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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鮮活的春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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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甘冽的氣息,心間格外安實,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她沈沈睡了過去。

蕭鳳鳴看著懷裏人兒安靜的睡顏,眉目沈黑如墨。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她,蠱毒在他所知道的領域還只是一個傳說。但他聽聞過它的厲害,第十四代皇帝玄明帝在位時曾娶過一位南疆女子,當時很是盛寵,但隨著晚年選秀頻繁,宮裏的老嬪妃們很快被他忘記,而那南疆女子正是其中一只。後來聽聞那南疆女子最終郁郁而終,而那女子死後不久,皇帝也隨著病重,太醫們束手無策,最終玄明帝無藥可救而終,前前後後沒有超過三個月。而玄明帝駕崩後,禦醫們從難南疆女子的一名婢女口中得到消息,皇帝是中了蠱毒而亡,所以自那時起,所有皇族人只要是聽到與蠱毒有關的詞,無不聞風喪膽。也正因為此,東離與南疆從不往來,即便是商業上也來往甚少,那在這樣一個情況之下,龍飛塵怎會得了子蠱毒的配方,還是說他身邊本就有南疆人?

為自己的想法覺的不可思議,蕭鳳鳴瞇了瞇眼,但即便是不可思議的想法,他也要留出幾分準備才是。

垂目看懷裏睡得香甜的人兒,他為她順了順發,隨即也輕閉上眼睛。

無論如何,他據對不會允許她離開自己!

“站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怒喝傳來,蕭鳳鳴猛的睜開眸子,只聽得外頭的聲音厲聲道:“車上什麽人,要去哪裏?”

“官爺,小的只是去趟城外辦點事,裏面是小的家屬!”

“管你幹什麽,打開讓本大爺瞧瞧!”他說著就要來掀簾子。

蕭鳳鳴眉目一沈,在他還未來得及掀簾子前,隔空拋出一物,那侍衛模樣的人也眼疾手快,穩穩的接了個正著,只是一看那東西時臉色大變,隨即快步走到窗子外,小聲對著裏面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爺,敢問爺這是要去哪裏?”

“出城!”淡淡的吐出兩個字,蕭鳳鳴伸手,那侍衛慌得將那枚金牌遞上,擦了擦汗。

“放行!”揮手對著眾人喊了聲,攔截的侍衛急忙退去,馬車緩緩駛出城門,蕭鳳鳴握著手中的那張金牌,指腹抹著上面飛龍的紋路淡淡垂了眸子。

父皇,當年我離開京城之時,你給我這個尊貴無比,權利滔天的金牌,為的是不是就是今日如我這般困境呢?

早在出門前,西風便打探來消息,龍飛塵秘密下令,禁止瑾王出城。

所以帶上這個只是為了有備無患。

緩緩閉上眼睛,車輪擦過地面的“咕嚕”聲清晰的響在耳側,往事如夢。他記得多年前,他也是這般聽著車輪滾滾聲離開京城,只是而今,他多了自己的妻子。

將面頰貼在水慕兒的發上,他終於也睡了過去。

天色緩緩暗了下來,天黑來臨前,天空下起了細雨,車夫不得不臨時停了車子在一處樹下避雨。

蕭鳳鳴瞧著車外黑叢叢的森林,他輕輕叫醒了水慕兒:“一會兒,緊緊跟著我!”

水慕兒下意識的點點頭,眼裏一片迷蒙,顯然還並未睡醒。

蕭鳳鳴無奈的看著她,他走出車廂,聽著外面細碎的雨水砸在樹葉上的聲音,他對著空氣朗聲開口道:“朋友們還是別躲了,這般跟了我們一路不累麽?”

他這話一出,水慕兒便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他們被人跟蹤了?

蕭鳳鳴卻是冷冷勾了唇,早在出城之時,這些人便跟上了他們。也是,什麽人能拿出那樣的牌子,一想便知,龍飛塵怎麽會輕易讓他們離去?TrNa。

空氣中,驟然響起“嗖嗖”的聲音,不過片刻功夫,馬車周圍便聚滿了黑衣人。他們大多立於樹上,也有幾人立在馬車前。瞧著這般陣勢,那車夫早嚇得躲了起來。蕭鳳鳴只淡淡瞟了一眼。

一二三四……竟總共來了四五十人,呵,看來龍飛塵的確看得起他。

“請瑾王隨我們回去,皇上有令,瑾王不得離開京城!”擋在車前的五名黑衣人中,最首的一位開口道。

蕭鳳鳴瞧了他一眼,不在意的用指腹摩擦著自己的衣袖:“若我不隨你們回去,又當如何?”

空氣中拔劍的聲音不絕於耳,那黑衣人看著他冷聲道:“請瑾王不要為難我們,我們並不想動手!”

車裏的水慕兒探出頭瞧著這一幕,嚇得小心肝都快出來了。那些人明晃晃的劍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泛著寒光,她下意識的抓住蕭鳳鳴的衣擺,蕭鳳鳴回頭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按了下:“有我在,不用怕!”

水慕兒楞楞的點了點頭,卻還是止不住在心裏擔心。這麽多人啊!

“我不會跟你們回去,要動手就盡快吧。”他不在意的擡起頭,目光從那名黑衣人身上掠過,“你是金全勝吧,沒想到皇兄這般瞧得起我。”

那黑衣人眸色一變,他正是龍飛塵的貼身侍衛,當年武林第一劍,最後被龍飛塵收服:“瑾王好眼力!既然瑾王識得我,那便試試我的劍吧!”

他說著身形快如閃電的向蕭鳳鳴襲來,手中的劍芒在一瞬間劃破夜空,在水慕兒的眼裏幾乎可以說是亮如白晝!

“進去!”

只聽蕭鳳鳴一聲低喝,身子同樣閃入黑暗,二人的身形只在空中一個交接,便俱都穩穩的落於地面,那黑衣人眸中一絲詫異閃過:“沒想到瑾王這般深藏不漏,今日我金全勝算是見識了!”

“彼此,彼此,金大俠的武藝也讓鳳鳴佩服,不愧是江湖第一劍!”

握著手中的匕首,蕭鳳鳴淡淡啟唇,而那黑衣人卻變了臉色,剛剛那一劍幾乎震碎了他的手臂,卻沒想到對方手中只是一把小心的匕首。他眸光閃了閃極快的道,“我雖佩服與你,但是皇上不放過你,還請見諒!”手一揮,那落於四周面八方的黑衣人極快的閃身入戰,水慕兒驚駭的感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殺氣,面色有些發白。

她從來只在電視小說裏聽到過所說的殺氣,這一刻她卻深深的感受到,那四面八方幾乎可以劃破皮膚的寒氣將她整個人牢牢的包裹住,而立於地面的蕭鳳鳴這是一個躍身,穩穩的落於馬車頂上。

聽著頭頂刀劍摩擦發出的刺耳的聲音,水慕兒縮在馬車內心驚肉跳:“希望他沒事,他一定不要受傷!”

打鬥聲持續從頭頂到地面,又到樹上,天色很暗,但那刀劍相碰擦出的火光足以讓她看清幾人的打鬥身形。看們下鳳。

她不懂武功,因此也不能從中分出蕭鳳鳴與他們到底誰更厲害些,她只能緊緊抓著車壁,舉目瞧著,就怕自己一個眨眼,蕭鳳鳴便有了意外。

有利器入肉的聲音破空而來,水慕兒驚駭的睜大眸子,只見有黑衣人從高空摔落啊呀的掉在地上,她這才穩了穩呼吸。

“金大人,皇上最後交代的話是留女人!那車上可不就是!”

有人高喊了聲,水慕兒慌得縮手拉上了簾子,心口“噗通”狂跳。

“好,我們纏住他,你們快去!”

那樹上的黑影立刻少了一半,蕭鳳鳴眉目一斂,對著與他交手的金全勝道:“你以為這樣便能纏住我?”

他突然一個掌風襲去,重重的打在金全勝的肩胛骨上,然後奪了他手中的劍,揮手一劈,立刻阻斷了眾黑衣人的攻勢,一得自由,他回身一躍便在眾黑衣人到達馬車之前穩穩的落在馬車上。

“傷我女人,你以為我會允許嗎?”他的身上,雖有幾處衣服被劃破,但到底沒有受傷。

水慕兒松了口氣,急急忙忙的從馬車內步出,握了他垂在一側的手低低喚了聲“鳳鳴”。

蕭鳳鳴低頭看了她眼,黑暗中的眸子閃閃發亮:“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

他摸了摸水慕兒因為驚慌而慘白的臉,又順勢將她攬在懷裏道:“抱緊我!”

水慕兒聽話的摟緊他的腰,正在這時黑衣人的攻勢又上了來,刀劍相撞的聲音近在耳側,她死死的閉上眼睛抱著蕭鳳鳴的腰。騰空而起的暈眩感,以及上上下下的不斷升升降降早將她弄得迷迷糊糊,腦袋如一團漿糊!

“若是想死,便放馬過來!”

他聽到蕭鳳鳴的聲音微喘的在耳側響起,隨即利器破肉的聲音在空中傳來,水慕兒也不知那聲音究竟是他的,還是黑衣人的,只覺有液體飛濺道自己身上,入鼻的血腥味讓她不必想便知道那是鮮血的味道,可是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安安靜靜的抱著他,讓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身側痛苦的“呻嚀”聲,以及嘶叫聲不斷躍進耳力,他甚至聽到了蕭鳳鳴的悶哼,盡管壓得極低,但她還是假裝沒有聽到,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子突然一個下降,隨即屁股上也接觸到了實物:“別松手……駕!”

和你一起痛著熬著受著!

蕭鳳鳴直接砍斷了馬車韁繩,馬兒飛身而出時,她驀的睜開眼,眼瞧著身後大批的黑衣人火速的前進追趕著她們,她重重眨了下眼,然後距離快速拉開,眼見再追不上他們,黑衣人終於停了下來。破空的風聲劃在臉上,她絲毫不覺得冷,只是將臉輕輕的放進蕭鳳鳴的肩窩裏,聞著他身上清新與血腥並存的味道,緩緩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現在的她格外的清醒。聽著耳側蕭鳳鳴的呼吸聲以及呼呼而過的風聲,她格外的滿足。

也不知過了多久,隱隱聽見了狗吠聲,回過神來之時,水慕兒這才發覺二人到了一處村莊。

狗吠聲正是從裏面傳來。

身子動了動,水慕兒睜開迷蒙的眼擡起頭,正見蕭鳳鳴松開她翻身躍下了馬。

“來!”

他朝她伸出了手,水慕兒看了一眼,乖乖的傾了身子,腰間一重,他已抱了她穩穩的落到地面上:“天色已晚,我們且先找處人家歇息,明日再趕路!”

水慕兒點了點頭,他這才牽了她往最近的一處人家走去。TrNa。

“叩叩”聲後,是一個老婦人打開了門,她似睡意未醒,點著煤油的燈湊近門外悠悠道:“誰啊,半夜三更的……”

瞧見二人時她明顯楞了楞,隨即道:“小夥子有事嗎?”

蕭鳳鳴急忙向她躬身道:“這位奶奶,我和娘子因深夜路過此地想借個地方休息一宿,不知你這裏可方便?”

“誰啊,老婆子……”正在這時,有位老爺子過來拉開了門,瞧見二人時也楞了下,隨即詢問道,“二位是……”

“他們想借宿……”老婦人簡單的說了二人的意思,那老爺子這才又看向二人。

蕭鳳鳴自始自終脾氣好的站在那裏,一直禮貌的弓著身子,又怕二人不同意,他立刻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到那老爺爺手裏道:“我們只住一晚!”

見到銀子,那老爺子立刻眉開眼笑,“好好好,別說是一晚,十晚都成!”那老爺子領著他們入了屋子簡單的介紹道,“這屋子平常就我和老伴兩個人住,自從女兒嫁出去後,她的那間屋子便一直空著,二位今天就住那裏吧!”

領著他們來到房間,只見房裏異常簡陋,除了一張床榻別的什麽都沒有,這是老婦人正抱了被子進來,瞧著水慕兒打量的目光不好意思的道,“我們貧苦人家,沒什麽錢,所以難免簡陋了些,公子與夫人就將就一晚。”

“無礙!”

蕭鳳鳴客氣的點頭,直到二人離開,他這才扶了水慕兒坐下道:“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沒!”

他這般一說,水慕兒倒真覺餓了,這才想起,自在車上簡單吃了些糕點後她甚至一整天都沒有吃飯。笑著點了點頭,蕭鳳鳴立刻轉身出去,不一會兒,手中竟端了兩碗面條進來,面不多,卻有很多肉。

“說起來,這戶人家也算是好心,我也只給了他們十兩銀子,深更半夜的他們竟然宰了母雞給我們做面!”他淺笑著走進來,在微弱的燈光下身形朦朧,水慕兒卻覺得心間有一股格外溫暖的東西在流淌。

“所以我們有口福了!”她笑著拿了筷子吃起來,許是因為少了作料,湯水很油,但其實並不是特別美味,但她吃的極歡,蕭鳳鳴只吃了一口便停下筷子來看她,眼見她吃得極歡,也微微笑起來,朦朧光影中,二人相視而笑的畫面格外溫暖人心。

待洗漱完畢睡在床上,水慕兒吻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這才想起之前與黑衣人的打鬥:“你有沒有受傷?”

因為光線暗,他身上穿的也是黑衣,所以根本瞧不起什麽,即便是衣服有幾處劃破也以為是迫切趕路的緣故,這也是因何這戶人家沒有看出端倪收留了他們。

“我沒事!他們傷不著我!”將她的頭按進懷裏,蕭鳳鳴淡淡的聲音響在頭頂,水慕兒想起他之前一人應對這麽多人時的從容鎮定,她想起之前憐兒曾經跟她說過有關於蕭鳳鳴身手的話,她記得她的原話是這樣的,“不知道,因為從來沒見過他出手”她於是低低的笑出聲,她倒從沒想出來,他的身手這麽厲害,雖然之前的她很是緊張,但無可否認,他的身形,帥呆了!

兀自笑了笑,水慕兒雙手也不由得纏緊了他的腰:“嗯,睡吧!”

一覺到天明!

因怕那對老夫婦看到他們的衣著起疑,所以一大早,蕭鳳鳴便帶了水慕兒離開,二人來到鎮上顯示置辦了行裝,隨即又買了好些上路要用的日常幹糧,這才有趕著上了路。

因怕她沒休息好,蕭鳳鳴又買了輛馬車,將她安置在車內,他取代車夫的位置坐在外面趕車,倒是水慕兒怕他的身子吃不消。但她到底是沒有喚他先休息。因為她知道無論是對於他,還是對於她都知道時間的緊迫性。

但是馬車的行程終究太慢,眼看著五天已經過去,晚上他就該在給她餵一次血了。

水慕兒清楚的知道他要做什麽,她知道攔不住他,所以這天白天再路過一個繁華的小鎮時,水慕兒買了好些補血的東西,甚至藥材。晚上天才黑,她置手於替他熬湯,等到罐子裏騰騰熱氣冒出時,她這才取了碗倒了滿滿一碗黑濃濃的藥汁,待藥放涼她急忙拿到不遠處坐著沈默的看她做著這一切的蕭鳳鳴身前道:“來,喝掉它!”

蕭鳳鳴晦暗的看她一眼,喃喃道:“慕兒……”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知道!”水慕兒打斷他的話,餵血的事,她早便知道,而他也知,她知道了整個事情的始末。

見蕭鳳鳴依舊只是看著她不接藥,水慕兒索性半跪在他身前拿了湯勺在藥裏面鼓搗道:“已經不燙了,我剛剛放涼了……”

話未說完,唇突然被堵住,她睜大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猛烈的眨了眨眼睛:“鳳……鳳鳴,藥……”

他終於放開她,手指卻沒有退離開,在她的唇上摩擦:“慕兒,你別擔心……”

“我沒擔心!”水慕兒白了他一眼,看了灑得只剩下半碗的藥汁悶聲道,“都是你,現在只剩半碗,算了你先喝了,下回我再多熬點!”

蕭鳳鳴終於將視線投向她的手裏,看了看她後終於還是一言不發的端起了藥碗喝了下去。

夜晚很快到來,水慕兒卻遲遲不肯閉上眼睛,蕭鳳鳴知道她是想親眼看他為她餵養的過程,但他卻做不到。

那一幕他並不想讓她看到。

手指才輕喚的探入衣袖,已經被水慕兒按了,她悶悶的出聲道:“別想又把我弄暈,我知道你有的是法子不讓我看到,可是這是我的身體,我有權知道我受的是怎樣的惠澤,否則我不會接受!”

“慕兒……”蕭鳳鳴輕嘆,他親了親她的發稍道,“很嚇人!”

“我不怕!”水慕兒堅決的從他懷裏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能如此對我不離不棄已是我此生最大的感恩,別的我什麽都不在乎,我只盼著此生能與你一起,不管前頭是風也好,雨也罷,我都想和你一起痛著,熬著,受著!你……以血餵養著我身體裏的蟲子,我不拒接你,但是也不要讓我看不到你的痛楚好不好,我不想你獨自一人受著……”

“別說了!”蕭鳳鳴急急的阻了她的話,在她的額上親了又親,“別說傻話,我答應你就是,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水慕兒默默的點點頭,這才看到他從懷裏掏出匕首,為了不讓她看到他腕處的刀傷,他直接展開自己的掌心,手起刀落,汨汨血液從掌心流出,蕭鳳鳴極快的拉了她的手撩開衣袖,那裏早有一團黑影隱在裏面,待血液一點一點滲入她的皮膚,那團黑影才緩慢散去,從她的手腕消失不見。

蕭鳳鳴面色有些蒼白,額上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漫不經心的收手,手腕卻被水慕兒握住:“別動!”

她的聲音哽咽著,極快的從裙擺處撕下一塊布,她細細的將他的掌心包紮好,眸光觸到他用衣袖刻意遮蓋的手腕,眸光閃了下,最終一絲不茍的替他包紮完畢。

“好了!”她輕輕笑著說完,傻子也看得出那笑容隱含了多少苦澀。

車內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格外沈重,靜悄悄的,連兩人的呼吸都聽得見。

眼淚落下來的前一秒,水慕兒極快的撇過頭不讓他瞧見,將視線轉向窗外:“恩,今晚真是個好夜色!”

蕭鳳鳴垂下眸子裝作沒有看見她的眼淚,漫不經心的收回手,用衣袖遮蓋了掌心,這才跟隨著目光瞟向窗外低聲附和道:“嗯,夜色極好!”

攏在袖中的手不自主的握緊,水慕兒胡亂的用手抹了把臉,這才看向他笑道:“嗯,是個睡覺的好天氣!”都好過道。

睡著她將車上的毛毯鋪開,蓋在二人身上,這才攬了蕭鳳鳴的腰道:“我們睡覺吧!”

我等著你求我來救她!

蕭鳳鳴抱著她默然無語,他甚至能覺出她因為極力隱忍而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簾外徐徐風聲而過,滿樹林都是樹葉搖動的沙沙聲,二人各懷心思,註定這個夜無比漫長。

好幾個時辰後,感覺到水慕兒的聲音逐漸平穩,蕭鳳鳴這才小心的出了車廂來了車外。

月亮下,夜色雖黑,景致卻一覽無遺,蕭鳳鳴辨別出方向“駕”的一聲,馬車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車內,本來沈睡的水慕兒緩緩睜開眼睛,本來明凈的眸光內一片通紅。

她擡眸看向簾外,那裏風緩緩的吹起一角露出外面黑色一隅,她知道那是蕭鳳鳴的背影,但她沒有出聲驚擾,而是默然看著頭頂的車梁嘴唇動了動,細細分辨唇形竟是“龍飛塵”三個字。

二人行至一個小鎮時,蕭鳳鳴找了家客棧安頓好水慕兒,他自己則急急出了門去,水慕兒也不問什麽事情,片刻工夫後,有店小二端上熱水和吃食進來。待舒服的洗了個澡,水慕兒不由得全身一身輕,連精神氣也好了起來,彼時蕭鳳鳴正從外面回來,瞧見她換了衣衫來開門,不由得也微微楞了楞。

他將頭探進水慕兒頸脖間深深的嗅了一口,咧著嘴道:“真香!”

水慕兒笑嗔了他一眼,這才將視線轉向他的手上:“你這是什麽?”

說著便從他手中接了過去,蕭鳳鳴也不說話,任由她將裏面的東西一個個翻了出來,隨即笑道:“喜歡嗎?”

水慕兒驚訝的將那些東西一件件挑了出來,手中拖了件桃紅色的長裙笑道:“我喜歡這件!”

蕭鳳鳴瞧了那衣服一眼寵溺的點點頭道:“我也瞧著這衣服喜氣得緊,適合新婚的你!”

水慕兒聽完他的話楞了片刻,隨即道:“你怎麽不給自己買幾件?”

他帶出來的似乎都是幾件深色的衣服,除了黑色便是青色。都很少變化。上次因了打鬥還毀了件。

“我這個不好嗎?”蕭鳳鳴聞言展開雙手瞧了瞧自己身上,水慕兒歪著頭看了一眼,不滿意的搖頭。

“不是不好,而是這衣服都穿破了!”她挑出他肩後的一處地方給他看,蕭鳳鳴有些失笑。水慕兒眸光一轉,將別的衣服往他手中一塞,但就拿了那件桃紅色的道,“你等我一下!”

她說著便去屏風後面換衣服,片刻出來後,一身紅衣,容顏比花嬌,蕭鳳鳴楞了一楞,輕笑著上前為她理著發道:“這衣服極襯你!”

他的慕兒穿什麽都美,水慕兒卻不依的搖頭道:“襯我有什麽用,也得襯你!”

她說著就拉蕭鳳鳴往外走,二人鮮少一齊走在人前,客棧外但凡是下來用餐的客人見到他們俱都呆楞著了無反應。

若說見著一個妙人便罷,而今二人這般站到一齊,俱都是神仙般氣質的人兒傾國傾城,不由惹得眾人紛紛側目。

眼瞧著眾人的反應,蕭鳳鳴失笑搖了搖頭,任由她拉著往外走。

還是他買衣服的那家成衣店,水慕兒才跨步進去,那掌櫃的眼前一亮,急急忙忙的出來相迎:“喲,這位夫人……”

他眼尖的立刻認出水慕兒身上的衣服是他成衣店裏出去了,不由眉眼瞇成一條線:“公子果真是好眼光,夫人穿著這件衣服好看得緊!”

水慕兒眸光從店內瞧了一眼,並未覺出有什麽稱心的,她擡頭看向掌櫃道:“老板,你這裏可有什麽像這種顏色的男裝?”

“男裝?”那老板楞了一楞,眸光從二人身上一個打轉立刻明白過來:“可巧了,今兒剛來的貨,就有這麽一件男裝,公子夫人裏面請!”

他領著二人入內,內店的墻上可不正掛著件桃紅色的男裝。無有瞧是。

水慕兒瞧了一眼立刻眼睛瞇成一條線:“老板,取下來!”

她轉頭立刻就來接蕭鳳鳴的衣服,後者錯愕了下,急急的按了她的手道:“慕兒……”

那老板立刻放下衣服識相的道:“公子夫人若是試好了衣服便叫我!”

待她出去,蕭鳳鳴這才無奈看了她眼,任由她為他寬衣。帶衣服著上身,蕭鳳鳴有些別扭的看著她道:“行嗎?”

二人都是一樣的桃紅色,這般站到一起,倒真成了一對璧人!

“好啊,當然是極好!你看!”水慕兒立刻拉他到銅鏡下,待鏡中出現二人的臉時,水慕兒臉上頓時比吃了蜜還甜的笑。

“這叫情侶裝,新婚的我們穿著正好!”

“情侶裝?”

“對啊!”水慕兒笑著眼睛瞇成一條線。

“十三弟穿這衣服的確好看!”

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從二人身後不急不慢的傳出,水慕兒怔忡了下,蕭鳳鳴已經立刻攬了她在懷裏,瞇著眸光看著立在出口處的人:“皇兄的人果然是無處不在!”

“過獎!”

淡淡頷首,一襲白衣的龍飛塵隨意的站在門口處,桃花眼中光芒微閃,只在水慕兒臉上一掠而過,隨即笑道:“不得不說,十三弟的確好大的能耐,在我的耳裏,換顏丹可是沒有解藥的!”

“承蒙皇兄照應給弟弟這樣的題目,弟弟自要盡力解出答案才能討得皇兄的歡心!”他隨即又看了懷裏的水慕兒道,“慕兒,快給皇兄請安!”

看到他眼中黑幽的光,水慕兒瞧了不遠處的龍飛塵一眼,這才緩慢的從他懷裏走出,對著龍飛塵叩禮道,“臣妾蕭氏給皇上請安!”

龍飛塵的眸子猛然瞇成一條線,唇角掀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他走到水慕兒身前親自攙扶起她:“弟妹有禮了!”

他壓低了聲音,水慕兒卻能從他那雙泛著點點光芒的眸子裏找出一絲憤怒,她立刻推開一步躲離了他的手指反而挽了蕭鳳鳴道:“皇上謬讚了!”

“皇兄來了此處,臣弟本該盡禮數陪伴而行,奈何臣弟眼下尚有急事要辦,所以便不打擾皇兄雅興了!”他反手握住水慕兒的手,也不等他作答,便拉著她緊步離開。

只是身形才行至門口,水慕兒只覺手上突然一緊,竟是龍飛塵握住了她的手腕,黑漆的眸光深不見底的瞧著她:“身體可有不適?”

他淡淡的出聲,二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水慕兒甚至能聞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她本不欲作答,奈何手指根本掙脫不出,她不由氣惱的看向龍飛塵。

“臣妾身子很好!”

“皇上這般怕是有失分寸!”一側,蕭鳳鳴直接攬了水慕兒的腰將她往懷裏帶,龍飛塵卻絲毫不放開,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接互不退讓,倒是龍飛塵率先冷了臉:“朕在同水慕兒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水慕兒是我瑾王的女人,皇兄說這話是何意?”蕭鳳鳴毫不退讓,狹長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TrNa。

龍飛塵臉色鐵青,手上正要一個用力,卻見蕭鳳鳴一個轉身,人已經阻隔在她和水慕兒之間,隨即虎口處一麻,水慕兒已經再次落入蕭鳳鳴的懷裏:“多謝皇上關心,蕭氏安然無恙!”

他說著帶著水慕兒便往外走,二人才一出裏間,門口處立刻有人執劍擋住了二人去路。

“皇兄這是何意?”

緊緊的將水慕兒攬在懷裏,蕭鳳鳴盯著門口幾人的面容,其中一人可不就是金全勝!

龍飛塵緩慢從裏間走出,眸光在眾人身上瞟了一眼,最終落到水慕兒身上。他緩慢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遞給水慕兒:“這裏的藥足夠你半個月的時間安然無恙!”

水慕兒看了看蕭鳳鳴,後者沈著臉不語,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接,龍飛塵已經將瓷瓶拋向她。

“我等著你求我來救她!”

他淡淡的跨出屋子,身後的隨從緊步跟上,當掌櫃的從桌子底下陪著笑爬出來時,蕭鳳鳴冷哼著瞧了他眼,扔了一錠銀子在桌子上便快步帶著水慕兒離開。

“看來無論我們走到哪裏,他的人都會如影隨形!”

回到客棧,蕭鳳鳴靠靠在門上對著水慕兒道。

“東離是他的地方,他的人自然是如影隨形,但是一旦出了東離,他的人便不可能再有方式找到我們!”水慕兒想了想,東離是龍飛塵的,只要一天在東離他們二人便不可能逃出去。

“不!”對於她的想法,蕭鳳鳴卻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的是,在出發前他早就派了不下五個車架出了京城往各個不同的地方而去,且每人都是做二人的打扮,為何至始至終便只有二人這一個車架被跟上呢?

至少目前為止,他收到的消息都是幾路人平安無事。

“剛剛的,給我看看!”他伸手走到水慕兒身前,水慕兒立刻明白過來他要的東西,慌忙將那個瓷瓶遞給他,蕭鳳鳴只打開瓶子聞了一聞,立刻眸光一變,不可置信的看向水慕兒,“他居然用血……”

餓了很久

水慕兒怔忡了片刻,臉色也有些白:“他的血?”

蕭鳳鳴點了點頭。

她頹然坐在床上垂下頭。當初都用了這樣的方式,今日又何必拿血來救?

“我不要他的東西!尤其是他的血!”她惡狠狠的擡起頭,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打一個耳光然後給顆糖,他以為她會感激他嗎?

蕭鳳鳴只瞧了她一眼立刻別過頭道:“或許後面還有用!”

他自己的女人卻要別的男人用血來救,他從沒有任何一刻比此時更加恨自己,可是除了這個方法,他卻該死的發現,他再沒有別的法子能救她。

他的血畢竟有限。

“我們走吧,今晚就走!”水慕兒似看出了他的無奈般急急忙忙的上前拉了他的胳膊。

今晚就走,遠離東離,這樣,她就不必再受任何人的控制了,生也好,死也罷,只要有他陪在身邊她還怕什麽?

“不行,今晚便走,他的人一定不會放棄跟蹤,到頭來我們反而輕而易舉的被他們知道了行蹤。且等一等,等他的人放松警惕!”

“可是我們沒時間了啊!”水慕兒低低的道,昨日剛餵的血,離下一次餵血只有四天了,她不想看著蕭鳳鳴的身子一天天垮下去!

“無妨,那我們就假裝離開!”

“假裝?”

“對!”他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眼下正值正午,外面的陽光還有些刺眼,“等天黑,天黑我們就出發!”

好不容易等到太陽落了山,蕭鳳鳴便帶著她出了門。他們自然知道從她們踏出客棧一步開始,便有人緊緊的跟在他們身後。蕭鳳鳴則找了一處熱鬧非凡的妓院,倆人一起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顯然妓院的嬤嬤並不讓女子進去,但蕭鳳鳴給了她一片金葉子,那老鴇一看,眼都直了,哪兒有不讓他們進去的道理。

第一天晚上,二人原路去,原路回,第二天亦如是。

到了第三天,二人才一入了妓院便慌忙趁著大堂內昏暗的光亮隱了身形,隨即快速的脫了衣服與院子裏別的客人對調。然後兩人裝著恩客與小姐摟摟抱抱的出了妓院。

待一離開他人視線,蕭鳳鳴立刻給了一錠銀子給車夫,自己則用劍飛快砍斷了馬車的韁繩帶著水慕兒飛身上馬,一路出了城去。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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