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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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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務,雙方都不知對方根底,誰也沒再多說,客氣地跟著秦小欣進了門。

葉景桐的衣服洗好晾在院子裏,陳渝庭匆匆掠了一眼,臉上沒表示出驚詫來。秦小欣一臉處之泰然,一絲想要隱瞞的意圖也沒有,倒了水之後大大方方地跟葉景桐擠身坐在了一處。

這一切遲早都是要面對的,只是比她預期的來得早了些。

陳渝庭到底老辣,雲淡風清地從兩人臉上掃過,咀了一口茶才慢慢吞吞地開口:“裕豐火燒眉毛,沒想到葉總倒是好興致,突然跑到這麽偏的地方來賞景,倒是個心大的。”

葉景桐從始至終臉上的微笑都顯得從容,他擡頭隔窗戶看了眼晾在外面的衣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裕豐的事自然由裕豐的前輩們坐陣指揮,倒是有朋自遠方來,我不特意來看看,倒是顯得生疏了。”

後面的這句話是說給秦小欣聽的。

秦小欣抱著杯子焐著的手,指尖驀地扣緊了一分。葉景桐是個聰明的,如此時刻,很熟谙進退間的圓滑,把握有度。

陳渝庭眸光暗閃,擡起頭在秦小欣和葉景桐兩人臉上巡視了一圈,發出一句疑問:“以前怎麽沒聽欣欣說過認識葉總的這碼事,是在國外認識的嗎?”

葉景桐一點兒都不避諱陳渝庭的疑慮,微笑著看向秦小欣:“欣欣,你還說自己沒有親人,諾,你這剛一回來就有這麽多人關心,真是令人羨慕。”

葉景桐面帶微笑,秦小欣率性坦蕩,言來語往不避不懼,陳渝庭暗自己揣摸,總覺得哪裏不對,卻找不出破綻來。

陳渝庭老謀深算,秦小欣抱著杯子的手勁狠下立道,破釜沈舟地出擊:“陳叔叔這麽遠特意跑來,不會只為了探究我身邊的朋友吧?”

在葉景桐面前,有些事,她從來都沒想要瞞他,只是時機不成熟,她沒有跟他解釋的機會。該來的總會要來,該面對的,也總會面對,只在葉景桐有疑問,她不會隱瞞。對於陳渝庭,她也不想給他喘息的機會。

陳渝庭似乎早就料到了秦小欣是會有這麽一問的,回答的很坦誠:“欣欣你不在的這幾年,裕豐都發生了些什麽你都不知道吧,叔叔看著心裏幹著急,卻無力力挽狂瀾。裕豐是你爸爸拼盡一生的心血創下的事業,不能就這樣被毀了。欣欣,我們一幫老人們都天天盼著你回來主持大局的這一天。”

陳渝庭的話情真意切,如果是局外人,當真會以為他是抱著拳拳之心期盼著少主的回歸。秦小欣心底波濤暗湧,臉上卻抑制著情緒上的變化,大大方方的笑了:“裕豐是我爸爸的,也是陳叔叔你們大家的,我一個毫無商場經驗的人,有那麽重要嗎?”

三年前,爸爸的那場車禍成了困惑人心的一個謎,一向不拘言笑的媽媽放著屍骨未寒的爸爸於不顧,突然跑到一百多公裏外的黑山水庫去尋短見。這一切事件太過於詭異,秦小欣抱著滿腹疑團報了警。

可是半年多過去警方沒查出任何蛛絲馬跡,秦小欣卻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人截殺。當時如果不是秦小欣跳上出租車跑掉,現在的裕豐怕是早已換了掌門人。

這幾年,她之所以隱瞞自己的行蹤,就是想以靜制動,讓隱藏在這一切的幕後人自己站出來。

陳渝庭輕聲嘆息,一番試探沒有結果,話峰一轉告訴了秦小欣另一件事:“欣欣你剛回來,改天抽空去看看你大伯吧。”

秦小欣眉頭倏地一挑:“我大伯怎麽了?”

“哎,開遠沒跟家裏說,在南非嫁了個法國媳婦,孩子都一歲多了。”

秦小欣心底“咚”的一聲,這個消息,象雷一樣瞬間擊中她了。甚至都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這個楞怔就那麽直直地寫在她臉上,被兩個男人悄然揣摸著。

她姓秦,是在陳家出生的。據大人們說,她出生後第一個抱了她的人,是她的大哥哥陳靖安。從此,她的命運就跟陳家緊緊的連系在了一起。潛意識裏,她就被當成陳家的準兒女媳標準來培養著,直到靖安遇水災。

大伯在經過了一段傷心欲絕的日子之後,公然向爸爸提親。他的大兒子不在了,可還有一個大秦小欣一歲的小兒子,盡管這個小兒子沒有大兒子那般的優秀,可畢竟也是他的兒子。秦小欣是他唯一看中的人,肥水不游戲外人田,他必須要把秦小欣留在陳家。

大人們的決定孩子們無力反駁,從此她與陳開遠在家裏人面前扮演著兩小無猜相親相愛的惡俗形象,一出門兩人廝扭打是一對鐵桿兄弟。

十五歲那年,秦小欣被陳開遠帶著在外面野營,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草地上跟女同學翻雲覆雨,之後他們之間就怪異地結成了一個鐵桿連盟。他力促她與齊銳,並游說蠱惑其他人按著他的思路也把她與齊銳往一起湊。她配合他們起哄並偽裝的果然跟齊銳卿卿我我,可內心深處,從爸爸和大伯沒經他們同意就確定他們的終生大事,她並不反對。

沒想到,她這麽隱密的心事,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卻被陳渝庭窺探到!

秦小欣沒說話,陳渝庭輕聲地嘆息:“唉,也不知道開遠這孩子是怎麽想的,你說你被我大哥從小就按我們陳家準兒媳的標準培養了這麽多年,他怎麽說拋棄就拋棄了,這讓我怎麽跟你死去的爸爸交待呀。哎!”

秦小欣臉上依舊呆滯著,很走神很傷心的微微合了一合眼睛,再次睜開時,臉上依舊淡漠從容:“大伯和叔叔終於抱孫子了,應該是件開心幸福的事。叔叔,開遠是不是不準備回來了?”

陳渝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臉上表情輕松,堤防心松馳:“淩公子要結婚了,你們一起玩大的,他能不回來。”頓了一下,眸光終於落在從始至終都沒有插話的葉景桐身上。

“淩公子和齊總監的婚禮已定在下個月,葉總到時候要帶著葉太太一起出席哦。”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住了親們,這兩日寫文沒在狀態,更得少了,不過馬上會把欠大家的補上來

☆、63.失憶

葉景桐款款一笑,擡頭看向陳渝庭:“婚禮這種大場面,主人家都還沒發話,陳總倒是夠熱情。”

陳渝庭偷雞不成蝕把米,自討了個沒趣,看向葉景桐時眸光裏多了一絲極覆雜的寒意。

寒喧都是客套的,陳渝庭完成了他來此的目的,也不久留,起身告辭的時候拉上了葉景桐,“葉總今晚是要留在這裏過夜麽?要不要我派人送些必需品來?”男人間的事情很隱諱,葉景桐當然明白他這個必需品指什麽。

對陳渝庭的特殊“關心”葉景桐心下了然,緊蹙的眉頭舒展,一張無波笑臉隨意而柔和:“欣欣,這房子也好久沒住了,又潮又濕的,要不我們一起下山,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陳渝庭心思深沈,而且秦小欣又刻意要在外人面前隱瞞他們的這層關系,其中必定有什麽幻葛。葉景桐滿腹狐疑,順勢而為。

直覺告訴他,秦小欣對他隱瞞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但直覺也告訴他,秦小欣這麽做是有苦衷的。

既然要配合秦小欣演戲,那今晚就不能留這兒了,不過把秦小欣一個人放在這麽偏僻的地方,他還真的不放心。

秦小欣看著葉景桐的眸光多了一絲歉意,有些覆雜,卻欣然答應了他的提議。

陳渝庭似乎沒料到這樣的結果,一張寬厚的笑臉依舊,卻幾無察覺地布上了一層布上了一抹霜意。

陳渝庭善於隱忍,葉景桐後來者居上,秦小欣心思細膩,三個絕頂高手對奕,均在拿實力拼時間。

陳渝庭是個揣摸人的高手,但他跟秦小欣說起裕豐時,葉景桐臉上瞬間詫異的那抹神色一絲不露的被他捕住,心底剎那升起一個疑惑:葉景桐詫異什麽?秦小欣的身份還是裕豐的紛爭?還有另有其它?

葉景桐無波的的笑意裏,秦小欣的身景迅捷的消失在臥室裏。陳渝庭出去了,現在這間空空的客廳裏只剩他一個人,卻感覺四周黑沈沈的一片烏雲壓過來般的攪得他突然有些喘不上氣來。到院子裏把自己的衣服收回來,到另一側的臥室去換,關上門,借機長長的舒了口氣。

秦小欣的身份令他震驚,但秦小欣與陳渝庭言語間的明槍暗箭更令他擔心。自從離開部隊到現在,這麽多年來,他頭一回面對一件事情心生驚恐。

陳渝庭回到他的車裏,車門關上,隔著陰沈的摭光膜,把一切都掩藏起來。秦小欣簡單地拎著一個包出來的時候,葉景桐已換好了衣服站在院裏等她。

秦小欣拿出鑰匙正鎖門,葉景桐立在她身後,輕聲的說了一句:“等下坐我的車。”秦小欣正轉動鎖孔的手生生地停頓了一下,腰背驀地一僵。她知道葉景桐這裏需要她一個解釋,可是,今天不是時候。

“我坐他的車,有些事情我還沒弄明白。”她答的很輕,聲音很細,但她清楚葉景桐可以聽得到。

在很多方面,他們屬於同類人,重要的話,不需要說太多,只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可以完整清晰地將自己的意圖表達清楚。而他們的偏執,也同樣屬於同類,想要做的事情,不惜一切代價的也要去做。

兩個人隔著兩三米的距離,背對著大門,幾乎看不到他們是在說話,但葉景桐的拒絕還是清清楚楚地一字不拉地竄進了秦小欣的耳中:“交給我。”

秦小欣鎖門的動作很細致,鎖好之後又擡頭檢查了一遍門楣,確認沒有遺漏什麽之後才慢慢地轉過身來。她沒有回答葉景桐的話,但她知道,她的意圖,葉景桐懂。

“走吧,四個小時後就能到浦城,如果你不著急回,明天我帶你見一幫死黨,都是在加拿大時認識的好朋友,你會喜歡上跟他們在一起的感覺的。”她這句話說的聲音不低,不用刻意外面的人也可以聽得到。但是她眨動長長的睫毛,給了葉景桐一個暗示:她是剛從加拿大回來的。

葉景桐很訓趣地接上她的話:”哪兒用明天,我看就今晚吧,我做東,你把所有的朋友都叫上豈不更好。”葉景桐的語氣裏透著明顯的不滿,秦小欣聽得心驚肉跳,卻又不敢有太多的表露,只能送給葉景桐一個很無奈的卻又很酷的表情:“好事多磨,想見人,咱有的是機會。”

葉景桐明白,這句話她是說給陳渝庭聽的。終究有些失望,看著她一路顛顛的小跑著上了陳渝庭的車,也沒再阻止,卻是下意識地,他開車走到了前面。陳渝庭,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總是很怪異,說不上來的險惡。

一高一低一黑一亮兩輛車以相距不到五米的距離不急不緩的在盤山公路上繞行了約二十分鐘後,背後山頂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後視鏡裏,一柱火光沖天而起瞬間燒紅了半邊天。

戛然一聲,兩輛車一前一後幾乎同時剎住,秦小欣率先從車裏出來,回身瞅著火光騰起的方向,臉色瞬間蒼白如蠟。

“掉頭,掉頭,趕快掉頭。”她驀地回頭,一雙眸子閃著吃人的兇猛對站在她身後從汽車另一邊出來的陳渝庭近乎歇斯底裏的怒吼。

陳渝庭還想說什麽,但是從後面的車裏下來的葉景桐卻一把將人拉住,抓住了胳膊要往回帶:“坐我的車,你不能回去。”本能地,他預感到那聲爆炸是從秦小欣家的方向傳來的,他下意識地就想攔住她,下意識地覺得這個爆炸聲裏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危險。他心裏突然覺得恐懼,而且明明白白地寫在眸子裏。

秦小欣情緒失控,完全忽略了葉景桐眼底的擔心,一甩胳膊掙開他的手:“你害怕了就自己滾”,然後帶著一臉駭人的怒氣,將縮在副駕駛坐上動都不敢動一下的司機揪下來,自己駕車瘋了一般的朝山上沖去。

她的家,從小長大的家,爸爸為她精心建造的這個樂園,燃燒在一片火海裏。這片紅磚碧瓦的房子裏,有她童年的快樂,有她幸福成長的足跡,有她太多美好的夢想,有她和爸爸在一起時最幸福美好的時光。現在,在一片騰空而起的火海裏,在接二連三的爆炸聲裏,化為灰燼。

家,就在眼前,在一片火海和劈哩啪啦的爆炸聲裏!

距離還有四五十米,熱浪已撲面而來。旁邊的陳渝庭驚恐的瞪圓了眼睛歷聲喝斥她停下來。但秦小欣的耳朵裏已聽不進任何聲音了。淚水悄然流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耳中驚天動地的聲響,腦子裏一片模糊的血,那是爸爸的,他躺在一片血泊裏,四周燃燒著……

如此相似的一幕,如此相似的手段……

那一刻,她不顧一切地要將車子開進火海,完全聽不清身邊陳渝庭驚恐地阻止她的聲音,完全不顧後座上的司機緊緊掐著她脖子的危險,腳下油門踩到了底的朝那一片火海裏沖。

爸爸不在了,媽媽也不在了,現在就連這所房子這個家也不在了,那她還顧忌什麽。陳渝庭,她找不到他的證據,那就正好,她這樣帶著他一起沖進去被燒死,一起去給她死得不明不白的爸爸媽媽做伴,也值了。

“嘎”地一聲,就在她的車子快要開到路盡頭快要接近那個院子的時候,一輛高大的黑色越野車突然從後面超上來,橫在她的前面。秦小欣驚愕,但是剎車已經來不及,下意識地將方向左打了一圈。車子在疾馳中,剎車失控,車體帶著慣性向前竄出了十幾米後撞在地棵大樹上翻下了溝。

秦小欣面前火光沖天,腦子裏天旋地轉。但是最後那一刻,她卻欣然笑了。她終於做到了,終於可以帶著這個讓他們家破人亡的“叔叔”去見爸爸媽媽了!

秦小欣再次掙開眼時,四周一片雪白。身邊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好幾個陌生的面孔,興奮而急切地喊著她的名字。

欣欣!”

“欣欣你醒了!老天保佑,我的孩子,你終於醒了。”

秦小欣晃動腦袋,四下裏看了一圈,男人和女人的面孔,她一個都不認識。瞪著眼睛詫異地看了一圈,最後拼盡了力氣從聲帶裏擠出一句話:“你們是誰呀?”

沙啞而聲音微弱的一句話,周圍頓時鴉雀無聲。所有圍在她身邊的人表情驚人的統一,瞪大了眸子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幾乎是異口同聲一喊了一聲:“欣欣?”

這是秦小欣車禍後的第二十七天。

匆匆趕來的醫生和護士圍了一地。四周一片白色,來往穿梭的人象天堂的使者,在她面前圍起了一堵墻。

恐慌中,秦小欣一動不動地被擡到一輛手術車上,然後在一大群陌生人的圍護下穿梭於各個樓層的各種檢查室。X光片,CT掃描,腦電波……自始至終秦小欣一直瞪著一雙無辜而可憐的眸子警惕地四處察看,不說話也不動彈,眸中的驚恐加劇,對每個人都生著防範。

所有的檢查結果出來,最後的結論如所有人預料的那樣:她失憶了!

所有圍在她身邊的人一片唏噓之聲不絕於耳,臉上痛苦的神色倍現。

只有一個人例外。從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的臉上就是微笑著的,他的手就一直握著她的手,不管走到哪裏,他都那麽握著她,一刻不離,驚恐中,這是唯一可以給她安慰和護佑的一雙手。

她記得在她睜開眼睛前的那一瞬,也是這雙手,是這個聲音,她的手被他的大手包在中間,異常的暖,貼在他的臉上,聽著他伏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欣欣,你醒來好不好,別丟下我一個人。你這個小笨蛋,怎麽可以這麽狠心,讓我一個人以後怎麽活。”

他的聲音很溫暖,很有穿透力,仿佛帶著磁石般牽動著她的心,一個字一個字的震擊著她的心臟,讓她尤如征戰沙場的士兵聽到了沖鋒時的號角般激奮。

她睜開眼睛,第一時印入眼簾的,就是這一張臉,額頭飽滿,劍眉如墨,鳳眼深邃如夜,鼻管筆直高挺,下巴方正堅毅,膚色蒼白中透著疲憊的一張極為俊美的,厚重而方端的男人的臉。

她本能地伸了一下手,想去觸摸他唇邊黑壓壓的胡茬,卻在眼尾掃到周周的時候驀地止住了動作。

他安心的守在她的身邊,臉上一副即使山崩地裂也不影響到他們的超然表情。他手裏端著粥碗,用勺子舀起來,銀亮的,帶著一片小碎物的粥,很純很醉人的香味,然後放在他自己唇邊,兩片薄唇輕輕一嘬,淺淺地吸了一口,試著溫度。離開唇時隨即掬起一個小喇叭口,對著勺中的食物輕輕地吹著,用唇尖浸入其中確定最後的溫度不會傷害舌苔,這才放心地將勺子對準她的口送過來:“媽媽煲的粥,你不是最喜歡嗎,來,嘗一口。”

這是秦小欣自昏迷不醒地在醫院躺了一個月之後,第一次接觸到食物的味道。她還想忍,但她的腸子和胃第一時間就跳起來反抗,嘰裏咕嚕地在腹中鬧成了一片,挑起的食欲爭先恐後地往她的大腦裏鉆。

秦小欣無奈地張開了嘴,含住了這只遞上來的勺子,“咕嘟”一聲咽下咽下美味。

葉景桐非常滿意地把一碗粥餵盡數餵進了秦小欣的胃,秦小欣眨巴著眼睛依依不舍地看著他往盒子裏收拾餐具,葉景桐心頭有些不忍,但一咬唇,還是狠下心把剩餘的粥收掉。

“醫生說你久未進食,腸胃都虛弱的很,一頓不宜吃的太多。”

秦小欣賭氣閉著眼睛不理人,葉景桐的聲音突然就軟了,拿著毛巾替她擦嘴角,手突然就頓住:“欣欣,不要這樣,我受不了。”

秦小欣心頭一驚,睜開眼睛,看到葉景桐垂著頭,快速地眨動著眼瞼,眼圈濕濕的。

不知何時,病房裏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他們兩個。葉景桐坐在床沿邊,離得她那麽近,一只手空下來便緊緊地握著她,用力地將她圈在手心裏。

他在床邊不分晝夜地整整守了她二十幾天,哪怕是在漆黑無人的夜裏,她手心稍稍的一點溫度變化都可以把他驚醒。她沒有知覺沒有意識,他靠著她手掌的溫度把握著她生命的跡象。現在,她突然將她的手抽走,突然閉上眼睛不理他……

“你這人,一點都禁不住逗,還小心眼兒。”秦小欣伸手替葉景桐擦拭濕眼圈,小手一下子就被人握進手心裏送進口中輕輕地含住。

秦小欣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再想抽回來,葉景桐驚濤駭浪的心還沒有平靜,秦小欣的調皮動作來得突然,象猛遭了電擊般的一下,周身的血液都沸騰,眼底的濕潤忽然被點燃了般的熾熱,含住她小手的唇沒松,兩只手一下子就探到了她的腰部,瞅準敏感部位撓了一把:“逗我,叫你逗我。”

葉景桐破啼為笑,秦小欣卻著實笑不起來了。眼睛就那麽直楞楞地看進他的眼裏,天長地久,她卻象怎麽都看不夠似的一絲絲一寸寸地繞著他的五冠,似要把他刻進她的記憶裏般的凝視著。所有的人都讓她覺得陌生,卻唯獨這個人,似乎生來就是長在她生命裏一般的熟悉,親切。良久之後,她擡起雙臂,勾著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自己,微微地閉上眼睛,掬唇向他吻去。

秦小欣從沒主動吻過葉景桐,這一下,葉景桐周身的血脈都象澎張了般的興奮起來。可這裏是醫院,而此時他身下的秦小欣還是個重度創傷後剛剛蘇醒過來的病人。

{PS:女人們從不明白男人們隱忍時的痛苦有多煎熬,更何況還是在邊與人接吻邊忍耐的過程中。那種煎熬妖聽人描述過,近似於萬箭穿心……近似於……妖其實也不懂了,那近似於後面的姐妹們自行猜測吧}

秦小欣自從被確診得了失憶後的第十天,病房裏進來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捉蟲,今天失憶……偶突然發現偶也是可以這麽惡俗地狗血一下的哦!親們給個意見,真的要她失憶還是……一切全聽大家的

☆、64、陰謀 陰差

當時葉景桐出去買早餐,秦小欣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裏活動身體的病人們神思遠游,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來人的腳步聲很輕,但因為身體的重量,每一步下去腳下又都帶著沈悶。在來人的腳步聲已近在身邊時,秦小欣驀地轉過身來,沖身後的人扮了個鬼臉。卻在看清來人的臉後,羞澀地低下頭,一抹紅暈的看向自己的腳尖,十指不安地絞弄著嘴裏低聲喃喃:“我還以為是葉景桐。”

陳渝庭驀地收住腳步,收斂臉上的內容,凝重的表情收斂了一下,換上一臉慈祥,笑嘻嘻地走到一邊坐下,將手中的一束花放在床頭上。

陳渝庭當時在秦小欣副駕駛的位置,事發突然的那一刻,秦小欣本能地左打方向避開了與葉景桐的車子相撞,卻把自己置於危險,而她身邊的陳渝庭卻只是受了輕傷。車子翻進溝裏時,陳渝庭被車門壓住,斷了一條腿。而當時掐著秦小欣脖子的陳渝庭的司機卻因為太靠近車頂的窗戶,危機到來時來不及躲避,被擠在前後兩排座椅的中間,導致雙下肢粉碎性骨折。

三人中傷的最重的是秦小欣,當時陳渝庭驚魂未定,眼睜睜地看著葉景桐歇斯底裏的把她從車裏抱出來,從頭上流下的血鋪在她臉上,模糊的連五冠都看不清楚。

趕上山來急救的醫生查看了一番傷勢後就一直搖頭:“沒希望了,家屬節哀吧。”陳渝庭是在聽到醫生這句話後安心地閉上醫睛被擡上救護車的。

但他沒想到秦小欣竟然又活過來了,只是因腦部受傷而失去了記憶。

失去了記憶?

陳渝庭把這個消息在腦子裏過了無數遍,甚至還通過醫院的關系調來了秦小欣的病歷,最後又以裕豐董事會的名義請來了國外的專家會診,種種檢查之後得出的結果如出一轍:她真的失憶了。盡管種種證據都擺在面前,陳渝庭心裏還是董七上八下的不踏實。腿傷剛剛恢覆,才勉強可以獨立行走,他就不顧一切地來了。

面前的秦小欣透澈純凈的眸光,單純可愛的笑臉,依稀還是十幾年前那個霸道刁蠻的小公主,只是比那時少了些機靈和銳氣。這讓陳渝庭很安心。

陳渝庭腿傷未完全恢覆,不能久站,近距離地看著秦小欣直到把人看得臉紅膽怯地躲開,才象到了自己家裏似的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語氣裏壓抑著明顯的興奮,問秦小欣:“欣欣,認識叔叔麽是誰嗎?”

秦小欣局促地站在離他有兩米多遠的窗口,直楞楞地盯著他的臉足足盯了十幾秒之後,露出一抹調皮笑容很確定地點了點頭:“認識。”

陳渝庭端著杯子正喝水,剛剛咽進喉嚨一半的開水就生生地噴出來,心都差點跟著跳出來。

秦小欣瞪著一雙無害的眼睛看著他莫名其妙的反應:“我說的不對麽?”

陳渝庭來不及抽紙,用手背擦拭了一把嘴角,瞬間收住眸底頓生的淩厲,一臉無奈的搖頭:“哎,你這丫頭,命也真夠苦的,怎麽到了哪兒都逃不開一劫呢。這才剛一回家,那液化氣好好兒的,怎以說爆炸就爆炸了?哎,說來也懸,那天如果不是我催著趕緊走,……好懸吶,幸虧葉景桐不吸煙,要不然我這個煙鬼一剎不住,我們三個可都要葬身那場火海了。哎。”

陳渝庭自圓自說,秦小欣站在遠處瞪著大眼睛盯著他的臉,象聽故事般的一臉狐疑。

陳渝庭摸不著頭腦,探不到底,很謹慎的剎住話頭,再次端起水杯喝水。

秦小欣眨動著一雙稚氣的瞳眸,緊追不舍的問了一句:“伯伯你在說誰的事情?什麽火災?”

陳渝庭頓時鄂然,盯著秦小欣探究似的掃了一圈:“欣欣你不記得你是怎麽受傷的了?”

秦小欣茫然地搖搖頭:“葉景桐說我當時乘坐的車子翻進溝裏了。”

陳渝庭眼睛裏閃射出一簇急切,跟著往下問:“他沒告訴你當時的情形麽?”

秦小欣點頭:“他說是兩輛車會車,差點就撞上,結果我的那輛車就翻了。”秦小欣把玩著自己圓潤的有些蒼白的手指,似乎對那個現場的事情不怎麽感興趣。

陳渝庭低下頭喝水,思量著秦小欣的話。這翻話與葉景桐在事後的警察筆錄裏出入不大,可當時的情況,葉景桐是唯一一個清醒的證人,他為什麽要隱瞞呢?

再擡起頭時,陳渝庭的眼神就覆雜多了。

“你真認識我是誰嗎?”

秦小欣再次點頭,答的很肯定:“陳伯伯呀,你不是說我是你們家開遠的媳婦兒麽?”

陳渝庭瞬間噎住,他怎麽就忘了,他跟大哥原本就長相相似,而且還是越老越相像。秦小欣肯定是把他當成陳渝堂了。

“你知道你是誰嗎?”

秦小欣很不屑地朝他揚了一揚下巴:“你考我是不是,我寫給你看。”秦小欣象一只敏捷的小燕子,在病房裏飛快地跑了一圈,回來時手上拿著一支筆,調皮地拉起陳渝庭的一只手,在他手心裏寫了“秦陳悅”三個字。

陳渝庭看著手心裏的這三個字,眉頭漸漸地皺起來:“是誰告訴你你叫這個名字的?”

秦小欣拿著筆的姿勢停頓了一下,眨著大大的眼睛,連想都沒想就回答:“葉景桐呀,他說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秦小欣,他還說他喜歡我名字。”秦小欣無比自豪地在陳渝庭面前揚起下巴,赫然就是十幾年前橫行陳家的那個刁蠻公主。

陳渝庭思量著這句話,腦子裏回放著葉景桐說他跟秦小欣是朋友的那個情景。

秦陳悅是她的曾用名,是陳渝堂給取的名字,只在私底下小範圍的圈子裏使用,而她真正的名字叫秦小欣。她爸爸從小寄養在陳家,除了血緣,幾乎已融入了陳家。秦小欣出生後,成了陳家幾代人裏唯一的一個女孩,上上下下被寵得不行,取名時也就取了秦陳兩家的姓。所以秦陳悅這個名字也就代表著一個昵稱。而秦小欣從小又被當成做陳家準兒媳的標準來培養,也因此,秦小欣是很不樂意別人在人前叫她秦陳悅,所以知道秦陳悅這個名字的人除了陳家之外,就連她的一幫死黨鐵桿朋友可能都不清楚。

但是葉景桐卻知道!

葉家在濱城是龍頭老大的位置,但濱城與浦城兩地一南一北,兩家人又素無往來,在此之前,陳渝庭也從沒聽說過陳小欣與濱城的秦家以外的其他人有過交往。而現在的葉景桐顯然已成了秦小欣身邊最親蜜的人。

怪不得裕豐並購葉氏的進程一路暢通無阻,看來這個葉景桐的能力不能小覦。

秦小欣天真地看著陳渝庭凝眸垂目的樣子,突然就覺得這老頭不好玩了:“陳伯伯,你今天怪怪的,怎麽沒帶你說的那個開遠哥哥一起來呀?”

陳渝庭正思考的事,被秦小欣楞頭楞腦的詢問打斷,有些不悅地直起身剛想走人,門口一串腳步聲,仿佛一道靚麗風景,葉景槐高大筆直的身影突然出現,俊逸帥氣的臉上滲出些微汗跡,一雙幽深黑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痛苦,旁若無人的走向秦小欣,口中輕吟般的喚著她的名字:“欣欣。”

秦小欣身體頓了一下,表情木呆呆地僵在那裏,雙眼一瞬不瞬地打量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驚鄂中“你是誰”還沒問出來,已被一雙長臂收入懷中。

陳渝庭原本想起身走人,這一刻他卻突然淡定下來,踏踏實實地在沙發上坐穩了。進來的這個人,相貌身量與葉氏的行政執行人葉景衫酷似,第一直覺,葉氏攪進來的,還不止一個葉景桐。

但是下一幕情景病房裏的兩個男人都沒有料到。

葉景槐顫抖的雙臂圈著身體僵硬腰背挺直的秦小欣,伏臉埋在她柔軟的發絲間,一弘淚水控制不住地流下來。但是旁邊的沙發上突然傳出的一聲輕咳,驀地讓他意識到了這間病房裏還有其他人的存在,葉景槐下意識地松手放開了緊擁著秦小欣的手臂,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啪”的一記耳光響亮地落在了葉景槐的臉上。

這一下,病房裏的兩個男人都懵了。

葉景槐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麻麻的臉頰,瞪大眸子喚了一聲:“欣欣?”

秦小欣奶後一步,在安全距離內站穩,一只手叉腰,擡起剛剛那只打人的手指著葉景槐,一雙圓眼睛瞪得象銅鈴:“你是誰呀,什麽東西,本姑奶奶也是你說抱就能抱的?”

陳渝庭垂眸抿嘴偷笑,還真是那個被陳家寵上了天的小公主,失去了記憶,倒是回歸了率性刁蠻。這出戲看到這裏,陳渝庭也算是看出了點味道,在這丫頭失憶前,明顯地跟葉家人瓜葛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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