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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年前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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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隨手用衣袖擦了一把,擡起頭看著周母,“媽,我沒事,就是想他了。”

周母的心一下子被揪起來,連忙坐到他的旁邊把他拉入懷裏,拍著他的肩膀安慰比她還高的孩子。

“媽知道,都知道的。你什麽都不用說。”周母心裏也不好受,“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咱們家不管花多少人力、武力、財力。都會找到他,讓他……入土為安。”

接下來的幾天,周禹把打撈需要的準備全部都安排給了老劉,而自己則去了那個阮柯出事後他再也沒有去過的胡瓜山。

“就送到這裏吧。”距離大門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周禹已經覺得心裏翻湧,如同三年前的湖水一般,陣陣冷汗讓他沒辦法再繼續往下走。

司機把車停下,周禹又是緩了幾分鐘推門下車,“走吧,不用等我。”

司機應聲離開,周禹孤單單的站在路邊。

路上男女老少絡繹不絕,周禹站在路邊也吸引不少人的關註,高挑的身姿站著猶如一株挺拔的竹子,一身黑色讓他看起來幹練整潔,他今天把長發隨意的綁在身後,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半露出的側臉白皙細膩。

可他眼裏什麽都沒有,雙手在褲兜裏已經被細汗包圍,站立挺直的雙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都在發軟發抖,他沒辦法向前邁步。

最後不知過去多久,周禹伸出雙手向著路邊石走過去,隨後一屁股坐下去,任由路過的行人對他瞥去眼神,他也只是低著頭,雙手拍打著雙腿。

那種讓他心裏上下波動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周禹無奈拿出手機,聊天框裏置頂的某人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周禹點開席清漣的對話框,上面還停留在席清漣告訴他到家的信息,而他沒有回覆。這幾天的他都渾渾噩噩,把在海市的一切忘的一幹二凈。

周禹關上手機,心裏的焦灼終於少了幾分,站起身邁開腿看著胡瓜山的大門口出發。

這幾年胡瓜山像是認真休整過一番,變成了一個風景貌美的生態公園,吸引著附近不少人前來。周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湖邊的,現在正是中午,湖水回蕩著是碧綠的顏色,和他記憶裏的黑色像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湖邊加了鐵鏈把行人與湖水隔開,附近多了好多救生圈,還有提示“珍惜生命”的牌子。

周禹看著鮮紅的四個印刷字,卻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奪眶而出。周禹渾身無力倒在地上,心口疼的不行,他發現自己依然無法面對阮柯的死。

無法面對只有十七歲就失去一切的他,他的人生明明才要剛開始,卻已經到了終點。

“媽媽,那個哥哥哭的好傷心呀。”路過的小朋友好奇的問媽媽。

“哥哥可能有難過的事,咱們不要打擾哥哥。”小朋友的媽媽一把抱起來她,快走了幾步。

路過的人或有竊竊私語,甚至還有好奇駐足的,甚至巡邏的公園管理人員都在考慮要不要上前去詢問一番。

後來看著周禹自己站起身扶著湖邊的柱子,松了一口氣,又怕他是想不開,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周禹平覆心情後,面朝湖水,調息讓自己歸入這廣闊的自然之中,身體感知氣息的流動。

“護法、出!”周禹一聲令下,身後出現兩位身穿鎧甲的侍衛,伏身等待主人的命令。而這兩位只有周禹自己可以看到,路上行人的眼裏,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少年站在岸邊。

“去尋找湖底的遺骸。”

護法得了命令又瞬間消失不見,周禹開了天眼,自己則探尋著公園裏的孤魂。公園這種開放性的地方,是孤魂野鬼最喜歡帶的地方,陰暗處多,白天又有人氣,偶爾抓到幾個倒黴的人類,更是幸運的事。

周禹離開湖邊,像是正常行人一樣,走走看看,而這次他才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體魄對那些孤魂野鬼的影響。

前面公共衛生間的門口原本有一個看起來上年紀的拾荒者,周禹只是朝著那邊瞥了一眼,拾荒者轉過身看向周禹的時候,原本完好的身型突然扭曲成麻花狀,在擰到極限時噗地斷成幾半,散落在地。

就連周禹也一下子楞在原地,對這一幕產生了不理解。

那個拾荒者看樣子應該是曾經在公園裏死亡的,可能是凍死、餓死,周禹看不出來死因。但是對於他的魂魄突然扭曲也懵懂不知,周禹面朝著那個散落的魂魄,步步後退看會不會發生什麽。

果然如他所料,周禹距離它越遠,魂魄越強壯,原本散落一地的“奇怪軀體”竟然慢慢黏貼,重新拼成一個完整的人形。

“是他太弱了還是我太強了?”周禹看著拾荒者恢覆原來的樣貌,依然守在衛生間門口,只能碎碎念了一句,轉身走遠了。

周禹走了大半天,把公園所有的地方都走遍了,包括胡瓜上都上下了兩趟,都沒有搜尋到阮柯的魂魄。現在只剩下一個可能,也是周禹最害怕的那個結果。

夕陽西下,原本絡繹不絕的行人現在只剩下寥寥無幾,湖水也失去了他翠碧的色澤,蒙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墨色。

周禹找了一個湖邊的石凳坐下,“護法,回!”

雙護法出現在他的左右,周禹問道:“如何?”

“回主人,發現三具屍骨。”

“有發現……發現魂魄跡象嗎?”周禹察覺到自己聲音都變了,迅速調整過來。

“有。”

陽光的消失總是很快的,像是帶著周禹的光明一起消失一樣。

周圍還未亮起路燈,周禹沒有再問下去。民間有傳說,如果人死在水裏,就會變成水鬼,永永遠遠的被困在水底,不得離開。更有甚者,傳說水鬼會在每年拖人進水裏,來換取自己的超脫。

周禹曾經做過夢,在他去到雲霄山和二師兄說完那些話的當天晚上,周禹夢到阮柯渾身濕透,全身是被泡的發白的顏色,嘴唇早已失去了血色,發紫發青。

當天晚上周禹被驚醒後,坐在山頂讓夜風吹了一晚上,都沒有吹散他腦子裏阮柯的那個樣子。

“回去吧,明天再來。”周禹給司機打了電話,朝著出口離開,他發現自己做不到在夜晚離湖水這麽近。

周禹回到家草草的吃了晚飯,躺在床上睡不著也什麽都不想幹,伸手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框,什麽也沒輸入,只是向上不斷翻著他和席清漣的聊天內容,多是些周禹耍寶,席清漣應付。

可是周禹看著看著卻不斷笑出聲,原來逗那個人這麽有趣,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回去。

周禹放回手機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既然沒辦法夜晚去,那就清晨去。

早上4點多,周禹起床叫了司機直奔胡瓜山。這次的他什麽都沒想,下了車就朝著公園跑去,到了湖邊依然是漆黑一片,路燈倒是比三年前的亮了許多。

“骸骨,分別在那,告訴我。”周禹叫出護法,趁著這個時間沒人,他需要盡快的感知阮柯,確定位置。

“隨我來。”

周禹跟著護法到了其中一處的位置,跪在湖邊,捋起袖子手伸到湖水裏,柔軟的水流滑過,不似那晚的刺骨的寒。

周禹閉上眼睛,調整好氣息。這裏湖面距離湖底少說也有幾十米的深度,不靠著專業的工具根本沒辦法到達湖底,也只有護法他們這種沒有實體的“人”可以感知。

對周禹來說,要靠著自己天眼探知幾十米下的靈魂,也需要費一番力氣。

周禹的神識隨著手指不斷向下探索,他能感覺到水底迅猛游過的草魚,隨之搖擺的水草,最多的還是無盡的黑暗,長久的黑暗。

周禹不敢分神,目標只有一個,探知最下處遺骸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他要尋找的人。

等待過程是漫長的,在許久的漫長之後突然出現的一張臉嚇得周禹收回了所有的神識。

那張臉太過駭人,帶有不甘死亡、垂死掙紮、死前絕望,周禹可以把所有能想到關於絕望地詞用在剛才看到的那張臉上。

“不是。”周禹收回的那只手按在水泥地上,水漬隨著手掌滑下滴入地上,才讓他找回一點點屬於自己的溫度。

“下一個,快。”周禹起身就走,護法反應比他還快,已在前面帶路。

周禹快速用同樣的方法測試,他知道自己越慢越是不敢,還不如快刀斬亂麻,這次同樣不是。

周禹再次跟著護法向著最後一個地點出發,這次他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七上八下的心,他站在岸邊,看著湖水中央。

護法已經垂在屍骸直線的正上方,那個位置周禹看不出來熟悉不熟悉,那一晚的記憶裏他早已分辨不清,這也是唯一一個是在湖水中央位置的屍骸。

“主人,你可以選擇劃船過去。”另外一個護法見周禹久久沒有動作,主動開口。

周禹這才想起,現在的湖裏可以劃船,不知道是公園什麽時候開辟的新業務。

“好,好。”周禹轉身就要去租船的地方。

“主人,您需要等到他們上班的時間。”護法再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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