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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Hurri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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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an的選擇不能說有錯, 對於她個人來說,這是一個完美的答案,她既在感情上狠狠地報覆了背叛她多年信任的前夫,又能完美地在估值高點套現股份, 很難說這兩者哪一個對她意義更大:她缺錢, 但不缺生活費,股份估值套現之後, 這筆巨款是否足矣覆蓋研究資金?燒別人的錢研究和燒自己的財產研究, 終究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Susan會不會把財富註入到自己的研究, 這還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她擁有絕對的主動權, 對她來說, 更重要的是林總破壞了她的秩序感。而Susan恰好是秩序生物。

“我已經劃下底線了。”她一再對金曼曼說, 林陽這時已經離席去接電話, Susan說, “這就是找一個商人當丈夫的後果, 永遠那麽混亂, 他們完全是秩序的反面。”

這是個相當老套的愛情故事, 而且不那麽主流,金曼曼聽了個大概, 覺得這很林總,這也很Susan,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沒什麽錢, 但也都不缺錢,Susan還在讀博士, 而林總當時正開第一間公司, 還在上升期, 手裏寬裕時他對Susan是很大方的。

“關鍵在於,他無法維持身體的忠貞,那是他們那個圈子司空見慣的事情。”

而奇葩的是,婚前Susan其實就有所察覺,但她認為這並不是太大的問題,“我只需要他健康就可以了,對於□□的忠誠我並不是非常在意,我自己有時也一樣心猿意馬,只是他面臨的誘惑比我更多。”

Susan心猿意馬的對象是誰,她並沒有說,或許世界上許多婚姻都是這樣,不過是利益結合的產物。Susan想要一個傑出而堅韌的,有財力的丈夫,她的情人能夠在學術上給予幫助,但物質上不如林總豐足,於是她嫁給林總,同時默認兩人在婚內都能保持精神上的忠貞——精神上的忠貞如何體現,無非是金錢上的忠貞。

“她是做得很努力的,也扮演好繼母這個角色,當時我父親總是不在家,她沒那麽忙一點……他們幾乎不太吵架,唯一的一次是父親帶回來一個很壞的消息——生意賠了,公司要倒了,還有個夜總會的小姐,被搞大了肚子,說是避孕藥失效了,上門來希望他能負責。”

那一次就幾乎要鬧到離婚的地步,但最終還是沒有離,Susan最後劃下的底線,是婚內金錢的絕對忠貞,她可以容忍一次意外,但絕不會容忍接二連三的私生子來分薄林俏的繼承權,林總的第三個孩子她連一面都不願意見,也不許林總出錢——那時候林總的確也沒有什麽錢,這是Susan不離婚的條件,如果林總不肯答應,她就不準備支付林陽昂貴的異國暑期班學費。

“但最後,她還是幫我付了,並且帶我來紐約上課,那時候我們就住在上東區的那套小房子裏,是暫時租下來的。她牽著我的手,帶我去大都會博物館,我們一起坐在中央公園的湖邊吃冰淇淋,我記得阿媽對我說,‘你幾乎是我帶大的,你就是我的親兒子,所以我是給你出學費,不是為你父親出,你要記住’。”

他們現在就正坐在中央公園湖邊,吃著Gelato,又是一個夏天,林陽對金曼曼說,“我相信她當時是認真的,只是那時候俏俏還小,所以我們都不知道,她對親生孩子也就是這個德性。”

但是,無論如何,林陽依舊欠了繼母的情分,他或許已預料到了Susan的反應,只是以他做人的準則來說,這是他自我升華必須的一步,是他當行之事,林陽並不在乎她是否回饋,他已經做好準備迎接一切後果。

“後來呢,他們為什麽沒有離婚?我很難想象Susan會繼續忍耐下去。”

“因為還有感情,就像是俏俏對小單一樣,阿媽對我爸也有一種異樣的感情,她對他有理性的認識,但也有感性的眷戀,同時還有對利益的預期,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對利益的預期——她認為我父親是會成功的,如果在他的低潮期離開,一無所得,那就會像是我親媽一樣傻。”

她是對的,Susan堅持到了林俏成為少女,雖然家庭情況並不主流,但她也從婚姻裏汲取了最大的利益,她在林總中年之前,占有了他最可口的一部分青春,帶走了他累積出的一部分財富,在他們離婚時,她拿走的錢一點不少,在所有的林太太裏,林總至少是給了她的。

於年輕時的優秀品質逐漸消失,愛意褪色後瀟灑離去,這是理性人的一大優勢。金曼曼說,“她疊加了理性和戀愛腦,很罕見的理性戀愛腦——如果選別人,哪有這麽多Drama。”

“選別人又哪來這麽多錢呢?對她來說,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Drama,而是她認定的重點——金錢上的成長性,還有她的底線。你可以想象,如果阿媽一直沒有離婚,而我爸又謹守諾言的話,她的後代會擁有多大的繼承優勢。俏俏只需要和我分,而我多少也算是她的半個親兒子了,至於老三,他非常不受重視,在外面被他媽養到七八歲才甩過來,也就是隨便找個老家親戚帶著,繼承根本就沒他的份。”

但最後,Susan還是放棄了這條金錢收益最大的道路,理由或許是覆雜的,甚至可能是林總主動好聚好散,因為他還想要孩子,而Susan再也不願意生,也不能生了。他們離婚之後,林總的放縱像是報覆性的享受,而這其實多少證明了他在婚姻存續期間,始終還尊重Susan的意志,他們的關系在離婚後反而維持得很不錯,就像是小溫總和前妻,共通的利益還在而分歧變少。

直到林陽帶來了這個消息,徹底擊潰了婚姻的假象,Susan自以為的尊重只是更隱蔽的愚弄。

“而她最討厭被愚弄,她那麽聰明,聰明人都最討厭被人耍,既然我父親耍了她,那她也肯定會還以顏色,在最恰當的時機最狠地報覆回來。”

林陽吃了一口檸檬雪貝,酸得皺了皺眉頭:“她一定會在最巧妙的時機,把股份賣給嘉俊——在我爸吸納了Julie操縱港聯大陸釋出的股份之後,他的現金流一定是緊張的,這時候Susan阿媽突然宣布要售出股份,在公告期內,不會有別的股東能籌措出這筆現金。

如果嘉俊也不買,股份就會流入二級市場,阿媽一樣能拿到錢,但如果荀家二房早做準備,他們就可以接盤股份,這未必會動搖我父親的最大股東身份,但是,對他的權威會是極大的損害,他連自己人都Hold不住了,Susan阿媽寧可把股份出給二房,其他股東會怎麽想?

這兩年,是常陽的多事之秋,但同時我們又有一個盈利前景不錯,只是還在投入期的產業園計劃,群狼環伺一塊逐漸長大的肥肉,前一波風浪剛要平息的時候,突然又戳來一刀,他一定會困惑也很憤怒——”

質問Susan,這是必然的,爭吵後他肯定會來訓斥兒子,再加上Julie推波助瀾,林陽能不能保住在常陽的職位這很難說,當然,同時爆炸的還有損失慘重的林俏,Susan都沒有股權,林總還會寵愛林俏嗎?如果他把林俏趕出大宅,讓她自力更生該怎麽辦?

中央公園風和日麗,在樹蔭下,感受不到太多陽光的熱浪,但金曼曼卻仿佛看到了遠方正要開始的暴風雨,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她反而感到一陣釋然:起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現在要做的只有等待。

“你還害怕嗎?”她問林陽。

林陽搖頭說,“我現在就像在暴風眼裏,突然間我沒有任何情緒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他輕輕地捏了一下金曼曼的手,林陽的手穩定而幹燥,不像是昨晚那麽潮濕了。“昨天我去接電話的時候,你們都說了什麽?”

“她還是說那些感情上的事情,同時警告我,要我不能太相信你,說做生意的男人都不可信,誘惑太多而自制力薄弱的時候也太多。說林總的第一個私生子就是應酬酒後搞出來的。”

“你怎麽回答她的?”

“我們都各說各的,我請她在你回來之後對你說幾句感謝勉勵的話。”

林陽笑了,他的肩膀親密地貼著金曼曼,“她怎麽回答呢?”

“沒有回答,我說了,我們各說各的。”金曼曼蹭了蹭他的手,“你生活在一個很沒感情的環境裏,身邊全是極品,好慘啊,小陽。”

“小陽?”林陽怪怪的重覆她的話,“這就是你想出的昵稱——小陽。”

不好嗎?金曼曼叉著腰瞪了他一眼,林陽妥協地親了親她——沒有不好,很好,很棒,他很喜歡。

“也說不上慘,都習慣了。富豪家庭,親人關系密切的並不多,感情疏遠也很常見,我們的階層裏充斥著外人眼中的極品。”

大概是想到了他的那些同學朋友,林陽笑了起來,“有些家庭上演《溏心風暴》,有些家庭上演《珠光寶氣》,更多家庭的孩子,就像是我和俏俏一樣,孤獨的活著,充滿了被遺棄的自覺,性格有明顯缺陷,能力也不足,因為供給充足,連努力的必需都喪失,可以活得極度行屍走肉,甚至連壞事都辦不成。”

“你都想不出來,我在美國的暑期班裏有多少事實孤兒,父母離異,唯一能聯系到的是管家,他們的生活就是從寄宿學校到假期班,等到我十三四歲再來參加夏令營的時候,一半以上的同學都有用藥史——我和俏俏在他們之中也並不特別。”

“對外人來說,我們應有盡有,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只能虛張聲勢,勉強地去面對生活中劇烈的變化。”

這大概也不過是又一次變化,林陽曾用盡全力擺脫那種顛沛流離、身不由己的感覺,但這一次,他居然主動重新又跳進了這樣的漩渦裏。

金曼曼說,“但有時這也是必要的——至少這一刻你是快樂的,對不對?”

林陽註視著她,唇角逐漸揚了起來。

“嗯。”他說,“至少在這一刻,我第一次有一種在贏的感覺。”

他贏過了自己的命運,勝過了自己的遺傳和教育,這一刻林陽比他所有的家人都活得更有秩序,他生活中所有人所有的選擇都有金錢的味道,這一刻,他至少是摒除了金錢給他帶來的影響,他去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你看,這一刻,我終於有一點稍稍能配得上你了。”林陽對金曼曼說,而金曼曼看著他,笑忍不住從她的嘴角迸發,她只是搖了搖頭,“什麽話。”

金曼曼或許還是很愛錢的,但林陽願意索取一個愛錢的女孩兒的親吻,他們在林蔭下接吻,不顧林陽的手機震動得快掉下湖面,暴風雨就要來了,他們都已感受到了遠處的震動,但這一刻,這對戀人更願意享受在暴風眼中,在混亂中心的一個吻。

雨落下來了,他失去了一切,但那又如何呢?至少現在,他擁有如此愉悅的一吻。

作者有話說:

更新了,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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