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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的量級。

秦小欣往旁邊挪一下,頓時就感覺一雙冰涼的腳伸進了被窩,貼著她暖暖的小腳親密的蹭了一下。

“你……”秦小欣發現在他面前自己的語言天份似乎失效,總是在發現問題後等待遲鈍的腦袋有了反應才能張口說話,而這個時候,往往又是錯過了最佳的表達機會的時候。

就比如說現在,她剛剛開口想說“誰讓你上來的,下去”,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已經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攬著她的肩,將她的身子扶起了一些,在背後塞進去了一個枕頭。

“靠上去,這樣舒服點。”葉景桐做完了該做的關心,卻並不急於將墊在她身後的那只手撤下來,而是放在她的肩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彈著。

“葉景桐……”

“新年快樂!”他又一次搶在她前頭,將她沒說出口的話給堵了回去。

秦小欣突然有些氣惱,想推開手中的筆忘本,可剛一動手,就被葉景桐伸手攔住:“別著急,慢慢來,我耐的住。”他的聲音就貼著她的耳際吐吶在她露在外面的頸窩裏,熱烘烘的,連帶的渾身都刺撓般的癢癢。

秦小欣不由地縮了縮脖子,卻正好中了他的下懷,窩進了他正好張開的懷抱。

秦小欣頓時感覺身上的熱血都在往頭上沖。

兩人坐在同一張床上,偎在同一個被窩裏,連傻子都能感覺得到這層漸升漸高的暧昧氣息意味著什麽,偏偏她剛剛的舉止還有種迫切的投懷送抱的嫌疑!

秦小欣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初次見面時就覺這個人有點痞,現在看來,何止是一點。

說不過他,但上了他的賊床,只好硬著頭皮往下撐,最好這該死的電腦馬上就恢覆正常,可是在他的懷裏,她卻是一下也不敢再動了。

“怎麽樣,哪兒的毛病?”他身子貼過來,隨著她的目光一起看向拆得七零八落的內殼,□在外面的肌膚不著痕跡的貼著她只穿著單薄毛衫的身體。

“主板短路了。”她匆匆應了一聲,向旁邊側了一□體,而身邊剛剛空出的一絲空隙,很快就被葉景桐貼過來的身體填補上,只要她再斜側一點,這個角度,就正好是迎合男人整體覆壓的位置。這種自撤防線的策略,如果用在軍事戰爭上,那將意味著全軍覆滅,可偏偏秦小欣此刻腦袋裏象灌了漿子一樣的不清醒了。

從來沒有跟異性這麽近的貼在一起過。

葉景桐貼得秦小欣越近,她身上獨特的氣味就越是撩撥得他渾身燥熱,而越是這樣,他越是想要靠近她,感覺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似乎與他的節奏連接在了一起。

恰在此時,筆記本電源滴的響了一聲,片刻之後,只連著一根線的屏幕亮出了WDS操作系統。

“起開,你臟死了。”秦小欣手肘一個後頂,正好抵在葉景桐肋窩裏,一門心思全在如何吃秦小欣的豆腐上,葉景桐沒有防備,痛得他一皺眉,縮起身子咬牙吡地一聲哼出聲。秦小欣的這一下力道不輕,夠葉景桐消受半天了。

葉景桐本能地擡起胳膊吠了吠身上的味道,“不臟啊,我剛洗過。”

而那邊,處置好了機子的秦小欣已哧溜從被窩裏滑出去站到了地上,向他投來一個鄙夷的眼神。“穿好衣服,下樓吃飯,待會兒我還要去上班呢。”

秦小欣邁步出門,葉景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所說的臟,並不是指他身上的氣味。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的童鞋們,收藏打分送花的說,不要讓偶冷場嘛

☆、四

秦小欣在不冷不熱的氣氛裏與葉景桐用過新年的第一頓團圓飯後,繼續裹上她那身臃腫的大棉衣,一副邋遢,大搖大擺地從家裏出門,上班去了。

葉景桐站在要婁梯口,差點將剛剛吃下去的清蒸丸子吐出來。虧他剛剛還在後悔為什麽昨晚沒有往電腦裏多倒一杯水。

現在這副形象,十足地倒胃口的很。

“幾點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去拜年?”厭煩歸厭煩,但新婚夫妻,做小輩的禮數在這樣的年節下,還是不能省的。

秦小欣手裏拎著一個大包,彎腰往腳上套那雙軍用大頭皮鞋,連頭也沒回地回答:“初五以前我都沒時間,之後才能休息。”

直到此刻,秦小欣的腦子裏還是沒有將他跟這個流氓男人聯系在一起。拎著大包都出了門,想起了什麽,又回進來補了一句:“要不今天你先去,我就元宵節的時候再去吧。”不管真真假假,的確也是人葉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大過年的不去給長輩拜年,似乎不太好吧。

秦小欣直到出門,坐上公司的通勤車,還在想這件事情。

怨她在答應同事過年頂班的時候把這起因忽略了。

自從爸爸媽媽去世後,每一個除夕,每一個漫長的春節,秦小欣都在獨自一人的環境裏度過。一個人,吃自己包的餃子。面前斟三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逐一在兩個無人碰觸的杯沿上碰一圈之後,再逐一端起,喝幹杯中的酒。一輪一輪的灌,從爸爸的那杯,到媽媽……然後一個人醉倒。第二天醒來,洗一把腫脹的眼睛,然後背起空空的背包,沿著城市清冷的大街小巷漫無目的的走。天黑之後再拖著略顯疲憊的身體回來,繼續一個人煮沒有下完的餃子……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害怕起了這樣的生活。於是每逢過節,還不等別人提議,她早已在班長那裏嚷嚷:“過節我值班。”在單位值班,最起碼有熟悉的同事,有手頭忙碌的工作。

“小欣,你不是結婚了嗎?不回家陪老公,賴在單位幹什麽?是不是你老公沒我們組的GG們帥。”年前排班的時候副組長跟她打趣。

後面進來的幾個同事也跟著起哄:“小欣,要不過年哥哥帶你出去玩兒唄。”

秦小欣不惱,臉上全是比陽光還燦爛的笑靨:“好啊,你帶我去北極吧,我好喜歡西伯利亞的風。”

身後的同事差點暈倒。

過年,多喜慶的節日,大家都爭著往熱鬧的地方跑,這個大傻瓜腦子潮了,去那麽寒冷的地方,把命不當命了!

班工到底是過來人,秦小欣在報班的時候,他只準了她跟別人換休五天。初五是破五,按照當地的習俗,初五就是春節的最後一天。秦小欣休息。

所有的單位都是初八上班,初五,是年節休假的最後一天,大街上突然熱鬧起來,到處是拎著禮品走親戚的人流和湧到街上揮霍零花錢的孩子。

換班的同事第一次良心發現,初四早早的回來替換了秦大傻瓜小欣。

堆在冰箱裏的食物連卻都沒動一下,甚至廚房裏都是她年初一那天最後收拾好的樣子。秦小欣每天值班,從早到晚的連軸轉,只有下午才回來在家匆匆的睡六七個小時。而每次回來,空蕩蕩的家裏都似無人般的靜。

睡醒之後匆匆地弄點東西吃完,再打包帶上第二天的早飯和午飯,裹上她那身邋遢的行頭往外走。

其實一進入工區,脫□上厚重的棉衣,從頭到腳都一身輕快的秦小欣,還是相當靚麗的,S形的曲線,連話務班的一幫小MM看著都眼熱的不行。

一百寸的背投電視,聲音開的不大,但聲音落在客廳裏鋪著月白色的實木地板上,又被彈開來,餘音四射,效果相當的爽。只不過秦小欣一直停留在經濟頻道上聽主持人分析股市。

餃子包的一多,夠今天和明天的。

初四的夜晚,沒有了炮仗的聲音,似乎也離年味遠了些。空空的屋子裏,雖然暖氣燒得極好,但依然顯得清冷。

秦小欣下面穿了一條粉色的燈芯絨褲,上身穿著白色的緊身的兔毛圓領衫,看著單薄,保暖效果頗好,但她還是起身打開了空調。

布藝的沙發有點硬,坐上去感覺太實,秦小欣索性拿了個墊子放到茶幾跟前,斜倚著沙發看電視。屋子裏還飄散著韭菜餃子的香味,還有淡淡的蒜醋味。

餃子包完了,只下了三份,兩份擺放在花幾上,還冒著熱氣,一份端在她手裏,半天才夾起一個送進嘴裏,卻實在吃得沒什麽味道。嘴裏苦,頭疼,兩個眼皮直打架。但是花幾上,那兩碗餃子上的熱氣還在繼續。

她不能丟下爸爸媽媽。

門口傳來鑰匙轉鎖孔的聲音。

葉景桐一腳跨進來,站在玄關處換鞋,看到鞋櫃裏那雙礙眼的大頭皮鞋,眉頭輕輕一蹙。

“怎麽這麽熱?”脫下外衣,隨手掛在衣櫃裏,走過去拿空調的搖控,卻被秦小欣搶先一步抓在手裏。

“你怎麽回來了?”葉景桐伸手扯了一把保暖襯衣的領口,解開了最上面的幾個扣子:“這是我家,我怎麽就不能回來。你煮了餃子?餓死了。”

還不等秦小欣同意,他已經抓起筷子在茶幾上還感冒著熱氣的碗裏夾了一個餃子扔進了嘴裏。

“好吃。”

“你不能吃……”秦小欣撲過去搶,葉景要桐卻象個孩子似的順手就把碗抓到了懷裏。

他站著,秦小欣坐在上地上,速度上首先就輸了。

“吃完我再洗手。”從早晨到現在,葉景桐連續去了兩個叔伯家拜年,肚子都快要被酒脹破了,還沒正經吃東西呢。他以為秦小欣撲過來是嫌他沒有洗手,臉上訕訕一笑:“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秦小欣狠狠咽下了到嘴邊的話,呆呆地坐在一邊,目瞪口呆的看著葉景桐風卷殘去的將兩碗餃子吃完,端著空碗朝秦小欣一伸:“沒吃飽,還有沒有。”

秦小欣心裏說不出的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起身朝廚房裏走。

沒下的餃子還放在菜板上,象等待檢閱的士兵一樣整齊的排列著,可爸爸媽媽的,還沒吃……

等秦小欣把再次下好的餃子端出來,葉景桐已懶懶的躺在沙發上,手還放在肚子上慢慢的搓著,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哎,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東西,還給我留著。”他接過碗,夾起一個燙的餃子放進嘴裏,竟然和剛剛的一樣好吃,看來還真不是只有饑餓才覺得飯香。

“不是給你留的,是給我爸爸媽媽……”秦小欣黯然,額頭重得要掉下來似的。

吃到嘴裏的餃子還沒咽下去,正好卡在嗓子眼兒。葉景桐眸子頓時一個眼睛瞪得兩個大,好半天才一伸脖子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嘴裏和著怒氣,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秦小欣……”

茶幾上點放著香爐,還有沒有燃盡的時正在往下掉香灰,葉景桐嘔得胃裏不停地翻攪,兩眼直翻,除了瞪人,就是再說不出話來。

秦小欣看他這副吞了蒼蠅般的樣子,心裏樂得不行,可臉上憋著笑,嘴硬地回敬了他一句:“是我爸媽心疼你,沒舍得吃,特意為你留的。”那意思是,你還得謝謝你的丈人丈母娘呢。

葉景桐的確吃鱉了,幹唇吐不出字,眼光掃看到正燃著幾柱香的香爐,伸手就折抓起來。

“過年不能摔東西,來年會破財的。”秦小欣手疾眼快,趕快撲過去搶,但那只抓在他手心裏的東西卻沒丟出去,而是被他換了個位置,一倒手,放在了旁邊的花幾上。

“這東西,不該放這兒,影響人食欲,以後拿得開開的。”這秦家人都什麽德性,一個個的迷信的不行,什麽年月了秦家大太太在家裏還設著佛堂。就這麽個不良嗜好,也被這個拐彎抹角的秦N小姐有模有樣的學回來。

秦小欣忍著頭痛,將摔落在茶幾上的香灰擦掉。

一串優揚的鈴聲,從葉景桐的身上傳出來。終於有了堂而皇之放下筷子的借口,葉景桐趕緊伸手從褲兜裏抓出手機,俯在耳朵上“餵”了一聲。

秦小欣一擡頭,差點被他的手機雷暈。

一款黑色的寬屏手機上,竟然墜著她初一早晨送給他的那個小掛件。

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昆侖玉,用細細的彩繩辯成的中國結串起來,下面墜著兩顆雪白的珍珠。東西是她除夕那天在搶修線路路過監近縣城時隨手買的,在他們車子經過的路邊,正好有一家古玩店,進去瞅了一眼,秦小欣就看中了這個。五千多塊,秦小欣連猶豫都沒有就掏了錢,驚得跟在一邊的同事以為她腦子潮掉了。

可是那一刻,她拿起那個小掛件,腦子裏突然就想起這個流氓一般痞痞的“丈夫”來。所以她當時就毫不猶豫的買了,當新年的禮物送給他。本以為這是個閑物件兒,最多只會在他的車上出現,卻沒想到,他竟然掛到了手機上!

一個大老爺爺們,手機上花花綠綠的掛這麽個玩藝兒,是不是也太蔭了點!

☆、五

茶幾上的手機嗡的一聲震動,隨即開始在光滑的桌面上轉圈。

秦小欣的手機,白色的滑蓋,拿在她手上的時候覺得很精美,此刻在葉景桐面前嗡嗡就很煩人。

正躺在沙發裏看電視的葉景桐朝發出嗡嗡聲的方向厭惡地掃了一眼。餃子吃多了,有些撐,挪了□體,還是伸手一把抓過來,“餵”了一聲。

話筒那頭稍稍慢了幾拍才發出聲音,“麻煩找一下欣欣。”

“欣欣?”葉桐眉頭倏地收緊,一股子醋意下意識地就從嘴裏冒出來:“你誰呀?”。話筒裏是個聽不出年齡的男音,音質很純。很可惡的是他竟然如此暧昧地稱呼他的“老婆”!

“我是她同事,是單位的事情。”電話那頭的人強調,並立時三刻理清了接電話人與機主的關系,再出聲時語氣小心翼翼。

終於忍著沒把手機丟出去,葉景桐挪起身子上了樓。

秦小欣的臥室門向來反插著,是她自己在裏面裝的插銷。當時葉景桐看著秦小欣在他上萬元一扇的門上擰鏍絲,心疼地眉頭都擰成了繩,可她卻強詞奪理譴責他不給每扇門裝鎖原本就屬於用心不良。

葉景桐幾乎抓狂。這個小妞,總是能很成功地激起他的怒火而又讓他發不出來。

“姑奶奶,拜托你去照照鏡子再回來說這話好不好,就你這副德行,脫光了躺在面前男人都不一定起反應。”

可當時話說得硬,後來才發現,其實這小妞的身材還真的很惹火,是走到大街上都會讓男人忘記打方向的那種。可惜她喜歡把自己的優點包裹在大棉衣裏。

門敲了十幾下,裏面還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看來是睡死了。

葉景桐回了電話,返身回來躺到沙發上繼續看電視。暖氣很熱,空調的溫度又高,渾身燥熱外加口幹。葉景桐幹脆將外面的保暖襯衣也扒掉,光著膀子在地上晃了一圈。

視線突然落到空調上。

不對勁。屋子裏暖氣原本就熱,她還開著空調……

腦子裏嗡地響了一聲,他連想都沒想返身就往樓上跑。弄這麽大的動靜她都沒反應,在這小妞身上還從來沒發生過。

結婚三個月,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加起來滿共也超不過一個月,可她令人生厭的生活習性他不會記錯。

這妞瞌睡淺,在走廊裏咳嗽一聲都能立時三刻的醒來。

門內依舊很靜,饒是葉景桐把門敲得跟要拆房頂一般,裏面就是沒動靜。他一下急了,想想她剛剛那副神情缺缺一副萎靡不振樣子,就越是緊張。也再顧不上一扇門到底值多少錢了,後退了一步,擡腳就一下踹過去。

用的力道過猛,門開的時候順帶著將半邊門框也扯下來,露出裏面白花花的木頭茬子。

屋子裏溫度很高,可那張小床上,被子卻蓋得象座小山包。

秦小欣身上壓了兩床被子,衣服不但沒脫,還外加了一層羽絨大衣,拉鏈拉得嚴嚴實實,把人裹得象個大肉丸子。那張原本令人惱火的小圓臉,燒得通紅,象熟透了的柿子。緊閉的雙唇起了一層幹皮,紅得比化了妝的還艷。

屋子裏原本很整齊,可此時卻淩亂的不堪目睹。

床跟前放著塑料盆,裏面盛了半盆水,想必是用來防吐的。床頭上放著液壓式的小暖瓶,杯子裏只剩下了半杯水,已冰冰的。不知道她睡前吃了多少藥,從消炎的到止咳的到退燒的,各種藥盒擺放著十幾種,每種都打開著,方便隨時伸手拿。而這些藥盒的旁邊,還放著一塊撕開了口子後又被橡皮筋紮住的面包……

葉景桐眼睛裏一一掃過這些東西的時候,心突然象被什麽鈍器擊了一下般的,鈍痛。空在身側的雙手猛地一握,臉上帶著怒氣,上前一步就掀掉了壓在她身上的兩層被子,一把將渾身滾燙的人撈起來。手放到額頭一試,燙得嚇人。

剛剛溫暖的身體,被驀然而至的寒意侵襲,秦小欣縮了一□子,迷迷糊糊的眼睛掙開了一條縫,看著面前的是個男人,雙手用力往外一推,想將她們的身體隔開。“你走開,別碰我。”

聲音很細弱,但葉景桐還是聽到了。

盡管秦小欣的力氣很小,那雙手抵在葉景桐的身上軟綿綿的,但拒絕的用意還是非常明顯。葉景桐一下惱了,一把就抓開了她的兩只小手。

“你他媽的要死死外頭去,別死我家裏。”

這個平日裏看著一臉陽光,渾身燦爛的丫頭,真不知道原先過的都是什麽日子,怎麽就養成了這麽多的臭毛病。整個一蝸牛,來來去去,那個殼裏只有她自己!

雖然昏迷,但秦小欣還是聽清了葉景桐的話,甚至註意到了他憤怒的表情。原本寒涼的身體,隨之下沈了一下,心也跟著涼了。腦子裏倒是清醒了幾分。

這是他的房子,她住進來,只因為是他的掛名妻子。

一個擺設,失去了裝飾的效果,自然就無用。

“好。”她用指甲死命地掐著手心,強迫自己清醒,隨著葉景桐臂力支撐,坐直了身子。

“好個屁。”葉景桐手一松,秦小欣的軟綿綿的身體又無力地跌躺下去。轉身時一腳踢翻了床邊的水盆,水潑在地板上隨之四溢,葉景桐卻象旋風一般的沖出去。

從來氣定神閑遇事不驚的人,今天卻連襯衫的扣子都扣不上。一把扯下來,扔到床上,隨手又從衣櫃裏抓了一件套頭的毛衣穿上。呢大衣在門口,他沒忘記拉開床頭的抽屜從裏面抓出一沓錢塞進錢包裏。

再進入秦小欣的臥室時,秦小欣已從床上下來,站在衣櫃邊往旅行包裏塞衣服。

“你幹嘛?”

秦小欣的身子顫了一下,手卻沒停,穩了一下,然後拉上包鏈:“我回家。”

葉景桐額頭都看得見冒火,也不管跟前的人是不是正生著病,抓住她的手腕一個卡力,秦小欣微哼了一聲,手中的包掉在地上。痛,卻讓她清醒了許多。

“你幹嘛?”葉景桐拽著她就往外走,秦小欣慌了。

“你不是要回家嘛,我送你。”

“我的衣服。”秦小欣想回頭去取東西,卻被葉景桐一擡腳踢飛,撞在墻上。拉鏈掙開,裏面的衣物撒了一地。

“連命都快沒了還管他媽這些。”葉景桐拉著秦小欣的手腕就往外走,心裏著急,說話連帶著冒火星。

秦小欣看著包裏散亂一地的衣物,還好關健的東西沒倒出來,心裏寬了一截。

鞋櫃裏有幾雙靴,秦小欣身體不停地打擺子,伸手去夠鞋子的時候身體一個不穩,差點撞在鞋櫃上,被葉景桐一把扯住:“你別動。

葉景桐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連他自己都承認自己是個沒有同情心的人,更學不會對弱者的憐憫,可現在鬼使神差,卻心疼起了這個無法與他同步的“老婆”。拉著椅子過來扶著秦小欣坐下,從裏面找出一雙半高腰的小棉靴子給她穿上。

鞋子看著很小,抓在手裏也就一把,可穿在秦小欣的腳上,卻非常的漂亮,只是此時葉景桐無暇欣賞。秦小欣感覺自己的腦袋重得擡不起來,耷拉著眼皮看葉景桐給她系鞋上的拉鏈,困得眼皮都不想擡,身子一歪,就向一邊倒。

葉景桐的手象一把勾子,揪著她厚厚的羽絨服把她身子拉近自己懷裏,穿上衣服,打橫抱著她出門。

一路連呼帶叫的沖進急診室,一把抓過大夫遞過來的體溫計,手放在自己腋窩裏暖了一下,才放心地扒開秦小欣的衣領給她夾到腋下。

秦小欣的身子象一根面條,搭在他身上,不停地哆嗦。葉景桐展開手臂,連衣服帶人緊緊的摟在懷裏,她越是顫,他就越是急。

醫生的手從秦小欣手腕上移開,葉景桐看得直皺眉頭,一個勁地催問:“怎麽樣啊,是不是病得很厲害?”

四十度!

葉景桐額頭出了一層薄汗。

流行性感冒,而且也不是如葉景桐所述是突然就病的。而是一直病著,因為神經繃得一直很緊,突然松懈下來,人也跟著支撐不住,所謂的病來如山倒,就這個解法。

醫生責怪現在的小年輕人都不懂得心疼對方,葉景桐點頭聽醫生數落,嘴裏應答:“是不太關心。”

秦小欣的一雙小手又嫩又白,肉肉的,手背上嵌著幾個淺淺的窩兒,護士試了兩次都能沒準確地把針紮進血管,葉景桐一把推開小護士,不幹了:“你會不會紮針啊,拿我媳婦兒的手當標本練呢。”

秦小欣的血管原本就不好找,此刻看著那只細嫩的小手被一只大手小心翼翼地呵護在掌心裏,護士更是怯場,扔了針管就跑出去叫人。

護士長跟著小護士進來,一看男人懷裏護得象嬰兒般的病人,眉頭皺了一下:“脫一只袖子。”

秦小欣的羽絨服很厚實,長長的防風袖蓋住了手背。葉景桐雖然不願意,但害怕這只柔嫩的小手再多挨一針,還是將秦小欣從懷裏移到椅子上,一只手扶著她面條一樣的身體,脫下了一只袖子。

秦小欣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正窩在一個葉景桐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裏,整個人象嬰兒一樣的被他擱在腿上,整個身子都被緊緊的環在臂彎裏。葉景桐外面的呢大衣沒有系扣,敞開的部分也裹在她身上,她的臉就窩在他只穿著一件薄毛衣的胸口,聽那均勻的心跳,清晰而悅耳。

旁邊的兩個人壓低的聲音傳過來:“你看看人家的老公,多疼媳婦兒,你就不能也抱抱我嘛。”

“都多大年齡了你跟個小姑娘比,臊不臊。”

秦小欣的身子驀地一僵,原本已退了燒的臉頰,再次浮上紅暈,心跳地頻率驀地加快。只僅僅一瞬,她就放棄了想從他懷裏掙出來的沖動。這種被人懷抱的感覺,還是爸爸在世的時候有過。久違的溫暖!終於沒有忍住,鼻子一酸,幾滴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滴在臉頰時,肌膚有些微的灼痛。

葉景桐低頭吠著秦小欣發絲間淡淡的香味,下巴抵在她的頭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身邊男女的對話他有聽到,只是兩眼盯著點滴瓶,臉上沒有出現任何反應,卻感覺到了懷中的女人身體微微僵硬的變化。

從醫院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秦小欣掖了掖衣領,與葉景桐拉開了距離往門外走。

葉景桐壞壞地一笑,突然剎住腳步,轉過身來,讓垂著頭只顧往前走的秦小欣穩穩當當地紮進他的懷裏。

“啊?你幹什麽?”秦小欣搓著撞疼的額頭,一雙原本就大的眸子頓時瞪得一個有兩個大。

葉景桐“噗”的笑出聲,“你老公我的懷抱就那麽舒服,舍不得了吧!”

秦小欣倏地後退了一步,卻因為剛剛退燒,渾身依舊沒什麽力量,差點兒一個趔趄摔倒。葉景桐手快,穩穩地把人接到懷裏:“誘哥的技術不錯,繼續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啊撒花啊留言支持啊,童鞋們,給點動力撒

☆、六

秦小欣臉再次紅成了柿子,這回站穩了身子,手臂上也用了力氣,卻沒能再推開葉景桐的身體:“你這人很沒意思你知不知道,開這種玩笑,俗不俗。”

秦小欣平時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真生起氣來,還有模有樣兒的,象一頭發威的母獅子。

葉景桐斂住笑,將手臂松了松:“好了,不逗你了,外面風大,把帽子戴上。”一勾手,把垂在肩頭的防風帽拉起來,一圈白色的兔毛馬上就將那張圓圓的小臉摭得只剩了三分之一,好像只露著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漂亮極了。

葉景桐心頭顫了一下,扶著她肩膀的手就也隨之柔了幾分,擁著她往車裏走。

秦小欣渾身無力,走路的時候幾乎是倚在葉景桐的身上借力才能邁動腳步。

“你要帶我去哪兒?”秦小欣擦了一把車窗玻璃上的霧氣,發現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回家啊,你腦子燒壞了?連路都不認識。”

“我要回我家。”之前雖然神志不太清醒,他那那句刻薄的詛咒她還是記得的。

葉景桐裝瘋賣傻,抽手就探在她的額頭上,“真是燒壞了,明天住院治療。”

秦小欣騰地一腳招呼過去,正好踢在葉景桐的小腿上:“你無聊。”

點滴打了兩個多小時,雖然秦小欣的身體沒多沈,可幾小時持續一個動作的抱著人,打完點滴放秦小欣下來的時候葉景桐就感覺一條腿麻得不能沾地了,卻還是笑著耍貧:“媳婦兒,老公我要殘廢了,你背我啊。”

當時礙著註射室裏還有其他病人,秦小欣沒跟他急,破例伸手把他扶起來,兩人相擁在一起往外走,後面漾煞了一地眼珠子。

現在秦小欣的腳帶著怒氣踢過來,葉景桐就覺得整條腿象瞬間被強電流擊中,麻得一下都動不了,一呲牙,額頭的汗珠滲出來。

秦小欣慌了。

她從小就是練家子,清楚自己這一腳的份量,擱一般人身上,這條腿得瘸幾天。葉景桐在部隊歷練過,更因了在車裏,空間不夠,受攻擊的範圍不大,但還是受了傷。

“忘恩負義的東西,早知道這樣,不救你了。”葉景桐忍著痛,從駕駛位換到副駕位上。其實並沒有他臉上表現出來的那麽難以忍受,只是不想再跟秦小欣糾纏到底回哪個家的問題。

後半夜,秦小欣又開始燒了。

從醫院回來,葉景桐沒聽她的,直接將秦小欣推進了主臥,用他的話說:“這張照片,折磨了我三個月,現在輪到你了。”他指著床閑的婚紗照。

秦小欣一撇嘴,一立身就站到床上。“摘下來放儲藏室去不就解決了。”

葉景桐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奶奶,你動點腦子好不好,你們家人到現在還沒光顧過我們的‘新巢’呢,指不定哪天就一個突然襲擊,到時看你怎麽下這臺階。”

秦小欣想想也是,一雙眸子落在兩人笑得都很隨意的畫面上:“也沒那麽難看麽,怎麽就折磨你了?”

葉景桐一聲不吭地轉身,小妞,你慢慢欣賞吧,哥哥我不奉陪了。

冰箱裏還有秦小欣上午包好的餃子,葉景桐拿出來,開火,往鍋裏剛放了水就把餃子倒進去。等水開來,拿勺一攪,鍋裏的餃子全都象面疙瘩一樣的擠在一起。葉景桐慌了手腳,拿筷子一個個的往開了分,鍋裏飄上來的水蒸汽外加緊張,額頭上見了汗珠,可弄了半天,一鍋慘狀再不堪目睹。

“秦小欣,你下來。”葉景桐拎著勺子站在樓下喊,剛剛躺進被窩裏的秦小欣一個激靈坐起來。葉景桐的聲音聽著有些恐怖。

結果,等她看到鍋裏的餃子,臉色更恐怖:“葉景桐,你就這麽糟蹋我的餃子。”她揪著葉景桐的衣領吼。

葉景桐一手拎著勺子一手拿著筷子,一臉無辜的聳聳肩:“已經這樣了,現在怎麽辦?”都這個點了,又是年關,想吃東西外面也未必買得到。

秦小欣的鼻孔一煽一煽的,恨不能一張口將這個吃下去。已經這樣了,總不能真把他吃了。

問題是,她吃不下。

但是兩人這樣近的僵持著,這氣氛,怎麽看都比這一鍋擠在一起的餃子暧昧。

秦小欣悻悻的松開手:“吃燴湯吧。”

一鍋原本已無法挽救的餃子,被秦小欣一加工,端到餐桌上時,變成了色香味俱全的雜燴湯。秦小欣拿了兩個白餃撕爛泡在湯裏,象極了西北名吃羊肉泡饃。

葉景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雙手搓著鼓鼓的肚皮:又被這小妞的飯菜吃撐了。

秦小欣渾身酸痛,象針刺般的痛,皮膚的每一個毛孔都象是綻開了迎接室外的寒風一樣,往她的血液裏滲,即使把身上的被子再次惡嚴嚴實實地包起來,也還是冷得要命。

掙著坐起來,習慣性的在床頭找藥找熱水袋,空空的床頭,摸到手底下的都是冰涼。這才想起來,她跟葉景桐調換了房間。她的藥還在她那間小臥室的床頭上。

被葉景桐踏開的門,連關都沒辦法關,秦小欣熟悉的摸到了門後的開關,“啪”的一下打開,突然亮起的燈光灼眼,葉景桐從床上翻身就坐起來,看到秦小欣一身單薄的睡衣站在面前:“你幹嘛,想耍流氓?”

秦小欣身上打著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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