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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林總也挺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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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曼曼一向不認為自己需要誰來高高在上的拯救——如果她真的指望這個, 那麽去外島時,她不會錯過這輩子能夠到成就最高的男人,至少也不會錯過他的孫子Bosco。

不過,她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反過來找男友家裏要人, 扮演一個拯救者的角色。她多少已經習慣了自己處於男女關系中較卑微的下位, 承受著男方家人的挑剔,誰讓她原生條件太差, 而來往的男人又多優質, 撈女似乎必須學會承受這些若有若無的輕視, 說實話,在林陽獨立出來之前, 金曼曼從沒有想過自己和林陽會有什麽結果, 她覺得自己過不了林總這一關。

現在……當然更過不了, 但金曼曼想林陽大概也不會再在乎這些, 如果他還是此刻的林陽的話, 反正如果她是林陽, 這輩子都不會再和親爹坐下來一起吃飯了——她去XX路接人的時候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換作是她, 只是去和親人吃個飯, 結果喝杯水就被藥倒了,醒來已經被親人塞進瘋人院, 她該怎麽證明自己是個正常人?

這答案其實是無解的,金曼曼之前就聽說過, 有富豪被親屬聯手送進精神病院, 只能坐視自己的資產被侵吞,關鍵是後續好像還真在精神病院裏服用藥物服出精神障礙了,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像是林陽這樣, 送進來就有一份病歷的病人, 還好林總沒那麽變態,直接標註要服強力藥物,否則金曼曼都害怕林陽被困久了,又一直在吃藥,不瘋也得半瘋了。

“你怎麽樣?”

林陽去接過她一次,金曼曼也來接他一次,或許可以算是禮尚往來,而且搞笑的是,兩次都有林俏來打醬油,而且,兩次被接的人表情都不好看。

“我的手機在你這裏嗎?”他問金曼曼,手裏還攥著一張薄薄的病歷殘骸,很顯然,剛才從病房出來時他試圖留下證據,但效果不佳,“我要找律師——你們不會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吧?”

“算了算了。”林俏負責做和事佬,拉走林陽,“他們肯定是合規辦事的,你要多少病歷都可以給你弄出來。走吧,哥,找他們麻煩沒意思的。”

其實,按照道理來說,個人是不能把家裏人強制送醫的,金曼曼聽說的故事至少是十幾年前,但問題是,‘按照道理來說’,本來就是很富有彈性的表示,當一個精神病人表示自己不是自願被送醫的時候,又有多少人會相信他呢?

說白了,有時候這就是關系的比拼,做得出文書,就不怕被追查,金曼曼也知道林總有恃無恐,他的律師團一定比林陽強大得多,而且,金曼曼找林陽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幫忙,林陽要幫她的忙就只能借常陽的勢,哪有追查的資本?只是金曼曼沒有想到,林總居然如此下得了手,連對付兒子都這麽狠辣。

“我覺得我只能承擔一半的責任。”她對林陽說,“剩下一半,他多少還是在乘勢要報覆你之前在股份上的背叛——他們給你吃藥了沒有?”

“一開始吃的安眠藥勁很大,到現在還頭疼。”林陽幾乎昏睡了二十四小時,才醒來沒多久,剛搞懂自己的處境,金曼曼就來接人了。他形容有些憔悴,比平時要暴躁一點兒,大概是安眠藥的副作用,不過除此以外看不出大礙,“發生什麽事了?”

過去兩天,發生的事情那可太多了,Julie、嘉俊、林俏、林總,個個都有一番故事,還有陳年舊案終於揭露謎底,半小時簡直都說不完,金曼曼是帶了漢堡薯條來的,她推斷林陽一定很餓。

林陽也確實沒進食,他一邊吃一邊聽金曼曼說,林俏即便在車裏已經聽過一遍了,但也依然聽得入神,車開得七零八落的,把林陽都開吐了——其實應該是安眠藥的後遺癥。

“所以,現在嘉俊手裏的證據就是幾份合同,還有可能被仿造的公章——你們去申報公章作廢了沒有?”

“今天已經叫人去做了,公章是還在手上,我看過的。已經去備案了可能發生的情況,但是那邊說要講得更清楚一點,明天得再去一次——你也要去,而且你要好好開車,你哥都被你開暈車了。”

金曼曼對林俏說話的語氣已不如以往客氣了,其實最後這半句實屬遷怒,車開得沒那麽差,林陽會吐,更多的還是藥效。不過,林俏唯唯諾諾,她現在是不敢和金曼曼犟嘴了,“……好的,明天我去,我去自己說明。”

林陽有點兒驚異,挑眉看了金曼曼一眼,金曼曼沖他扁扁嘴,不無告狀的意思——你看你把你妹妹養得!

這意思是傳遞出來了,林陽笑了下,給了她一個賠罪般的眼神,他看起來比剛才要高興一點兒了,不過,開口還是很冷靜的分析,“備案主要還是為了換公章,起到的作用並不是很大,如果這件事真的敗露,小單和你肯定都是要進去接受調查的,你說你不知道,要看別人能不能相信你。畢竟,你們是情侶關系,而且事發時你也在現場。你們工作室和他有沒有什麽賬務往來?”

這也是林俏很關心的一點,工作室的賬務是不是站得住腳,她在林家沒來得及細問。這會兒正好看明細,“U盾一直在我手上,財務來往應該沒有,只有一份合同什麽的——”

“那問題就還好,只是會惹來麻煩而已,真的被牽連進去的可能性不大,找個好律師準備就行了。”

林陽說得很篤定,他甚至還冷笑了下,“是有多著急,我說老頭子怎麽突然發癲……這是怕你來問我吧,就是要欺負你才畢業沒多久,社會經驗不足吧。想定罪哪有這麽簡單。”

——他就是有這樣的氣質,任何難纏的問題在他這裏似乎都是大白菜,金曼曼未必需要林陽幫忙,她也不願意依賴林陽提供的安全感,但不得不承認,在遍地的豬隊友中,林陽的靠譜著實令人感動。“你是說,你爸其實也摻和進了陳總、張總他們和二房的交易?”

“倒未必,至少據我所知,那天他沒有去別墅。但是,二房可以和他交換的利益很多,而且讓局面繼續維持現狀,對他來說是有利的,如果荀老爺子更改遺囑,你覺得誰會得到港聯大陸?”

答案是明顯的,肯定是照顧有功的Julie,而Julie得到港聯大陸之後,還需要通過婚姻來為自己的小孩找個好父親嗎?對林總來說,他將失去把常陽的股份危機安然落地的機會。嘉俊父子和他之間,分分合合,時而對立時而合作,在林家的出發點完全是自己的股份利益。

現在心照不宣的攜手,也可能在明天繼續互相算計,金曼曼這個變數在此刻需要消弭,於是嘉俊立刻搬出了他隨意布下的棋子,而林總限制了金曼曼的外掛林陽入場。就算沒有林俏突然的目擊,嘉俊照樣可以瀟灑地甩出這個王炸,只要詐得金曼曼答應,那他們將占據全部主動。後續金曼曼到底是被林陽用籌碼交換出來,還是陷入嘉俊的擺布,這都已完全是細枝末節。

但,林總沒有想到的是,他撈走了林陽,林俏卻被陷在裏頭了,金曼曼因此有了一定的準備,完全沒被嘉俊糊弄不說,而且還有破釜沈舟的決心,如果她什麽都不要,工作室也不開了,直接找Julie攤牌。這一波她可能不能完全解決二房的威脅,但卻可以直接解決林總。

林總和Julie的婚約一泡湯,二房處理掉爵士之後,絕對會如狼似虎地吞並常陽,他不能不把金曼曼的威脅放在心上,只能讓步告訴她林陽的地址,在這一局裏繼續保持中立——他不再作梗,那金曼曼也沒必要特意告他的狀,如此只是把婚約繼續置於不確定之中,還有可能的轉機。

“所以,現在嘉俊以為你還在考慮,遲早屈服——作為一個撈女,你沒有理由不配合他的要求。歸根到底他沒讓你動手,只是讓你提供情報創造機會,想要一個老人的命,有很多種不違法的辦法,餵湯圓簡潔有效,還有故意讓老人著涼——給他喝過燙的飲料,在醫囑不能進食時餵食。爵士孱弱的身體,就是他嘗試的本錢,他可以多次試錯,就算被當場抓住,也不會有什麽法律後果。”

“其實就算是被抓了,進去了,那又如何?判不了死刑的,情節模糊,還有他爸爸在,最多是五六年就放出來了。到時候他反而更無所顧忌,而且也要小心Stefen的報覆。”

林陽的判斷和金曼曼差不多,只要嘉俊不是直接掐死爵士——他也絕不會這麽做,那麽對這件事追責就是沒意義的,他總會出來,而到時如果金曼曼還是眼下的打工人,她怎麽和涉黑分子抗衡?就算嘉俊被驅逐出境好了,他也大可指使人來找她的麻煩。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我原來的想法是,我去找Julie,和她合作設局,抓到嘉俊現行,然後結束工作室……換個城市生活。”

金曼曼其實還想出國來著,或者幹脆移民,換了身份以後,被找麻煩的概率會減少,當然,這也意味著她和林陽怕是很難再繼續了,除非林陽也願意完全放棄國內的圈子——挪移生活重心,也就意味著林陽幾乎是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了,第一代移民很少有在海外創業成功的例子,林陽要和她一起走,就意味著他已經狠下心接受了階層的跌落,以後,他一輩子最多也只是上層中產階級了。

當然,還有財富的削弱,錢在國外肯定是花得更快,他的積蓄是否還能養他一輩子?林陽如果在海外能找到什麽工作?他的學歷可全都是內地的,金曼曼如果是用讀書的名義出去,讀完書她又能做什麽?她還能找到Buyer這樣有趣的工作嗎?還能結識,還敢結識有錢人嗎?

放下一切,重新開始,擁抱的是絕對的未知,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勇氣,有時候割舍不下的並不是積蓄存款,而是原本穩定的生活模式,是自己在社會上立足的信心和資本。金曼曼不知道林陽會不會和她一起走,其實說實話,她也覺得這樣走就像是認輸出局,不管心裏是否承認,都是個Be,壞人(至少是傷害她、威脅她的人),並沒被解決,他們的罪惡也沒有得到懲罰,金曼曼只是把自己摘出來了,選擇了逃避,她避免了更深的墜落,卻也似乎僅此而已了。

但是,除此以外,她還能怎麽做,又或者林陽還能怎麽做呢?相對於嘉俊父子來說,他們沒錢沒勢,還能怎麽出招?有些犯罪,即便是雙方心知肚明,但它隱藏在層層馬甲之下,永遠不可能被揭穿,越有錢的人越壞,越壞的人,也越小心,他們是永遠不會讓自己陷於險境的,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一個小人物一念之間,便讓一個大集團陷入險境,天降正義的環節。

在金曼曼看來,這已經是一條相對最好的道路了,她不知道林陽是否還能提供另一種選擇,除非他願意回常陽……不,現在已經不是他願不願意回去的問題了,而是林總憑什麽接納他回來。他們是兩頭敗犬,雖然堅持了自我,但似乎也註定只能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脫。

“結束工作室……換個城市生活,”她說,有些祈求地望著林陽,“我的想法就是這樣了,你怎麽說?”

林陽似乎也看出來了,金曼曼並不想走,他沈吟片刻,“或許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不過,不論怎麽說,Julie是一定要找的,她或許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希望爵士活下去的人,現在她是你唯一的盟友,如果你真的什麽都不怕了,那你毫無疑問當然應該找她。”

這和金曼曼的判斷一致,她立刻問,“那我們現在過去?”

“不急。”林陽說,他拿過金曼曼的手機,看了下時間,“他們應該還沒下班……我們現在直接去公證處。林俏,你開個導航。”

“公證處?”林俏很吃驚,“你去那裏幹嘛?”

“哦,不對,應該要先回家取身份證……那你把我們送回家好了,然後就可以走了,我們打車去公證處。”

林陽幹脆地說,“我要去公證遺囑,把遺產全都留給曼曼,之後我們再去找Julie談方案。”

“噢……啊?!”

林俏差點把車開到花壇上去,金曼曼也有些回不過神,“公證遺囑?!”

她的心一下提起來了,她已經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夠瘋狂了,但是,林陽這?

“不是吧,你的計劃,真有這麽危險嗎?”

作者有話說:

更新了,大家久等了!

一直忘記和大家說,禪修班用藥,這個我不知道給大家說過沒有,取材我身邊的事情,我朋友在一個減肥訓練班的垃圾袋裏看到一大堆那種日本減肥藥的包裝……但是她也沒去舉報,沒辦法,說不清的很多事,也不知道學員是不是本身就知情

這個有錢人被家屬送精神病院的事情也是真的,很早了,我覺得當時出過新聞,那時候制度不完善,現在為了防止被精神病,強制送進去(本人堅決反對)的那種都是需要所裏出面的,自願配合治療的不算哈,文裏做了一點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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