔教,到澄陰山裏去,看誰能把你怎麽樣!”秦解語眼裏殺氣直冒的道,他的身體已經大好,昨夜明雲裳徹夜未歸,他心裏擔心,差點沒直接殺進皇宮裏來。

明雲裳對於他的思維模式無比膜拜,當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道:“你應該知道那不是我想過的日子,若不能陪在阿離的身邊,我是無論如何也快活不起來的。”

秦解語的眸光深了些,明雲裳又道:“今日的事情就交由他來安排,如果他實在是安排不過來,你再用蠻力將我帶走便是。”

秦解語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不再說話,輕哼一聲便沖了出去。

他才一出去,立馬聽到有人大聲喊道:“有刺客!”

然後那些侍衛全追了出去。

紅依扶著明雲裳便從後門溜了出去,外面竟是一個人都沒有。

兩人均松了一口氣,然後便朝太皇太後的宮殿走去,此時的明雲裳身上穿的衣服和翠偎的一模一樣,紅依一般宮女的打扮,兩人走上路上倒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靈樞走到屋子裏對圍在四周的眾人道:“世子妃此裏需要安靜,勞煩各位!”

太皇太後輕輕擺了擺手,宮女太監便全部走了出去,太皇太後和婉妃還在裏面,婉妃覺得這件事情再這樣弄下去也不是個事,再呆在這裏也沒有意思,當下走到太皇太後的身邊道:“皇奶奶身子不好,先休息一會吧!”

太皇太後今日裏原本極為歡喜,沒料到卻出了這樣的變故,一時間心裏滿是擔憂,只是她今日一早起來,又說了這麽多話,實在是有些累了,也知道在裏面幫不上忙,輕點一下頭便由著婉妃扶出去了。

眾人一走,翠偎便從床上坐了起來,靈樞的眸光微深,郁夢離的眸光一深,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輕輕從她的鼻子前劃過,她頓時一楞,目光變得有些癡呆。

靈樞看著郁夢離道:“世子,這樣做是否太過冒險?”

“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郁夢離輕聲道:“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靈樞輕嘆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正在此時,明雲裳和紅依從簾子後走了出來,郁夢離朝她淺淺一笑,輕輕拉過她的手,縱然兩人分別只有一日,可是此時卻像是分開許久了一般。

紅依看到有些呆楞的翠偎,她輕嘆了一口氣,一扭頭便看到郁夢離和明雲裳對視的眼神,她輕聲道:“世子遲些再和世子妃溫存吧,大事要緊!”

郁夢離笑了笑,然後輕聲在翠偎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翠偎緩緩站了起來,明雲裳躺了下去,紅依領著翠偎走了出去。

翠偎走出門外之後,原本還有些迷蒙的眼神頓時滿是憂傷,她沒有回頭,卻將自己的頭微微低下,唯恐有人看到她眼裏的淚光。

紅依和翠偎並排走在宮裏的大路上,因為秦解語那番一鬧,整個皇宮已顯得有些淩亂,紅依之前常隨郁夢離進宮,對於皇宮裏的一切極為熟悉,依著郁夢離之前的安排,她只要帶著翠偎到禦膳房的後門,那裏自有人接應,將她和翠偎一起帶出皇宮。

只是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翠偎卻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紅依一把將她拉住道:“你要去哪裏?”

翠偎的眸子擡起,再沒有一分癡呆之色,紅依頓時大驚,伸手便欲去點翠偎的穴道,只是她快翠偎卻比她更快,在她之前點了她的穴道。

紅依怒道:“你沒有中迷香?”

翠偎輕聲道:“這種迷香世子曾對我用過一次,我又豈會再著一次道。我知道世子安排了今日這一場局,便不會再讓我活下去,所以在他對我用迷香的時候,我就屏住了呼吸。”

紅依咬著牙道:“你不要亂來,你之前做了錯事,世子原諒了你,今日若是壞了世子的事情,他就真的要殺你了!你我姐妹一場,你就聽我一回。”

翠偎看著紅依道:“就算我對他千依百順,他只怕也不會多看我一眼!我的生和死,他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

紅依見她眼眶發紅,忍不住道:“翠偎,你我自小一起長大,我們原本情同姐妹,世子是什麽樣的人,你我再清楚不過,他又豈是我們能想的?”

翠偎的眼睛一片通紅的道:“你從未喜歡過一個人,又如何能明白其中的滋味?我只要能做他一天的新娘就算是死也甘願!”

“可是如今你之前也做了他一年的新娘,你可曾開心?”紅依咬著牙問道:“世子可曾正眼看過你一眼?就算是正眼看你,也不過是因為你頂著世子妃的臉!之前世子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依舊讓你留在他的身邊,你還想怎麽樣?”

“我不甘心!”翠偎咬著牙道:“我的姿色遠勝於她,為何就比不過她!”就算她知道郁夢離的心裏沒有她,就算她告訴過自己千百回她再不能做任何惹他不高興的事情,可是卻終是覺得這般日日看著他,他的眼裏從來沒有過她存在的感覺極度不好。

這樣活著,卻比死還難受。

她想起那天夜裏郁夢離和明雲裳相擁著坐著馬車回到蘭陵王府的事情,她的心裏就難掩恨意。絕望的盡頭還是絕望,她看不到一絲光明。

紅依輕聲道:“因為你是你,她是她,你又不是她,又怎知她的容貌?”

翠偎楞了一下道:“什麽意思?”

紅依緩緩地道:“你的這張臉不過是世子妃塗醜的,真正的她,有傾城傾國之容。而世子的容貌,原本就要勝過尋常的女子,吸引世子的也從來都不是容貌。”

對於這一點,翠偎是知道的,可是她的心裏還是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情,只是那擺在面前的事情卻又讓她不得不承認,一時間,她的心裏滿是淒然,卻又覺得滿是無可奈何。

她的眼睛一紅,半蹲在地上輕泣出聲。

紅依見這裏雖然僻靜,但是時間一久難免被人發現,當下又道:“怎麽不可能?像世子那樣的人也只有世子妃那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們的感情原本就和容貌無關!你不要再哭了,快點把我的穴道解了,我們這便離開皇宮。”

翠偎半蹲在那裏不動,身體輕輕抽搐,很多事情明白歸明白,接受卻又是另一回事。離開郁夢離,對她而言是生不如死,而這樣呆在郁夢離的面前,更是生不如死,一時間她倒不知道該怎麽辦。

郁夢離對她說的天高海闊任她行的生活,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願留在他的身邊,哪怕是做個妾都行。只是這段日子她已看出郁夢離對明雲裳感情極深,郁夢離因為他生母的事情,是不可能納妾的。雖然她曾認為天下間的男子都是好色的,可是郁夢離卻絕對不屬於那一類型。

他連正眼都不看她啊!

紅依見她的眸光裏滿是倔強,當下輕聲道:“自小我便覺得你處處都比我聰明,世子也對你青眼有交,我很是羨慕,可是如今你自己想想你又得到了什麽?你口口聲聲說愛著世子,可是你卻勾搭世子的對手對付世子,世子還留你一條性命,你竟還問我那又如何?就算你做錯了再多的事情,他都不願取你性命,便是在念舊情!你難道想徹底斷了那自小而生的情義?”

翠偎幽幽地道:“是啊,世子對我只有情義,而無情意,他留我性命是因為我曾服侍了他十來年,可是我如今已經一無所有,他的眼裏也沒有我,我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紅依聞言呆了呆,她早知道翠偎對郁夢離情根深種,卻沒有料到竟已用情如此之深!她一時間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以前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可是自從翠偎扮成明雲裳之後,她便覺得和翠偎之間的情誼已越來越遠,到現在,她更是弄不清楚翠偎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翠偎緩緩轉身,然後大步朝前走去,紅依大急道:“餵,你先把我身上的穴道解開啊!”

翠偎卻似沒有聽到一般,失魂落魄的朝前走去,宮門深深,這裏的路她也熟悉,可是卻又不知道她到底走在哪裏。

她這一生只愛郁夢離一個人,可是郁夢離的心裏卻從來都沒有過她,她於他,只是多餘的。對他而言,能與他比肩的也唯有明雲裳了。

一陣風吹來,她的淚珠剛好滴落,她知道在這個守衛森嚴的皇宮,郁夢離只要一帶著真正的明雲裳離開,那麽她就將什麽都不是,而且她也永遠走不出皇宮。

她用自己的情意為自己編織了一座牢籠,一步一步的將自己逼上了絕路,她不恨郁夢離,只恨她自己!

翠偎想起一件事情,她伸手拭掉眼裏的淚水,然後輕聲道:“我知道你的心裏沒有我,而我也一直對不起你,你那般愛她,這世間已沒有我的生路,你又何必留我的性命?”

“你很快就有了屬於你的幸福,我又何必再去強求?沒有你的陪伴,我生不如死!”

“我這一生怕是都難讓你記住我,但願我的死,能讓你在往後的日子裏想起這段歲月,還記得有一個叫做翠偎的丫環!”

她緩緩的朝天順帝的寢宮走去,她的輕功卓絕,輕易便避開了門口的守衛走進了大殿之中。

天順帝還沒有回來,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她的嘴邊露出淺淺的笑意,見墻角處的宮燈還在燃著,她的嘴角微微一揚,便半宮燈的蓋子打開,取出裏面的火苗,然後將將重葛和窗簾被褥全部點著。

剎那間,整間宮殿火光四起,濃煙卷起。

大殿裏有極多的木制品,火苗很快就將所有木制品全部點著,傾刻間,整間宮殿便成了一片火海。

翠偎微微一笑,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露出了那的容貌,那是一張清新而又秀麗的臉,比之前那張人皮不知道美多少倍,秀眉俏眉紅唇白齒明眸,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翠偎在火光裏對著銅鏡看了看,她朝著鏡子燦然一笑道:“我真是蠢,居然曾經用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遮蓋自己的芳華!”

她輕笑一聲,聽到外面傳來了大喊聲:“走水了,快救火!”

火勢太大,外面有人開始救火,但是卻無論如何也澆不滅那漫天大火!

翠偎站在大殿之中,濃煙已經熏得她的眼睛看不見了,巨大的熱浪襲來,燒焦了她的衣裳,她卻咧嘴微笑,然後輕輕張開雙臂,頭微微上揚,如同一只浴火的鳳凰!

大火卷來,橫梁砸下,鳳凰倒在火中,斷了整個塵世的恩怨!

紅依所站的地方剛好能看到那一場大火,她頓時明白了什麽,頓時眼淚流下,她輕泣道:“你這又是何必?”

因為那一場大火,宮裏的侍衛大部分都跑去滅火,天順帝在禦書房裏聽聞他的寢宮裏起火,當下忙放撇下兵部尚書奔了回去。

他的到來,引得那些正在滅火的侍衛齊齊跪下,他大聲問道:“屋子裏可有人出來?”

侍衛長搖了搖頭道:“奴才趕來滅火裏未曾見一人從裏面出來。”

天順帝大怒道:“好好的宮殿,怎麽會起火?”

“奴才正在查!”侍衛長答道:“具體原因還不知道!”

天順帝氣得直跺腳,只得催那些侍衛太監宮女們快快滅火,只是那火勢實在太大,一時間根本滅不掉,等到大火澆滅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火一熄滅,便有人到火場去查看,查探完之後到天順帝的面前稟報道:“回皇上的話,屋子裏有一具燒焦的屍體,看體型,像是一個女子。”

天順帝的眸子微微一合,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張公公見他臉色不佳,當下輕聲道:“皇上,您昨夜一夜未睡,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奴才扶您先到婉妃娘娘那裏去吧!”

天順帝失魂落魄的點了點頭,然後便由得張公公將他扶到婉妃的寢宮。

秦解語武功卓絕,要甩開那些大內的高手,實不是難事,只幾個起落,他便將那些大內高手全部甩在身後。

他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明雲裳,然後又直接奔回了皇宮,他的武功極高,奔回去依舊沒被任何人發現,而此時那些大內的侍衛都忙著救火,他看到那起火的宮殿是方才關明雲裳的宮殿,心裏又覺得有些痛快,那麽腌臜的地方,早就該燒了。

他在皇宮裏轉了一圈後便發現了被點了穴的紅依,他解開她身上的穴道後道:“你怎麽被人點了穴?”

紅依此時心裏難過,她吸了吸鼻子也不理他,一扭頭便走了。

秦解語看到她的樣子有些不解,卻也想不明白她為何會落淚,當下一把拉著她問道:“你哭什麽啊?”

“要你管!”紅依紅著眼睛道:“別跟過來!”

她和翠偎自小一起長大,以前感情極好,雖然後面恨翠偎不爭,對郁夢離有非份之想,但是那分姐妹之情卻猶在。

她知道翠偎心裏的想法,卻又滿是無可奈何。

此時見翠偎一把火讓自己葬身火海,為的是什麽,她也是知曉的。

只是用得著如此嗎?愛一個人就真的要那樣要生要死嗎?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看了秦解語一眼,就在不久之前,這個二貨少年曾占了她不少的便宜,她對他是惱到極致,此時在這重得皇宮裏看到秦解語,不知為何她只覺得想趴在他的肩頭痛哭一場。

她想到就做,直接撲到秦解語的懷裏哭了起來。

秦解語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想將她推開,可是她卻死命拉著他的衣服,而她那般靠在他的懷裏,他的心裏又升起了一抹極為特別的感覺,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了她的肩。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顯得有些傻,他也不知道輕重,這一拍差點沒把紅依拍的吐血。

紅依怒道:“那麽大力做什麽,你想拍死我啊!”

秦解語皺眉道:“要拍死你的話,力氣還要再大三分才可以。”

紅依聞言氣得跳腳,秦解語卻不緊不慢地道:“我以前抱著喵喵的時候也是這麽拍的,她最喜歡我這樣拍她了。”

“你要是用這麽大的力氣拍喵喵,只怕一巴掌就能要她的小命了。”紅依表示不相信。

秦解語的話卻讓她大跌眼鏡:“你比喵喵大那麽多,拍的力氣當然不一樣。”

紅依氣得眼淚流得更加厲害了,蒼天啊,大地啊,怎麽就讓她攤上了秦解語這麽一個寶貨?她以前怎麽就讓這個寶貨占她的便宜呢?她怎麽就蠢到要靠在他的胸前啊!

她咬牙切齒地道:“秦解語,你……”她氣得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形容他!

秦解語行事一向只依自己的喜好,別人的話他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當下又問道:“這麽大的人還哭鼻子,你丟不丟人?”

紅依覺得和他再說下去她能被他活活氣死,當下懶得理他,兩人走不到十步,轉角處走出兩個侍衛,見到紅依尚好,一看到秦解語便大聲問道:“什麽人?”

秦解語兩眼上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掌一個便將兩個侍衛送上了西天,紅依氣得跺了跺腳,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闖禍了!如今要如何離開皇宮?”

秦解語雙手抱在胸前道:“我若是願意,這座皇宮也能橫著走,這裏可困不住我!”

紅依原本心裏難過,聽到他這句話又好氣又好笑,秦解語見她那副樣子便道:“怎麽,不信?”

紅依還沒來得及回答,秦解語直接一把將她負在身後,然後施展輕功,極快的朝外奔去,宮裏的侍衛看到了,卻沒有一人能攔得下來!

紅依想要大聲叫他,可是怕叫他再引來更多的侍衛,當下只能氣得幹瞪眼睛。

靈樞見這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妥當後便出去對太皇太後道:“世子妃體弱,這一次腹痛卻是因為吃了不幹凈的東西,於腹中胎兒無損。”

太皇太後聞言心中一定,婉妃的眸子微瞇,淺笑道:“世子妃沒事便好。”她扭過頭對太皇太後道:“世子妃體弱,想來也經不直折騰,不如今晚便宿在宮裏,等身子好些再出宮更為穩妥。”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正欲說話,正在此時,朱公公進來道:“回太皇太後的話,宮裏出事,皇上的寢宮著火了!”

太皇太後大驚道:“皇上可有事?”

朱公公答道:“著火裏皇上正在禦書房裏和兵部尚書議事,一切安好,只是這場火也來得太怪了些,今日裏宮裏還發現了刺客!”

郁夢離聞言眸光轉深,天順帝的寢宮著火之事實在是有些古怪,只是越是如此,這皇宮就越是不能再呆下去,當下走出來道:“皇奶奶,宮裏如今也不太平,我和雲裳還是先回蘭陵王府,出宮的時候路上小心一些,想來也不會有事。”

太皇太後一聽說天順帝寢宮著火的事情,她的心思便也不在郁夢離和明雲裳的身上了,她當下便道:“你出宮裏小心照顧雲裳,婉妃,你且我去看看!”

婉妃的眸光微深,卻也無從反駁,她輕應了一聲便扶起太皇太後,極快的陪太皇太後走了出去。

郁夢離對太皇太後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郁夢離帶著明雲裳便匆匆的從太後的寢宮裏走了出來,大火燒得正旺,站在兩人的位置,還能看到皇宮裏的大火,明雲裳輕聲問道:“你安排的?”

郁夢離輕輕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原本的安排是讓人將皇帝引過來,讓他看著你隨我離開。”

明雲裳微微皺了皺眉頭道:“我們先離開皇宮再說,這件事情遲些便能清楚。”

郁夢離點了點頭,兩人走到路口卻見天順帝匆匆奔了過去,郁夢離的眸光深了些,看了明雲裳一眼,明雲裳揚了揚眉毛,攤了攤手,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順利的出了皇宮,明雲裳望著蘭陵王府時嘴角微微一揚,郁夢離笑了笑,牽著她的手便回了郁夢離的房間,一進去,卻見秦解語和紅依竟都在那裏。

紅依一看到郁夢離便輕泣道:“世子,翠偎死了!”

郁夢離微楞後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紅依紅著眼睛將那件事情說了個大概,並將她的猜測也說了出來。

郁夢離的眸子微微一合道:“她真傻!”

紅依輕泣道:“我和翠偎一起長大,看著她誤入歧途卻無能為力,如今見她這般去了,心裏好生難過!”

郁夢離的眸光微深,當下又中吩咐道:“郁北,去宮裏打聽一下今日的事情。”

郁北領命而去,明雲裳早前恨透了翠偎,若不是之前翠偎和容景遇勾結,她也不會去找謹夜風,後面也就沒有這些事情了,而今聽到翠偎的事情,她卻又無論如何也恨不起翠偎來。說到底,翠偎也不過是一個情癡罷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郁夢離輕輕拉過她的手道:“我們再等等看,然後見機行事。”

明雲裳輕輕點了一下頭,在這一場風雲變幻之前,她突然覺得有些累了,她輕輕的靠在郁夢離的胸前,微微將眸子合上,郁夢離知道她的想法,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到掌燈時分,郁北便回來稟報道:“今日裏皇上的宮殿大火,裏面燒死了一個女子,依著紅依之前的推測,那女子只怕是翠偎!”

郁夢離聞言長嘆了一聲,紅依又哭了起來,明雲裳的眸子深了些道:“真沒有料到她在死時竟做了那樣的選擇,阿離,謹夜風我怕是再也不能做了。”

郁夢離看著她柔聲道:“你以後只是我的妻子,不再是謹夜風!”

明雲裳覺得人生就像演戲一樣,早前她和郁夢離在羅浮山計劃了良久,想要假死金蟬脫殼遠離朝堂上的紛紛擾擾,可是卻被秦解語和戰天南無心攪黃了。而今日她只想脫身,可是卻因為翠偎的成全而成功的變回了她自己。

她知道,從今往後,整個朝堂上便再也沒有呼風喚雨的謹夜風了,她只是明雲裳,這是她一年前想要過的日子,如今到來了,卻不知怎的,讓她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這兩年多來經歷了太多的事情,那些風風雨雨,早已改變了許多的事情,她和郁夢離的情意更深,卻也要承擔更多的事情。

她輕輕合上眼睛靠在他的胸前道:“阿離,我縱然今日是脫身了,今日的局也很妙,皇帝一時之間的確不會發現,但是總歸是會被他發現的,我們的計劃只怕要提前。”

郁夢離的嘴角微勾道:“我早有所備,你不用擔心。”

明雲裳聞言輕輕松了一口氣,卻又道:“戰天南和容景遇這樣的搭檔去平亂,只怕會亂子越平越大,戰天南的武功也許高過容景遇,但是要論到算計他只怕不是容景遇的對手,我有些擔心他。”

“安靜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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