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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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滾。”

還沒等地錦說完,楚越就開了口:“神醫宮沒那個規矩,不用他來請安。”

地錦:“是。”

地錦領命就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又被叫住:“等等。”

地錦回頭,只見楚越臉色嚴肅道:“告訴他,如果還想留在藥神宮就安分些,別到時候鬧的大家臉上無光不說,命也丟了。”

地錦楞了一下,隨後表示明白,立刻覆命去了。

沈寧自己拿著勺子喝了幾口粥,聽到這話,放下勺子坐直了身子,好奇的問:“之前我就想問了,溫鈺不是你徒弟嗎,你就是這樣對待徒弟的?”

對徒弟再怎麽嚴肅,也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啊?

“當然不是。”

楚越笑道:“做我弟子,他也配?”

沈寧:???

看這表情遖颩喥徦,是有仇?

果然,楚越收了笑容道:“如果不是溫瑾求我皇兄,我怎麽可能會收他為徒,半點天分都沒有,浪費我的時間。”

他收徒不論身份,但只收對學醫有天賦的人。

這些年他收了不少徒弟,但自從收了溫鈺後,明面上的徒弟就只剩溫鈺一個人了。

倒不是他不想收,而是一旦他收了,溫鈺總會想辦法排擠對方。

而他收的徒弟年紀都很小,常常被欺負的逃跑,偏偏還不敢說是溫鈺做的。

他教訓過溫鈺,但溫鈺非常會認錯,會去求溫瑾,求皇兄,總有辦法能留下來。

到後來,他也就懶得收徒了。

但暗地裏的弟子可不少,他每天出門,至少有一個時辰是親自去指導他們的。

而溫鈺,這些年來得到楚越親自指導的次數少之又少,名義上是楚越唯一的徒弟,實際卻連藥神宮一個普通的弟子都不如。

“這樣啊~”

聽完這些,沈寧開心笑了起來,嘟著小嘴巴說:“那你不早說,之前跟他有矛盾,我總覺得你會怕偏心他,次次都給我嚇個半死。”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胸口小聲說:“還好你們關系不好,不然就他那喜歡暗地裏搞事的性子,我可招架不住。”

雖然有心提防,但他真的沒那個心思每一天都從早到晚去防著,太累了。

楚越:“別說溫鈺,這個天下你跟任何人發生矛盾都不用怕,我會信你。”

沈寧一聽就笑了,自己彎腰,拿著勺子一邊吃粥一邊說:“那就好了,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有了楚越這話他就放心了,哪怕是再陷入危險,即使身體被折磨,心裏也依舊會堅定楚越信他,不會因此責怪他,那他就不會被弄的身心雙重崩潰。

看著沈寧的笑容,楚越目光不由自主的溫柔起來。

從前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母後在後宮和任何嬪妃發生矛盾,父皇永遠都會無條件相信母後。

哪怕有時候是母後先出手傷人,父皇也不會怪罪她。

哪怕有人罵母後為禍國妖妃,要求處死母後,父皇也不在意,甚至拿出政績讓那些滿口胡言的大臣閉嘴。

父皇一心把母後捧得高高的,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那時候他真的不明白,有時候,他都覺得母後過於嬌縱,連父皇去別的宮裏都不允許,但父皇卻笑的極為開心。

但現在他懂了。

有時候,一個人所有的信念和認知,在緣分到了之後,都會被另一個人毫不留情的打破。

他走遍天下,看過人間百態。

對於感情之事,他見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見過夫妻恩愛白頭到老,但他從來沒想自己也會像那些男子一樣,有一個能全心全意付出的妻或者夫郎。

他帶沈寧回來的初衷是排查奸細,保護皇兄,保護褚國,但沒想到……

楚越看著懷裏吃東西的小家夥想,他之前娶過三次妻,都沒有娶沈寧時的感覺。

前三次他連婚宴都是應付了事,心情淡然,沒什麽特別的情緒,高興或者厭煩,通通都沒有。

但娶沈寧時他平靜的外表下卻非常興奮,他在高興,也在期待……

“你為什麽不吃?”

見楚越出神,沈寧微微轉身靠在楚越胸口,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問:“粥都涼了你也不吃,難不成你趁我睡覺偷偷吃好吃的了?”

“沒有。”

楚越抓住他做亂的小手笑道:“我哪兒敢背著你偷吃,我只是在想,要找個什麽借口才能把溫鈺送出藥神宮。”

“送他出藥神宮?”

沈寧一下來了興趣:“這個好,趕緊讓他走吧,我不想看見他。”

楚越點頭:“我也不想看見他。”

教了那麽多弟子,就溫鈺最笨。

但溫鈺雖然在學醫上笨拙,但但其他方面可精細的很,一心想爬他的床不說,還從教唆他之前娶的那三個人來找他麻煩。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管。

而且,如今他和沈寧成親,溫鈺肯定安奈不住,靠近沈寧不是唆使就是害人,不得不防。

但溫鈺溫瑾臉皮都厚,一旦你要趕他走,說他做錯了,他就承認他做錯了,主動攬下一切,然後哭著要留下來補救。

泣聲淚下,說話周到無比,只要楚越不打算撕破臉,就沒辦法拒絕。

“嘿嘿嘿~”

聽到楚越說不喜歡溫鈺,這可把沈寧高興壞了,他覺得,有些事好像在成親之後就變了。

楚越比之前對他還好,而且也不兇他了,不管做什麽,都能落在他心坎上,讓他高興。

見沈寧笑的那麽開心,楚越沒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不要笑的那麽高興,溫鈺可是比你有手段,防著點他。”

“知道了~”

沈寧覺得在楚越懷裏吃東西不方便,從他懷裏站起來,自己坐下一邊吃一邊笑著說:“我肯定會防著他,上次我踢他,就是懷疑他想把我推到荷花池裏淹死,要不然我為什麽那著急,急到踢人那裏。”

都是男人,踢到那裏有多痛,他還是知道的。

沈BaN寧毫無防備的吃著飯,卻沒看到一說起上次的事,楚越眼裏的笑意就消失了,看向他的目光覆雜無比。

沈寧無意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哈哈哈,你為什麽,為什麽一副這樣的表情,難道也怕我踢你那裏?”

他一邊說一邊往桌下看,楚越臉色不自然的收攏了腿,尷尬的咳了一聲:“小寧,踢人……這是個壞習慣。”

“我不會踢你的。”

沈寧連忙保證,他笑著說:“我跟你保證。”

他沒有那麽陰險,總喜歡踢人那裏,踢溫鈺那是個意外,因為他真的感覺到危險了,而且那時候他沒有其他辦法自救,所以才踢的。

再說了,楚越現在可都跟他結婚了,再怎麽他都不會對楚越下腳,畢竟楚越那裏就是他的下半輩子,總不能踢壞了都當和尚吧。

但其實如果楚越壞了,他也可以……

這樣想著,沈寧看向桌下的目光都變得熱切起來,嘴角也掛著詭異的笑容。

楚越像是預感到了什麽一樣,冷著臉道:“小寧可別忘了,我是大夫,什麽傷治不好?”

沈寧:……

他還沒把想法說出來呢,楚越就知道了?

而且,就算楚越什麽都治的好,那他能讓宮裏的太監再長出命根子嗎?

顯然不能。

但他不敢反駁。

楚越:“別學溫鈺整天動些歪心思,雖然我舍不得用其他刑法罰你,但晚上嘛……”

沈寧瞬間慌了:“!!!我,我沒有!”

可楚越卻笑了起來,壓著聲音道:“有的是辦法讓你在不受傷的情況下哭喊求饒。”

“我錯了,我不該亂想的。”

一聽到晚上,沈寧整個人都不好了,紅著眼睛放勺子撲到楚越懷裏,嬌聲嬌氣的喊:“夫君我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踢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好不好?”

楚越忍笑:“看你表現。”

“哼。”

沈寧聽到那話楞了一下,然後松開楚越,小聲說:“那你就看吧~”

不抱你了!

——

溫鈺回到院子了,氣的整個人都在顫抖:“他連見都不讓我見那個狐貍精一面,而且還不顧師徒情意,竟然,竟然威脅我!”

溫鈺眼淚一滴滴落下,但進門後他沒有耽擱,而是去書桌邊上坐下:“小福子研墨,我要給大哥寫信。”

小福子連忙跑過來研墨,但剛拿起墨條就聽到溫鈺道:“等等,不寫信,小福子你親自回去,告訴大哥,說楚越有可能會殺我。”

小福子摸了摸額角的汗水:“是,奴才這就去,主子還有其他話要帶嗎?”

“讓大哥給我安排……暗衛,對,讓暗衛偷偷過來,千萬別被發現了。”

楚越當初明確說了,如果他要進藥神宮就不能帶護衛進來,但暗衛只要藏起來,楚越也不會發現的。

溫鈺緊緊捏著拳頭:“楚越,這是你逼我的。”

小福子走了。

溫鈺依舊坐在書桌前出神,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麽,匆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轉身出了門。

他來到藥房,站在門口喊:“空青。”

空青回頭,見是溫鈺,眉頭微皺,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什麽事?”

溫鈺看了看房間裏的小藥童們,隨後拉著空青的衣袖,小聲說:“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

“啊~”

沈寧打了個哈欠,靠在床頭看著楚越穿衣服,小聲抱怨:“你的弟子真沒出息,竟然需要師傅每天這麽早出門去看他們。”

當師傅的,不應該是每天日子逍遙似神仙,可以早睡晚起,可以不用練習,只需要偶爾才去查看一下弟子學習進度的嗎?

怎麽還要天天起來那麽早?

楚越低頭,在沈寧臉上親了一下,笑道:“舍不得我?”

沈寧小臉一紅,微微轉頭:“沒有。”

楚越輕輕捏住沈寧的下巴,惡劣的笑了起來:“你求求我,你求我,今天我便不去教導他們,留下來……只陪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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