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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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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雲端看著他的眼神心裏沒來由的一驚,只是她又能想起如今她已是天順帝的寵妃,想起他以前對她的種種,她的心裏倒有了一股怒氣。

她於郁夢心,從來都只是利用的工具罷了,這一年多來,她一直以努力以期能得到郁夢心的歡心,可是郁夢心對她卻是從來都沒有上過心。就連這一次她消失了,他只怕都沒有找過她。

明雲端來到京城之後經歷的事情是她在宜城所經歷事情的百倍,這一年多來,她的心智已成熟了不少,對於男子也有了她獨到的認識。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朝代,對男子而言,她不過是個玩物罷了,就算如今她已成為天順帝的寵妃,可是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天順帝的玩物。

她想到這段日子和天順帝在一起一的種種,心裏的恨意更濃,如今的她,再不要愛情,只要有權利和富貴便好。

明雲端端莊一笑道:“六公子這般看著本宮,可是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她一說話,倒將郁夢心的疑慮打消了不少,他緩緩地道:“方才看到娘娘,我覺得有些眼熟,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實無冒犯之意。”

明雲端的嘴角微微一揚道:“是嗎?不知道本宮像誰?”

“呃……”郁夢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若說她像他的寵妾明雲端只怕是不太妥當的,眼前的女子是皇帝的女人。

明雲端淺笑道:“很多人見到本宮都覺得本宮和世子妃有些相似。”

郁夢心看了她一眼,覺得她的樣子的確和明雲裳很像,但是周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卻又像極了明雲端,他輕聲道:“正是。”

明雲端卻也臉一拉,眸光一寒,然後輕哼道:“言不由衷!”

郁夢心楞了一下,明雲端又冷笑道:“素聞六公子是個多情的種子,見以女子都會生出幾分心思。”

郁夢心看了她一眼道:“不敢,童妃娘娘高雅大方……”

“放肆!”明雲端厲聲喝道:“本宮是你能評價的嗎?”

郁夢心一時間想不明白他這一句拍馬屁的話如何又成了評價之語,一時間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擡眸看了明雲端一眼。

明雲端大怒道:“無恥,竟還敢偷看!”

郁夢心正要解釋一二,卻聽得明雲端厲聲道:“來人啦,把這個輕妄之徒給本宮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郁夢心聞言也急了,一時間不明白他何時得罪了這個女子,更不明白這個女子發的什麽瘋,動不動就打人,他大聲道:“娘娘太沒道理了些,難不成我看一眼都不成?”

明雲端冷冷地道:“真是無恥!”

她身邊的太監厲聲斥道:“童妃娘娘是你能看的嗎?”時下風氣正嚴,女子尋常是不能隨意拋頭露面,而天順帝的嬪妃自然是不允許外臣這般看的,只是郁夢心素來行事輕薄,對於男女大防並未放在心上,此時倒被明雲端拿了個錯處。

郁夢心聞言終是覺得有些不太妥當,明雲端卻已厲聲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些將這個登徒子拉下去!”

郁夢心又如何甘願被一個女子打,剛好蘭陵王經過,他忙大聲道:“父王救我!”三十大板打下去,他的屁股只怕是要開花了。

不料蘭陵王只淡淡地道:“犬子無狀,童妃娘娘替本王管教,本王感激不盡!”

明雲端看了蘭陵王一眼道:“王爺是個明禮之人,六公子的確是沒有管教好,只是王爺今日已經來了,這管教六公子的事情還得勞煩王爺。”她平日對蘭陵王有三分懼意,而今見蘭陵王見到甚是有禮,還對她極為恭敬,她到如今倒嘗到了一分做寵妃的優越感。

蘭陵王淡淡地道:“娘娘教訓的極為有理,來人啦,將郁夢心拖下去重打六十大板!不必留情!”

郁夢心聽到蘭陵王的吩咐後面色微變,輕喚道:“父王,兒子冤枉啊!”

“閉嘴!”蘭陵王極不客氣的甩了他一記巴掌道:“還不快給童妃娘娘認錯?”

郁夢心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當下紅著眼睛看著蘭陵王,蘭陵王卻只冷著一張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郁夢心咬了咬牙,只得躬身給明雲端認錯。

明雲端以前想也不敢想郁夢心會有如此向她低三下四的樣子,她的心裏頓時一陣暢快,她卻輕哼了一聲,理都不理郁夢心,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她此時的模樣,倒把一個寵妃的樣子演繹的淋漓盡致,那眼睛裏似乎還有一分驕傲。

郁夢心看到明雲端那副樣子,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誰知道明雲端走了幾步後又停住腳步,她扭過頭看了郁夢心一眼,又看了蘭陵王一眼道:“本宮還有事要急著回皇宮,六公子的三十大板就著落在王爺的身上了,本宮相信王爺從來都是一個正直之人!”

“不敢讓娘娘失望。”蘭陵王淡淡地道。

明雲端的嘴角微勾,得意地笑了一聲,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郁夢心站了起來,咬著牙罵道:“賤人!”

蘭陵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忙輕聲道:“父王,這個女子今日來王府只怕是不懷好意,父王可要當心了!”

蘭陵王冷笑道:“本王才不管她有何來意,這個一樣女子,又能攪出什麽事情來?天順帝本王都不怕,還怕她不成?”

郁夢心的眼裏有了一分暢快,他施了一個禮準備退下,蘭陵王卻冷著聲道:“你自己去刑房裏領三十大板吧!”

“她人都走了,父王就不要打我了吧!”郁夢心求情道。

蘭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她人是走了,可是眼線還在!去領板子吧!”

他的話一說完,便大步離開,再不看郁夢心一眼。

郁夢心頓時恨得咬牙切齒,自從上次宇文乾的事情之後,蘭陵王就對他越來越冷漠,再也沒有往日的關切之情了。他恨恨地看著蘭陵王的背影,再一次覺得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明雲端離開王府之後,心情大好,她之前在明雲裳那裏受的怒氣也散了不少,她覺得這樣的揚眉吐氣的生活才是她想要過的生活。

她的嘴角微微一揚,眸子裏已滿是笑意,正在此時,馬車突然停下,人群裏傳來一陣騷動,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不,問隨行的太監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太監答道:“一個小販的車子翻了,請娘娘稍等片刻。”

明雲端的眼裏有一分不悅,卻也沒有多說什麽,正在此時,她的車簾微微一動,便見得一個人影進來了,她大驚欲喚隨從,不想那人卻知道她的心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睜大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子,這個女子她認識,是容景遇身邊的侍女琴奴。

琴奴微笑道:“明三小姐,三夫人,童妃娘娘,我要如何稱呼你比較好?”

明雲端聞言便知道她的身份已被容景遇知曉,她一把將琴奴的手拉開後輕聲道:“你想做什麽?”

琴奴淡淡地道:“娘娘如今身份水漲船高,想來也不會忘記之前的恥辱。”

明雲端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琴奴卻已將明雲端的手執了起來,然後指著她的斷指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這根手指明雲裳弄斷的吧!”

明雲端的眼裏一片幽深道:“你想做什麽,直說。”

“娘娘當真是個爽快之人!”琴奴的嘴角微微上揚道:“那我就直說了。”

明雲端看著琴奴不語,琴奴輕聲道:“我有一個法子能讓娘娘報仇雪恨,就是不知道娘娘願不願意配合了。”

“若是殺明雲裳的計謀,我自當配合,只是你的手段最好高明一點,否則的話只怕反而會被她所傷。”明雲端在明雲裳的手上吃了幾記虧之後,也小心了一些,如今如果沒有十成的把握,她是不會輕易下手。

琴奴微笑道:“你若是一切都按我家二少爺的吩咐來做的話,又豈會吃虧?說到底,是你自己心太大,想要的太多,所以才會三番五次壞了事。我沒來問你出錯的事情,你倒對二少爺的計策起了疑,童嬪娘娘,你可當真是越來越蠢了!”

明雲端的眸子裏有了幾分寒意,只是她以前也和琴奴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個婢女其實厲害得緊,是容景遇的心腹,此時找來,只怕還有更多的算計。

她這幾月處於深宮之中,對於朝中的事情知曉的也比尋常的多,而天順帝今日命她前來王府探望,原本就存了幾分打探的心思,從天順帝的語氣裏她聽出了一分淡淡地擔憂。

明雲端冷冷地道:“你家二少爺若是真的那麽厲害的話,上次將明雲裳擄走的時候就應該殺了她,又何必那麽費事的來找我。”

“童嬪娘娘也不是個沈得住氣的人,說你蠢你倒是越來越蠢了。”琴奴原本也想和明雲端好好說話,只是她看到那張和明雲裳極為相似的臉,心裏便有了幾分怒氣,所說的話也就越來越不客氣。

明雲端看了琴奴一眼,琴奴強壓下心裏的不快道:“明雲裳若是那時就死在二少爺的手裏,只怕又是另一番局面,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再問。”

明雲端冷哼一聲,琴奴又冷著聲道:“你若是想殺明雲裳的話,就聽從我的安排,如果你沒有那個膽量,那我就去找其他的人,只是你的心裏的恨只怕永遠也無法化解。”

明雲端咬了咬牙道:“說吧!”

琴奴的嘴角微微一揚,然後輕附在明雲端的耳畔說了幾句話,明雲端聽到後眸光亮了些,卻又問道:“這樣就萬無一失呢?”

“只要你完全按我吩吩咐的去做,自然一切萬無一失。”琴奴滿是自信地道。

明雲端的眸光深了些,她淡淡地道:“若如此,我就信你一次!”

琴奴咧嘴一笑,而此時路也被清理的差不了多,她一個縱身便躍了下去。

琴奴一走,明雲端卻冷笑道:“不過是容景遇的一個丫環罷了,竟敢這樣跟我說話!明雲裳該死,你也該死!”

琴奴離開馬車後站在大街之上,她的眸光一片幽深,明雲端這枚棋子到如今倒是有大大的用處了,明雲裳之前苦心設計的一切,註定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冷笑了一聲,然後大步走了回去。這一次的事情,她本想找醫奴幫忙,只是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後,醫奴就拒絕與她一起對付明雲裳,她知道醫奴是怕若容景遇生氣。她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明雲端,而這一次事情,也需要明雲端的配合才好完成。

只是今日裏她看到明雲端頂著明雲裳的那張臉時,她的心裏也有些暗然,她也沒有料到平日裏看著長相極為普通的明雲裳,在將臉上的那層臘黃褪下之後,竟有那樣的姿色,也難怪容景遇會動心了。

琴奴輕輕咬了咬唇,輕聲道:“二少爺只有明雲裳死了,才會真正狠得下心來!”

她的眸子微微瞇著,已滿是寒氣。

明雲端回到皇宮後,天順帝先是和她細細的聊了一番王府裏今日裏發生的事情,然後再也按捺不住與她*了一番,等到風停雨歇,他便覺得她甚是無趣,然後便讓她回自己的宮殿。

明雲端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倒也不覺得難過,輕應了一聲穿好衣服便回去了。

天順帝卻把今日裏陪在明雲端身邊的太監和宮女喚來,再細細地問了一遍王府裏今日發生的事情,那太監便將看到的一切全部細細說與天順帝聽。

天順帝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若一切如這個太監所言,那麽明雲端和明雲裳之前只怕是相識的,只是他一時間也不能確定,心裏卻已起了疑。而當他聽到明雲端打了郁夢心一頓板子時,心裏又覺得好笑,這個蠢女人如今是越來越囂張了,真以為得到了他的寵愛嗎?

自從皇後的事情發生之後,對天順帝而言,這後宮裏的女子便再也沒有人能讓他動心。

天順帝一想到皇後的事情眸光更冷了些,這世上的女子,大多都是為了他的帝王之尊而來,真心交付於他的只怕沒有。聰明如皇後也走不出嫉妒的圈子,沒有容人之量。而他對於女子的真情,也實在是有些不屑,這世上又哪有什麽真情!

天順帝想到這些,心裏又有些不屑,他是一國之尊,根本沒必要為這些小事傷神,他所要思考的只是國家大事。

而今朝中的局勢如此不穩,京城裏也一直不得安寧,他的心裏便也有幾分無可奈何,朝中的大臣能用的實在太少。昨日裏他又收到了線報,南方又起暴亂,再這樣下去,只怕真的會有大的變故。

天順帝知道近年來災禍連連,各處都起亂事,他實在是有些頭痛,他就想不明白,他這樣的一個明君,對百姓如此用心良苦,怎麽還會有人反他!

天順帝對於這件事情想了良久,終是覺得反他之人必定是那些別有用心的朝臣,比如說像蘭陵王那樣的人,只要將他們徹底除去,他的江山才能永固。

天順帝又有些想念遠在千赫草原平亂的謹夜風了,所有的朝臣之中,怕也只有謹夜風能讓他放心,只是這一次謹夜風卻讓他有些失望,他原本預計謹夜風能在年節前平定千赫草原的亂事,沒料到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竟到如今還沒有回來。

天順帝的把所有的事情權衡了一番之後,終是覺得千赫草原那邊有戰天南坐鎮應該不會有事,只是他對戰天南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舊事,再想起戰天南那副性子,他緩緩站起來圍著龍案走了一圈後心裏已有了計較。

他命張公公取過筆墨,親筆給謹夜風寫了一封信,大意是讓她早日把千赫草原的事情平定,然後早日回朝,並讓她設計收服戰天南。

安靜波收到天順帝的信時有此啼笑皆非,她覺得她家妹子實在是太牛叉了,都這樣了天順帝還一直想著她,念著她。

戰天南在一旁看到了天順帝的那封信,他冷笑一聲道:“你果真厲害,就算是在千赫草原裏折騰了那麽多的事情,那狗皇帝竟還一直想著你!”

“我才不要回去了!”安靜波咧嘴一笑道:“回到京城之後就再不能光明正大的守在你的身邊了。”

戰天南一臉惡,扭頭便走,安姑娘卻反手一把將他抱住道:“不過天順帝有句話是對的,那就是我要想盡法子收服你!”

戰天南被她這般溫香軟玉一抱,心神晃了晃,卻大力一把將她甩開道:“滾!”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安靜波掀了掀眉毛,他這一次沒有揍她,就表示兩人更近了一步,這些對她而言都是好現象。

而上次查容景遇劫走的賑災銀子,如今也有了一點眉目,只是這件事情她倒也不急,慢慢來,不過卻也得告訴天順帝一聲,讓他的心裏有所牽掛,免得這一次是一封書信,下一次就直接給她一封詔書,到時候她就真的虧大了。

很快就到了年節這一日,郁夢離一大早就進宮去給天順帝請歲了,這是兩人相識後過的第二個年,卻是第一次相守在一起過的年,去年的除夕被容景遇攪和了一局,這一次的年是兩人相守在一起過的,對她而言自是極為重要。

明雲裳微笑著準備過年的東西,自也早早就命人備上了一堆的美食,只是她的廚藝她知道這一輩子是沒有指望了,所以一直動嘴讓碧瑤和嬌杏準備,她不會做卻很會吃,每種東西的做法都記得一些,讓碧瑤做出來也就有模有樣了。

所有的一切準備好之後,她就等著郁夢離回家團圓了。

屋子她早就讓幾個丫環打掃幹凈,如今屋子裏早就一塵不染。

她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各色糕點,再看到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她便覺得有些年味了,她喜歡這樣的感覺,有家的溫暖。

明雲裳的嘴角微揚,這樣的感覺已經許久沒有了。

郁夢離是午時過後回來的,明雲裳拉著他說了半天的話,他的心情也看起來不錯,一直含笑聽她說東說西。如今雖然他還在朝中,但是到了年節前,所有的事情都暫時擱置,原本受到極大傷害的京城,在年節來臨的時候也有了新年的喜慶之色,仿佛數月前的屠城之事從未發生過一樣,他回來的時候,在大街上看到的是一片繁華的景像。

只是郁夢離卻知道,整個蒼瀾王朝已經走向沒落。

郁夢離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支寒梅回來,那梅花此時開得要為燦爛,為原本微微有些暗淡的屋子增添了幾分情趣。

明雲裳淺笑道:“今夜過年,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頓!”

“說的好像餓了許久一樣。”郁夢離淺笑道:“想來這段日子我是短了你吃缺了你的喝。”

明雲裳的眉毛掀了掀後道:“不對不對,是要把去年沒在一起過的年全部補上!”

“這樣也能補?”郁夢離笑著反問道。

“補是補不成了。”明雲裳掀眉笑道:“不過我們可以過得更有意思一點,珍惜往後所有在一起的時光,你說對不對?”

郁夢離的眼睛裏滿是笑意,他溫柔地道:“我家娘子說的所有的一切,自然都是對的。”

明雲裳的眼裏滿是暖暖的笑意,正在此時,王府的管事過來道:“世子,王爺請你和世子妃一起過去用晚膳。”

“你去回稟我父王。”郁夢離淡淡地道:“世子妃身子不適,我要留下來陪她,今夜的年夜飯,有六弟陪著他老人家用飯便好。”

管事的眼裏滿是為難,郁夢離看了他一眼道:“往年我們父子也並不在一起吃年夜飯,今年沒有什麽特殊的情況,自也不必在一起吃了。”

“可是王爺說,今夜他有事要宣布,請世子務必去一趟。”管事有些不甘心地道。

郁夢離冷笑道:“父王想宣布什麽便宣布什麽吧,和我並沒有幹系。郁北,送管事出去。”

管事見勸不動他,一時間也沒有法子,只得怏怏退了下去。

明雲裳見管事離開之後微笑道:“你們父子以前就沒有在一起吃年夜飯嗎?”

“小時候我想去,可是王妃說我是個野種,不配和王爺的兄弟坐在一起吃飯,每次一到過年的時候,我和我娘親就什麽吃的都沒有。”郁夢離淡淡地道:“長大之後,他倒也派人去請過我一次,但是我拒絕了,從那之後,我們的年夜飯便是各吃各的。”

明雲裳淺笑道:“真和他在一起吃這頓年夜飯,我還真的吃不下。”

郁夢離看著她道:“去年我也命人備了一桌子的飯菜,今年倒能如願與你一直過年節了。”

明雲裳想到去年除夕夜的事情,眼皮子跳了跳,她卻只是嘻嘻一笑。

郁夢離卻眨了眨眼道:“我極討厭容景遇,不過這一件事情上我還得謝謝他。”

明雲裳的臉微微紅了紅,若沒有那一次的誤會,她只怕還不會那麽輕易把自己交給郁夢離,容景遇是做了許多的混帳事,這一件事情上也有很多的算計,但是做的卻是好事。

蘭陵王一個人坐在諾大的桌前暗自神傷,在他還年青的時候,每次一到這樣大的節日,桌子上總是坐滿了人,而今天他的幾個兒子死的死,殘的殘,流亡的流亡,恨他入骨的恨他入骨,他只覺得這樣的人生實在是充滿了悲傷。

以往還有郁夢心陪他一起吃年夜飯的,可是今年郁夢心被打了三十大板,如今還在床上躺著,想來也恨他,便以此為推辭沒有來陪他吃飯。

蘭陵王不屑於郁夢心的陪伴,對他而言,這個兒子太讓他失望,只是在這樣的日子裏,一個人坐在這樣的大桌前,總會有很多的感傷。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眸子裏卻已有了一抹無可奈何。

他舉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可是在吃完之後又覺得如同嚼蠟,實在是一點味道也沒有,他有些懷念年青時的時光,一時間倒生出了萬千的感嘆。

正在此時,窗戶外傳來一聲輕響,他將窗戶打開,見一只鴿子停在那裏,他抓住鴿子後將鴿子腿上的紙條取下來一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蘭陵王淡淡地道:“容景遇,但願你這一次不要讓本王失望。”

夜色深沈,京城裏大雪紛飛,一騎快馬奔了進來,震得還在屋子裏守歲的百姓心裏滿是驚詫,每次聽到這樣急速的奔馬聲,都沒有好事,尤其是在這樣森冷的除夕夜。

馬上的使者顯得無比的勞累,他這一次帶來的是南方暴亂的消息,因為冬稅的征繳,讓原本就極為貧苦的百姓雪上加霜,他們的日子一時間難過至極,再聽到京城暴亂後,天順帝沒有任何安撫的動作,天下間的百姓都覺得天順帝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暴君,他們在有人刻意的引導下暴發一次叛亂。

而這樣的叛亂卻超出了以往所有的預期,規模之大,已經襲卷了整個南方。

此時的南方,已經卷入了無盡的戰火之中,官府已經被憤怒的百姓掀了,有兩個地方的官吏因來不及逃跑,被暴亂的百姓活活打死。

這樣的一份折子只要呈到龍案前,必定會引起天順帝的震怒。

那個信使已經奔跑了兩天兩夜,早已疲憊不堪,他的馬只要再轉過一條街就到皇宮了,他咬緊牙摧馬前行,就在此時,暗夜裏一枚飛鏢朝他射來,他輕哼了一聲便跌下了馬背。

寒燼冷笑了一聲,然後從那人的懷裏取出了密封的信件,再命人將用驚的馬牽住,把那個信使的屍體拖出去埋了。

大雪很快就將所有的一切掩埋,那灑了一地的鮮血,也被雪白的雪給蓋了起來,再也看不出任何印記。

而此時皇宮裏也一片張燈結彩,天順帝和皇族宗親相飲甚歡,在這一次的宴會上,天順帝立皇長子為太子。

容景遇依舊參加了今年皇宮裏的宴會,這一次宴會散了之後,天順帝沒有再將他留在皇宮,而是讓他回宮休息,他謝過恩之後便走出了宮。

他回到容府的時候,寒燼走上前來將今夜從那個信使手裏奪來的東西給他,他看了一眼後淡淡一笑道:“如今這麽喜慶的日子,又豈能掃皇上的雅興,這件事情暫且放下吧!”

“是!”寒燼應了一聲後便退了下去。

容景遇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他的眸子裏滿是森冷的嘲弄,這件事情從現在開始,就算是正式進行了,這一片江山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落入他的手裏。

他輕輕地道:“素素,你想要的一切我很快就有了,若你還在的話,應該會替我高興吧!”

夜色寂寂,沒有一點聲音,白雪落的極為輕盈,透著一分淡淡地哀愁。

容景遇將那封信用火點著,然後扔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微微地合上,輕輕地道:“若是天順帝得到這個消息,只怕會立即召謹夜風回宮,你挺著大肚子,是無論如何也扮不成謹夜風吧!安靜波再聰明,也終究不是你,也許她的身上會有你的某些特質,但是她終究不是你。而我如今也還要一點時間去準備,這一次就算是我替你拖延時間吧。”

他的話說完便又緩緩坐下,他單手支著頭,卻沒有一絲的睡意,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後又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苦笑了一聲。

他伸手摸上他的額頭,那記傷口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他知道從今往後那裏只怕會留下傷疤,也許只有留下一些印痕,才能讓他徹底的恨她吧!

容景遇兩手扣在了一起,他的眸子裏滿是淡淡的笑意,卻又幽幽地道:“好戲很快就要上演了!”

------題外話------

本來覺得清明節該說些什麽,可是又覺得這樣的節日實在是沒什麽好說的,繼續小劇場:

群裏的姐妹特別喜歡秦解語,希望他能收獲自己的愛情,還要豐滿型的、會做飯的美女。話說,武功高強的秦解語,已經厭煩了啃大餅,爬房梁了……秦解語要浪漫!

秦解語如沐春風,想到那天偶遇的雪藏姑娘,不由得心曠神怡。想著晚上能再見雪藏,解語兄一整天神采飛揚。

荷花池畔的夜空,點點繁星,解語拉著雪藏,深情款款:“雪兒,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很喜歡你了,特別想見你,晚上無法入睡,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待續……

第九十一第章

蘭陵王府裏燈光幽暗,容景遇一身白衣立在枝頭,與夜色白雪融為一體,他的眸子微微合著,沒有看四周的景物,只是靜靜地聽著四處傳來的輕微聲響。

他武功卓絕,此番立在枝頭,整個蘭陵王府的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郁夢離屋子裏傳來的輕言軟語也透進了他的耳中,那帶著點點與纏綿與暧昧的聲音如巨雷一般在他的心間響起。

他微閉的眼睛前浮現了第一次見到明雲裳的情景,她那雙眼睛裏透出來的驚恐和不安讓他極度的不屑,覺得這樣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他,只配做個玩物罷了。而後再見她時,她的眼裏就再也沒有初見時的不安了,那倔強的眉和眼,從來都讓人心生驚訝,那雙眼睛裏有一種將天下收入眼底的狂傲。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眸子依舊合著,卻伸手摸了摸額頭上那碩大的疤痕,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氣才嘆完,便覺得一股殺氣襲來,他極快地沖天而來,他方才站在那裏的那顆樹被人砍成了兩截。

秦解語一擊未成,另一劍又刺了過來,容景遇識得厲害,一個側空翻便閃進了王府外的竹林。

秦解語心裏惱他,又如何肯罷手,當下手中的長劍挽起一朵劍花,夾著雷霆之勢再次攻了過去。

屋子裏的郁夢離聽到了門外的響動,他的眼睛頓時瞇成了一條線。

明雲裳輕聲問道:“發生什麽事呢?”

“容景遇來了。”郁夢離輕聲道。

“他半夜三更的來做什麽?”明雲裳的眼裏有一絲不解。

郁夢離緩緩地道:“自然有他的目的,我出去看看。”

“別出去了。”明雲裳緩緩地道:“容景遇攻於算計,這一次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而來,你若是出去了,若是再有人進來,這間屋子裏就沒有人能擋得住了。”

郁夢離的眸光深了些,明雲裳輕輕咬著唇道:“我們再看看他要做什麽吧!”

郁夢離輕輕點了一下頭,明雲裳的眸光也深了些,只是片刻之後,整個王府裏再沒有一點動靜,她看了郁夢離一眼,郁夢離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明雲裳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看來他是走了。”

郁夢離低低地道:“他沒有走,今日來王府只怕是來找秦解語的。”

明雲裳楞了一下,郁夢離淡淡地道:“秦解語追出去了。”

明雲裳的眸光幽深,秦解語的武功極高,安全什麽的倒也不用替他擔心,只是容景遇狡詐,只怕秦解語會被他算計。

郁夢離看出了她的心事,安慰道:“無妨,秦解語與容景遇自小一起長大,別人也許不了解容景遇,秦解語卻是極了解的,雖然不敢說能對付得了容景遇,但是他要自保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明雲裳一想也覺得極有道理,卻又想起了上次冬狩回來在崖邊遇到的事情,容景遇的算計從來都是綿綿密密的。

郁夢離沒有再多說什麽,眸子裏已有了一分釘殺意。

秦解語追出去時,容景遇也拔出了劍,兩人師出一人,武功有幾分相似,只是秦解語的招式全是殺招,而容景遇卻全是守著。

兩人站在竹林之上剎那間已打了十餘招,卻是誰也沒有占到上風。

秦解語蕩劍往後撤出了十餘步道:“你又想做什麽?”

“什麽都不想做。”容景遇淡淡地道:“我若是告訴你,今夜我來這裏只是為了看她一眼,你信是不信?”他單手負在身後,單足立於竹尖之上,周身的氣度逼人。

秦解語一身紅衣如血,這般立在積了雪的竹枝頭,竟有一分妖異之感,他冷著聲道:“自然不信。”

容景遇緩緩地道:“你不信很正常,在你的心裏,我早已習慣於算計,自然做什麽事情都透著算計。”

秦解語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容景遇又緩緩地道:“只是不管是誰,算計的久了也會累……”

秦解語輕哼了一聲,眼底裏滿是不屑地道:“活該!”

容景遇卻淡淡一笑道:“是啊,我就是活該。”

秦解語知道他能打敗容景遇,但是要殺了容景遇也不是易事,他想起容景遇對明雲裳做下的事情,手裏又挽了一個劍花。

容景遇卻輕聲道:“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個傻子,可是如今卻覺得你是天底下頂聰明的人,我對你好生羨慕,你能時時守在她的身邊,可以看著她笑,也可以陪她一起出身入死。”

秦解語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容景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而我如今就算是要遠遠看她一眼,也都不是易事,只會招來她的恨。”

秦解語冷笑了一聲,容景遇卻又道:“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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