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他好怕

關燈
盛黎在左池生日的前三天出發去了瑞士。他有朋友在瑞士當醫生,所以到瑞士的第一天,他請朋友吃了頓飯,探詢想要拜訪的那位醫生的消息,想讓朋友幫忙引薦一下。

朋友在瑞士讀的大學,畢業後也一直待在瑞士,有自己的人脈網,聯系上那位名為阿萊西奧的醫生並不算困難。

阿萊西奧是個Beta,但卻是Omega專科的名人,做了上萬臺腺體修覆手術,手術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失敗的案例有,但多數只是修覆失敗,並沒有造成腺體的進一步損傷,真正摘除了腺體的屈指可數。

盛黎想掛號選定阿萊西奧醫生,但阿萊西奧醫生的排班很少,且很早就排滿了。所以才通過朋友安排了阿萊西奧醫生和他見面。

盛黎的目的很明確,他了解到阿萊西奧醫生在研究一款Omega腺體舒緩液,但因為投資商們認為舒緩液的功能性不夠強,不夠實用,造成了資金短缺,研究停滯不前。他可以投入資金到舒緩液的研發項目中,只想將腺體修覆手術的利弊、註意事項、適用人群等弄清楚,將手術了解透徹,再請阿萊西奧醫生去一趟中國。

即便左池選擇不做手術,讓更專業的醫生檢查全方位一下腺體總沒有壞處。

阿萊西奧醫生聽到這個請求有些詫異:“需要做手術的Omega為什麽不能來瑞士?”

“他才成立一家公司,工作很忙,可能抽不出時間。”

阿萊西奧醫生不讚成:“Omega腺體損傷可不是小事。”

“他就是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盛黎想起左池有胃病還總是忘記吃晚飯,總是在飯前喝酒這些毛病,“如果是我讓他來瑞士找您,一方面,他可能並不會承這個情,另一方面,他可能會拖到很晚才開始考慮。”

阿萊西奧醫生說需要一周時間斟酌,和盛黎交換了聯系方式。

盛黎在瑞士待了三天,在左池生日當天早上趕回了S城。

他知道這個行為其實沒有意義,去年左池的生日,他連一句生日快樂也沒說,今年左池的生日,輪不到他陪左池過了。

他給左池買了生日禮物,也是一臺唱片機,挑的唱片則是左池喜歡聽的。

其實去年他也準備了禮物,是一臺世面上僅存七十臺的古董咖啡機,但因為當時他覺得他和左池的關系一團亂,並沒有送出手。

現在想到秦序的信息素是咖啡,盛黎心裏更加不舒服。

他把這次的禮物包裝好,填寫了左池家的地址寄出去,然後把自己關進書房。

盛黎坐在辦公桌前頻頻走神,一會想左池今天是不是和秦序一起過,一會想左池和秦序在一起是不是很開心。

怎麽都比和他在一起開心吧。畢竟左池不喜歡往人擠人的地方湊熱鬧,卻和秦序一起在江邊看煙花。

他越想越心煩氣躁,腦海裏不斷浮現左池和秦序站在一起的畫面,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

晚上八點過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給左池打了一個電話,卻沒有人接。

也是,左池早就不想搭理他了。

盛黎只覺得心如刀絞,他握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再撥出去。

左池生日這天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早上喝了一杯咖啡,配了兩片吐司夾培根,看了會新聞,然後去公司加班,組織管理層人員開了會議。到了下午四點鐘,瞥到墻上掛的日歷本,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左池不想回憶上一個生日,拋卻盛黎曾經給過的驚喜,他對生日並沒有特別的感受。但他還是發了條消息給秦序: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秦序說:好。你想吃什麽,我提前把餐廳訂好,等會來接你下班。

左池:西餐吧。

秦序:行,等會見。

左池:等會見。

六點鐘左右,秦序到了。左池上了秦序的車,發現後座放著一個包裝精致而高雅的蛋糕,旁邊還有一束嬌嫩欲滴的白玫瑰。

秦序見他往後面望,說道:“之前老秦給我看過你的百科詞條,我隱約記得你是一月份的生日。今天你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我突然想起來,就又查了一下。不好意思,是我這個男朋友當得不夠稱職,沒有提前做準備。”

“謝謝,我很喜歡。”左池系好安全帶,“我也還沒有問過你的生日,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我是七月一日,還有快半年。”

左池說:“嗯,我記住了。”

他們進了西餐廳,服務員引領他們到預定的位置坐下。他們點完菜,剛上了一道法式雞扒,秦序就接到一個電話。

秦序是笑著接電話的,接之前還把盛放雞扒的餐盤往左池的方向挪了挪:“我父親……繼父的電話。”

但緊接著,臉色就變得嚴肅了,他沒怎麽說話,只是安靜地聽對面說。

左池跟著緊張起來,將手中的刀叉放下。

“我知道了,你放心。”秦序對著電話那頭說完,盯著餐桌楞了兩秒,才擡起頭來向左池解釋,“我母親一個人在家裏摔倒了,被鄰居送到了醫院,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我父親現在在英國遇上點麻煩,暫時沒有辦法回去。而我弟弟在學校,馬上又要面臨期末考,所以我要盡快回一趟柏林。”

秦序語氣很冷靜,但比平常的語速要快。左池知道他肯定很擔心母親:“我們現在去機場?”

“池,對不起。今天是你生日,我卻……”

“這是迫不得已的事兒,你不用道歉。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母親的情況。”左池打斷他,用手機查了查機票,“走吧,今晚還有飛勃蘭登堡機場的班次。你證件帶了嗎?需不需要回家拿什麽東西?”

“不用。”秦序說,“今天正好把重要證件都帶上了。”

“那時間來得及。”

出了西餐廳,左池坐上了駕駛座:“我來。”

“好。”秦序苦笑,“我母親生了我弟後,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家裏原本有一個保姆的,但年紀大了,去年就不願再做了。我母親說她在家閑著無事,正好做點家務,便沒有再請人,哪想到會出今天這樣的事。”

左池不知如何安慰:“你母親會沒事的。”

一路平穩地開到了機場,左池送秦序到了安檢處。

秦序走到排隊隊伍中,又轉過頭給了左池一個擁抱:“落地了給你發消息。”

“嗯。”左池拍了拍他的後背。能到秦序過了安檢,他才掉頭往外走。

秦序把車鑰匙給了他,說車暫時放他那兒就好。

左池坐上車,長籲了一口氣。

時間還早,他打算先回家,給自己煮一碗長壽面,再把蛋糕吃了。可惜蛋糕是六寸的,他一次吃不完。

左池走的是機場離他家最近的一條路。路口遇上信號燈,等紅燈跳成綠燈後,他剛開動車子,一輛銀色的小車突然從左側冒了出來,直楞楞地往他的方向沖。

左池心裏一驚,連忙掰動方向盤,但還是來不及了。他很快聽見“哐當”一聲,震得他耳膜疼,車窗玻璃碎了,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那張破碎的“蜘蛛網”占據了他的視野。

左手好痛……

左池垂眸,在一片混沌之中,看見有玻璃插進了左手手肘的肉裏,紅色的血不斷地往外流。

他難受地撇過頭,強行轉移了視線,心裏湧上一股恐懼。

手機突然發出動靜,鈴聲在車內回蕩。左池不用看,都知道是誰。他給盛黎設置過專屬鈴聲,還沒有改過來。

盛黎為什麽這時候給他打電話?

他用右手去摸中控臺上的手機,但怎麽夠也夠不著……

左池不知道救護車是什麽時候來的,他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睡得很沈。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入眼是白得有些刺眼的墻。感官歸位,他渾身無力,手又痛又麻。

“醒了啊。”護士正好路過病房,“你出了車禍,左手手臂肌腱斷裂加骨折,其他部位也有些輕傷。有路人打了救護車,送來得及時,手術修補縫合後輔助石膏固定一個月左右差不多能好。你車上的手機也有警察幫你送了過來,剛好有人給你打電話,我們想到要通知家屬又不知道鎖屏密碼,就幫你接了。”

電話……盛黎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但第二個電話,也許不是盛黎打的,說不定是哪個商業上有聯系的人。

左池問:“誰?”

“叫什麽來著?”護士想了想,“兩個字的名字……好像是盛什麽,嗯對,姓盛。他說他馬上過來。”

真的是盛黎。

左池不想讓盛黎看見自己躺在病床上這副模樣,但就像他來不及阻止車禍的發生一樣,他也無法阻止盛黎來醫院。

這一間病房有三張病床,中間是空的,左邊明顯那張睡了人,但有簾子遮著,左池也看不見對方的長相。

想到盛黎要來,他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一會盯著左手發呆,想多久能出院,一會望著窗戶,推測現在是什麽時間。

哦,墻上有掛鐘。十一點過了。他真傻。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左池像是有感應一般地轉過頭。

是盛黎。

盛黎居然還穿著法蘭絨的睡衣,腳上趿著一雙棉拖鞋,全然沒有平日裏那一副在乎形象的姿態,他神色慌張,嘴唇蒼白。

“左池……”

“左池!”在看見左池清醒著時,他的嘴角張了張,像是快要哭了一般。

電話接通時,他還很高興,想著左池終於肯接他電話了。結果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音,說手機機主出了車禍。

盛黎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像是天塌下來了一般,全身發冷,止不住地顫抖,他逼著自己冷靜,問了醫院後就急忙趕了過來,路上忍不住想左池的傷情怎麽樣,會不會、會不會……

他好怕。

盛黎走向左池,眼淚沒有流下來,但是腿軟了,一下子跪在了病床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