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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吃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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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熏香與水果的香氣混在一起,周遭安靜極了。時笙抱臂而坐,盯著眼前的中年男子,緊張的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

她拿起憑幾上的點心,輕輕咬了一塊,碎屑粘在了口脂上,她皺眉,擡手輕輕拂去。

皇帝與左相晏臯、右相時瑋從小一起長大,三人自幼相識,跌宕起伏三十年後,皇帝對兩人的態度讓人愈發琢磨不透。

點心是荼白色,帶著軟綿,唇角的紅色映著白雪的點心,顯得唇角上的紅,愈發艷麗。

皇帝看著她靜靜地吃點心,“你多大了?”

時笙仰著臉,眼含清澈,輕輕眨了眨,“十七歲了。”

皇帝沈默,眼神純凈淩厲,威儀雖在,卻沒有狠厲。

殿內氣氛有些古怪,時笙耐不住性子,將點心快速咽了下去,“陛下,臣女能走了嗎?”

性子略有些急躁。

皇帝不急,挺直的脊背慢慢地靠在龍椅上,他悠閑地拿起案牘上的點心,沒有吃,而是遞給時笙,“你可想做太子妃?”

時笙膽子頗大,對上皇帝的眼睛,睫毛如同幽暗中的光一般,閃著透徹,低低笑了兩聲,“臣女無福。”

皇帝斂了神色,時家的姑娘,瞧著是個沒心沒肺的,不如晏家的那位通透。

他將點心放回了原位,香氣遠離,獨留小姑娘清澈的眸色,他搓了搓指尖上點心殘留的碎屑,慢悠悠說道:“那皇後呢?”

“您好像、是家父的大哥。”時笙笑不出來了,誰要做皇後,皇帝這麽老了,將來一病,就是現成的太後娘娘。

孤寡無趣不說,再被新帝討厭,一杯毒酒毒死了,豈不是太虧。

皇帝突然笑了,“朕以為你會選擇太子妃的位置。”

畢竟晏家出了太子妃,時家就需有人做皇後的位置,朝堂才會平衡。

時笙揚起小臉,幹凈的眉眼讓人心疼,“臣女有心上人,不如太子英俊,不如您顯赫,可她是臣女心中的光。”

“心中的光?”皇帝呢喃,被少女誠摯的話勾出了心中的痛,他的光,早就不在了。

“你的膽子頗大,初生牛犢不怕虎。”皇帝舒心一笑,見她聰慧可親,眉眼間掩飾不住狡黠,這樣的少女適合面對一群老虎。

時笙沒有回話,側過身,看向外間的虛空,心中擔憂晏如。

晏姐姐回到春日宴上見不到她,會擔憂的。

“罷了,你且回去吧。”皇帝累了,威壓也掩飾不了他眉眼間的羸弱。

時笙眼睛眨了眨,試探道:“陛下,臣女會診脈,臣女給您試試?”

“你診脈?”皇帝不得不看向帶著狡猾的少女,唇畔揚起笑,“替朕看看還有多少日子可活?”

時笙看著和藹的皇帝,覺得有股親切感,皇帝仁慈,是父親口中常說的仁德皇帝。

她站起來,走到皇帝身邊,掀開他的袖口,露出一串數字。

時笙楞住了,眼睫都忘了輕顫,皇帝等了會兒,見她沒有動作,“害怕了?”

“臣女想起了父親的吩咐,不能隨便給人看病,臣女還是先退下。”時笙打了退堂鼓。

皇帝只有三個月的壽命了……

****

時笙回到春日宴上,顧映竹與晏如在下棋,許是兩人特殊的身份,讓這場對弈,尤為緊張刺激。

時笙回來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只有晏如分神看她一眼,就這一眼,讓顧映竹得了便宜,越河而來。

晏如沒有在意,勝敗乃是兵家常事,再者她不願做太子妃,顧映竹勝了又如何。

“晏姐姐,你若勝了,我給你一件大禮。”時笙望著棋局,唇角彎彎,大大方方地看著她,見她神色輕松,不覺起了心思,“你說送什麽就送什麽。”

眾人一驚,就連顧映竹也不由將視線從棋面上挪開,詫異地落在時笙精致的五官上。

被顧映竹逼入墻角的晏如沒有去看時笙,身上多了一股威壓,是那種在高位上待了很多年慢慢沈澱下來的,她的氣勢在無形中讓顧映竹感到不一般的壓力。

都知曉晏如精通詩書棋畫,就算當今聖上都要稱讚。

晏如捏著棋,視線凝滯,慢悠悠地開口:“我要時姑娘。”

顧映竹奇怪,“你要什麽?”

她張揚而肆意,骨子裏的傲氣讓人不悅。其他人都跟著提了一口氣,晏如雖說看著棋局,可唇角彎起不可察覺的弧度,“我要時姑娘今晚給我暖床。”

其他人笑了,顧映竹松了一口氣,女兒家夜裏睡在一張床上並不是奇怪的事情。

時笙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收斂起自己的笑,靜靜地等著晏如勝利。

晏如將名利看得很淡,幾乎從來不在意旁人的話,她若不刺激下,晏如就輸了。這樣,只會讓顧映竹更加猖狂。

只有那日在床上,她看到了晏如的熱衷。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殿內一陣唏噓,顧映竹一張粉白的小臉,漲得通紅。

“是我技不如人。”顧映竹咬牙切齒。

晏如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時笙面前,唇畔揚起最平靜的笑,“若不是時姑娘的暖床,我也贏不了顧姑娘。”

殿內的人都是第一次見晏如笑,不想一向冷情端莊的晏姑娘也可以笑得這麽明艷動人,猶如宴上的牡丹。

時笙同她面對面站著,目光不由炙熱,“暖床罷了,今夜我去晏姐姐府上就是了。”

光明正大的邀約,最正經不過了。

晏如終於止不住了,笑意蔓延至深邃的眼中,“好,我等著時姑娘。”

顧映竹憋著氣,沒理會兩人的閨蜜情,自己的思想以及停留在棋面上,直到貴妃來了,宣布開宴,她才後知後覺地回神。

時笙依舊想跟屁蟲一樣跟在晏如的後面,其他人依舊堅持不懈地奉承貴妃。

宴席過半,太子來了。

兩人一來,殿內驟然安靜下來,太子一人坐一席,貴妃笑著詢問他近日忙些什麽。

時笙沒有興趣聽母子敘舊,快速地嚼著嘴巴裏的東西,在宮裏吃東西,有個要領:嘴巴要快,聲音要小。

她深得要領。

晏如端正矜持,從頭至尾都沒有去看太子,相比較之下,顧映竹的一雙眼睛就差黏在太子身上了。

時笙初見太子,眼中露出一股嫌棄,偷偷在晏如耳邊說了一句話:“有些油膩了。”

晏如皺眉,桌案下的手悄悄在她腰上擰了一圈,時笙立即坐正了姿態。

女兒家頭發長,皮膚白,唇角紅,身子好看。太子呢?

時笙想不到合適的言辭。

散席後,太子留下,一眾世家女子被宮娥安排送出宮,離去的姑娘們發現顧映竹不在她們人群中。

其中一人不滿,“貴妃既然滿意顧姑娘,為何還要找我們來。”

時笙插話,道:“怎樣讓花變得更加好看?”

“施肥,多澆水,精心看顧。”

晏如笑了,“自然是要以綠葉相配。”

“不對,找一些醜陋的話來做陪襯。”時笙不懷好意地笑了,這句話夠讓顧映竹成為公敵了。

欺負她可以,欺負宴姐姐,就是不成!

數名小姑娘圍在一起,臉色或青或白,都是一府憤懣不平的態度。

時笙高高興興地拉著晏如走了,當著她們的面就問起露骨的事情,“今夜給你暖床,那你只能留一床被子,被子多了,暖不過來。”

“曉得了,就留一床。”

時笙又說道:“還有,我要花瓣沐浴凈身。”

晏如答應,“曉得了,要準備你喜歡的熏香。”

眾人:“……”

****

時笙高高興興地回到府上,一進自己的屋裏,就吩咐婢女:“準備我一套換洗的衣襟,今夜去晏相府小住。”

婢女驚訝,“相爺知曉會不高興的。”

昨日大公子還被相爺打了,今日姑娘就往晏府湊,不是明擺著找打。

時笙在妝奩裏翻找著首飾,一臉不在意,“這是我與晏姐姐說定的,做人要守約定的,待會我會與相爺明說的。”

時瑋不在府上,被皇帝急召入宮,時笙去看哥哥時徊。

時徊昨日挨了一頓家法,現在還趴在床上,手中捧了一本書,時笙將他的書拿了,戳著他的腦門,“好哥哥,眼睛會看壞的。”

“那也算被你害的。”時徊輕哼了一聲,略帶不滿,可目光還是落在時笙的面上,“你從哪裏來的?”

時笙將宮裏的事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最後嘆氣,“好妹妹我不看權勢,皇後之位、太子妃的位置在我面前,都抵不上晏姐姐的一根手指頭。”

“傻子,皇後的我位置也就罷了,太子妃給你,你就不能點點頭?”時徊氣得心口疼。

時笙繼續戳他腦門,“我點頭,陛下就給我?時家怎麽有你這麽一個缺心眼的子嗣。”

時徊沈默下來。

“好了,不與你多說,我給晏姐姐暖床去了。”時笙歡快地起身,想起梨子,又轉回身,“哥哥,還有梨嗎?”

“你喜歡吃梨?”時徊不明白她怎然換了喜好。

時笙不假思索,“姐姐說梨汁水多,想來是喜歡的。”

時徊皺眉,好像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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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另外可能要換個文名《被吻一次,多活一日》。

長壽的方法,不可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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