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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鮮活的春宮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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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小心的觀察著龍飛塵的臉色,連說話聲也格外的輕。

龍飛塵卻只是目視前方一派若有所思的神情,似根本沒聽到他的話。段玉恒不得不嘆口氣,這幾日因了戰事,皇上的性情已經是陰晴難分,出去散散步,對心情也是一個緩沖,這樣壓抑著總不是辦法。

只是他這頭才這般想著,卻聽到頭頂有幾不可聞的一聲“嗯”傳來,他神色一喜,急忙對著身後跟隨的眾人道:“擺駕禦花園!”

禦花園的花兒,依然是姹紫嫣紅的開著,即便外頭是數九寒天,可是在這裏卻永遠不會是梅花的一枝獨秀。各式各樣的花兒遍地開著,人的心情便無端的好了起來。

立在叢花林中,龍飛塵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好久……沒有聞過這麽香的香味了。

“呵呵……”

突然,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不遠處的梅林之中傳來,打破眼下一片寧靜。段玉恒微微皺了下眉,件龍飛塵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急忙上前一步道:“皇上,可還需要去別處走走?”

下意識的,他不想讓那一串笑聲打亂龍飛塵微微緩解片刻的心。

“不必!”簡短的兩個字從龍飛塵唇角溢出,只見他腳步輕擡,卻是入了那片梅林,見此,段玉恒慌忙沈了眉目跟上。

梅林叢中,那笑聲又愈發大了起來,仔細聽去,分明是兩個女孩子的玩耍聲。

這後宮內住的只有一些嬪妃,莫非是太妃們的幾位公主?

他心下一遲疑,卻突的聽得清脆的一聲“哈哈”笑聲,緊接著有團紅影直沖而來,他還來不及反應,那團紅影子已撞到自家皇上的身上。

“嗯……”那姑娘顯然是撞痛了額頭。揉著額頭起身,待看到眼前一身明黃的人時,顯然楞了一楞,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因這外頭的數九寒天凍得通紅。

無端的,龍飛塵眉心一動,只覺得這雙水靈的眼睛似曾相識:“你是何人?”

那姑娘大大的眼珠子機靈一轉,正要開口說話,卻忽的聽得身後一道顫抖的聲音道:“奴婢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姑娘微微楞了楞,旋即笑得一臉明媚起來:“對,你是皇上,我見過你!”

她似絲毫不覺得怕,竟也不行禮,兀自的去拉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宮女道:“連珠,快起來,這天寒地凍的會跪傷了腿!”

那被換成連珠的宮女去不依,害怕的使勁搖頭,龍飛塵瞧著忽的唇邊含了抹淡笑:“你剛剛說你見過朕?”

他問的,顯然便是那撞到他身上的女子。

“是啊,那日皇上和瑾王一起凱旋歸來,我和瑾王夫人就站在大街旁!”她似想起了那日情形,目光上上下下自龍飛塵身上打量了一圈,“那日的皇上可比今日威風多了!……你怎麽了?”

龍飛塵在聽到她口中的瑾王夫人二字時驀的沈了嘴角,一雙半就無半分情緒的桃花眼中愈發黑沈,他看了女子一眼,不再繼續那個問題只出口道:“你還未回答朕的問題!”

女子歪頭想了想,似這才想起來她之前問的什麽趕緊道:“我叫淩如雁,是北陵將軍的女兒……你快起來啊……皇上,你能不能讓我這宮女起來!”

一旁段玉恒早因了她的話變了臉色,且不說她眼見了皇帝不下跪一事,就先前提起的瑾王夫人已經是她一個腦袋不夠還的了,眼下竟還要求皇上讓別人起身。

他不由得出聲咳嗽了句:“淩姑娘,見著皇上是要下跪行禮的!”

“我自然知道是要行禮,可是眼下就在梅林裏,前日下的雪剛化,眼下這地面全是水,若是我跪下去,天寒地凍的,還不一條腿都廢了,反正跪的人不計其數,少我一個也不少!”

她在那頭爭辯著的同時,不由得又使勁的拉著連珠:“連珠,你再不起來,可真的要兩條腿都廢了!”

賜婚

北陵將軍?

龍飛塵心中默念,他記得水靜兒和他提起過要指北陵將軍女兒給蕭鳳鳴做王妃,他不由得又看了淩如雁一眼,思緒有幾分回籠。

“你起來吧。”他淡淡瞟了一側的宮女一眼轉身離開。

段玉恒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一時間有些拿捏不住分寸,直到走出好遠,他才猶豫道:“皇上,那女子……”

“擬旨,瑾王鳳鳴年過雙十卻仍未娶妻,今有淩濤之女淩如雁,聰慧可愛,朕特許賜瑾王為妃,三日後大婚。”

“皇上,這……”段玉恒吃了一驚,先不說這聖旨內容,皇上當日不是判了瑾王謀逆之罪嗎,怎麽……

他思緒還未理清,已聽得龍飛塵的聲音再次傳來:“隨朕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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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院

偌大一片竹林之內,有裊裊炊煙升起,極目瞧去,只見了一黑衫男子席地而坐,墨發肆意的落到肩上,襯得他的眉目愈發魅惑動人。

“十三弟。”龍飛塵輕輕開口,那席地而坐的男子這才轉過頭來,邪肆飛揚的長眉微微動了動,他勾唇一笑,別樣的攝魂奪魄。

龍飛塵微微頓了頓,旋即這才踏步走向他:“朕為你尋了一門親。”

他開門見山,蕭鳳鳴聞言微微挑了挑眉,“親事?”他兀自一笑,“臣弟應該沒有聽錯吧?皇兄一手安排的騙局,為何今日要突然毀去?”

“何以見得是騙局?”龍飛塵微微勾唇也在他跟前席地而坐,他自顧取了旁側的一杯茶聞了聞,目露微笑,“這茶很是清香!”

蕭鳳鳴看了他眼,笑道:“茶只有會品的人才會珍惜茶香,皇兄這一月來辛苦將我囚禁與此又一連下三道聖旨加諸我謀逆之罪,為的不就是讓南漠誤解你我內鬥?他們放松警惕興師南下之時,皇兄好尋他們侵占我河山的名頭再揮師而上,正好借了‘還我河山’的名頭將他們一舉殲滅,而今皇兄何意打破這僵局?豈不是好好的茶水付之黃土?”

“哦?”龍飛塵對他猜破他心思的舉措並不以為意,“你既能猜出朕一步步的安排,何以猜不出朕賜婚的目的?只怕你心中早有了答案吧?”

蕭鳳鳴聞言不置可否:“這也是皇兄所謂的機會?”

“自然!”龍飛塵勾唇品茗而笑。

兩人這般你一言,我一語,天色已經黑透,只見龍飛塵淡淡起身撣了撣衣擺道:“難得與皇弟這般促膝長談,還請皇弟好好考慮朕的話。”

蕭鳳鳴淡淡頷首,眼瞧著他一路出了行院,他面色微變,隨即極快的起身,入了書房,而那裏早有人在等候。

“他說了什麽?”等候的人正是西風。

只見蕭鳳鳴手指一探,已撕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出現的人赫然是行風。

“我們得趕緊通知主上,讓他一切小心,皇上此番借賜婚之由假意安撫,實際上是希望金甲兵打頭陣,剛剛,我並未曾答應他,眼下我們必須得請示主上了!”

西風聞言也是一驚:“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二人急急的在書房內踱步,行風忽然道:“不若這樣,我先繼續扮演主上裝下去拖住這邊,你即刻動身去尋主上,皇上這邊到底還是忌憚著金甲兵的勢力,所以一直沒有硬來,相信這一次他無非是接賜婚之由要求主上出兵,若當真是如此,到時我領兵後,我們就在半路集合!對了,去的路上記得帶上小小姐,這樣的話,若是主上有個什麽計劃也好安排!”

“好,那就這麽定!”

二人這邊商量定,西風隨即出了行院,直奔春風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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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江盛昌客棧

“主上,剛剛得到消息,赫連絕的人在榕城與小半兵力匯合,大後天便可到達淮江南!”

慕容若憐推門而入,榻上側身半臥的男子可不就是蕭鳳鳴。

他此刻身穿中衣,一頭墨發松散垂與腦後。他慵懶的半臥著,連眉目也是微微低垂,聽到聲音,他驟然擡頭看了慕容若憐一眼,即便只是這一眼,依舊足夠在她心中掀起漣漪。

身後,蕭鳳羽緊隨著踏步而入:“哥,既然赫連絕擄走了嫂子,這是一個營救的契機!”

雖然依舊對水慕兒有成見,但經歷了這麽多事情,連母後都可以包容她,自己還有什麽不能包容的。13321329

榻上的蕭鳳鳴這才坐起了身子。他垂目沈思了片刻,點點頭道:“他們雖只帶了小隊人馬,但實力仍不可小覷!”

想起白日時收到的飛鴿傳書,蕭鳳鳴擡目看向蕭鳳羽道:“淮江南若是有任何動靜,你立刻通知我,還有,若是京城那邊有任何新的消息,也要立刻通知我!”

“哥哥只管放心,只是一路小心,赫連絕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聽說南漠那邊也派了太子來監軍,不知道是否也在其列!”

“我會小心!”蕭鳳鳴微微頷首。

他擡目看向窗外,此刻夜色已深,一輪半弦月懸掛與天邊,照得窗外景色也朦朦朧朧,他眸光暗了下,對著門前立著的二人道:“你們忙活了大半夜,先去歇著吧,我明日才走。”

聽他這般說,蕭鳳羽遂放了心,伸手攬了慕容若憐,二人互視一眼,轉身退了出去。

屋內一瞬間安靜了下來,蕭鳳鳴靠著長榻,外面打更的聲音格外清晰,偶爾還有幾聲犬吠。他靜默了片刻,不由得起身推開窗子,外面冷氣撲面而來的同時,底下的景觀也在這時盡收眼底。

已經將之年關,樓下偶有幾家屋舍的門前已經掛起了紅燈籠,他出神的瞧著,從懷中掏出一枚木簪,那木簪看上去多少有些不倫不類,但顯然因了長久摩擦的緣故,棱角已然磨平。無端的,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轉身只餘一聲低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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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水慕兒睡得格外靜謐。

相對於一位“食色”的將軍,寡歡的太子顯然好對付得多,盡管水慕兒知道,他定然是為了某種目的才答應幫的她。TTu9。

第二日,天才放亮,眾人卻已經起身,在樓下用過早膳之後,幾人分別上了屬於自己的馬車。

水慕兒不過稍稍一個停頓,身後寧子澈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你去我的車上!”

水慕兒下意識看了赫連絕一眼,只見他臉色異常難看,但終究是一言不發的上了自己的馬車。她心下歡喜,知道定是寧子澈對他說了什麽,他這才肯暫時放手,不過不管是什麽,只要她此刻是安全的,才是最重要的。

急急忙忙的跑到前頭寧子澈的馬車前,她擡腿便爬了上去。

盡管對她上車的不雅姿態,寧子澈輕笑不語,但是眸間的異樣神情卻是久久不能散開。

馬車徐徐而動,終於一路往淮江南而去。

才一上馬車,水慕兒便昏昏欲睡,昨夜,她雖睡得極好,但對於一場虛驚,她顯然心有餘悸,眼下到了安全地帶,她心下一緩,靠著車內壁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得耳邊一聲輕喚,水慕兒睜開迷蒙的眸子,正見了寧子澈的侍衛一臉無奈的站在車子外面喚她。

“夫人,可以下車了!”

水慕兒就著車窗看了一眼窗外。

天明明還亮著,怎麽就這時候停下了呢?

瞧著門口侍衛一眼,她隨著慢騰騰的下了馬車。

怎麽回事?赫連絕的車架呢?怎麽眼前的客棧門前就剩他們一輛馬車?

她心下疑惑不安,已聽得一旁的寧子澈侍衛催促道:“公子說戰火紛亂,我們現在這裏主上兩日,待赫連將軍與大軍接應後,再派大隊人馬來接應我們。”

這樣?

她疑惑的擡頭望眼前的客棧看去,正見了寧子澈從裏面出來,見她立在那裏,他挑了挑眉道:“怎麽?安生的日子,你倒反不想過了?”

時時心得。他這一提醒,水慕兒立刻想起連日來趕路的艱辛,急忙進了客棧道:“那我是單獨一間房吧?”

寧子澈聞言瞥了她一眼,目光不屑的仿佛在說,本太子沒興趣與你這女人一間。

能得單獨的機會,又有單獨的住房,水慕兒自然樂得其所。而尤為重要的是,眼下,跟在他身邊的也就一個侍衛,正是她逃跑的好時機。

意識到這點,她精神猛然一震。

這樣一來,這幾天可就得吃飽喝足好好備戰了!

開槍殺人

這一晚上,水慕兒睡得格外滿足。

寧子澈不知道是信心太足還是根本就不擔心她逃跑,大白天的,居然突然不見了他和侍衛兩人。

本來二人一起只是好好的在用早餐,只是突然,侍衛在寧子澈耳邊耳語了幾句,然後他看了水慕兒一眼,說是有事要出去下,結果這個一出去之後便再沒有回來。

水慕兒心中砰砰的跳。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急匆匆跑出門向路人詢問眼下這裏哪裏有馬賣,得到地點後,她迅速就往販馬市場跑,而她的身影才剛出了客棧門,從偏門立刻出來兩道身影。可不就是寧子澈和他的隨從侍衛。

“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眼下我是不是該過去?”隨從安遠逸問。

“別急,等她買好了馬也不急,有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也是同倍劇增的!”寧子澈勾了唇與他一起緊步跟上那人。

水慕兒此刻卻絲毫不知自己早落入了寧子澈的圈套之中,她好不容易用自己的首飾換好了馬,心頭異常的開心。可就在這時,忽然見了一人一騎飛越而來,她險險躲過只聽得那人大喊道:“瑾王大婚,昭告天下!”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又聽那人大喊了聲,然後身子停了下來,翻馬而下。當告示上的內容清清楚楚的擺在自己面前時,水慕兒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蕭鳳鳴娶了淩如雁?

那個女孩……表面上看去乖巧,實則鬼靈精怪的女孩。

水慕兒只覺腦子比灌了鉛石還重,整個人全身發冷。

而就是在這時,那貼昭告之人已經翻身躍上馬,按原路打馬而回。

水慕兒回了意識,慌忙的上前拉著那人的腿:“瑾王大婚,這是真的?”

那人鄙夷的看了她眼:“千真萬確的消息,三日後便是他們大婚之禮了!”

“三日後?”水慕兒呼吸一滯。

那人見她似乎瘋瘋傻傻,不耐煩的一甩腳,打馬而去。

水慕兒被他的力道甩得後退兩步,整個腦中卻都是他所說的話:明日便是他們大婚之禮了……

這般說來,他不但沒有被龍飛塵下獄,而且還即將大婚?

那她呢?

想想馬兒。她被人抓了這麽久,難道他就從沒有想過來找她?

怎麽會?可是他不可能會這樣,他明明是愛她的呀!

大腦亂作一團!水慕兒顧不得很多,翻身便躍上馬。無論消息是真是假,她都要親自上京去問一問。她要當面去問蕭鳳鳴。

也不知是太急,還是心頭太慌亂,她上了幾次卻怎麽都躍不上馬。

氣急敗壞的再上,卻就在這時腰間一緊,隨即有男子的氣息停留在她的耳邊:“要去哪裏?”

是寧子澈的聲音。

水慕兒下意識一偏頭,已見他安然的跨坐在自己身後,與自己同乘一騎:“說,要去哪裏,我帶你去!”

水慕兒卻從他手上奪過韁繩:“你下去!不用你管!”

寧子澈眸子一閃,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瑾夫人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你眼下可是我的俘虜!”

“你知道我是誰?”水慕兒原本的心急一瞬間緩和了幾分,她看著身後似笑非笑的寧子澈,腦中一閃,她已戒備的道,“你究竟想怎麽樣?”

“想怎樣?”寧子澈勾唇,“我聽說你們東離皇上這次賜婚的目的無非就是要瑾王出征替他打先鋒,所以我想著,你對於瑾王來說是不是有足夠的分量。”

“你!——”水慕兒呼吸一滯。這一下總算是明白他為什麽來幫她了。

赫連絕縱然不恥,但他好歹是軍人,一旦他認定自己是他的女人,他便萬不回拿自己做要挾。13321329

可是寧子澈就不一樣了。

他是為權者。

但凡為權之人,哪一個不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就像龍飛塵。

她眸間的心慌沈了下去。所以說,寧子澈從一開始幫助自己就是埋下陷阱的所在。

想起初時見面時,見死不救的他,水慕兒心中頓悟。是了,那樣面對她一個弱女子被幾個男人圍攻的情形,但凡是有幾分正義感的人,多半都會救上一救吧。可是這個人,南漠太子,卻至始至終看都沒看她一眼,還跟那些流氓痞子撇清二人的關系。

試問這樣一個人,又豈會真正的好心幫自己?

其實她一早就該想到。

“你想以我為人質要挾他?”

“不是以你,是以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寧子澈勾唇糾正她的話。

水慕兒面色驟然一白。

這個喪心病狂的人!

心中有什麽湧出之時,她極快的一鞭子抽在馬背上,馬兒受痛飛躍的同時,水慕兒對著身後的寧子澈大喊道:“若是不下去,便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你可別忘了,這是東離的地方!”

寧子澈目光微頓,隨即一聲嗤笑落到她的耳旁:“你以為我會獨身闖東離不成?”

他話音方落,前頭不遠處的路邊立刻湧現了大批的人將攔在出口處。TTu9。

此刻二人本就是在街上,行人看到他們飛奔的馬兒紛紛讓路,可就是前頭穿著百姓衣服,卻一看就是順練有素的眾人,堅決不肯讓。

水慕兒一咬牙,只得豁出去了!

她對著眾人大喊:“讓開!”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聽她的,相反,俱都拔出了寶劍。而她身後的寧子澈竟愈發安然的坐在她的馬背上,甚至於,還將手指搭上她的雙肩。

水慕兒無計可施,眼看著那侍衛們的寶劍就要砍到馬兒的腿上,她驟然從懷中掏出那把槍,上檔發射只在瞬間完成。

“砰”的一聲,眾人驚駭的看著突然倒下去的同伴,胸前衣服驟然而出的窟窿出正汨汨的留著鮮血。

水慕兒握著發麻的手,下一步則是將槍直接對上寧子澈的額頭上:“叫你的人都退下去!”

早在她槍聲發出的一剎那,寧子澈已是面色微變,而此刻,他看著水慕兒手頭上的槍更是目錄震驚。

他面色一時變幻不定,而底下的人也因了水慕兒拿了那剛剛殺人的東西抵在自家太子的腦袋上而始終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叫你的人不準跟上來,否則我殺了你!”

她此刻整張臉都是慘白,連手指也是指節突出,寧子澈面色變了好幾變,最終這才朝身後揮了手。

眾人只得十丈開外的跟著,寧子澈這才開口,聲音沙啞無比:“現在,你總該放了我吧?”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放了你?”水慕兒冷聲開口,字字寒入人心,“你封了自己的穴道,散去所有武功!”

“我不會武功!”寧子澈強調。

水慕兒心頭一慌,索性便直接伸手扯了他的腰帶遞給他道,“把自己綁上!”想了想她又道,“先綁眼睛。”

寧子澈看了她一眼,本來有些驚慌的眸子緩慢平靜了下來,唇上勾起的竟是極盡嫵媚的笑意:“娘子怎麽不扯自己的腰帶,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扯一個男人的腰帶會讓人誤解的……”

“瞎說什麽!”面對他的調戲,水慕兒手指一緊將槍又送近幾步。心下只覺有什麽在一點點湧出時,她不得不緊繃神經,以十二般的精力來對付眼前的人。

即便是心裏頭慌亂不堪,即便是她在這個時代第一次殺人,但是有什麽比丟了自己和孩子的命更恐怖。

所以她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眼見了寧子澈的眼睛已經覆上看不見,她這才微微松口氣繼續對他指揮道:“你下令,不準你的人跟上來!”

被蒙住眼睛的寧子澈幾不可聞的一挑眉,隨即他對著身後囑咐幾句眾人不得跟隨,這才“看著”水慕兒道:“可以了嗎?”

水慕兒不敢亂動,只得傾著身子仍有馬兒的速度逐漸平緩下來。路人紛紛朝著二人投來怪異的目光。

水慕兒顧不得許多,她深知眼前男人的力氣比她大過許多,若是她有一個不防備,他奪了她的槍。

她不敢想下去,卻沈聲吩咐寧子澈道:“你坐前面!”

寧子澈依言照做,只是也不知是他的有意還是無意,突然身子一傾,恍若腳下失足就要摔下馬,水慕兒心中一凜,極快的伸手抓她,也就在這個時候寧子澈反手便要去搶她手上的槍。

水慕兒心中原本便提了十二分的警惕,他伸手來搶的時候,她心中一個慌亂,驟然的手指一顫,槍聲震耳欲聾時,二人同時呆呆的回望一眼,那一眼,水慕兒分明知道,寧子澈的眼睛是看得見的。

蒙住眼睛,僅僅只是他騙她的一個伎倆。

鬥智鬥勇

利器破肉的聲音傳來,水慕兒呆呆的看著那汨汨而出的鮮血,馬兒因為槍聲受了驚,驟然瘋了般的跑起來,不過片刻功夫二人便已經出了城。

寧子澈疼得臉色慘白,那一枚子彈正中他的肩胛骨,眼下他顯然是連動一下的力氣也無,繾綣著身子趴在馬上一動不動。

水慕兒一下子便慌了神。

原本開第一槍時的恐懼也在此刻席卷而來。她渾身都顫抖著,握槍的手更是怎麽也拿不準。手指這麽抖著的同時,槍也從指尖滑落。TTu9。

她驚駭著眸子,喚了幾聲“寧子澈”回答她的只是粗重的喘息。

還好,沒死!

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想讓馬兒停下來,可是眼下荒郊野外,連戶人家也沒有,若是停下來,她就真的再沒有力氣扶他上馬的。

可是,若是將他丟棄荒郊野外,她終究是有幾分不忍心。

有鮮血沿著馬兒的腳步灑在地面上,水慕兒心頭一慌,急忙的促使馬兒停下步子,這才艱難的來給寧子澈翻身:“餵,你還好吧!”

好不容易將他翻過身子,她已累出了一身汗。

只見寧子澈面色慘白,紅色衣衫雖看不到鮮血染過的痕跡,但是觸手的濡濕,已叫水慕兒知道,他胸口定然滿是鮮血。

她極目遠眺,眼見了不遠處似有座破廟,她急急忙忙的驅馬過去,這才艱難的將寧子澈扶下馬。

好不容易到了客棧,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替他除彈止血,可是她身上什麽都沒有,怎麽去弄?

她探手摸入寧子澈的懷裏,只聽他一聲悶哼,睜開眼的時候,那眼神幾乎是要將她千刀萬剮。

水慕兒嚇了一跳,卻只得硬著頭皮在他懷中摸索。

好在這廝居然什麽都有。

火折子,匕首,金瘡藥。

她眸間一喜,急急忙忙的在門外挑了一堆材火進來,當火勢緩慢燃燒起來的時候,水慕兒抽出匕首,有些膽戰心驚的去看一旁一直嗯哼的寧子澈。

“你忍著點,子彈在你體內,若是不將子彈弄出來,你定然性命堪憂,所以……所以我只能幫你將子彈弄出來!”她咽著口水,也不知道寧子澈有沒有聽到他的話。

俯身去解他衣衫的時候寧子澈倒是並沒有動,她心中慶幸,他應該是聽到了。

看到他肩胛骨處的傷口,水慕兒幾乎不忍直視。心頭的愧疚愈發的深,她拿著刀子在火上烤著幽幽的道:“擦槍走火的事是最難免的,偏偏你又詭計多端,現在好吧,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一邊出聲指責他,一邊又看了看拷紅了的刀子,直到一切準備妥當,她這才上前,試著對他的傷口挑子彈。

可是刀子還沒下去,寧子澈突然一個“悶哼”醒來,他眼見了她手上的匕首,面色一變,重重的將她揮到一側:“我不需要你假仁假意……”

他又疼得哼哼起來,好半響,他艱難的看著水慕兒道:“去給我從街上請個大夫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了水慕兒安置一旁的傷藥,直接灑到傷口上,疼得哆嗦的時候,他又轉目看向水慕兒,目露殺人光道:“快去!”

眼瞧他這般臭脾氣,水慕兒索性便不依了,她直接一屁股坐到離他不遠處的火堆旁烤火:“這天寒地凍的,我憑什麽要為你服務,你的傷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寧子澈聞言,一雙嫣紅小巧的唇角抽了抽,他索性也不求她,獨自在一旁承著疼。所幸,傷藥撒上去後,血很快便止住了,以至於他此刻除了渾身無力,以及傷口焦灼的痛外,其餘的地方並沒有什麽不適。

兩人一直在破廟挨到了傍晚,水慕兒餓得受不住,卻又見了他一個人悶悶的躺在一旁一動不動,她心下隱約幾分不安,走近了兩步這才發覺,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暈了過去。

沒吃的,沒喝的,她受得住一晚,只怕那個人卻是受不住的。

但眼下,對於這一片荒郊野外的地方,即便是想找吃的,她也是無計可施的。

徑直去破廟外拾了備用的材火,她只得一點一點的添著火堆不讓火勢停下。

也許不那麽冷的話,這個晚上會好熬一些。

半睡半醒間,只聽得痛苦的聲音從哪個角落傳來。水慕兒一個激靈睜開眼,這才發覺,那聲音正是從寧子澈的口中傳出。

她探近身子,這才發覺寧子澈滿臉通紅,觸手一嘆,額上的熱度更是燙得驚人。

發燒了?

可是這裏又沒有退燒藥,要怎麽去給他退燒呢?

看來只能用死辦法了。去找水!

夜色太黑,再加上外頭的天格外的冷。水慕兒裹著衣衫滿破廟的找,按道理來講,既然是廟,便代表以前應該有人打理過,有人自然也應該有水井。

可是沒有燈,月亮也只是螢火蟲般的掛在天上,這更是加大了她尋找的難度。

不過她大半夜的努力最終沒有白費。眼瞧了有處枯井只是,她更是喜不自勝。那井中倒映出月亮的影子,可不就是裏面有水。

所幸,她在井邊不遠處竟也找到了木桶和繩子,也不知道繩子有沒有爛透,受不受得住力,眼下她唯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所幸,竟真的叫她給打上了水。

急急忙忙的提進屋子裏,她撕下一片裙裾當帕子,當即便給寧子澈擦拭額頭。

井裏的水即便是有點溫熱,但在這大冬天的也難免寒手。

水慕兒將寧子澈的襟口散開,用冷水細細擦了他的面容,這才坐在一旁守起來。

能不能過了這關,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一整夜的時間,寧子澈一會兒喊熱,一會兒喊冷,可算是把她累得夠嗆,因為前前後後的,她移過不下五次火堆。

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她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寧子澈才一醒來,便立刻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他伸手拿下頭上的碎布,布上溫熱一片,顯然是因了自己的體溫染上的。

而他也只不過才剛動了身子,立刻覺出腹上的異樣,這一看不要緊,再一看,他已經忍不住翻白眼了。

水慕兒此刻正在他身上睡得死沈。

“餵……”他喊了聲,這才發覺嗓子幹得厲害。循目在屋子四處掃了一圈,待看到屋內幾團火堆的情形,他這才想起昨天晚上隱約發生的事情。

似乎,他很熱,又很冷。

接著有人用很冰的東西敷在自己額頭上,冷了的時候,又有溫熱席卷著自己全身。

他眸子頓了頓,落到水慕兒白皙的雙手上,那雙手指許是因長時間被水泡著的緣由,一場的泛白,連指甲也是白凈一片。於是本該出口喚醒她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喉口。他楞是沒有喊出來。

可就在這時,肚子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那雙比女人還要柔媚的臉驟然一紅,他下意識的去看趴在他腹部上的水慕兒,而水慕兒也似被他發出的“怪聲”吵醒。

揉了揉眼睛看向他,四目相對,水慕兒猛然驚呼一聲站起身:“你……你好了?”

她旋即又安靜下來,有些疑惑的伸了伸腰肢:“剛剛我似乎聽到什麽聲音……”

“能有什麽聲音,你趕緊扶我起來找個有人家的地方,不然,我不是被你的東西傷死,而是硬生生的被餓死!”

水慕兒剜了他一眼,他的怪脾氣,狠狠的去門外牽馬。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怎麽說她也是昨天為他忙活了一晚上,身子才一爽朗,就開始過河拆橋了。13321329

“餵,上馬了!”有本事,他便自己過來,不要她扶。

不過顯然,寧子澈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脆弱。他硬是爬起了身子,搖搖晃晃的出了破廟。

“餵,你是要去哪裏?”他立在破廟門口,原本從眼睛上滑落落在脖子上的腰帶也不知何時系在了腰上。

水慕兒被他問得一怔,旋即連眸光都暗了下去,以她的腳程,即便沒有眼前這個拖油瓶,那怕是給她十天的時間她也未必可以到達京城,更別說是三日。

她擡頭看了一眼外頭因為被大霧而遮住的白茫茫的天,目露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寧子澈看了她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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