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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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地褪去身上衣物。徐賢勾勾手指，梅棠便順從地走到他跟前，媚笑道，“主人。”
“蹲下。”徐賢依舊是簡單準確的命令，好似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他的一件寵物。梅棠依舊沒有半絲猶豫，早已習慣，熟練地蹲好。
徐賢滿意地勾勾唇，把腳直接架到梅棠瘦弱的肩上，享受地閉上雙目向後靠去。
梅棠就這樣全身赤、裸地為徐賢捶腿，但她的酮體並非香艷，相反地，本該白皙光滑的肌膚被新新舊舊的傷痕布滿，一條條地，包裹她的全身，可怕的很。
梅棠並不在意這些疤痕，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徐賢，只要一看到他眉頭蹙起，她便馬上調整節奏、力道適中地為他捶著腿，順服的很。只是那偶爾低垂的雙目沒有半分表現的柔順，而是恨意滿滿。
流華宮，馬車駛入，早早收到消息的赫連夜焰夫婦和月影夫婦早已帶著吵吵囔囔要見承歡的天祿在此等候。
還不等人下馬車，心急的天祿已然迎了上去，歡快叫道，“皇姐，皇姐！”
“叫什麽叫，吵死了！”車簾被掀開，伴隨著一聲嫌棄的抱怨，華鎣跳下馬車，直接擰著天祿的耳朵，“小崽子，見到你姐開心不？”
天祿被她擰著耳朵，哎喲喲地叫著，嘴上卻不服輸地罵了起來，“死華鎣，臭華鎣！你快放手，不讓本郡王和你沒完！”
“嘿！嘿！居然直呼本郡主名字！翅膀硬了啊，本郡主倒要看看你敢怎樣！”華鎣說著，抱起腳上開始亂踹的天祿就要打他屁股。一大一小就這樣打做一團，眾人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赫連夜焰捂著腦袋，心想他怎麽就生出這樣的孩子！靜雅目光完全落在馬車上，只等著見到承歡才能放心。
“你們兩個鬧夠沒？”一聲低斥自馬車傳出，承歡走了下來。赫連夜焰夫婦見狀，急忙迎了上去，靜雅更是一把擁住承歡，眼底隱隱有淚。
親人的懷抱來的突然，卻讓承歡頗感溫暖，不禁回抱著至親，眼眶也不禁紅了起來。她有那麽多的話想和他們說，有那麽多的委屈想要傾訴。
天祿見父母抱著承歡，和華鎣打著的手一頓，急忙推開華鎣，興奮地跑到承歡跟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高興地叫喊道，“皇姐，皇姐！”
“這臭小子！”赫連夜焰笑罵道，和著靜雅松開承歡。
承歡吸了吸鼻子，情緒恢覆地摸著天祿的小腦袋，笑道，“又調皮了？”
“沒有！天祿最乖了！是二姐不好，她欺負我！”說著，天祿理直氣壯地指著華鎣。
華鎣吹胡子瞪眼，叉腰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癢了！”
“皇姐你看！她又欺負我！”天祿指控道，說完，不忘對華鎣做了個鬼臉，露出得逞的神情。
華鎣更是氣得說不出話，指著天祿剛要發怒——
“堂堂男子漢好意思誣賴別人欺負自己，真是不怕羞！”稚氣而又蔑視的聲音突地傳來，眾人皆看了過去。天祿更是漲紅了臉瞪去，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說他。
馬車邊，無暇抱著想想已然下了馬車，而說話之人，正是想想！
“你是誰？算哪根蔥，居然敢如此說本郡王！”天祿怒氣滿目地瞪著想想，氣勢淩人。
“看吧，不講理就是這樣的，真是我們小孩子裏的恥辱。”想想搖頭道。
“想想！”無暇低聲道，不想想想得罪人，畢竟日後她還要跟著承歡在宮中生活，她不希望想想受到委屈。
“無暇，你阻她作甚，我覺得她說得好極了！”華鎣道，對想想做了個讚的手勢！想想頓時笑得得意，一旁不語的承歡見狀，不覺心裏煩悶起來。
“皇姐，你看二姐和這不知哪來的野丫頭一起欺負我！”天祿見無人幫他，拉著承歡的袖子撒嬌。
“我才不是野丫頭！”想想怒道，眼睛瞪得圓圓的，伸手對著承歡，“媽媽，抱抱。”
承歡一頓，卻沒有像往日那般上去抱她，而是對華鎣淡淡道，“你去。”
華鎣頓時楞住，指著自己半天尷尬道，“可她叫得是你，又不是我”
承歡自嘲地扯扯嘴角，用只有華鎣和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道，“你才是她的媽媽，無暇愛的人，她們只是認錯人了。”華鎣聞言更是傻在原地，半天找不到半句話語，也沒有上前一步。
天祿見承歡並沒有理會想想，不禁得意道，“野丫頭，看吧，沒人理你！”說著，還調皮地對想想做鬼臉。
“想想不是野丫頭！”想想突地大聲吼道，目光委屈地看向承歡，“媽媽，想想不是野丫頭。”
“想想——”無暇低語道，對她莫名的激動又驚又憐。
不等無暇說完，想想一把撲進她的懷裏，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承歡一震，背過身子故意不去看她，手卻緊緊抓著靜雅的手，想在隱忍著什麽。
無暇看她竟不動分毫，心裏頓時冷了幾分，再不看她，抱著想想小聲地哄著。
74第七十二回
靜雅看看眼前神色異常的承歡,又看向抱著想想的無暇,拍了拍她手,低語道，“我雖不知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孩子哭得那麽傷心,你當真舍得？”
承歡全身又是一震,目光覆雜地看向華鎣，華鎣見狀急忙擺手，皺眉道，“姐，你一定是誤會什麽了！其他的事我們可以以後說,這小丫頭片子哭得...我看了都覺得可憐。”說著,華鎣皺了皺眉,她可是最怕女人和小孩哭！
天祿也早被想想哭得嚇到，跑到無暇跟前，對想想喊道，“餵餵，你別哭了，我不說你野丫頭了還不行嗎？”
無暇一直摸著想想的背，在她耳邊細聲安慰。如果可以，她真想帶著想想離開。
承歡心亂如麻，耳邊亂糟糟的什麽都聽不清。片刻，她緩緩走到無暇面前，一伸手把想想緊緊抱入懷中，頭埋在她小小的肩上，身形微顫。
本是哭泣的想想一呆，摸著眼淚把她抱得緊緊的，嘴裏不停地喊著“媽媽”。
眾人見狀，雖是不了解情況，但還是不禁覺得心裏難受，眼酸的很。
“我想靜一靜。”承歡突地擡首道，眾人都看得出，她眼眶有些紅。
眾人輕輕地點點頭，承歡便抱著想想徑自進了自己的寢室。天祿本想跟上，被靜雅攔住，只讓他目前別擾承歡。天祿站在門邊，眼巴巴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對突然冒出的想想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無暇站在原地，也不知該說什麽。
靜雅看了她一眼，輕步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柔語道，“什麽事好好談，切勿有了誤會。”
無暇目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頜首，不經意掃過一旁的華鎣，張張嘴，最終垂下頭不語。
靜雅眼睛瞳光閃了閃，自然發覺不對，皺皺眉頭嘆息一聲，轉向赫連夜焰，“夜焰，我們回去吧。”
夜焰楞了一下，問道，“那歡兒——”
“她知道如何處理，走吧。”靜雅道，眼睛帶著不容拒絕。
夜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是一聲嘆息，一把把門邊站著不肯走的天祿夾起就往門邊走。月影見狀眉頭微動，她拍了拍沈思的華鎣的肩，低語道，“理清關系。”
華鎣點點頭，只是一雙眼可憐巴巴地看著鳳儀。
鳳儀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聽你師傅的。”說著，她看了眼無暇，幹咳一聲，低聲道，“如若這丫頭真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師娘支持你。”
“師娘！”華鎣低叫道，這哪出和哪出啊！
月影搖頭失笑，拉著鳳儀也走了。頓時，整個雪陽宮，除卻屋中的承歡和想想，只剩下無暇和華鎣。兩人相對，一時之間，竟尷尬地無人說話。
“我——”
“我——”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是同時尷尬閉嘴。
“你先說——”
“你先——”
兩人這番，又是一陣尷尬。
華鎣急得手心都快出了汗，徑自道，“算了，還是我先說吧！”無暇不語，輕輕地點了點頭。華鎣張張嘴，半響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楞楞道，“呃，好久不見了。”
無暇自嘲道，“確實很久。”說著，她頓了頓，擡目看向華鎣，突地問她，“這些年，你可有尋過我？”
華鎣一呆，想也不想地反問，“我尋你作甚？”
無暇先是一楞，隨即自嘲地笑了，“可記得當初你救我後的那番話？想來你只是玩笑，而我，卻傻傻當了真。”
華鎣聞言，想了片刻，這才明白無暇所指，頓時心愧十分，她自來喜歡四處游蕩，遇見好看抑或有趣的姑娘就喜歡調戲一番，對於無暇，她確實較於其他姑娘感興趣的多，故她至今還記得無暇，可究其根本，她從未把無暇放在心上過，也沒有那番心思。
至於那些“嫁”“負責”的話語，華鎣自己也記不清多多少姑娘說笑過，但也只是說笑，她從未想過，有人會把這番話當了真。
“對不起。”華鎣真誠道，臉上布滿羞愧。
“你有何錯，是我天真癡傻當了真，否則，也不鬧出今日的笑話。”無暇諷笑道，如若她沒有當了真，也不會去尋華鎣，更不會認錯承歡，承歡也不會...一切的一切，都是源她自身！
華鎣被她如此一說，更不知該如何是好，半天試探問道，“那你現下，喜歡我還是我姐？”說完，她又覺得不該問，她雖有想過無暇也不錯，但只是想想，真的叫她和無暇在一起...華鎣猛地想起承歡傷心的眼，不不，還是別了，天下女子如此之多，她何須為了個女人和親人鬧不開心。想著，她急忙擺手，“當我沒問，當我沒問！”
無暇卻是臉色白了白，又是沈默。喜歡承歡還是華鎣？如若是一月前，她一定想也不想地說是華鎣，可是現下，她遲疑了。
“我是不是很笨，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會認錯？”無暇低聲問道，拳頭緊緊拽著衣角。
華鎣想也不想道，“這要怪得怪我爹娘，誰讓他們把我們兩姐妹生得如此一般。”
“你們倆一點也不像。”無暇輕緩地搖了搖頭，像是想起什麽徑自回憶道，“你活潑可愛，好似精靈般靈動活脫，而承歡全全不同，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她，她就站在高臺上，安靜柔和，好似仙女下了凡世，不食人間煙火。她眉宇總有著不散的憂郁，令人不忍想要拂去，令她展顏...她是那樣特別，卻又遙不可及。”
華鎣眨了眨眼，好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怎會認錯我二人？”
無暇一呆，訥訥道，“是啊，我怎會認錯呢？明明是那般的不同。我還傻傻地想著許是你發生了什麽，性情發生了改變。”
“你這是自欺欺人。”突地一女子高聲道，華鎣和著無暇同時轉頭。
“姑母！”
“淩月後？”兩人同時驚訝道。
月朔笑了笑，走到兩人身旁，對無暇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二人的對話，本宮全全聽到了。”
無暇不語，只是低垂下頭。
“姑母，你不是在招待雲國的使者嗎？怎地來了？”華鎣好奇問道。
“那邊有你姑姑。”月朔隨口道，定眼打量著無暇，見她也在看自己，雙目坦蕩，不禁笑起，“小丫頭當真有些意思，也難怪我家歡兒迷了心。”
無暇自嘲笑笑，“怕是淩月後誤會，承歡公主對在下並無那般心思。”
“呵呵，你這丫頭還真是喜歡自欺。”月朔搖頭道，見無暇眼露疑惑，勾唇笑問，“我問你，你怎知歡兒對你沒有心意？”
無暇微微轉目，失落道，“她親口所言，只當我是朋友。”
華鎣急忙搶話，“她說了你就信，我看她可是對你有心思的很！”
月朔一個眼神止住了華鎣的話，轉而對無暇笑道，“先不說這個，你說你是錯認承歡是華鎣，可否？”
無暇皺了皺眉頭，片刻幾不可見地點頭回應。
月朔一笑，側身悠然坐到石椅上，搖頭道，“你到現在也未看懂自己的心。”她見無暇轉來不解目光，月朔斂了笑，神色多了絲認真，“我剛剛聽你道歡兒和鎣兒的不同，你徑自想想，當初你初遇歡兒當真只是把她當作鎣兒，而非被她本身所吸引？”
無暇一呆，眼中迷茫更深。
月朔紅唇邪魅一勾，悠然地扇著風，徑自笑道，“對鎣兒，你只覺自己喜歡她，卻未有像對歡兒那般，想要令她開心，為她抹憂。”
“對對！分明在你眼中心上姐重要的多。”華鎣插嘴道，說著，她崇拜地看向月朔，“姑母好生厲害，一瞬便看出她心思。”
月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初我對你姑姑也是這般，明明喜歡的緊，就是不認。”
“於是背著我跑了。”一聲郁悶從門邊響起，無暇全身一震，不禁握了握袖中的拳頭。
“那邊處理好了？”月朔笑問道，眼睛嗔看著剛步入雪陽宮的赫連寒。
赫連寒微微點頭，華鎣八卦地湊了過來，搶話問她，“姑姑，姑母跑了是怎麽回事？她也把你認成別人了？”
赫連寒看了月朔一眼，淡淡道，“你姑母挑剔的很，普天之下，除了朕，沒人能令她心動。”
月朔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嗔道，“自戀鬼。”
赫連寒笑了笑，還不等開口，突地目光一凝，身子向右側躲開，險險躲開無暇突然而來的攻勢。
“無暇，你這是作甚！”後覺的華鎣怒聲道，整個人擋在赫連寒前面。
“不是她死，便是我亡！”無暇道，眼中已無溫度。
月朔人已來到赫連寒身側，蹙眉緊張道，“可有受傷？”
赫連寒微微搖頭，目光定定看著眼露恨意的無暇，“為何如此恨我？”
無暇冷冷一笑，反問道，“你可記得當年的風國！”
月朔一楞，“你是風國人？可風國是自願歸順我淩月國，何來恨意？”
“自願歸順？哈哈！好一個自願歸順！”無暇諷笑道，恨恨地看著赫連寒，“如若不是你覬覦風國暗中挑撥離間，我爹爹就不會被朝臣害死，我娘親也不會含恨而終！我答應過娘親的，一定會報仇！赫連寒，受死吧！”說著，她手已成掌，沖了過來。
華鎣一個箭步躍前，擋住她的攻勢，一攻一守，兩人便鬥了起來。
“無暇，你瘋了嗎？你要殺的人可是我和姐的姑姑！”華鎣怒道，雙手借空制住無暇雙肩。
聽聞承歡，無暇一頓，目光淒然望著身前華鎣，“告訴她，就當沒有我這麽個朋友。”說罷，雙手轉開華鎣的控制，躍身就要擊向赫連寒。
華鎣雙目一寒，“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無情！”說罷，華鎣轉身上前，再次來到無暇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轉到另一個方向，怒聲道，“想殺我姑姑，先過我這關！”
“好！莫要留情！”無暇喝道，當真和華鎣激鬥起來。幾招下來，兩人越發狠烈，仿若仇人相見。
75第七十三回
偌大的內院,無暇和華鎣二人糾纏在一起,打得難舍難分。只見無暇一記掌風襲向華鎣，華鎣身子一退,擦身避開，另一只手趁機逮住無暇的手，右腿隨之高擡而起,側劈向無暇，無暇躲閃不及,肩頭吃了一腳。
“無暇，我勸你快快住手！我不想傷你！”華鎣肅然道，面上早已沒了平日的吊兒郎當。
無暇額上已是薄汗冒出,她一把抹去汗珠，抖抖肩膀,一咬牙，竟再次面無表情地攻擊而來，只是手法和力道，分明弱了許多！
華鎣雙目一凝，伸手輕而易舉消去無暇的掌風，一手扣住她的手，冷然道，“你打不過我的！”
無暇卻不看她，而是目光轉向赫連寒那處，扯唇道，“除非我死，否則，我必定殺你！”
華鎣氣得說不出話，只有緊扣住她，不讓她動彈分毫。
“小丫頭，你這是送死。”月朔道，眉頭深鎖，如若是他人她必毫不留情處之，可承歡
“是。”無暇道，毅然地看著月朔，“殺了我，否則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心愛之人。”
聞言，月朔不怒反笑，“丫頭，你殺不了她的。”說著，她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無暇，“我倒是覺得，你不像要殺她，更像一心求死。”
無暇身子一顫，目光帶恨地看著月朔，冷笑道，“我只有那句，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月朔眉頭緊了緊，轉頭看向赫連寒。
赫連寒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自己解決，邁前兩步來到無暇近前，低聲問道，“可否告訴我你爹爹是何人？”
“我爹爹是風國晉王！如若不是你的野心，我爹爹現在已是風國君主，我娘會成為國母，我們一家會很幸福的！都是你，毀了我的所有！”無暇越說情緒越發激動，她本來有個很幸福美滿的家的，她本可以承歡膝下的！
“誰人告訴你，你爹爹是被我所害？可有人親眼所見？”赫連寒問道，目光多了絲冷意，晉王？她根本不記得有這號人物！莫非，有人誣陷她？！
“我娘親親口遺言，傾滅我家者，淩月帝也！”無暇高聲道，猛地掙脫出華鎣的禁錮，整個人同脫離的利箭般飛向赫連寒。
赫連寒手執扇子擋住她的手，一轉一動卸了無暇的力。無暇本就是鼓著最後一股氣力一搏，誰知這般簡單被卸了功力，頓時全身虛脫地跌坐在地，汗水早已濕了她的後背，臉上更看不出半絲血色。
“我從未害過你爹爹。”赫連寒道，坦然地看著地上的無暇。
華鎣回過神來，上前再次緊扣住她，怒聲道，“你再如此，我當真會殺了你！”
“鎣兒！莫要沖動！”月朔道，知道華鎣平日雖是吊兒郎當，可一旦事情涉及親人，那必是不管不顧地全力保護！
華鎣看了月朔一眼，終是沈了沈氣，冷然道，“無暇，若不是為了姐，我今日必要你性命。”
無暇呵呵一笑，轉頭看她，自嘲道，“為她作甚，我愛的是你，又不是她，她不過是被我認錯的替代品！你殺了我吧，死在你手上我已滿足。”
“你在胡說什麽！”華鎣怒道，用力地按著她的肩。
無暇目光一閃，高擡起下頜自嘲更深，“我說承歡不過是替代品，還是利用品！我勾引她不過是讓她護我安危！助我殺淩月帝！”說著，她嘆息一聲，聳肩道，“可惜我太過自信，沒能成功。”
月朔聞言皺了皺眉，湊到赫連寒耳邊輕語，“這丫頭不對勁，分明口不對心，一心求死。”
赫連寒不語，只是目光陡然轉向一處，月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由一楞，忘了言語。
“你居然利用我姐！”華鎣怒聲道，一想到得知真相承歡該是如何傷心，更是氣不可遏，手上的力道幾乎要捏碎無暇的肩。
“放開她。”承歡的聲音輕柔地從傳來。
華鎣一頓，擡目看去，只見承歡站在房門邊，不知何時出來的，臉上的神色，看不出分毫。
“姐，她騙你欺你，還要殺害姑姑，不能留！”華鎣對無暇叫道，手上力道未減分毫。
“我讓你住手！”承歡道，聲音沒有往日的半絲溫柔，而是嚴厲十分。
華鎣不禁一顫，目光覆雜地看向承歡，“姐，她只是在利用你，你莫要被她迷惑！”
“我的事，你別管。”承歡冷然道，邁步就要走來。
無暇癡癡地看了承歡一眼，轉而對華鎣諷刺大笑，“聽見沒，她讓你放手，她舍不得我呢！哈哈哈。”
華鎣眉頭蹙了蹙，目光掃過承歡，徑自小聲地道了句“對不起”，語音未落，手已成拳，直攻無暇命門而去。
承歡一驚，不管不顧地沖到華鎣近前，掌風和華鎣的拳頭直面對擊，華鎣一顫，後退數步，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承歡。
“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華鎣憤憤道，伸手直指無暇，“她是刺客，要殺姑姑的！你怎可護她！”
“你不懂，”承歡道。華鎣還想再說什麽，月朔一把拉過她，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語。
華鎣看了赫連寒一眼，沈悶地點點頭，一雙眼又怒又急地看著承歡，不明她被迷了什麽心竅，喜歡的人又如何，哪能比得過親人！
承歡哪裏不懂她眼神的意思，她也曾這樣想過，可是她辦不到。本以為對無暇只是朋友之情，可以不在乎多少，誰知看她面臨危機時，自己的心全全亂得不受控制起來。感情這東西，當真是奇怪。承歡自嘲地笑笑，想到什麽，雙目一凝，她眉頭微蹙地轉身，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有些呆滯的無暇，問道，“你的功力呢？”
無暇一楞，不自然地偏開頭，“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承歡逼近兩步，伸手輕易地擒住無暇不讓她躲開，目光犀利地盯著她的雙眼，微冷的聲音帶著幾不可聞地波動，“以你的武功不可能打不過華鎣！”
華鎣聞言呆了呆，無暇讓她了？為什麽？莫非姑母看錯，她當真愛自己？華鎣想到此急忙搖頭，她可不想沾此桃花債，要殺她親人的人，皆是她仇敵！
“你也看出來了。”無暇自嘲一笑，癡迷地看向華鎣，話卻是對承歡說，“我愛她，舍不得她死！”
“所以你寧可死在她手上？”承歡問道，眼神有些恍惚。
無暇轉頭看她，眼睛對上她的眼，沈而重地點下頭。
“我明白了。”承歡道，眼眶泛起紅色，她在屋中聽到院外打鬥便想出門看看發生何事，在門邊卻正好聽聞月朔的話，當真以為無暇所愛之人是自己，頓時欣喜不已，誰知——
是她自以為是！
承歡向後跌了兩步，華鎣急忙接住她，目光覆雜地看向無暇，“姐，你先回屋，這兒交給我們處理。”
“你要殺了她？”承歡低聲問道，目光鎖著無暇，心口憋悶的難受。
華鎣抿抿唇，很沈重地點點頭，“孰輕孰重，必須取舍。”
“你愛過她嗎？”承歡又問，臉上的神色令人難懂。
華鎣微楞，歉意地看了眼無暇，搖頭道，“當年雖有些許好感，但未有半絲愛意。”
承歡扯了扯嘴角，好笑道，“天意弄人，她認錯了我，而我，卻當真失了心。癡傻，癡傻！”
“歡兒。”月朔和赫連寒幾乎同時喚道，聲音皆是擔憂。
承歡看向她們，微笑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事，目光轉向無暇，“她不愛你，你還一心求死在她刀下，對嗎？”
無暇不敢看她，咬著牙道了聲“是”，心口撕裂的難受。
承歡再不言語，站直身子淡淡道，“什麽結果我都不想知道，想想在睡覺，我去陪她。”說罷，步伐輕緩地走向屋門。
華鎣見狀皺了皺眉，她看得出，承歡十分在意無暇，可偏偏
“鎣兒，擒了她便好，切勿殺她。”赫連寒突地低語道，眼中疑光閃爍。
華鎣驚異看她，“她活著，必是隱患！姑姑，你——”
“你姑姑是想弄清真相。”月朔淡淡道，看了眼快要步入屋門的承歡，目光剛轉向無暇，頓時驚得叫了出來，“不好！她中毒了！”
眾人皆是一楞，腳剛踏入屋門的承歡全身一震，想要轉身，卻又生生忍住。
“我未有下毒啊！”華鎣皺眉道，疑惑地看著無暇。
赫連寒眉頭蹙了蹙，和著月朔來到無暇近前，月朔攔住了她，徑自走到無暇身前，扣著她的手凝眉問道，“你服毒了？”
無暇扯扯嘴角，算是默認，人卻失了力向後跌去。月朔剛想扶她，一只手卻先她一步，穩穩地接住了無暇。
“你為了鎣兒，竟要自盡！”承歡怒道，看著無暇的雙眼又怒又心疼。
無暇依舊不敢看她，生怕眼睛一不小心就透露了真實，她閉了閉眼，微笑道，“承歡，我不該招惹你的。”
承歡已是怒極，幾乎是咆哮，“可你已經招惹了！無暇，你好狠的心！”她想恨她，可是偏偏恨不起來。她氣自己，明明想著就這樣罷了，不去管她，可聽她中毒，不等思索，人已經來到她身前。
無暇咬著唇，眼眶隱隱有淚，她強忍著，告訴自己，不能前功盡棄！
“無暇，我快被你逼瘋了！”承歡低聲道，突地當著所有人的面俯身吻住無暇。眼眶含著的淚，一滴滴跌落在無暇眼中，順著她的淚滑落面頰。
無暇伸手輕輕地擁住了承歡，不自禁回吻著。這一刻，她清清楚楚感覺到，承歡的愛和在乎。真好
華鎣看著一切，驚呆在地。她未有愛過，但此刻看著這場景，心裏亦是壓抑的難受。
月朔也不忍去看，偏開頭倚在赫連寒肩上
76第七十四回
微風吹過靜謐的雪陽宮,帶來一絲涼意。院中，雙影相擁，吻得情難自禁。院中的人目光落在她們身上，皆是不忍地偏開視線，誰也沒有說話。
月朔上前輕輕地拉了拉華鎣的手，示意她和著避開。華鎣看了承歡一眼,眉頭皺了皺,在她記憶中，承歡總是淡淡的,不論神色還是情緒。如此激烈的情緒，她第一次見。
“走吧。”月朔輕語道，華鎣還想再說什麽，赫連寒雙目一瞇,她抿抿唇，低垂跟著走到門邊。
一切靜悄悄的，好似這個世上只有她們二人。
無暇輕輕地攀著承歡的肩，唇上感受著承歡給予的存在。就讓她再自私一次，最後一次。突地，心口傳來一陣熟悉地絞痛，無暇雙手緊拽著，強忍著不適，不能被承歡發現，不能！
承歡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以為自己不愛無暇的，她以為自己只是把她當朋友的！可是，為何見到傲情她只是有著和見到華鎣一般的欣喜？為何知道無暇錯認她是華鎣會是那般難受？
老天，為何如此作弄她！
突地，承歡全身一震，舌尖傳來的腥甜叫她忘了動作。
好痛——
無暇一把推開承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無暇緊按著胸口，臉上蒼白無色，她用盡氣力的忍著。
“無暇，你沒事吧？”承歡急聲問道，感覺到她的不對勁。
無暇急忙擡手，拒絕她的靠近。生生咽下腥甜，無暇強撐著身子站起，倔強地看著承歡，誰知，剛要開口——
“嘔”地一聲，一口黑紅的鮮血灑落在地，在陽光下，觸目驚心。
承歡一個箭步來到她跟前，一手扶著無暇，一手就要把上她的脈搏——
“走開，不要過來！”無暇激動道，雙手撐著身側的柱子，蒼白的臉色有些發青。
承歡站在一步開外，雙目憤然地看著無暇。“為什麽你總是這麽任性！”承歡冷聲道，身子一動，一手緊扣住無暇的身子，另一手霸道地把上無暇的脈。
“放、放手！”無暇叫道，神色顯得有些驚惶。
承歡緊扣著她，不管她的掙紮，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你不是告訴你身上已經沒有毒素了嗎？為什麽它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攻入心脈了！”承歡雙手按著無暇的肩，臉上的神色顯得十分慌亂。
無暇偏開頭，不敢去看她質問的眼，沈默不語。
“你倒是說話啊！你知不知道，你會死的？！”承歡道，眼紅的厲害。
“我知道。”無暇淡淡道，緩緩開頭看向承歡，微笑起來，“這毒解不了的。”
“不可能！我不會讓你死的！”承歡道，伸手就要把她抱起，“我會救你的，你不會有事的！”
無暇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輕輕地對她搖了搖頭，“已經太晚了。”
“我說了我會救你！”承歡低吼道，門外的三人聽到聲響，皆是一楞，幾乎同時疾步進門。
月朔率先發現地上那淌黑血，瞳光一閃，幾個快步來到無暇跟前，不等她說話，連著無暇的啞穴手法迅速地封住她的幾個大穴，果斷道，“抱她回屋！”
承歡一楞，反應過來跑到屋前踢門而入，全然忘了熟睡的想想。
睡夢中的想想被踢門聲驚醒，一臉迷茫。
“媽媽？媽咪？”想想低聲喚道，看看滿臉緊張的承歡，又看看承歡懷裏的無暇，有些反應不過來。
“鎣兒，把想想抱出去，照顧好。”赫連寒掃了想想一眼吩咐道，華鎣也不遲疑，快步來到床邊，抱過想想就往門外走。承歡隨即把無暇小心地放在床上，讓開位子給月朔。
月朔拍了拍她的肩，知道她心已亂了。凝神為無暇把脈，月朔的眉目越發緊鎖，半天才松開手，皺眉道，“她近期可是內力受損過？”
“內力受損？”承歡一呆，眼眶紅了一圈，她深呼吸一口氣，顫抖著問道，“可有方法解毒救她？”
月朔目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沈重地搖了搖頭，“毒氣攻心，以我的醫術，無法。”
承歡聞言，全身失了氣力，半天才靜聲問道，“當真無救？”
“承歡，你我醫術一般，你該是清楚的。”月朔輕聲道，看著承歡的眉目甚是擔憂。
承歡不語，呆呆地看著床上的無暇，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了聲音，“姑姑，姑母，我想單獨和她呆一會。”承歡道，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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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徐賢依舊是簡單準確的命令，好似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他的一件寵物。梅棠依舊沒有半絲猶豫，早已習慣，熟練地蹲好。
徐賢滿意地勾勾唇，把腳直接架到梅棠瘦弱的肩上，享受地閉上雙目向後靠去。
梅棠就這樣全身赤、裸地為徐賢捶腿，但她的酮體並非香艷，相反地，本該白皙光滑的肌膚被新新舊舊的傷痕布滿，一條條地，包裹她的全身，可怕的很。
梅棠並不在意這些疤痕，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徐賢，只要一看到他眉頭蹙起，她便馬上調整節奏、力道適中地為他捶著腿，順服的很。只是那偶爾低垂的雙目沒有半分表現的柔順，而是恨意滿滿。
流華宮，馬車駛入，早早收到消息的赫連夜焰夫婦和月影夫婦早已帶著吵吵囔囔要見承歡的天祿在此等候。
還不等人下馬車，心急的天祿已然迎了上去，歡快叫道，“皇姐，皇姐！”
“叫什麽叫，吵死了！”車簾被掀開，伴隨著一聲嫌棄的抱怨，華鎣跳下馬車，直接擰著天祿的耳朵，“小崽子，見到你姐開心不？”
天祿被她擰著耳朵，哎喲喲地叫著，嘴上卻不服輸地罵了起來，“死華鎣，臭華鎣！你快放手，不讓本郡王和你沒完！”
“嘿！嘿！居然直呼本郡主名字！翅膀硬了啊，本郡主倒要看看你敢怎樣！”華鎣說著，抱起腳上開始亂踹的天祿就要打他屁股。一大一小就這樣打做一團，眾人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赫連夜焰捂著腦袋，心想他怎麽就生出這樣的孩子！靜雅目光完全落在馬車上，只等著見到承歡才能放心。
“你們兩個鬧夠沒？”一聲低斥自馬車傳出，承歡走了下來。赫連夜焰夫婦見狀，急忙迎了上去，靜雅更是一把擁住承歡，眼底隱隱有淚。
親人的懷抱來的突然，卻讓承歡頗感溫暖，不禁回抱著至親，眼眶也不禁紅了起來。她有那麽多的話想和他們說，有那麽多的委屈想要傾訴。
天祿見父母抱著承歡，和華鎣打著的手一頓，急忙推開華鎣，興奮地跑到承歡跟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高興地叫喊道，“皇姐，皇姐！”
“這臭小子！”赫連夜焰笑罵道，和著靜雅松開承歡。
承歡吸了吸鼻子，情緒恢覆地摸著天祿的小腦袋，笑道，“又調皮了？”
“沒有！天祿最乖了！是二姐不好，她欺負我！”說著，天祿理直氣壯地指著華鎣。
華鎣吹胡子瞪眼，叉腰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癢了！”
“皇姐你看！她又欺負我！”天祿指控道，說完，不忘對華鎣做了個鬼臉，露出得逞的神情。
華鎣更是氣得說不出話，指著天祿剛要發怒——
“堂堂男子漢好意思誣賴別人欺負自己，真是不怕羞！”稚氣而又蔑視的聲音突地傳來，眾人皆看了過去。天祿更是漲紅了臉瞪去，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說他。
馬車邊，無暇抱著想想已然下了馬車，而說話之人，正是想想！
“你是誰？算哪根蔥，居然敢如此說本郡王！”天祿怒氣滿目地瞪著想想，氣勢淩人。
“看吧，不講理就是這樣的，真是我們小孩子裏的恥辱。”想想搖頭道。
“想想！”無暇低聲道，不想想想得罪人，畢竟日後她還要跟著承歡在宮中生活，她不希望想想受到委屈。
“無暇，你阻她作甚，我覺得她說得好極了！”華鎣道，對想想做了個讚的手勢！想想頓時笑得得意，一旁不語的承歡見狀，不覺心裏煩悶起來。
“皇姐，你看二姐和這不知哪來的野丫頭一起欺負我！”天祿見無人幫他，拉著承歡的袖子撒嬌。
“我才不是野丫頭！”想想怒道，眼睛瞪得圓圓的，伸手對著承歡，“媽媽，抱抱。”
承歡一頓，卻沒有像往日那般上去抱她，而是對華鎣淡淡道，“你去。”
華鎣頓時楞住，指著自己半天尷尬道，“可她叫得是你，又不是我”
承歡自嘲地扯扯嘴角，用只有華鎣和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道，“你才是她的媽媽，無暇愛的人，她們只是認錯人了。”華鎣聞言更是傻在原地，半天找不到半句話語，也沒有上前一步。
天祿見承歡並沒有理會想想，不禁得意道，“野丫頭，看吧，沒人理你！”說著，還調皮地對想想做鬼臉。
“想想不是野丫頭！”想想突地大聲吼道，目光委屈地看向承歡，“媽媽，想想不是野丫頭。”
“想想——”無暇低語道，對她莫名的激動又驚又憐。
不等無暇說完，想想一把撲進她的懷裏，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承歡一震，背過身子故意不去看她，手卻緊緊抓著靜雅的手，想在隱忍著什麽。
無暇看她竟不動分毫，心裏頓時冷了幾分，再不看她，抱著想想小聲地哄著。
74第七十二回
靜雅看看眼前神色異常的承歡,又看向抱著想想的無暇,拍了拍她手,低語道，“我雖不知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孩子哭得那麽傷心,你當真舍得？”
承歡全身又是一震,目光覆雜地看向華鎣，華鎣見狀急忙擺手，皺眉道，“姐，你一定是誤會什麽了！其他的事我們可以以後說,這小丫頭片子哭得...我看了都覺得可憐。”說著,華鎣皺了皺眉,她可是最怕女人和小孩哭！
天祿也早被想想哭得嚇到，跑到無暇跟前，對想想喊道，“餵餵，你別哭了，我不說你野丫頭了還不行嗎？”
無暇一直摸著想想的背，在她耳邊細聲安慰。如果可以，她真想帶著想想離開。
承歡心亂如麻，耳邊亂糟糟的什麽都聽不清。片刻，她緩緩走到無暇面前，一伸手把想想緊緊抱入懷中，頭埋在她小小的肩上，身形微顫。
本是哭泣的想想一呆，摸著眼淚把她抱得緊緊的，嘴裏不停地喊著“媽媽”。
眾人見狀，雖是不了解情況，但還是不禁覺得心裏難受，眼酸的很。
“我想靜一靜。”承歡突地擡首道，眾人都看得出，她眼眶有些紅。
眾人輕輕地點點頭，承歡便抱著想想徑自進了自己的寢室。天祿本想跟上，被靜雅攔住，只讓他目前別擾承歡。天祿站在門邊，眼巴巴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對突然冒出的想想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無暇站在原地，也不知該說什麽。
靜雅看了她一眼，輕步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柔語道，“什麽事好好談，切勿有了誤會。”
無暇目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頜首，不經意掃過一旁的華鎣，張張嘴，最終垂下頭不語。
靜雅眼睛瞳光閃了閃，自然發覺不對，皺皺眉頭嘆息一聲，轉向赫連夜焰，“夜焰，我們回去吧。”
夜焰楞了一下，問道，“那歡兒——”
“她知道如何處理，走吧。”靜雅道，眼睛帶著不容拒絕。
夜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是一聲嘆息，一把把門邊站著不肯走的天祿夾起就往門邊走。月影見狀眉頭微動，她拍了拍沈思的華鎣的肩，低語道，“理清關系。”
華鎣點點頭，只是一雙眼可憐巴巴地看著鳳儀。
鳳儀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聽你師傅的。”說著，她看了眼無暇，幹咳一聲，低聲道，“如若這丫頭真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師娘支持你。”
“師娘！”華鎣低叫道，這哪出和哪出啊！
月影搖頭失笑，拉著鳳儀也走了。頓時，整個雪陽宮，除卻屋中的承歡和想想，只剩下無暇和華鎣。兩人相對，一時之間，竟尷尬地無人說話。
“我——”
“我——”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是同時尷尬閉嘴。
“你先說——”
“你先——”
兩人這番，又是一陣尷尬。
華鎣急得手心都快出了汗，徑自道，“算了，還是我先說吧！”無暇不語，輕輕地點了點頭。華鎣張張嘴，半響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楞楞道，“呃，好久不見了。”
無暇自嘲道，“確實很久。”說著，她頓了頓，擡目看向華鎣，突地問她，“這些年，你可有尋過我？”
華鎣一呆，想也不想地反問，“我尋你作甚？”
無暇先是一楞，隨即自嘲地笑了，“可記得當初你救我後的那番話？想來你只是玩笑，而我，卻傻傻當了真。”
華鎣聞言，想了片刻，這才明白無暇所指，頓時心愧十分，她自來喜歡四處游蕩，遇見好看抑或有趣的姑娘就喜歡調戲一番，對於無暇，她確實較於其他姑娘感興趣的多，故她至今還記得無暇，可究其根本，她從未把無暇放在心上過，也沒有那番心思。
至於那些“嫁”“負責”的話語，華鎣自己也記不清多多少姑娘說笑過，但也只是說笑，她從未想過，有人會把這番話當了真。
“對不起。”華鎣真誠道，臉上布滿羞愧。
“你有何錯，是我天真癡傻當了真，否則，也不鬧出今日的笑話。”無暇諷笑道，如若她沒有當了真，也不會去尋華鎣，更不會認錯承歡，承歡也不會...一切的一切，都是源她自身！
華鎣被她如此一說，更不知該如何是好，半天試探問道，“那你現下，喜歡我還是我姐？”說完，她又覺得不該問，她雖有想過無暇也不錯，但只是想想，真的叫她和無暇在一起...華鎣猛地想起承歡傷心的眼，不不，還是別了，天下女子如此之多，她何須為了個女人和親人鬧不開心。想著，她急忙擺手，“當我沒問，當我沒問！”
無暇卻是臉色白了白，又是沈默。喜歡承歡還是華鎣？如若是一月前，她一定想也不想地說是華鎣，可是現下，她遲疑了。
“我是不是很笨，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會認錯？”無暇低聲問道，拳頭緊緊拽著衣角。
華鎣想也不想道，“這要怪得怪我爹娘，誰讓他們把我們兩姐妹生得如此一般。”
“你們倆一點也不像。”無暇輕緩地搖了搖頭，像是想起什麽徑自回憶道，“你活潑可愛，好似精靈般靈動活脫，而承歡全全不同，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她，她就站在高臺上，安靜柔和，好似仙女下了凡世，不食人間煙火。她眉宇總有著不散的憂郁，令人不忍想要拂去，令她展顏...她是那樣特別，卻又遙不可及。”
華鎣眨了眨眼，好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怎會認錯我二人？”
無暇一呆，訥訥道，“是啊，我怎會認錯呢？明明是那般的不同。我還傻傻地想著許是你發生了什麽，性情發生了改變。”
“你這是自欺欺人。”突地一女子高聲道，華鎣和著無暇同時轉頭。
“姑母！”
“淩月後？”兩人同時驚訝道。
月朔笑了笑，走到兩人身旁，對無暇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二人的對話，本宮全全聽到了。”
無暇不語，只是低垂下頭。
“姑母，你不是在招待雲國的使者嗎？怎地來了？”華鎣好奇問道。
“那邊有你姑姑。”月朔隨口道，定眼打量著無暇，見她也在看自己，雙目坦蕩，不禁笑起，“小丫頭當真有些意思，也難怪我家歡兒迷了心。”
無暇自嘲笑笑，“怕是淩月後誤會，承歡公主對在下並無那般心思。”
“呵呵，你這丫頭還真是喜歡自欺。”月朔搖頭道，見無暇眼露疑惑，勾唇笑問，“我問你，你怎知歡兒對你沒有心意？”
無暇微微轉目，失落道，“她親口所言，只當我是朋友。”
華鎣急忙搶話，“她說了你就信，我看她可是對你有心思的很！”
月朔一個眼神止住了華鎣的話，轉而對無暇笑道，“先不說這個，你說你是錯認承歡是華鎣，可否？”
無暇皺了皺眉頭，片刻幾不可見地點頭回應。
月朔一笑，側身悠然坐到石椅上，搖頭道，“你到現在也未看懂自己的心。”她見無暇轉來不解目光，月朔斂了笑，神色多了絲認真，“我剛剛聽你道歡兒和鎣兒的不同，你徑自想想，當初你初遇歡兒當真只是把她當作鎣兒，而非被她本身所吸引？”
無暇一呆，眼中迷茫更深。
月朔紅唇邪魅一勾，悠然地扇著風，徑自笑道，“對鎣兒，你只覺自己喜歡她，卻未有像對歡兒那般，想要令她開心，為她抹憂。”
“對對！分明在你眼中心上姐重要的多。”華鎣插嘴道，說著，她崇拜地看向月朔，“姑母好生厲害，一瞬便看出她心思。”
月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初我對你姑姑也是這般，明明喜歡的緊，就是不認。”
“於是背著我跑了。”一聲郁悶從門邊響起，無暇全身一震，不禁握了握袖中的拳頭。
“那邊處理好了？”月朔笑問道，眼睛嗔看著剛步入雪陽宮的赫連寒。
赫連寒微微點頭，華鎣八卦地湊了過來，搶話問她，“姑姑，姑母跑了是怎麽回事？她也把你認成別人了？”
赫連寒看了月朔一眼，淡淡道，“你姑母挑剔的很，普天之下，除了朕，沒人能令她心動。”
月朔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嗔道，“自戀鬼。”
赫連寒笑了笑，還不等開口，突地目光一凝，身子向右側躲開，險險躲開無暇突然而來的攻勢。
“無暇，你這是作甚！”後覺的華鎣怒聲道，整個人擋在赫連寒前面。
“不是她死，便是我亡！”無暇道，眼中已無溫度。
月朔人已來到赫連寒身側，蹙眉緊張道，“可有受傷？”
赫連寒微微搖頭，目光定定看著眼露恨意的無暇，“為何如此恨我？”
無暇冷冷一笑，反問道，“你可記得當年的風國！”
月朔一楞，“你是風國人？可風國是自願歸順我淩月國，何來恨意？”
“自願歸順？哈哈！好一個自願歸順！”無暇諷笑道，恨恨地看著赫連寒，“如若不是你覬覦風國暗中挑撥離間，我爹爹就不會被朝臣害死，我娘親也不會含恨而終！我答應過娘親的，一定會報仇！赫連寒，受死吧！”說著，她手已成掌，沖了過來。
華鎣一個箭步躍前，擋住她的攻勢，一攻一守，兩人便鬥了起來。
“無暇，你瘋了嗎？你要殺的人可是我和姐的姑姑！”華鎣怒道，雙手借空制住無暇雙肩。
聽聞承歡，無暇一頓，目光淒然望著身前華鎣，“告訴她，就當沒有我這麽個朋友。”說罷，雙手轉開華鎣的控制，躍身就要擊向赫連寒。
華鎣雙目一寒，“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無情！”說罷，華鎣轉身上前，再次來到無暇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轉到另一個方向，怒聲道，“想殺我姑姑，先過我這關！”
“好！莫要留情！”無暇喝道，當真和華鎣激鬥起來。幾招下來，兩人越發狠烈，仿若仇人相見。
75第七十三回
偌大的內院,無暇和華鎣二人糾纏在一起,打得難舍難分。只見無暇一記掌風襲向華鎣，華鎣身子一退,擦身避開，另一只手趁機逮住無暇的手，右腿隨之高擡而起,側劈向無暇，無暇躲閃不及,肩頭吃了一腳。
“無暇，我勸你快快住手！我不想傷你！”華鎣肅然道，面上早已沒了平日的吊兒郎當。
無暇額上已是薄汗冒出,她一把抹去汗珠，抖抖肩膀,一咬牙，竟再次面無表情地攻擊而來，只是手法和力道，分明弱了許多！
華鎣雙目一凝，伸手輕而易舉消去無暇的掌風，一手扣住她的手，冷然道，“你打不過我的！”
無暇卻不看她，而是目光轉向赫連寒那處，扯唇道，“除非我死，否則，我必定殺你！”
華鎣氣得說不出話，只有緊扣住她，不讓她動彈分毫。
“小丫頭，你這是送死。”月朔道，眉頭深鎖，如若是他人她必毫不留情處之，可承歡
“是。”無暇道，毅然地看著月朔，“殺了我，否則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心愛之人。”
聞言，月朔不怒反笑，“丫頭，你殺不了她的。”說著，她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無暇，“我倒是覺得，你不像要殺她，更像一心求死。”
無暇身子一顫，目光帶恨地看著月朔，冷笑道，“我只有那句，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月朔眉頭緊了緊，轉頭看向赫連寒。
赫連寒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自己解決，邁前兩步來到無暇近前，低聲問道，“可否告訴我你爹爹是何人？”
“我爹爹是風國晉王！如若不是你的野心，我爹爹現在已是風國君主，我娘會成為國母，我們一家會很幸福的！都是你，毀了我的所有！”無暇越說情緒越發激動，她本來有個很幸福美滿的家的，她本可以承歡膝下的！
“誰人告訴你，你爹爹是被我所害？可有人親眼所見？”赫連寒問道，目光多了絲冷意，晉王？她根本不記得有這號人物！莫非，有人誣陷她？！
“我娘親親口遺言，傾滅我家者，淩月帝也！”無暇高聲道，猛地掙脫出華鎣的禁錮，整個人同脫離的利箭般飛向赫連寒。
赫連寒手執扇子擋住她的手，一轉一動卸了無暇的力。無暇本就是鼓著最後一股氣力一搏，誰知這般簡單被卸了功力，頓時全身虛脫地跌坐在地，汗水早已濕了她的後背，臉上更看不出半絲血色。
“我從未害過你爹爹。”赫連寒道，坦然地看著地上的無暇。
華鎣回過神來，上前再次緊扣住她，怒聲道，“你再如此，我當真會殺了你！”
“鎣兒！莫要沖動！”月朔道，知道華鎣平日雖是吊兒郎當，可一旦事情涉及親人，那必是不管不顧地全力保護！
華鎣看了月朔一眼，終是沈了沈氣，冷然道，“無暇，若不是為了姐，我今日必要你性命。”
無暇呵呵一笑，轉頭看她，自嘲道，“為她作甚，我愛的是你，又不是她，她不過是被我認錯的替代品！你殺了我吧，死在你手上我已滿足。”
“你在胡說什麽！”華鎣怒道，用力地按著她的肩。
無暇目光一閃，高擡起下頜自嘲更深，“我說承歡不過是替代品，還是利用品！我勾引她不過是讓她護我安危！助我殺淩月帝！”說著，她嘆息一聲，聳肩道，“可惜我太過自信，沒能成功。”
月朔聞言皺了皺眉，湊到赫連寒耳邊輕語，“這丫頭不對勁，分明口不對心，一心求死。”
赫連寒不語，只是目光陡然轉向一處，月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由一楞，忘了言語。
“你居然利用我姐！”華鎣怒聲道，一想到得知真相承歡該是如何傷心，更是氣不可遏，手上的力道幾乎要捏碎無暇的肩。
“放開她。”承歡的聲音輕柔地從傳來。
華鎣一頓，擡目看去，只見承歡站在房門邊，不知何時出來的，臉上的神色，看不出分毫。
“姐，她騙你欺你，還要殺害姑姑，不能留！”華鎣對無暇叫道，手上力道未減分毫。
“我讓你住手！”承歡道，聲音沒有往日的半絲溫柔，而是嚴厲十分。
華鎣不禁一顫，目光覆雜地看向承歡，“姐，她只是在利用你，你莫要被她迷惑！”
“我的事，你別管。”承歡冷然道，邁步就要走來。
無暇癡癡地看了承歡一眼，轉而對華鎣諷刺大笑，“聽見沒，她讓你放手，她舍不得我呢！哈哈哈。”
華鎣眉頭蹙了蹙，目光掃過承歡，徑自小聲地道了句“對不起”，語音未落，手已成拳，直攻無暇命門而去。
承歡一驚，不管不顧地沖到華鎣近前，掌風和華鎣的拳頭直面對擊，華鎣一顫，後退數步，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承歡。
“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華鎣憤憤道，伸手直指無暇，“她是刺客，要殺姑姑的！你怎可護她！”
“你不懂，”承歡道。華鎣還想再說什麽，月朔一把拉過她，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語。
華鎣看了赫連寒一眼，沈悶地點點頭，一雙眼又怒又急地看著承歡，不明她被迷了什麽心竅，喜歡的人又如何，哪能比得過親人！
承歡哪裏不懂她眼神的意思，她也曾這樣想過，可是她辦不到。本以為對無暇只是朋友之情，可以不在乎多少，誰知看她面臨危機時，自己的心全全亂得不受控制起來。感情這東西，當真是奇怪。承歡自嘲地笑笑，想到什麽，雙目一凝，她眉頭微蹙地轉身，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有些呆滯的無暇，問道，“你的功力呢？”
無暇一楞，不自然地偏開頭，“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承歡逼近兩步，伸手輕易地擒住無暇不讓她躲開，目光犀利地盯著她的雙眼，微冷的聲音帶著幾不可聞地波動，“以你的武功不可能打不過華鎣！”
華鎣聞言呆了呆，無暇讓她了？為什麽？莫非姑母看錯，她當真愛自己？華鎣想到此急忙搖頭，她可不想沾此桃花債，要殺她親人的人，皆是她仇敵！
“你也看出來了。”無暇自嘲一笑，癡迷地看向華鎣，話卻是對承歡說，“我愛她，舍不得她死！”
“所以你寧可死在她手上？”承歡問道，眼神有些恍惚。
無暇轉頭看她，眼睛對上她的眼，沈而重地點下頭。
“我明白了。”承歡道，眼眶泛起紅色，她在屋中聽到院外打鬥便想出門看看發生何事，在門邊卻正好聽聞月朔的話，當真以為無暇所愛之人是自己，頓時欣喜不已，誰知——
是她自以為是！
承歡向後跌了兩步，華鎣急忙接住她，目光覆雜地看向無暇，“姐，你先回屋，這兒交給我們處理。”
“你要殺了她？”承歡低聲問道，目光鎖著無暇，心口憋悶的難受。
華鎣抿抿唇，很沈重地點點頭，“孰輕孰重，必須取舍。”
“你愛過她嗎？”承歡又問，臉上的神色令人難懂。
華鎣微楞，歉意地看了眼無暇，搖頭道，“當年雖有些許好感，但未有半絲愛意。”
承歡扯了扯嘴角，好笑道，“天意弄人，她認錯了我，而我，卻當真失了心。癡傻，癡傻！”
“歡兒。”月朔和赫連寒幾乎同時喚道，聲音皆是擔憂。
承歡看向她們，微笑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事，目光轉向無暇，“她不愛你，你還一心求死在她刀下，對嗎？”
無暇不敢看她，咬著牙道了聲“是”，心口撕裂的難受。
承歡再不言語，站直身子淡淡道，“什麽結果我都不想知道，想想在睡覺，我去陪她。”說罷，步伐輕緩地走向屋門。
華鎣見狀皺了皺眉，她看得出，承歡十分在意無暇，可偏偏
“鎣兒，擒了她便好，切勿殺她。”赫連寒突地低語道，眼中疑光閃爍。
華鎣驚異看她，“她活著，必是隱患！姑姑，你——”
“你姑姑是想弄清真相。”月朔淡淡道，看了眼快要步入屋門的承歡，目光剛轉向無暇，頓時驚得叫了出來，“不好！她中毒了！”
眾人皆是一楞，腳剛踏入屋門的承歡全身一震，想要轉身，卻又生生忍住。
“我未有下毒啊！”華鎣皺眉道，疑惑地看著無暇。
赫連寒眉頭蹙了蹙，和著月朔來到無暇近前，月朔攔住了她，徑自走到無暇身前，扣著她的手凝眉問道，“你服毒了？”
無暇扯扯嘴角，算是默認，人卻失了力向後跌去。月朔剛想扶她，一只手卻先她一步，穩穩地接住了無暇。
“你為了鎣兒，竟要自盡！”承歡怒道，看著無暇的雙眼又怒又心疼。
無暇依舊不敢看她，生怕眼睛一不小心就透露了真實，她閉了閉眼，微笑道，“承歡，我不該招惹你的。”
承歡已是怒極，幾乎是咆哮，“可你已經招惹了！無暇，你好狠的心！”她想恨她，可是偏偏恨不起來。她氣自己，明明想著就這樣罷了，不去管她，可聽她中毒，不等思索，人已經來到她身前。
無暇咬著唇，眼眶隱隱有淚，她強忍著，告訴自己，不能前功盡棄！
“無暇，我快被你逼瘋了！”承歡低聲道，突地當著所有人的面俯身吻住無暇。眼眶含著的淚，一滴滴跌落在無暇眼中，順著她的淚滑落面頰。
無暇伸手輕輕地擁住了承歡，不自禁回吻著。這一刻，她清清楚楚感覺到，承歡的愛和在乎。真好
華鎣看著一切，驚呆在地。她未有愛過，但此刻看著這場景，心裏亦是壓抑的難受。
月朔也不忍去看，偏開頭倚在赫連寒肩上
76第七十四回
微風吹過靜謐的雪陽宮,帶來一絲涼意。院中，雙影相擁，吻得情難自禁。院中的人目光落在她們身上，皆是不忍地偏開視線，誰也沒有說話。
月朔上前輕輕地拉了拉華鎣的手，示意她和著避開。華鎣看了承歡一眼,眉頭皺了皺,在她記憶中，承歡總是淡淡的,不論神色還是情緒。如此激烈的情緒，她第一次見。
“走吧。”月朔輕語道，華鎣還想再說什麽，赫連寒雙目一瞇,她抿抿唇，低垂跟著走到門邊。
一切靜悄悄的，好似這個世上只有她們二人。
無暇輕輕地攀著承歡的肩，唇上感受著承歡給予的存在。就讓她再自私一次，最後一次。突地，心口傳來一陣熟悉地絞痛，無暇雙手緊拽著，強忍著不適，不能被承歡發現，不能！
承歡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以為自己不愛無暇的，她以為自己只是把她當朋友的！可是，為何見到傲情她只是有著和見到華鎣一般的欣喜？為何知道無暇錯認她是華鎣會是那般難受？
老天，為何如此作弄她！
突地，承歡全身一震，舌尖傳來的腥甜叫她忘了動作。
好痛——
無暇一把推開承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無暇緊按著胸口，臉上蒼白無色，她用盡氣力的忍著。
“無暇，你沒事吧？”承歡急聲問道，感覺到她的不對勁。
無暇急忙擡手，拒絕她的靠近。生生咽下腥甜，無暇強撐著身子站起，倔強地看著承歡，誰知，剛要開口——
“嘔”地一聲，一口黑紅的鮮血灑落在地，在陽光下，觸目驚心。
承歡一個箭步來到她跟前，一手扶著無暇，一手就要把上她的脈搏——
“走開，不要過來！”無暇激動道，雙手撐著身側的柱子，蒼白的臉色有些發青。
承歡站在一步開外，雙目憤然地看著無暇。“為什麽你總是這麽任性！”承歡冷聲道，身子一動，一手緊扣住無暇的身子，另一手霸道地把上無暇的脈。
“放、放手！”無暇叫道，神色顯得有些驚惶。
承歡緊扣著她，不管她的掙紮，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你不是告訴你身上已經沒有毒素了嗎？為什麽它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攻入心脈了！”承歡雙手按著無暇的肩，臉上的神色顯得十分慌亂。
無暇偏開頭，不敢去看她質問的眼，沈默不語。
“你倒是說話啊！你知不知道，你會死的？！”承歡道，眼紅的厲害。
“我知道。”無暇淡淡道，緩緩開頭看向承歡，微笑起來，“這毒解不了的。”
“不可能！我不會讓你死的！”承歡道，伸手就要把她抱起，“我會救你的，你不會有事的！”
無暇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輕輕地對她搖了搖頭，“已經太晚了。”
“我說了我會救你！”承歡低吼道，門外的三人聽到聲響，皆是一楞，幾乎同時疾步進門。
月朔率先發現地上那淌黑血，瞳光一閃，幾個快步來到無暇跟前，不等她說話，連著無暇的啞穴手法迅速地封住她的幾個大穴，果斷道，“抱她回屋！”
承歡一楞，反應過來跑到屋前踢門而入，全然忘了熟睡的想想。
睡夢中的想想被踢門聲驚醒，一臉迷茫。
“媽媽？媽咪？”想想低聲喚道，看看滿臉緊張的承歡，又看看承歡懷裏的無暇，有些反應不過來。
“鎣兒，把想想抱出去，照顧好。”赫連寒掃了想想一眼吩咐道，華鎣也不遲疑，快步來到床邊，抱過想想就往門外走。承歡隨即把無暇小心地放在床上，讓開位子給月朔。
月朔拍了拍她的肩，知道她心已亂了。凝神為無暇把脈，月朔的眉目越發緊鎖，半天才松開手，皺眉道，“她近期可是內力受損過？”
“內力受損？”承歡一呆，眼眶紅了一圈，她深呼吸一口氣，顫抖著問道，“可有方法解毒救她？”
月朔目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沈重地搖了搖頭，“毒氣攻心，以我的醫術，無法。”
承歡聞言，全身失了氣力，半天才靜聲問道，“當真無救？”
“承歡，你我醫術一般，你該是清楚的。”月朔輕聲道，看著承歡的眉目甚是擔憂。
承歡不語，呆呆地看著床上的無暇，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了聲音，“姑姑，姑母，我想單獨和她呆一會。”承歡道，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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