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三年前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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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室友,在幹什麽?

席清漣坐在餐桌旁,阿姨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只是他一個人吃不完,總是自己單獨吃一些,多出來的放保溫盒給司徒念送公司去。

席清漣提著保溫盒走在路上,兜裏傳來“叮”的一聲響,他還以為是司徒念催他,拿出手機一看停在了原地,那個錦鯉的頭像出現在在眼前,席清漣看到內容,還是有些發楞,他也看不明白周禹的意思,索性拍了一張保溫盒的照片給他。

【席老板】去給念念送晚飯。

【錦鯉】我也想吃。

席清漣給周禹打了視頻過去,卻被周禹按了掛斷。席清漣的手指停在掛斷畫面,突然收到周禹的回話。

【錦鯉】對不起,我現在不方便,空了給你回電話。

周禹索性關機,看著車窗外不斷閃爍的紅燈、車燈,以及還沈浸在悲痛中的阮柯父母,他不想去那樣的修羅場,寧願自己躲避在車裏。

又過了半個小時,湖邊的車陸陸續續都離開,周父坐在駕駛座降下車窗,抽了根煙。周母坐在副駕駛,眼睛哭的有些紅腫,沒有攔著周父抽煙,只是看著車窗外。

等周父抽完煙,直接打火往家裏的方向開去。

“他爸說會安置在市殯儀館,你這兩天想去的話,再過去看看。”

周禹知道這是他爸對他說的,回話:“放心吧,我的事還沒辦完,我一定回去的。”

“小魚,”周媽轉過身,手裏的紙巾已經濕透,“他爸媽讓我和你說,謝謝你。”

“嗯,我知道了。”周禹的臉上什麽表情,像是再說很平常的一件事。

只有周母知道,自己的兒子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比起現在這樣冷漠的樣子,她寧願讓周禹也趴在阮柯的屍骸上痛哭一陣。阮柯的死雖然不是周禹害得,但是她知道兒子心中是一直怨恨自己的,他背著這件事過了三年,她不忍心兒子就這樣過一輩子。

“小魚,他找回來了,終於也能安息,你……”

“媽,別說了。”周禹太明白他媽媽想說什麽了,“現在還不是時候,過幾天咱們再說吧。”

周母點點頭,確實是自己太急了,“好,過幾天再說。”

幾人到家都沒有多少心情,飯桌上都是隨便吃幾口,周禹更多的心思都還在續後的事情處理上。聽他媽媽說阮柯會在殯儀館停留一周。周禹要喚回阮柯的意識,哪怕是短暫的。他要讓阮柯的父母和他有個正經的道別,也讓他和阮柯有個道別。

吃過晚飯,周禹回到房間關上門給席清漣打了電話過去。

“餵。”

周禹聽到這個聲音有些哽咽,“室友,是我。”

“我知道。”

隨後兩人都沈默了,席清漣能感覺到周禹呼吸的沈重,只是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問出來。

“室友,我想和你說說話。”

席清漣把手裏的書扣在茶幾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說吧,我在聽。”

“我心情不好,但是我不想影響你,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席清漣都做好了要聽周禹長篇大論的準備,沒想到周禹極速調轉方向,吞吞吐吐,“那,家裏阿姨做的飯很好吃,念念也說好吃。”

“就這?”周禹皺著眉頭疑惑得問出,隨即沒等席清漣說話有“哈哈哈”的笑出了聲。

“室友,你講的真好,我很喜歡。”說到最後一個字,周禹的語調又恢覆了一開始的沈重。

“我的故事就是這麽平淡,你的故事如果想講的話,我隨時都是你的聽眾。”

周禹聽到這句話沈默不語,席清漣就在另一邊一直等著。久到席清漣都以為周禹睡著的時候,周禹開口了。

“席清漣,你說過你可以不把我當孩子,你還記得嗎?”

席清漣刷的耳朵都紅了,不由得咽了口水,空出的手捂住自己的另一只耳朵,輕聲說:“嗯,記得。”

“好,我知道了。”周禹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室友晚安。”

“晚安。”席清漣掛斷電話,都沒有從周禹的那句話裏回過神來,不管是周禹叫他的名字,還是周禹問的那句話,或者是周禹說這句話的語氣,都讓席清漣意識到周禹真的不是一個孩子。

席清漣把手機扔到沙發裏,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讓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晚上和席清漣的聯系,終於緩解了周禹那種如墜冰窟的火辣辣的痛感,周禹睡了一個好覺,沒有做夢。

第二天一早周禹收拾好自己就出門去殯儀館,這次換了一個新背包。

不過說起來,要不是那個破背包讓周母看到周禹的第一眼就升騰起她深深的母愛,估計少不了多罵他幾句。周母當天下午就逛商場給周禹買了三四個新款背包,又給兒子掃了整個商場的衣服,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到家就把那個破背包給扔垃圾桶了。

劉叔看著周禹,主動開口找話,“小魚,你爸雖然沒有直接說,但是誇你厲害。”

周禹笑了一下。

周禹到殯儀館,阮柯父母看到他都起身要去迎接,周禹小跑幾步到了他們身邊,連忙讓他們坐回來,兩個人都肉眼可見的憔悴,看到周禹卻拉著他不松手。

“謝謝你小禹,謝謝你。”阮柯媽媽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周禹安慰著兩位,擡頭朝著阮柯的照片看了一眼,那邊的那個少年還如同一只沒有線的風箏,飄蕩著。

“阿姨,我能看看嗎?”

“去吧,要不是你,他也不能找的回來。”

周禹起身先給阮柯上了柱香,然後緩緩朝著旁邊走去。那個如影子一樣的“人”終於註意到了他。

卻不是因為認識,而是害怕的飄遠了一些。

周禹停在原地,心卻像是被人砸了一下,隨後又退了幾步。

【主人——】

周禹伸手制止住他再繼續說下去,他明白護法要說什麽,他們可以幫忙抓住阮柯。那不是周禹想要的,周禹根本不想傷害阮柯,即使他現在只有靈魂。

周禹把護法收回,自己找了個墻角坐著看他,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前來祭奠,甚至還來了幾個以前以前周禹共同的同學,周禹都沒有註意。

那次之後,阮柯出事,周禹就再也沒有回過學校,周父周母迫於無奈給他辦理休學。周禹隨後一走了之,三年過去,其實周母還一直對他心存希望,希望他有一天能放下然後再去上學,哪怕只是考個普通的大學,周母也覺得自己可以接受。

而對周禹來說,一切都不可能回去,曾經的同班同學,都各自繼續自己的人生,只有周禹選擇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周禹餘光看到門口將要進來的人時,已起身鉆到不顯眼的走廊待著,他確實不想見他們。同學走後,周禹又做回原位,右手放在大腿上,翹起食指,只有他能看到,一股紅色的柔煙形成線,慢慢地向著阮柯飄去。

可能是散發出去的氣息比較溫和,這次阮柯並沒有逃離,紅線纏上了阮柯透明的手腕,兩股力量互相對抗,又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周禹從背包裏拿出一張符紙,把自己手指散發出去的氣息纏然在符紙上,然後把符紙對折站起身塞到了一個不起眼的縫隙。

天色漸晚,整個大廳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周禹走到阮柯父母旁邊,半跪坐在他們面前,說:“叔叔阿姨,你們還有什麽想對阮柯說的嗎?”

阮柯父母不知道周禹這是何意。

周禹繼續試探,“叔叔阿姨,你們知道我這幾年在做什麽嗎?”

阮柯父母聽說阮柯出事後,周禹就不再上學,他們也為周禹感到可惜,只是雙方家庭都是不一樣的沈痛,這幾年幾乎沒有聯系過。

“我能找到阮柯,是因為我能看到他。”周禹直接把該說的話說出口,“他現在就在你們旁邊,如果你們有想說的話,我可以告訴他。”

阮柯父母一時不知說什麽,互相看看有疑惑不解,也有震驚不敢相信。

“當然了,我尊重你們的意思。我今天來就是要和他做個告別,至於叔叔阿姨,我尊重你們的決定。”

“阮柯現在的樣子並不適合人見到,而且他也沒有意識,可以說現在的他就如同一張畫,和他道別,也不過是為了安慰自己,他已經不在了,不管做什麽都無法挽回。”

周禹說完後站起身走遠一些,讓他們夫妻二人自己商量。

過了幾分鐘,阮父走到周禹面前,本想給他遞根煙,想起自己面前的周禹也不過是個和他兒子一樣大的少年,又把煙收了回去,幹笑兩聲,“小禹,不管怎麽說,我都替阮柯謝謝你。麻煩你幫個忙,讓我們再見他一面吧,我和他媽媽死也瞑目了。”

“好,我答應你們。”周禹走到大廳門口關上兩扇玻璃門,順勢把鎖鏈從裏面跨上,整個大廳只留下他們三個人。周禹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說道:“你們看著這裏,看著就好了。”

周禹說完把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拿出招魂蠟燭,雖然阮柯的魂魄跟著他的身體出現在這裏,但是其實已經少了一魂一魄,要不然也不會無情無感,誰也不認識。

周禹點燃蠟燭,把自己剛才塞到角落的符咒用手指夾出,就著蠟燭燒了起來,當即蠟燭燃出的線連上了站在不遠處的阮柯。

現在就等著阮柯能恢覆一瞬的清明,讓他的父母好好道別。至於周禹自己……他也不知道。

阮柯父母聽到周禹的話之後,眼睛都不敢多眨幾下,死死盯著周禹讓他們看的位置。周禹眼裏,已經看著阮柯越來越清晰。

“快來了,時間不多,如果有話就盡快說吧。”周禹捕捉到阮柯細微的面部變化,便知道阮柯的魂魄在不斷聚攏,但是聚魂燈能撐的時間有限,只能讓他們速戰速決。

周禹反而站起身走遠了一些,他不想看。

“兒子!”一聲撕心裂肺地呼喚穿進周禹耳邊,緊接著就是一陣痛苦,在這裏格外的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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