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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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李仙兒總以自己身體不好、頭痛為借口推說不去見包大人。而展昭只要聲音一大,語氣一急切,那白玉堂就會立刻跳出來說他各種不對,甚至連仗勢欺負良家婦女的話都說得出來。當時展昭就恨不得拔劍直接與他大戰三天三夜,無奈眼下還有太多人在,他也不好和白玉堂吵架,所以只是憤憤轉身稟報包拯,說李仙兒因家人離世而悲痛不已,暫時不願見官述說案情。

至於哪咤更是覺得怪異,這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人怎麽會脾氣這麽好?他還以為和他像的人一定都會和他一個脾氣。

夜間,一場大雪悄然落下。整個開封都好像被雪給淹沒了一樣,展昭清早起來練功的時候,只見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雪花還在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開封府院子裏的松柏上,鋪滿了一層雪,就像白色浮雲那般純凈。

一見此景他就忙著回到屋裏找了一件大氅披在身上,他是常州人,生長在江南,雖然在開封府好些年了,但依舊不習慣這如此極寒的天氣。

白玉堂打著哈欠走出房門,正好看見展昭披著白色大氅站在雪中,於是揉了揉鼻子,忍不住說道:“展昭你還真是一只三腳貓,不過下雪而已就把自己裹得這麽厚?你內功都是練著玩的嗎?”

“當然不是。”展昭翻了一個白眼,“內功雖能護身保暖,但展某自幼畏寒,還是不得不多加註意。”

自幼畏寒?看不出來嘛。白玉堂遠遠的打量著展昭,這人不胖不瘦,除了臉色略顯蒼白之外還真沒看出來和別人有什麽不同。

感受到白玉堂的視線,展昭嘴角輕翹,如果光從外表就能看出他體質問題,那他也不要在江湖上面混了。

哪咤的傷養得也差不多了,這幾天他一直都在忙著調養自己,因為他清楚,那妖也肯定在迅速療傷,現在拼的就是誰的傷好得快,這樣先機就在誰的手裏。

法力在經脈內運轉了幾個周天,身軀一震,之前籠罩在體外的法力也瞬間收回到了體內。

深吸一口氣,哪咤臉上洋溢著笑容,“總算快要好了。”身上的傷好了大半這讓哪咤開心得不得了,也想出門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誰成想,他打開門時,正好瞥見那個不願多看一眼的那張臉。

“三泰兄弟。”展昭淡淡一笑打了個招呼。

“展大人。”哪咤咬咬牙,他還記得,那個人以前溫溫柔柔的喊著他‘哪咤兄弟’,那人一身飄逸白衫,俊美出塵,長身玉立的站著,手中墨扇輕搖,清清冷冷卻暖暖的。

那時的他開心得難以自持。

他開心他終於又能有一個兄長,他們雖只是結拜兄弟,但關系卻比他與自己的親兄長還要親密得多。那人一身孤傲,錚錚鐵骨,為了三界百姓能放下自己的刻骨仇恨,是一個真英雄,可到頭來他還是變了……

“三泰兄弟穿的有些少,不冷嗎?”展昭取下自己身上的大氅,將它披在了哪咤身上。

哪咤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半響才反應過來,忙著搖搖頭,“不冷,我不怕冷的。”

展昭笑道:“不管怎麽說穿厚點總是沒壞處的,這汴梁的冬天很冷,有些時候能冷得全身發抖,如果是南方人的話更要適應很長一段時間。”

“展大人是南方人?”哪咤幹咳一聲問道。

“是啊,我是常州人,常州的冬天哪有這麽冷啊。”展昭的語氣略帶抱怨。

哪咤點點頭不想再說話,展昭也挺無奈,其實他也不是一個多話之人,只是真的特別想要和這個少年多說說而已。

微微咬了咬下唇,找了一個話頭,“三泰兄弟,不知怎麽回事,展某總覺得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小小年紀的還是不要心事太重。”

哪咤無奈搖頭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凡人就是凡人,什麽小小年紀……他只是外表看著年輕,他真實年紀好歹也三千了,早都不是年少無知的孩童了。

“小的時候,我娘說只有小孩子才會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展昭笑了起來,就在哪咤想要反駁的時候卻又換了一個話題,“不過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

哪咤嘟囔一句,“這還差不多。”

“不過有什麽話都憋在心裏不是一件好事,能說的時候還是要說出來的,不然太壓抑了。”展昭側頭,眼眸裏亮閃閃的,仿佛有波光在流動。

“以前我認識一個人,起初我很崇拜他,但後來很討厭他……我不明白為什麽他會變得那麽勢利無恥,我一直都在想這世上到底有什麽是不變的?”哪咤垂下頭,自言自語的說了起來,“他以前一直是一個英雄,但後來卻成了大家唾棄的對象,他從鐵骨錚錚的男子漢變成卑躬屈膝的小人,有些時候我真希望自己從未認識過——”

“這世上什麽都會變,你不必太過疑惑,不管是親情、愛情、友情,哪怕是頑石都可能被滴水穿過,變得千瘡百孔。”展昭打斷哪咤的話,語氣也莫名變得冷硬起來。

“你說的不錯,真的是什麽都要變。”哪咤嘆了一口氣,神色之間有些哀戚。

長睫顫動,展昭緩緩闔上眼眸,待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又是一片溫柔,他看向哪咤笑道:“別人變不變都和自己無關,我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自己認定是對的,那麽就去做,哪管他人眼光評價,只要心不變,那麽就一切都沒有變。”

皺起眉,哪咤似乎有些聽不懂,什麽叫做‘心不變,那麽就一切都沒有變’?人心不是最容易變的嗎?

白玉堂舞了一會兒劍讓全身都暖和起來之後,就想去看看李仙兒,誰知道一轉過來就看見展昭站在那邊發呆,旁邊還站著那個漂亮的少年。

“餵,展昭,你不是畏寒嗎?怎麽?你的家當就只有一件大氅了?”

“怎麽可能?”展昭沒好氣的道:“開封府雖是清水衙門,但我們的月俸還是足夠的。”白玉堂一來,他這脾氣就有些控制不住。

“說的也是,聽說你們這些官府中人的俸祿可高得不行。”

這話說得就有些討厭了,至少展昭是這麽覺得,一般的官吏還嫌棄自己俸祿少,也就他們這些省吃儉用習慣了的才會覺得很足夠。

哪咤插嘴問道:“官府中人怎麽了?”

“都是狗腿子,仗勢欺人之輩!”白玉堂接道。

展昭氣急,眼眸危險的瞇了瞇,“白玉堂!你竟然用這種言語侮辱包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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