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段文德提著一個保溫桶推開了病房的門，小貓和司機都還在睡。他動作輕柔地把新買的保溫桶放在小貓的床邊，半彎著腰看還在睡覺的小孩。被子早被蹬到了床尾，小孩的身子弓得更厲害了，一只手按在肚子上，頭也離開了枕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裏。段文德身子彎得更低些，能聽到隱約的咕嚕聲。

段文德勾起唇角，擡起手準備叫醒小貓。手剛剛放到男孩的肩膀上便被一把抓住了。男孩擡起頭，目光警覺。段文德盡量讓自己的微笑顯得更為和善些，輕輕開口：“你好，我叫段文德。”他停頓了一下，看小孩聽進去了，才接著把昨晚或者說是今天淩晨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手，坐起身，“嗯。你好，我是苗景樂。昨晚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段文德繼續保持溫和而矜持的微笑，像一個正直而善良的陌生人。“這不能怨你，也要怪我的司機，若是他沒有驚到你，你也不會暈倒了。”

小孩更不好意思了，“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咕嚕嚕。。。’他的話還沒說完，但他的肚子已開始抗議了。

段文德沒有去看低下頭的小孩，打開了放在旁邊的保溫桶，“我早上就是被餓醒的，一起來便下去吃早餐了，順便幫你也帶了些。”他把三層的保溫桶一層層打開擺在床上的小桌子上。“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你不用跟我客氣。而且你還這麽小，噢，對了，你成年了嗎？”

小孩默默地接過勺子，“謝謝。我已經19歲了。在旁邊的美院念大二。”

段文德唇角的笑意更深，像個熱心的大哥哥般說道：“啊，沒看出來。不過還是很小啊，我都已經31了。我以前也是在這附近上的大學。”

“段先生是在哪所大學？”小孩喝著粥，隨意地問道。

接著段文德便跟小孩聊起了大學裏的生活，順便套出小孩是學雕刻的，在老城區和幾個同學租了間工作室。暈倒是因為他一直在忙著一塊木雕，已經兩天沒動地方了。然後兩人又愉快的聊起了黃花梨、小葉紫檀，段文德表示自己收藏了幾塊好木料，一直想找人雕件小品，但苦於不認識這方面的人。小孩馬上表示自己可以試試，他自幼學習木雕，作品在哪裏哪裏都得過獎。段文德便說想去小孩的工作室看看，小孩欣然同意，然後兩人交換了手機號碼。

段文德微笑著跟小孩告別，帶著剛剛睡醒卻十分精神的司機上了車。老劉在小孩開始吃飯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但他剛睜開眼睛，便被老板掃了一眼。他跟了段文德有三年了，知道那是讓他接著睡的意思，便又把眼睛閉上了。他不明白每天忙得不得了的老板怎麽有閑心跟一個小孩扯那些，但這並不影響他服從老板的任何命令。

車子快速而平穩地向段文德的別墅開去，在車上，段文德先給自己的助手發了信息，要求他盡快查清楚苗景樂的所有資料。然後給妻子打了電話，問了女兒的情況，接著跟女兒通話，表示爸爸一會兒就到，並告訴小公主爸爸給她準備了一份漂亮的生日禮物。

段文德先回別墅換了衣服，然後趕去岳父家接妻子和女兒，接著在一家五星酒店吃午飯，並送上助理一早準備好的生日禮物。限量版的芭比娃娃，以及那個娃娃的很多衣服，那些由國際著名的服裝設計師設計出來的衣服。段文德保持著臉上親切溫和的微笑，看著自己的女兒折磨那只可憐的芭比，把它的頭擰下不，放好小小的由真正水晶和黃金做成的項鏈，再把頭安上去。。。

下午妻子要去做美容，段文德抓緊時間去見了幾個朋友，把女兒又送回了岳父家。當然，這個生日並沒有過完，重頭戲還在晚上。宴會廳已經備好，他的妻子邀請了很多名流，他也必須上去露一下臉。雖然他並不明白女兒才五歲的生日為什麽要開party，但顯然他的妻子不這麽想，胡美鷗熱衷於參加宴會，也熱衷於舉辦宴會，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夜晚，華燈初上。某酒店的一套別墅大廳裏聚滿了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胡美鷗穿著精美的禮服長裙化著艷麗的宴會妝，挽著段文德的臂彎穿梭在人群裏，跟不同的人甚至有些她可能並不認識的人打著招呼。走了一圈，段文德的任務便完成了，他上樓找了間房間開始睡覺。胡美鷗端著香檳，姿態優雅地向她的朋友展示她最新訂做的禮服，以及脖子上的鉆石項鏈，欣賞別人艷羨或者忌妒的目光。跟別的貴婦人交流丈夫事業的成功，孩子是多麽聰明可愛，以及準備去哪裏度假。舞樂響起，人們開始慢慢進入舞池，兩兩結隊開始跳舞。

夜正長，party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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