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六

離開終南山的那一天，雪終於停了，那一天，天特別的藍。

師傅將我送到華覺寺的大門口，然後說，封十三娘現在被安置在大殿佛堂偏座的一塊用千年玄冰打制成的蒲團上。千年玄冰散發出來的寒氣可以使封十三娘容顏不改，鬢發不衰，血液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的流動和循環。現在封十三娘面色紅潤，雖然每天都閉著眼睛，但是卻像一尊盤坐在蓮花寶座上的菩薩，眉目慈祥，面帶微笑。

師傅還說，封十三娘已經被他用二十八盞銀燈留住了周身的三魂七魄，又用七枚金針封住了頂上原神，只要銀燈不滅，金針不除，封十三娘原神和魂魄就不會散去，只要我能找到傳說中的兩生花，三生卷和火靈石，封十三娘就可以免入輪回，起死回生。

我忙問師傅，在哪裏才能找到傳說中的兩生花？

師傅看著我，卻沒有回答。

師傅是一副古道熱腸，我知道能讓師傅閉口沈默的問題，一定是天機。

師傅看著我，輕輕的扣上了華覺寺的大門，我被擋在了華覺寺的大門外，一個人孤零零的，猶如被擋在了另一個世界。

我站在山顛，遙望著山下一片銀裝素裹，我知道那將是另外一個世界，那裏沒有愛，也沒有恨，那個世界就是江湖。

十 七

行至半山腰，我突然聞到了一陣酒香，那應該是陳釀十年的女兒紅，但同時我也聞到了一股蕭殺之氣，不，應該是血腥的味道。

我擡眼一望，小妹女扮男裝，穿著一身青衣正坐在半山的一座亭子裏的石桌旁，桌子上放著一壇酒。小妹身後的山坡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七具屍體，都穿著藍衫，一副道士的打扮，殷紅的鮮血噴濺在雪地裏顯的格外的刺眼，就像一朵朵開在雪地裏的梅花。

小妹說，峨眉派的無塵師太和女當家顧傾城女俠死了，三生卷和火靈石下落不明。奇怪的是無塵師太和顧傾城都是使劍的行家，卻都被對手一劍穿心，而對手使用的兵器似乎也是一把柳葉劍。

我心中一顫，說，有這麽奇怪的事情嗎？

小妹又說，還不止呢！江湖上傳言這個世界上可以一劍刺死無塵師太和顧傾城女俠的就只有魔劍封十三娘和她的傳人了。有人說，他在終南山頂的華覺寺裏上香的時候曾經感覺到了魔劍的氣息，並且看見過華覺寺裏種滿了海棠花。還有人說，封十三娘生平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白色的海棠花，所以他們推斷封十三娘或者她的傳人和那把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劍一定就在華覺寺裏。這個傳聞被武當山上第五代重陽七子聽說，於是他們便連夜趕來，想為他們的師祖報仇，但是懾於魔劍的威力又不敢貿然上山，就只好埋伏在這終南山的半山腰上，擺下了他們始祖南陽真人的師弟重陽子創下的七絕劍陣。

我端起那壇女兒紅在嘴邊嗅了嗅，閉上眼睛，說，何為七絕劍陣？

小妹說，七絕劍陣也叫北鬥七星陣，是按照北鬥七星運行的規律並結合五行八卦和南陽真人獨創的七絕劍演練出來的一套劍陣。對陣的時候將對手困在陣中，七把劍同時舞動，如寒風驟雪，暴雨犁花，密不透風。困在陣中之人多半都會如待宰羔羊，九死一生。

我大笑，說，連他們的師尊南陽真人，掌教江城子都死在了魔劍之下，這幾個乳臭未幹的小道士就想在半山上伏擊我，真是不自量力。

小妹也笑一笑，兩個小酒窩調皮而又可愛，說，可是更奇怪的是他們也死了，居然是死在自己的七絕劍下。

我忙彎下腰，仔細一看，果然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七處致命的劍傷，且最後一處都是傷在咽喉上，被人一劍封喉。

我看了看小妹，說，南陽真人一生為人忠厚老實，卻不知道為何要練習如此歹毒至深的劍術，以至與讓他的徒子徒孫也遭此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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