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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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蘇拾醒酒後只覺得四肢酸軟無力。他迷迷糊糊下床走到浴室,睜開眼,被鏡子裏的自己嚇了一跳。

這遍布身體的吻痕,手腕、腰間的淤青,還有紅腫的嘴唇。

意識一點點回籠,他想起昨晚醉酒後,好像是自己纏著莊文遠說要。莊文遠也喝了酒,不能吃藥,只答應給他摸摸。

蘇拾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哭了,控訴莊文遠給看不給吃,還跟他說以後吃藥和做愛只能二選一。

他不管不顧地扒掉莊文遠的衣服,等不及潤滑就要往下坐,還是莊文遠及時拉住了他。

然後主動權就回到了莊文遠那裏。

他們從一樓做到了二樓,沙發上,樓梯扶手上,臥室裏,浴室裏,到處都是他們歡愛過的痕跡。

蘇拾被莊文遠迷得七葷八素,一會兒叫他“莊莊”一會兒叫他“老公”。莊文遠也確實沒能把持住,順從心意放肆了一回,結果就是他現在這種情況。

蘇拾臉頰通紅,拍了拍腦袋,喝酒果然誤事。

“阿拾,醒了嗎?”莊文遠在外面敲門。

蘇拾想裝死也不成,低低應了一聲,“嗯。”

莊文遠推門進來,就看到赤裸著身體的蘇拾,和他身上的痕跡。他眸色一暗,拿起浴巾包住蘇拾的身體,深吸口氣退後一步。

蘇拾不解地看向他。

“我昨天有些過了。”莊文遠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問,“阿拾生氣了嗎?”

莊文遠太知道如何拿捏蘇拾了,盡管蘇拾知道他在裝乖賣慘,還是忍不住上前安慰他,“沒有,我說了,你對我做什麽都行。”

他又看向鏡子,“就是今天要出門,不知道遮不遮得住。”

蘇拾今天要陪莊文遠去看心理醫生。

莊文遠的狀態在蘇拾看來一直很好,兩人相處時,蘇拾甚至找不出一點他患病的影子。莊文遠對此解釋為自己已經好了,蘇拾不相信,決定拉著他一起去看醫生。

心理醫生為莊文遠治療多年,對他的情況很了解。他先將莊文遠叫進去,例行問詢做測試,然後談了很久。

就在蘇拾快要等急了的時候,門打開,莊文遠走了出來。

“他想和你聊聊。”莊文遠說,“阿拾作為家屬也要聽醫囑。”

莊文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點驕傲。

他有家屬了啊。

蘇拾忙不疊點頭,走進去在醫生對面坐下。

“你就是莊文遠的愛人吧?”醫生笑著對蘇拾開口。

“嗯,醫生,他的狀態還好嗎?”

醫生沒急著回答問題,反而跟蘇拾介紹起莊文遠的病情,“他患有躁郁癥,你已經知道了是吧?莊文遠屬於輕狂躁重抑郁,他不發病時精力就比較旺盛,狂躁發病後不影響社會活動,主要表現在創造力極高,但代價是抑郁時間相對較長。總體來說,雙向情感障礙普遍治愈率低,覆發概率大,尤其是重抑郁患者。”

蘇拾點點頭,“您說的我都了解過。”

醫生笑了,“那就行。其實他最近一年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聽趙集說是戀愛了。這很好,證明你和他的戀情給他帶來了正向影響。我建議你首先要引導他對你釋放情緒,不能連你都瞞著。同時要註意增加正向激勵,盡量減少他的抑郁時間。飲食上也可以做些調整,他說你很會做飯,你可以幫幫他。”

得知自己有這麽多事可以做,蘇拾松了口氣,“好,我會的。”

“穩定的環境對他來說很有幫助,如果可以,我建議你最近一段時間不要離開他太久。趁著他現在情況明朗,我建議酌情減少藥量,盡快給他停藥。”醫生頓了下,指了指蘇拾的手腕,“畢竟吃藥會影響性欲。”

蘇拾今天穿的襯衫,但天氣熱,袖口的扣子沒有系,手腕的痕跡一活動就看得出來。

“啊,好的。”蘇拾也沒有扭捏,“我記下了,最近都會好好看著他,下個月再帶他來覆診。”

他們回到車裏,蘇拾笑瞇瞇的樣子連莊文遠都忍不住被感染,笑著問他,“怎麽這麽高興?”

“醫生誇你來著。”蘇拾湊過去親親他的臉頰,“有人誇你我就高興。”

倒是一句沒提生病的事。

“公司新址選好了,我帶你去看看?”莊文遠難得有點害羞,“不過目前就是塊荒地,還沒有建成。”

蘇拾點頭,“好啊,看完回家我給你做飯。”他突然又想起來,“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這幾天都不去了。”莊文遠笑著說,“我請了假。”

“婚假。”

蘇拾被這兩個字取悅,一路絮絮叨叨說著自己最近的計劃,短期目標和長期目標,整個人興奮得不行。

然而短暫的快樂被突然出現的人打斷,他們在工地附近見到了江鴻博。

細算下來,蘇拾已經有兩年多沒見過他了。江鴻博對於蘇拾來說早就沒什麽影響,他更像一個代號,一把標尺,供蘇拾用來檢驗自己當下的人生是否在進步,是否有意義。

江鴻博看上去胖了一點,精神狀態倒是沒什麽變化。他看到蘇拾本想上前打招呼,在瞅見他身後的莊文遠時,整個人抖了一下,臉色瞬間不太好。

蘇拾回頭看莊文遠,很帥啊,不知道為什麽江鴻博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蘇……蘇拾,你怎麽在這裏?”

蘇拾坦坦蕩蕩地沖他點頭,“過來看看。”

反倒是很納悶為什麽會在這裏遇見他,但蘇拾沒有問出口,他也不是很想跟他說話。

江鴻博卻自顧自地說起來,“我,我也是。哦不是,我就是來看看動工沒有,我們公司也想在這附近選址……”

原來是來偷情報的。

蘇拾皺眉,擡頭去看莊文遠,不知道他是否了解深方股份這個舉措的意圖。莊文遠攬住他把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用眼神安撫他,“我聽說了。”

江鴻博看著二人親密的動作,瞳孔驟然放大,“你們……你們?”

蘇拾拉了拉莊文遠的衣領,貼著他耳朵問,“他不知道?”

“嗯。”

上次教訓他時,莊文遠刻意將蘇拾摘了出去,現在想來江鴻博確實是不知道的。

動作間蘇拾手腕的紅痕再次暴露在空氣裏,江鴻博看到語氣驚恐地問,“你們怎麽在一起的?是不是他強迫你?”

蘇拾再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強迫怎麽樣,不強迫又怎麽樣?”

江鴻博說不出話了。

他想起那段時間自己只要出門就會被揍的經歷,想起公司上下對他指指點點的議論,想起領導對他的貶斥,他瞬間喪失了提醒蘇拾的勇氣。

“挺……挺好的。”江鴻博咧咧嘴,借口有事離開了這裏。

蘇拾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問莊文遠,“你到底把他怎麽了?感覺他好像特別怕你。”

“小懲大誡而已,他膽子小吧。”

莊文遠試圖敷衍過去,蘇拾也沒有再問。他們二人坐回車上,蘇拾突然說:“帶我去公園看看吧?”

莊文遠知道他說的是哪裏,開車帶他去了水西公園。

傍晚微風徐徐,公園正是熱鬧的時候。園內廣場舞分了好幾派,音響聲音一個比一個大,蘇拾按下車窗看了一會兒,又把窗戶關上。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窗外,對莊文遠說:“原來這裏白天這麽吵。”

“莊莊,你接我那天,心裏是怎麽想的?”

“要聽實話嗎?”

“嗯。”

莊文遠沈吟了下,“當時……大概是想看你笑話吧。”他笑著說,“沒有我在,你過得也不怎麽樣嘛。”

蘇拾沒有生氣,他很認真地點頭,“沒有你在,我過得很差。”

“你記得大三時評優秀黨員那件事嗎?我得票最高,卻被黑幕,錯失了獎項。你發瘋一樣沖到輔導員辦公室,說要去校長那裏揭發他。”蘇拾陷入回憶,“當時所有人,包括我,都勸你不要這樣做,不要跟他硬碰硬,你偏不聽。”

“你說,該是我的東西,你一定會給我守好了。”

莊文遠已經記不得自己當時說了哪些話,他拉起蘇拾的手評價道,“聽起來有些中二。”

“那晚我就坐在那個位置,我一直在想這件事。”蘇拾看向他,“我在想,我把自己弄丟了,你會給我守好嗎?”

“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莊莊。我在你身邊,重新找到了自己。”

莊文遠忍不住去親他,“太擡舉我了,阿拾,是你自己足夠堅強。”

蘇拾搖搖頭。

如果沒有莊文遠的包容和體貼,他無法那麽快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如果沒有莊文遠不厭其煩的在他身邊誇獎他,讚美他,他也不可能逃出pua的困守。如果沒有莊文遠帶他一點點重新融入社會,教他知識,他更不會用短短兩年成長成如今自信強大又有能力傍身的他。

“如今,換我來守護你了,莊莊。”

莊文遠喜歡聽他這麽說,“你一定做得比我好。”

“我會更加努力愛你。”

“我也是。”

啟程回家,等待著他們的,是遠比足夠幸福的現在更值得期待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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